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四

52 / 53 章 · 5,277

两人好不容易摸到厨房, 结果刚好碰上饭点,里面一堆人正在准备东西, 看见他们都吓了一跳。

被一堆人盯着, 卫风像是只溜进厨房偷粮食的老鼠被抓了个正着。

真尴尬。

卫风勉强车 扯起个微笑,还是拉着他出来。

“我忘了。”她说。

秦安倒没什么,也不在意什么尴尬,能跟她在一起这么长时间已经很知足了,“没事。”

又沉默下来。

卫风忍住想掐自己大腿的手。

今天怎么了?

平时对着谁都游刃有余,连自家妈妈都能搞定,怎么就碰到这人不会说话了呢?也许……还是那个第一次留下的阴影太严重了。

可是看他样子好像并不怎么在意那件事, 所以, 是为什么跟着她?

这里是楼梯口,前面就是大厅, 人多不好说话, 没多久就有人看见他了过来,那个老男人还颇有深意地看了她一眼。

秦安往前一步, 把人护在身后, “李总, 您好。”

“刚刚还说你去哪了,原来在这里…….”

“恰好碰见个朋友。”

李总笑笑,两人就这么寒暄了几句,然后他就走了。

“不好意思,知道你喜欢清静。”秦安说。

卫风笑笑,“那你忙吧, 我也要上去了。”

她这么欢脱的人,怎么可能会喜欢清静。

只是当时没想到,他说的不是那个意思。

了解这个人,她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漫漫征程,仅仅一小步,明显不够。可惜这个时候的卫风还不知道自己将来会如何,也不会为自己的将来做什么奢望。

两人就此分别,一晃眼就是两个月的时间。

卫风忙得高跟鞋都快踩断,终于把自己的舞团收拾妥当,请了个得力助手,她也乐得当个甩手掌柜,开始了清闲的生活。

清闲的还有点不太适应。

恰好林砚回来了,卫风趁着西溪和他闹别扭带着小姑娘玩,在她眼里,这两个人无论如何都会在一起,所以这点小事还不算什么。

有时候还真有些感慨,别人的生活为什么能这么简单,而她的,总是充斥着突如其来的意外。

比如上次她妈给她的那笔钱,花光了,也被她后爹知道了。

他们感情好,但她这个后爹很不喜欢她这个别人家的女儿,无论有什么都不会给她,甚至早早就签了协议,以后他死了,家里的财产卫风拿不到一分钱。

卫风对此表示:……

其实她也没那么稀罕他家的钱。

这天刚和团里的得力助手把一切交代妥当,正打算出去玩玩,机票都还没订好,忽然就接到了秦安的电话。

说起来,他们两个多月没联系,本以为会就这么淡了。

这样一个连朋友都算不上的人,卫风一时还不知道该怎么敷衍他,人情冷暖,她从小就很清楚,也习惯将这些用在其他不在意的人身上。

她按了接通,开口便是,“你好。”

语气像是对着一个陌生来电。

那边显然愣了下。

“我是秦安。”

卫风心想,我有来电提醒的。

“嗯,知道,有什么事吗?”不冷不热,说实话,卫风对这人感觉怪怪的,并不想和他有多少交集。

或许是刚刚分手——即使已经快三个月了,但她很难从中走出来,对其他人,尤其是男人,没有什么想法。

“有点事……想和你谈谈。”他说。

人家语气这么诚恳,说不定真有事找她。

卫风就是这么一个人,见不得别人对她半点好,心里会有疙瘩,会不舒服,会觉得亏欠他。

大概是小时候得到的爱太少,以至于她现在病态地把一切别人对她的好都当做一种奢求,也不敢辜负半分,而正是这种小心翼翼,才不敢接受别人半分好意。

“那好吧,你在哪?我去找你?”卫风问他。

“我接你,你发个位置。”

“嗯。”

卫风本来计划着今天就出发,去哪个国家看自己口袋里有多少钱能买哪里的机票,她行李不多一个箱子就够了,只是现在要去见人,带着箱子也不太好。

她站在家门口的公交站牌边上等了快半个小时,消消乐的精力正好用完的时候,秦安到了。

卫风收了手机上车。

依旧,两人还是没怎么说话。

不过也是,都不熟悉,怎么可能有什么共同话题。

就这么一路沉默到了餐厅,卫风看了眼这里的装修,心里打鼓。

只希望不是AA。

等着上菜的时候,某人终于开口。

“你……最近有什么安排?”

“安排?”卫风有点奇怪,“没什么安排啊。”

她自己的生活,还不想随便何人分享。

她这么冷淡,他却笑了笑,“抱歉,我这两个月有点事,没有来找你。”

卫风一时哑口。

她可没有半点自己被冷落后的不开心啊,他是不是搞错了什么?

好吧,这话说的她自己都不相信。

也许真的是对他报了希望,卫风这几天总会时不时想起他,思想控制不住地跑偏,她没有办法拉回来。

想什么?

想他,为什么要了电话却没打过来。

卫风是个女孩子,她知道,秦安肯定是对她有点意思了。

“家里的事情,很麻烦,你想听么?”

