来接孟之舟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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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贺祁第相比, 孟之舟的手劲没多大,即使她用了最大的力气,也不过在贺祁第额头留下个微红的印, 那印也很快消弭。

孟之舟弹完贺祁第, 心满意足地落手:“我终于赢你一次。”以前跟贺祁第比赛或打赌,总是她输。

贺祁第直起身, 笑:“赢我又不是什么难事。”

“怎么不难,我觉得可难了。”

“是吗?”

和贺祁第说着话, 孟之舟渐然放松意识,忽略手里还攥着只萤火虫, 不觉松开,等她反应过来, 萤火虫已经飞走。

“我的萤火虫。”

萤火虫被握了一阵, 估计还有些懵,飞得很慢,此刻并没飞出多远, 孟之舟忙伸手去抓。

然而,她的手刚靠近, 不知那个萤火虫是吃一堑长一智,学聪明,还只是巧合,反正它忽然加速,来了个急转弯。

孟之舟扑空, 正要再抓,贺祁第伸出修长的胳膊,分秒间,轻轻松松地抓住了它。

“你怎么那么快。”孟之舟惊呼, 她还没反应过来,他就已经抓住它了。

“……”贺祁第知道,孟之舟在称赞他抓萤火虫动作迅速,然而,一声笑还是从齿间漏出,他浅挑眼尾,眼睛勾住孟之舟,说道,“你不能说一个男人快。”

孟之舟不明所以,疑惑:“为什么?”

“就是……”贺祁第试图解释,又不知从何解释,索性作罢,“你以后会明白。”

通过贺祁第的欲言又止,和刚才他脸上的笑意,孟之舟隐隐约约,似乎明白了什么,僵住。

孟之舟僵住后,贺祁第反倒像自己什么都没说过似的,一脸平常地问她:“一只萤火虫不够亮,要不要多抓些?”

孟之舟没答,他又道,“你在这里等我,我去找个瓶子。”

话毕,他疾步走开。如果现在有灯光,就能看到他耳尖淡红。

若干分钟后,他拿着只空矿泉水瓶返回,刚刚抓到的那只萤火虫,已放在里面。

孟之舟在等待贺祁第时,也没闲着,抓了两只萤火虫,分别攥在左右手。

贺祁第拧开瓶盖,她凑过去,小心地把一一萤火虫放入。

贺祁第眼睫低垂,视线飘飘地落在她如瀑的秀发,那秀发上润着星光,不知为何,他突然生出一种想抚过去的念头。

然而,又不知为何,他的手只愣愣地僵在身侧。

孟之舟放好萤火虫,催促他快些盖盖子,他才如梦方醒般,将盖子盖回瓶身,而后看着孟之舟飘开,又去抓萤火虫。

他敛起思绪,也去抓。

不多时,他们已抓了十只。

“够了,这些就够了,我们别再抓。”孟之舟心满意足,觉得该回去,她不想过多耽误贺祁第的睡觉时间,毕竟他昨晚才只睡了不到四小时。

她还不及说,贺祁第高举起瓶子,对着林叶中间的一方天空,示意她,让她看。

但他太高,孟之舟看不分明。

她举手:“给我,让我拿着看。”

贺祁第笑笑,把瓶子放在她举起的手中。

孟之舟仰头,对着瓶子看,不仅能看到萤火虫,视线穿过透明的瓶身,还能看到繁密的星。萤火虫和星星交相辉映,很美。

贺祁第则在一旁看着她。

微风吹过,荡了荡她的裙,她的人太纤柔,也像荡了荡,要被吹走似的。

他想起自己手里还拎着条围巾,打开袋子,拿出,环在孟之舟的脖颈。

孟之舟只觉一抹红从眼前掠过,而后那抹红,又落在她身上,带来丝温暖。

她放下瓶子,去看那红:“这是送你的,你怎么给我戴?”

她摘下,尽力踮高脚尖,为贺祁第戴上。

贺祁第的视线扫过她的裙:“你穿的薄。”

孟之舟也看他的黑色T恤:“你穿的也不厚。”

贺祁第沉吟:“那……我们一起戴好了。”

话音未落,他拉过围巾的一端,扯出大半,重又放回孟之舟的颈,并绕了半圈,自己这边也绕了半圈

就这样,两人被这条红围巾所牵,俨然成了连体婴。

于是,孟之舟又僵住了。

“我们回去吧。”贺祁第说。他们已在外面呆得够久,而孟之舟感冒才新好。

“哦,好。”她还没说的话,让贺祁第说了。孟之舟迟滞地应了声。

他们肩并肩走上回去的路。

先到达贺祁第的帐篷门口,孟之舟摘下自己的那半围巾,给他,说:“晚安。”

