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入了麻将这个坑, 西溪大晚上的偷偷在笔记本上玩,企图磨炼自己的技术, 把钱赢回来, 结果周末去大疯家依旧是输,气得她卸载了游戏好几天都没胃口吃饭。
浪费了这么多时间,还为一个破游戏充了钱的西溪觉得很不值得。
虽然说小小年纪胜负心不该这么大,但这几天西溪看着马云爸爸渐渐瘦弱,心里很不是滋味。再加上刚发工资,现在一下子都没了,一颗小心脏拔凉拔凉的。
林砚这几天很忙, 一个礼拜过去也没回来, 西溪有了牌搭子也没觉得多无聊,每天顾着研究赚钱和画画花费了太多心思, 没时间去想他。
昨晚喝某人聊天的时候说起这件事, 林哥沉默了很久。
今天画廊人挺多的,西溪忙活了一早上终于能休息会, 一一坐在小沙发上正在给刚买的娃娃换衣服。
西溪凑过去坐在她边上, 问她, “咦,今天苏姐不过来吗?”
“妈妈说今天西溪姐姐照顾我。”
一一的小奶音好听的紧,西溪听得心都快酥了。
“那六六呢?”
“哥哥和爸爸妈妈看学校去了,马上就过来。”
听见这个称呼,西溪还有点惊讶。
看样子一一还是很喜欢沈先生的啊,现在就开始叫爸爸了?
对着一个小孩子西溪不太想多说家庭的事, 于是和她一起玩起娃娃来,她好歹是个美术生,对色彩的搭配还是很有信心的。
西溪小时候也很喜欢玩这些东西,家里面她的房间总是堆着各式各样的毛绒玩具,大疯还曾经嘲笑过她太少女心太幼稚。
但她也说了,语气还格外沧桑。
女人啊,年轻的时候有三个阶段,第一,喜欢毛茸茸的东西,第二,不喜欢毛茸茸的东西,第三,又喜欢毛茸茸的东西。
等到了最后一个阶段,那就说明……你真的开始老了。
西溪仔细想想自己,忽然有点慌。
她才十九,心态已经这么老了?
看着面前花花绿绿的娃娃衣裳,整理好情绪,企图骗自己:我只是陪小孩子玩一玩而已,不是真的喜欢。
中午的时候六六被送过来,西溪拿着公款带两个小家伙去吃东西,路上给林砚打电话。
“你之前说的哪几家比较好?我带着一一和六六现在要过去吃饭。”
“我打个电话过去订,地址发给你,打车过去就行。”
“嗯,对了……”西溪忽然想起来,她约好了大疯今天晚上继续战斗,“你什么时候能回来?”
这话听着心里格外舒服。
“今天晚上应该能到,如果飞机没有延误的话。”
“那你直接去大疯家吧,我应该在她家的,唔,还有,她现在住秦安那里了,你知道地址吗?”
“你好像忘了我在你身上放了个定位。”
西溪:“……”
他不说还好,一提这事西溪就觉得自己后背一凉。
听说智商高的人大多是变态。
林砚=大变态。
伸手摸摸自己耳朵上的耳钉,西溪嘀咕,“你这么一说,那我还是取下来吧。”
林砚被她的话逗笑,“都依你。”
挂了电话,西溪才发现六六一直在盯着她看,还皱着眉,而一一则是在一边吃着小蛋糕,嘴巴上全是奶油,像长了胡子一样。
“你……看我干什么?”
六六叹口气,“没什么。”
西溪嘴角抽抽,“六六你这么聪明以后是找不到老婆的。”
六六又看了她一眼,说,“你想的真多。”
三个人到了地方,西溪现在照顾孩子已经是非常熟练,尤其是喂饭,有次苏姐看见了,觉得惊讶:西溪一个小刚成年都对小孩子这么有耐心。
那时候西溪只是学着六六老成的样子叹口气,“谁让我的本职工作就是这个。”
平时在画廊,西溪陪的最多的不是进来看画的客人,而是这两个小家伙,她的工资,大概做他们保姆的钱比在画廊还多吧。
一一正吃着,忽然问西溪,“姐姐你是不是也要结婚了?”
西溪:你这个也字信息量有点大。
“没呢,姐姐在恋爱。”
“什么事恋爱?”
“就是结婚前双方熟悉一下,看适不适合结婚。”西溪说。
一一歪着小脑袋看她,“那为什么我妈妈和爸爸没有谈恋爱?”
西溪:“……”
“他们……大概跳过了这个过程。”
“哦。”一一乖巧点点头,又问她,“恋爱好玩还是结婚好玩?”
这次西溪好好想了一下,一时竟然有些答不出来。
“这个啊……要看人,有的人适合恋爱,有的人适合结婚,有的人都可以。”
一一若有所思低着头,“我没懂。”
西溪揉揉她小脑袋,“你还小呢,这些事以后会有人告诉你的。”
她现在有点明白大疯他们的心情了。
有这么一个可爱的小女孩在身边,那些年纪比她大的哥哥
姐姐们总是想着把所有好的都给她,把她的前程铺平,让她一辈子都不要流眼泪,一辈子都幸福。
就像她看一一一样。
很难想象,要是一一受到伤害,她会有多难受。
她们说话的时候,六六一直在边上听着,一边吃饭,眉头紧皱,等她们说完了,一脸严肃地扯了扯西溪的袖子。
“所以妹妹以后也会跟别的男人走?”