卫风看着他,忽然觉得有点看不透他了。

他好像变了,却又有什么没有变。

“什么事?”

“我的父亲,去世了。”

莫名眼睛有点痒。

“对不起。”她说。

“没事,”他笑笑,“已经过去了。”

菜上了,卫风看着却没了胃口,看他也一样,于是提议,“要不要去喝点酒?我知道余二有个酒吧还不错,好酒都藏在那。”

他点点头。

没了一开始的冷漠,卫风同情起一个人来,那种圣母一样的责任感涌然而上。

相比冷清的西餐厅,还是酒吧更适合他们。

正值中午,这里没什么人,两人要了个包间,卫风报了余二的名号,把酒柜里藏得最深的几瓶酒都拿了出来,在要了点冰块。

卫风嗜酒,给两人满上。

“我不知道怎么安慰你,作为朋友……”她说不来这种话,最后脸一红,直接干了一杯,“你……随意。”

秦安看着她,真的随意抿了一口。

卫风喝酒,一向不在意别人喝多少,只要自己开心就好了。

结果当然是她先喝醉了。

她一手勾着人胳膊,想起自己的事,眼睛红红的,看起来怪可怜的。

“你爸爸一定对你很好,不像我爸,”她吸吸鼻子,“反正女儿都是要嫁出去的,嫁妆还是一笔开销,多麻烦,只有他儿子最好,能继承他的皇位,给他添子添孙。”

她软的跟没有骨头似的,怕人掉下去,秦安扶着人腰,低声哄她,“没事,有我呢。”

这两个月,大概是他最颓废的两个月了。

父亲突然心脏病发去世,没能留下一句话,家里乱了套,公司也乱了天,多少人虎视眈眈,盯着他,年轻不懂事的他,想方设法给他使绊子。

这几天听到最多的话就是,他不适合坐那个位置,他才二十出头,要需要锻炼,先让叔叔们代他管理公司。

而他的母亲,两个月,像是过了二十年。

家里有葬礼,家外还纠缠着这些事,这个坚强了半辈子的女人终于支撑不住,在公司董事会受了太多气,一回家就病倒了。

秦安觉得自己有很多事情要做,又不知道该从何开始,偶尔会想起她,又不敢打过去。

他家的事情闹得大,怕她听说,不愿意嫁给她。

他是个有些自恋的人,纵然两人还隔着漫长的时间和距离,他却已经开始思考两人的未来,就好像,他们本就该在一起一样。

这种想法,在她离开那个男人后,像是突然间得到肥料开始恣意生长,旺盛的生命力缠绕着他的心脏,攀爬覆上,没有留下一丝缝隙。

她还在絮絮叨叨说着这些年的委屈,从小时候吃不饱饭到长大后不被两个家庭接受,一个人在外面拖着行李找房子,被欺骗……

这些,他都知道。

以往只是作为一个旁观者,现在听她亲口说出来,心口像是被压了一大块石头,让人透不过气。

从来没觉得,这些事情会让他这么难受,这么心疼。

也许是她表现得太不在意,让他误以为,这些事情对她并没有什么伤害。

秦安只是慢慢听着,忽然听见她问他——

“你之前有过女朋友吗?”

他不知道醉酒的她问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但却下意识地紧张起来。

“没有。”

一次也没有,除了……

梦里的你。

卫风靠在他肩膀上,叹口气,“真好。”

过了会,秦安以为她睡着了,看看她,才发现她在哭。

“千万不要和人谈感情,你想的和他想的完全不一样,你以为你付出了一切,而他却觉得……”

“你并没有真正想做,或者说,你根本就是在敷衍。”

“去你妈的敷衍。”

“老子要是敷衍能收拾好东西屁颠屁颠不要脸地跟过去,能穿着高跟鞋在农场喂羊!”

她在他肩上蹭掉眼泪。

“姐姐告诉你……千万千万不要……”

她还没说完,他就问她,“和你也不可以吗?”

卫风没有多少理智在线,听见他这么问愣了好一会,“什么?”

没得到回到,反而唇被覆上,一片温热。

两片晕开的颜色在拉扯着,偶尔朝左晃一下,偶尔朝右晃一下,它们之间的界限慢慢变得模糊。

卫风的理智真正被拉回来的时候,大半个肩膀裸露在外,他的手从短袖下伸进来,胸前没了束缚,却被人覆上。

明显不是她的手指在她的锁骨上,很漂亮。

她想着。

想给自己一巴掌打醒自己,但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有力气推开他,却不想推开他。

这里的沙发不错,很柔软。

他在她耳边说话,“醒了?”

卫风一个激灵差点滚下去。

他知道她没醉?

没等她回答,他又问她,“可以吗?”

卫风不争气地脸红了。

可以什么?

都是成年了,又不是第一次……

于是她点点头,“可以。”

***

头疼。

卫风想着。

不仅是因为宿醉,还是因为昨晚的事。

第一次可以说自己喝多了没防备不小心扑倒了别人,现在怎么回事,酒醒了还是把人扑倒了。

这是不是说明她骨子里色气的很?

