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气渐渐冷了起来, 一到周末，西溪门都不想出, 窝在家里的沙发上看电视。
现在的综艺节目还挺有意思的, 有次她上课看见有同学在追，回家就看了看，没想到就入了迷，沉迷其中无法自拔。
大疯在家安心养胎去了，林砚今天要去参加那什么比赛，正在收拾东西。
嗯，没错, 刚吃完饭, 西溪现在在他家。
两人这个样子还是挺麻烦的，每次都要接送, 所以西溪最近在考虑一个非常严重的问题——
要不要同居呢？
同居多好啊, 有饭吃，离画廊近, 两人每天作息也差不多。天气这么冷, 晚上她也不想出去吃宵夜了, 有个人在家里做饭多么方便。
不过仔细想想，还是算了。
两人才和好多久就提这么羞耻的问题，显得她这个小仙女一点都不矜持不美好。
如果某人先提的话，她推辞一下，某人却坚持……
嗯，简直完美。
导演西脑补了一串大戏, 继续看自己的综艺，过了会，听见行李箱拖地的声音，起身看看。
“你都收拾好了？”
林砚一身休闲装，上身黑色卫衣，下身黑色裤子，球
鞋，看着比平时倒是年轻了很多，放在她们大学一点都不像老师，更像学生，还是那种大二大三的，脸上一点沧桑都没有。
他点点头，“你什么时候去？”
“不想去了，”西溪说，“太冷。”
林砚看着她，“美国比较暖和。”
“我好像记得人家圣诞节也下雪的。”
林砚：“……”
“而且我的毕业作品还没弄完，趁着天气暖和，不然再冷下去我就伸不出手了。”
“所以不去了？”
小妖精太善变了，林砚忽然有点不爽，看着她的一双眼睛微冷。
西溪又不是未成年，他这个表情完全吓不到她，“嗯，不去了。”
林砚也没办法，又说，“你那边太远，要不要搬过来住？”
“还是不要了吧……又不是自己家……”
心里腹诽：远么？如果步行五分钟也算远的话。
“好吧。”
西溪：“？？？”
剧本不是这样的啊，林砚你都不坚持一下的？
两人一段对话云里雾里，都没搞清楚，林砚提着行李箱走到门口，刚准备出门的时候回头看看，皱起眉头。
“过来。”
西溪不解，走过去，“怎么？你掉东西了？”
“你不觉得你欠我点什么？”
西溪的心一瞬间提了起来。
是的。
她送爷爷的一支笔，据说一百万呢。
都过了这么久了，他不会是想让她还钱吧？
“有……有吗？”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唇上一暖。
只是轻轻碰了一下，心却不自主快速跳动起来。
林砚嘴角弯弯，扣在她后颈的手稍稍用力，把人拥进怀里，“现在不欠了。”
“哦……”
“这是钥匙，冰箱里有汤，可以自己下面吃，”他说着，又问她，“你确定不过来？”
大概是怀抱太暖，西溪又没办法做到坐怀不乱，想了半天说，“搬家很麻烦……等你回来再说吧。”
这个答案还算满意，当然，最让他满意的是其中的四个字“等你回来”。
“好吧。”林砚放开她，伸手捏捏她脸，若有所思地说，“好像胖了不少。”
西溪眯着眼，“你说什么？”
他笑笑，“抱着更舒服了。”
“……”
终于把人送走，西溪一个人待在屋子里还有点不太适应。
平时这里应该有他在厨房忙活，帮她切水果或者热牛奶，如果不在厨房，那么就是在他房间写论文。西溪时不时过来，但两人却好像同居很久了一样。
可能是认识太久了吧。
但仔细想想，林砚的生活好像跟她很相似。
都很无聊。
林砚每天做的最多的事就是做饭和写论文，西溪现在才发现，原来一个学数学的，每天就只需要看书查资料写论文，他课也很少的样子，她基本上没看见他备课过。
晚上西溪回了自己家，窝在阳台的小沙发上和小月亮玩。
人生啊，就是从一个沙发到另一个沙发。
正发着呆，接到了大疯的电话。
“小宝贝~”
大疯骚气依旧，怀了孕也不知道收敛，估计同床的秦安脸都要绿了。
“在呢，您有什么吩咐啊？”
“听说林砚不在，怕你无聊，特地打电话过来问问。”
西溪：您不会是我肚子里的蛔虫吧。
“来吧，说说看，你们进展到哪一步了？”
“什么哪一步？”
“少装纯，从实招来，高三那年跟着林砚去开房你以为我不知道？”
西溪恼羞成怒，“你别瞎说，我们就是睡了一觉。”
“哦~”
“大疯你太邪恶了。”
“林砚到现在都没动手，不会是……”大疯沉吟片刻，“你们在一起这么多天，难道就没有擦枪走火？”
西溪嘴角抽抽，“我一直都住自己家的。”
“他没留你？”
西溪仔细想想，好像没留。
每次看时间差不多了，她想着回家路上还能吃宵夜，跟他说一声就自己回家去了，其他的什么都没管。
没听到回答，大疯在那边碎碎念，“完了完了，西溪，我现在为你的性福生活感到非常担忧！”
西溪：“……”
“林哥是不是憋太久，性冷淡了？西溪我跟你说，我有个男朋友就是这样的，超可怕，怎么撩都不动，跟和尚似的。”
西溪掐掐眉心，无奈道，“秦安在旁边的吧？这种话题你能不能找个没人的地方再跟我说。”
这次轮到大疯沉默了。