“嗯,晚安,做个好梦。”他的声音,在夜色中,显得无比温柔。

回到帐篷,孟之舟仰面躺下,继续欣赏那些萤火虫。

萤火虫在黑暗中,竭力地绽放着自己的光芒,那么微小,却又那么绚烂。

她忽然不忍,起身,拉开帐篷,探出,拧开了瓶盖。

萤火虫一只、两只、三只……徐徐地飞出,向上,向着星空,融入星河。

这晚,她果然做了个好梦。

梦里,她和贺祁第坐在长河镇的河岸边,贺祁第抱着吉他,唱歌给她听,无数只萤火虫,在他们周身盘绕,一闪一闪,绿莹莹的小光连成一片,像星河掉落凡间。

梦醒之后的清晨,初升的太阳爬上了山头,照耀着大地。

晨露积在草叶上,被阳光一照,像一粒粒小水晶般,莹莹闪亮。

小鸟在树林里叽叽喳喳鸣叫,穿林的溪水也叮叮咚咚地应和。

大地苏醒了。

人们也跟着苏醒,纷纷忙碌起来,开始新一天的拍摄工作。

孩子们玩得尽兴,挨床即睡,一晚上,都睡得很沉,没一个半夜醒转哭闹的。

该拍摄,工作人员把孩子们叫醒,孩子们虽还有些懵,但也乖乖地配合。

一切都顺利到不可思议。

依依向物华 定定住天涯

然而,这份顺利,之延续到中午。

中午的安排是,嘉宾们做午饭,吃过这顿午饭,再带孩子们做会儿游戏,他们的这次春游就将结束,大家乘车,返程回家。

领了任务,三位嘉宾手忙脚乱地忙碌着午饭事宜,而孩子们有若干热心的伸出小小的援助之手,帮他们的队长,其余大多数,则在玩。

这群玩乐的小朋友,在做上周末他们做过的一个游戏——老鹰做小鸡。

他们正玩得咯咯笑,突然爆出了一道哭声。

孟之舟忙看过去,原来是小欣乐摔倒,正趴在地上哭,哭得那叫一个凄切。

旁边的小朋友不知所措,全愣住。

贺祁第也看到,放下搅拌到一半的蛋液,快速跑到小欣乐身旁,俯身,扶起她,帮她拍裤腿的泥,问她:“怎么了?”

她说不出话,还是哭,哭得抽抽搭搭。

表达能力较强的小李辰回答道:“刚才,我们在玩老鹰捉小鸡,她在小鸡队的最后面,可能没抓牢前面,就那么一甩。”李辰演示摆尾动作,“她扑通,趴在地上。”

“这样啊,不哭了,不哭了。”贺祁第安抚着小欣乐,并想着法子地哄。

可小欣乐委屈劲上来,怎么哄也哄不好,还越哭越伤心。

而且这一摔,似乎摔出了小欣乐的想家之情,她哭喊着要找妈妈。

“我们很快就能回家,回家就能见到妈妈了。”随后到来的周舒桐和陆恒也加入,半蹲下,哄孩子。

小欣乐不理,还是哭,找妈妈。

哭了好一阵,小欣乐泪汪汪的眼,看到了站在工作人员之中的孟之舟。

她像看到亲人,挣开贺祁第的怀,向孟之舟奔去,跑得踉跄,边跑还边伤心地抹眼泪。

孟之舟忙上前迎她。

镜头转向奔跑的小欣乐,去拍她,同时,也在不经意间,带到了孟之舟,

直播间的观众看着镜头中那张清丽动人的脸,瞬间沸腾。

【我的天,她好好看。】

【这是谁呀?】

【娱乐圈新人?怎么没见过,好美。】

【那个美女是谁?三秒内,我要她的所有信息。】

……

孟之舟弯身,抱起小欣乐,为不影响大家继续拍摄,转身,向后退去,消失在镜头中。

弹幕还在发。

【美女怎么不见,她去哪里了?】

【有没有人知道她是谁,我好好奇。】

【我忽然了解惊鸿一瞥,到底是什么意思了。】

【她还会回来吗?】

……

小欣乐太难过,起了小脾气,不想再继续拍摄。郑导宽容地说没关系,让她休息吧。

孟之舟把小欣乐抱到草甸另一侧的空地上,陪她玩。

工作人员开始收帐篷,为等会儿的离开,提前做准备。

孟之舟拉着小欣乐,也去帮忙。

帮忙收了一个帐篷,小欣乐累得做瘫倒状,把工作人员们逗得哈哈笑。

那边的拍摄还在进行

,他们吃过午饭了,在玩游戏,也是一片笑语欢声。

在这一片笑声中,拍摄结束。

孩子们背起自己的小书包,依序上车。

孟之舟也跟着他们上车,她不知道,网上正在如火如荼地讨论她。

她依然坐在末排角落的位置,贺祁第依然坐在她旁边。陆恒和周舒桐则在前面,和小朋友坐在一起。

车子到达酒店,大家往下走时,贺祁第蓦地想起了萤火虫,问孟之舟:“萤火虫呢?你带上了吗?”

“那个……”孟之舟忽然对贺祁第感到歉疚,觉得自己浪费了他的一场辛苦,嗫嚅道,“我,我把它们放了。不忍心把他们困在瓶子里。”

没想到贺祁第半点没生气,反倒笑了。

走下车,他转身对孟之舟道:“你又没做错,干嘛吞吞吐吐,像不敢跟我说。”

他话音未止,身后响起一声喊:“孟之舟。”

是一个男人的声音。

然后,贺祁第看到孟之舟先是愣了下,而后擦过他,向声音传来的方向走去。

迟滞片刻,他缓慢拧身。

视野中的孟之舟走到一个男人身前,男人穿着笔挺的西服,戴着金丝边眼镜,一副成熟儒雅的斯文人模样。

孟之舟仰头,看着男人,说:“裴言哥,你怎么在这里?”

贺祁第的眸暗沉沉的,像乌云一样压下来。

这个男人……贺祁第见过一次,在那个他不愿再去的顶楼餐厅。

是的,同一个人,没认错,名字的音也一样,peiyan。

她叫他什么?peiyan……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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