西溪:“……”
她好像忽略身边这个小妹控了。
花了半天给六六解释了一下妹妹嫁人这个问题,西溪没能成功把小孩子的思想纠正过来,只能在心里祈祷一一以后不会遇到渣男。
毕竟被一个高智商盯上,一点都不好玩。
晚上大疯这个富婆闲的无聊特地过来接她,恰好碰上来接一一和六六的苏姐。
两人坐着交流了半天育儿心经,西溪听得云里雾里,脑子里像是装了一堆浆糊。
西溪还是很喜欢小孩子的,只是看着挺苏姐说的生孩子的过程,被吓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她来大姨妈都没疼过,一听说产前阵痛时间那么长,手心都出了汗。
再看苏姐,西溪觉得她突然间高大了很多。
等结束这个话题已经是一个多小时之后,西溪和大疯坐在车上。
大疯摸着自己的小腹,“笑嘻嘻啊,我怎么感觉有点亏……”
“嗯?”
过了会,她又气愤道,“垃圾秦安不带套,今天晚上给老子睡沙发。”
依旧是余二欢子大疯和西溪四个人,只是今天多了些看客,都是他们圈里的,特地过来围观战斗。
西溪经过一个礼拜的磨炼自以为已经可以出师,拒绝了阿姨的好意,一手端着保温杯,眼神坚定。
“我今天是来赚生活费的。”西溪说。
对面大疯哭了,被感动的,“这孩子……这才几天,连生活费都输没了。”
西溪无言以对。
“西溪乖,要是没钱了就直说,你余二哥别的不多,只有钱花不完。”余二也是一脸感动,像只惆怅的哈士奇一样看着西溪。
“你们这样说就不好了,我觉得西溪还是很有天分的。”欢子正气凛然。
“还是欢子哥好。”西溪泪目。
大疯打出一张三筒,“那是,你也不看看,除了你这桌上还有谁在撒钱。”
西溪:“不带你们这样打击人的,我还没打牌呢,三筒。”
“哟,还学会跟着打了,可惜咱们玩的规则不一样,别人打的不能胡牌,”大疯最近膨胀后有点飘,毒舌的很,“西溪啊,知道咱们在群里叫你什么吗?”
西溪有点虚,“什……么?”
“散财童子。”余二贱兮兮地接上。
“你妹!”西溪暴走,“我还送子观音呢!”
大疯低头看看自己的肚子,打趣道,“不错不错,多功能神仙。”
西溪被她的厚脸皮气得欲哭无泪,只能老老实实打牌。
一个小时下来,大疯面前的钱堆成了小山,西溪作为一个合格的散财童子,只剩下一张红色毛爷爷在挣扎。
忽然外边有声音传来,正在犹豫打什么的西溪抬头看看。
林砚一身黑衣黑裤,头发又有些长了,大概是没时间剪,一件大衣衬的人修长又好看。
西溪仿佛看见了救星。
“你来啦,快告诉我打哪个子儿。”
“一万。”
“哦。”
林砚一来,牌桌上气场都变了。
大疯不再吊儿郎当嗑瓜子,余二也不敢咋咋呼呼乱下杠,连输钱输到走火入魔的欢子都安分了很多。
本来欢快的氛围一时间变得格外凝重。
西溪也玩累了,于是跟林砚说,“要不你来玩?我肚子饿了,想吃水果。”
现在的林砚好说话的很,和蔼的像是高中教导主任突然退休了,某天遇到你还拍拍你的肩那种慈祥模样。不像以前,要是找林砚出来玩十次有九次请不动,唯一那一次,就是西溪来的时候。
西溪退居二线享受,林砚上场。
大疯把瓜子盘推离自己半米远,微眯着眼,将桌子上用来显摆的钱也收拾好了,塞进赚钱的小柜子里面。
欢子这次真想哭了,刚染的一头白发此时看起来很是应景,“不是吧,我刚输了一千。”
林砚坐着也格外好看,脱了大衣,上身一件黑色衬显得整个人沉稳不少,刚坐下就对他们说,“玩的一百六?”
干瞪眼有癞子,最高一人输一百六,不能再多。
“是……啊。”余二颤颤悠悠接着。
“玩大点吧。”他语气轻松,嘴角一弯,“快过年了,红色喜庆一点。”
西溪点点头,“我觉得他说的很有道理。”
大疯余二欢子:“……”
他说什么你都觉得有道理。
他们这几天没少趁着西溪傻多捞钱,赢的还是人家辛辛苦苦赚的那么点薄弱的工资,平时林砚和西溪哥哥们不在,没觉得怎样。这会林砚一来,忽然有种哄骗了人家小孩子钱,然后家长找上门的羞愧感。
“他们说我散财童子呢。”西溪说。
“哦?”林砚笑笑。
大疯:“西溪你变坏了。”
“欢子你干嘛?”余二忽然问道。
欢子正在打电话,听见问他,吸吸鼻子可怜巴巴地说,“我打个电话叫人过来顶我一下。”
“尼玛,太没用了。”余二恨铁不成钢道。
最后欢子还是跑了,家里有事找他,没办法玩,换成了一个小姐姐,巧的是,西溪还认识她。
是厉家的一个姐姐,叫厉菁,关系有点远,现在大概二十五六岁了,没结婚,据说不打算接,平时和大疯关系不错,今天是过来看大疯的。
桌上现在两男两女,西溪搬了个小凳子坐着看牌,嗑着大疯推过来的瓜子儿,喝着上好的龙井,吃着车厘子,滋润的很。
正式开局的时候,大疯看着林砚这边孤零零的一张毛爷爷,小心翼翼地问,“林哥,缺钱么?我这有。”
西溪把最后一张也拿走,放在口袋里捂好,“不用,我们赚。”
刚上桌的厉菁笑出声,“西溪越来越可爱了。”
西溪也笑笑,“那是,我们今天是来打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