“总而言之，姐姐是过来人，要是林砚性冷淡，我觉得你们两还是算了。”
西溪觉得大疯自从怀孕后脑子都有点不正常，没办法继续沟通下去。
“是是是，你说的都对。”
挂了电话，西溪叹口气。
怎么感觉他们两个的事情，比他们还操心的还有一大群人？
***
而另一边，大疯却格外不宁静。
拿着手机打开那个没有西溪的群，提出了一个惊天地泣鬼神的问题——
林砚到底行不行？
首先发言的是余二。
——这个你应该去问西溪。
这个回答看似无比睿智，实际上没有丝毫用处。
在大疯说两人至今还没那啥的时候，群，意料之中的，又炸了。
——所以林哥……emmmm……
——楼上你让我想多了。
—— 10086
——话说我一直以为林哥是萝莉控，喜欢养成系，你看看西溪。
——林哥要是不能那啥，西溪怎么办？
群里越来越热闹，直到某人真身上场。
林砚：以上发言的，等我回来再收拾。
其他人：余二！你丫还没踢林砚？！
余二：……
刚下飞机的林砚坐车去酒店，伸手掐掐眉心，有点烦躁。
他回来多久了？
应该超过三个月了，太久没想这个问题，这样一看，时间还挺长的。
进程是有些慢。
之前事情太多，他对哄人这种事没什么经验，还在慢慢学，而现在呢，好不容易什么事都没了，小妖精对他又是若即若离的状态，让他捉摸不透。
也许很久以前，她对他就是这样，现在轮到自己了，还真是有些难受。
***
今天比较有灵感，西溪熬夜了，而且一熬就是凌晨三点多，非常精神，一点都不想睡，两只手上像是在染缸里面跑过一样。
她的颜料都是自己挑的，只是最近没想那么多，现在画完去洗手，悲催地发现洗不掉。
一手的花花绿绿，西溪看看画又看看自己的手，欲哭无泪。
转身去阳台给小月亮喂食，这么久了，小月亮一点都没长大，这时候西溪给它喂东西，它竟然……转身走了。
西溪：所以你也嫌弃我这双手了吗？
哭唧唧。
舒舒服服地泡澡，西溪抱着手机看综艺，快要睡着的时候电话响了。
是林砚。
“你到了？”西溪迷迷糊糊的，打了个哈欠。
水已经冷了，西溪泡在里面有些凉，拿着手机起身裹好浴巾。
“嗯，还没睡？”听见声音，林砚愣了下，问她，“在洗澡？”
“刚画完，泡个澡睡觉的。”
“把头发吹干再睡。”
“嗯嗯，知道了。”
西溪放下手机去吹头发，回来的时候打算玩几局消消乐睡觉，发现电话没挂。
额？
林砚没有挂电话吗？
窝进被窝。
“你今天怪怪的，怎么了？”
上一会这么煲电话粥应该是很久以前了吧，高中的时候西溪作息规律，平时很早就睡了，但是偶尔会想给他打电话，叽叽喳喳说很多话，最后不知不觉就睡着了，第二天醒来才发现通话时间好几个小时。
也就是那几个月，西溪的零花钱都用来充话费，每天上学都不能买零食吃，直到有一天被林砚发现瘦了（鬼知道他怎么看出来的），林哥豪气地给她充了一千块，并且表示以后她的话费他来包。
听她这么问，林砚一时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
但这种时候，最适合谈心。
“西溪，你还喜欢我吗？”
他的声音透过大半个地球传过来，西溪一点睡意都没有了。
“嗯，喜欢。”
没必要掩饰或者犹豫，走到这一步，再玩那些扭扭捏捏的矫情已经没有必要，那是在消耗两人之间感情和时间。
既然确定了，就没必要再做一些动摇两人决心的事情。
西溪好像有点想明白了。
以前是以前，再怎么计较也回不来，而现在和未来，不应该被那些错过和幼稚影响，如果一直留在曾经的阴影里，只会让两个人越来越远。
他大概是笑了，西溪听见浅浅的鼻音。
“那……你爱我吗？”
爱？
这个字对她而言还有些沉重。
爱和喜欢是不一样的，爱更复杂，更长久；喜欢更单纯，但有很多不确定。
没等她回答，林砚就说——
“嗯，我先爱上了你。”
西溪脸上一热。
今天夜里有点冷，西溪不喜欢开空调，所以只露出个脑袋在外面，这会被他一句话撩的整个人都快自燃，外面的寒冷像是催化剂一样，加剧了她的燃烧。
他是在妥协？还是认输？
“我……”
“所以你能不能也试着，爱我一下？”
西溪完全说不出话来。
将心比心，以前她在喜欢他的时候，最讨厌的就是迟疑，西溪都知道。
“嗯。”
一切都还太早，但至少他们还有很多时间可以来挥霍，两个人亦步亦趋慢慢接近，也是在教会对方怎么去爱一个人。
挂了电话，西溪彻底失眠了。
感觉自己做了一个很了不起的决定，一边很慌，一边又很庆幸。
这种紧张从未有过，带着丝丝的甜，带着点点的辣，但总归，她是高兴的。
反正睡不着，西溪穿好衣服爬起来到阳台，她闲得无聊把桌子什么的都搬了出来，打算以后在阳台画画。
看着未完成的画，她画不出来，但是那种对画的喜欢却和从前一样。
她是因为林砚才喜欢画画的，每次去林奶奶家，目的是林砚，过程是画画，结果是……某一天她发现了偷偷看她的林砚。
那一瞬间，和现在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