边上的男人还没醒。

两人自然不在酒吧,她记得某人及时停车,意识到没有买某个重要的东西的时候,帮她穿好衣服,两人一起到了酒店,某人还很不要脸地问了前台,有没有套套。

她躺在床上仰头看着天花板,仔细回忆自己是怎么从安慰人变成陪人睡觉的。

多亏了她不断片的好习惯。

往事不堪回首,还是不要想了。

正打算下床找衣服回家,刚一动,腰间的手就紧了紧,下一秒,背后贴上某人的胸膛。

真烫。

卫风想着。

“去哪?”

男人经过一晚上的劳作,声音很是撩人,听得她心都酥了一半。

“回……回家啊。”

可能是在同一个地方栽了两次,卫风这会格外没有底气。

一边在心里安慰自己。

都成年人了,419什么的,一两次没什么的。

“回家?”他像是没听懂,“如果我没记错,你昨天答应我了。”

卫风仔细想想自己到底有没有答应他什么不公平协议,“答应……什么?我喝多了,不算吧……”

声音越来越虚。

“你说……”他抱着人,低头蹭蹭她后颈,“我可以和你谈感情。”

卫风:“……”

她怎么记得那个“可以”指的不是这个?

还没说什么,一个炸.弹轰地飞过来。

“我爱你。”

“啊……?”

有点懵。

“你不排斥我……那我可以认为,你是可以接受我的。”他说。

卫风转过来打算和他好好谈谈。

“可是……我并不喜欢你啊。”

秦安没听见她在说什么,目光停在她转过来两人空出的那点地方里的春.光,随意嗯了一声表示疑问。

卫风恼羞成怒,挡着胸口,“管好你的眼睛。”

“哦。”

“能不能好好听我说话?”卫风有点怒了,尤其是在被人吃干抹净还想继续吃干抹净的时候。

而且她一直以为秦安比她小,所以自诩是个长辈(她对哪个男的都觉得自己是姐姐),不小心滚了两次床单只是意外,她才没有姐弟恋的倾向。

秦安笑笑,“你说。”

他心情很好。

“我很忙,没时间谈恋爱,而且我刚刚分手,怎么可能这么快就变心。”

“三个月零三天,”他看看手表,“十个小时二十分钟。”

卫风:“……”

“而且,已经分手了,不叫变心,叫重新开始。”

卫风不想跟他说话。

“你个小屁孩哪来这么多歪理。”

说完她就想起身,又被人毫不留情带回去。

秦安下巴搁在她肩上,唇快要碰上她耳垂,“我二十三,两次了,我想你也应该清楚,我、不、小。”

卫风脸噌地一下红了。

擦。

她竟然被撩了。

小不小这个事情,昨天晚上被弄哭的她很清楚。

突然有点恨自己良好的记忆力,还不如断片。

***

事实证明,有些事情是真的逃不了的。

首先是舞团突然有事,她旅游不成只能留在国内,再就是听说西溪和林砚又在一起了,两人每天除了虐狗就是虐狗,群里一片哀嚎,都叫着去拆散这对,可惜没人敢上。

大概是怕被林砚拉去锻炼身体吧。

卫风是个女孩子,再加上和西溪的闺蜜关系,林砚还是很“尊重”她的。

这几天卫风除了去和余二扯淡,就是在舞团忙着演出的事情。

余二消息广,最近总给她灌输一些不友好的信息。

比如秦安。

秦家在w市也算是有名,秦安父亲突然去世,各方都蠢蠢欲动不安分,余二说这几天秦安跟变了个人似的,做事不留丝毫情面,对自家叔叔该打脸打脸,该架空架空,甚至有个涉.毒的,被三好青年秦安给举报扔进牢里。

听说这几天秦家全是上门来讨说法的,闹得不可开交。

卫风本来不想听,可是余二叽叽喳喳说半天,她不小心全听了进去。

最后得出结论——

原来秦安真的比她大。

两人上次分开后没再见面,卫风躲着他,估计他也知道,只是偶尔打电话过来,或者送点花送外卖,每次都刚好在她忘了吃饭的时候,卫风都怀疑他是不是学着林砚在她身上也放了个什么玩意。

后背凉凉的。

也多亏了那些话,团里的人都知道了,他们的团长大人正在被人追,并且亲切地称呼其为姐夫。

听到这些的卫风只是嘴角抽抽。

真难听。

果然这些小崽子是胆子大了,该多练练。

卫风想着,思绪却渐渐飘远。

仔细想想,秦安这人也不错。

她有多久没收到花了?

自从……和那个外国男人在一起。

他是真的不懂事,什么都不会,西溪都知道他很不靠谱,偏偏她就看上了,并且钻了牛角尖。

所以……

浪费了那么多时间,是成全了她的一时放纵和对家里的逃亡,而并不是为了追寻所谓的爱情。

毕竟所谓爱情,太遥远了。

作者有话要说:  大大大肥章~︿(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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