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西溪醒的时候, 林砚还睡着。
火已经熄了，外边阳光洒进来, 西溪还有些不适应这个光线, 找到包自己吃了点东西，还剩点巧克力和压缩饼干，他好像都不能吃，西溪也没有办法，只能让他多睡一会。
过了没多久，林砚醒了。
“你能吃什么？”西溪问他。
“回去再说。”他说，“走吧, 我们下去。”
看他精神不太好, 西溪没敢让他背包，自己背着。
下雨过后的山上路很滑, 西溪没经验, 只能跟着他一步步往下走，才没摔下去。
等好不容易到了山下, 西溪看见大疯正在和秦安吵架, 两人旁若无人。
“妈的, 她人在上面，怎么还不让我上去了？”大疯气势十足。
“你是不是有病？”秦安拉着她的胳膊，嘴角抽抽。
“你丫才有病！”
“你他妈是孕妇！去爬山，疯了？？”
“我自己的身体自己清楚！”
“呵呵。”
一边吃了半天瓜的西溪：“……”
最后吵了半
天的两人终于发现他们已经下来了，大疯激动地抱着她哭，“吓死爸爸了！以后说什么也不能让你出去玩。”
“是是是, 我以后就在家好好当一个米虫，给你养着，行么？”
西溪想着她还是个孕妇，不能太激动，好好安慰了一番，四个人开车回去。
秦安致力要把自家老婆带回去，而西溪呢，要回家好好去洗个澡。
路上两闺蜜没能坐一辆车，大疯只能和她打电话。
“西溪你在山上没事吧？你不知道昨天晚上山下那对夫妻给我打电话说你没到把我吓死了，一晚上都没睡着。”
“没事，我这不是回来了么？”
“那林砚呢？”
终于问到重点，西溪掐掐眉心，说，“回去再跟你说。”
“啧啧啧，有猫腻。”
不过西溪可没忘了秦安说的话，于是问她，“你怀孕了？是秦安的孩子还是前男友的？”
那边默了默，好一会大疯才说，“我开了扩音。”
西溪：“……”
好的，她能确定了，孩子一定是秦安的。
因为很快大疯就挂了电话。
西溪手机撑不住这么久，成功关机，她没事做，看看路，一边告诉林砚她新家在哪边。
新家离原来的地方也不远，林砚把人送回家就开车走了，西溪还打算问他要不要上去吃点东西，但看他好像有事，没等她说话就走了。
不过也是，两人算是真正说清楚了，经历这么多事，她也需要时间缓缓。
回家好好泡了一个澡，舒服很多，西溪去阳台给小月亮喂食，听见手机响，起身去接电话。
是余二打过来的，听起来很着急。
“西溪，你看见林砚了没？”
“他刚刚回家。”西溪说，“怎么了吗？”
“握草，他怎么回家了，医院这边怎么办，他奶娘和他妈妈又过来了，我招架不住……”
西溪不懂他在说什么，隐隐猜到什么，于是问他，“林砚住院了？”
“是啊，还是胃穿孔，等等，你不知道？”余二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完了，别说是我说的啊，先挂电话了，我再打电话给林砚试试。”
挂了电话，西溪有点懵。
有点难受，又有点心疼。
难怪他昨天脸色那么差，画画的那天也是。
现在他还自己一个人回去。
西溪收拾好东西，穿上鞋子出门。
路上西溪查了下他现在什么东西能吃，去超市买了点东西带着过去，等到了人家门口，才发现自己没钥匙，根本进不去。
伸手敲敲门。
心慌的厉害。
好半天都没人应，西溪又敲了敲，才听见开门的声音。
他换了一身睡衣，半闭着眼，像是刚睡醒。
看是她，林砚紧皱的眉头舒展开，“怎么了？”
“余二在找你，你要不要去医院？”西溪说。
“不用了，我先睡会，房间里有电脑，要是无聊就去玩玩。”他说着，转身往卧室走。
西溪拉住他，“你还没吃东西？我给你煮点粥好不好？”
林砚一愣，“好。”
“那你先去睡，过会我叫你。”
西溪带着东西去厨房忙活，林砚看她紧张的样子，无奈笑笑，烧了水然后去卧室拿药，坐在沙发上等着人做好饭。
西溪厨艺真的是一般般，但煮粥这种事还是会的。
等粥熟的时间，她给自己下了碗面。
西溪一到家就去泡澡了，还没怎么吃东西，这么肚子也有点饿。
大概是闻到了味道，林砚问她，“需要帮忙么？”
西溪摆摆手，“不用，我自己就行。”
人家住着院还去山上找自己，西溪怎么说也该做点什么报答他一下，而且林砚是病人，西溪有时候是有些圣母，尤其是对着林砚。
病人？
西溪忽然想起什么，问他，“你家有温度计吗？”
“嗯，有，怎么？”
“在哪？”
林砚从茶几下的柜子里找出来给她。
“你看看你体温多少，我昨天觉得你有点烧。”
“哦。”林砚乖乖查体温去了，西溪又去厨房看着粥。
头一回煮粥，怕糊了，西溪每隔一会就打开看看，林砚看她这样子有点想笑，但是不想打击她，只能专心看电视。
过了会，西溪的粥也好了，两人坐着吃饭。
这是第几次两人一起吃饭？
西溪已经忘了，但印象中应该不会很多，因为大多是他带饭到画廊，他看着她吃，而西溪只顾着吃，没怎么注意其他的。
比如林砚什么时候厨艺这么好了，他好像也很久没有抽烟了。
西溪很快就吃完，林砚还剩一点。
“不好吃吗？”西溪问他
。
“没有，”他说，“只是太久没吃东西，没什么胃口。”
“没胃口也要吃。”
他笑笑，“是。”
西溪看看时间，已经是下午一点多，昨晚没睡好，本来还想在家睡一会，突然接到余二的电话赶过来，想起来还没给余二回消息。
“对了，你给余二打个电话，他很着急。”
余二平时看着吊儿郎当的，其实在他们中是最重感情的一个，那时候西溪退群，余二还伤心了好多天，想着办法打电话问她为什么。
“嗯，”林砚点点头，“把你手机借我一下。”
西溪递过去，觉得有点困，“我想睡一会。”
“你的房间很久没收拾了，去我房里睡吧。”
“哦。”西溪了然。
应该是被她气的吧，连房间都不想给她收拾了。
哎。
好不容易放松下来，西溪没精神去介意这是不是林砚的房间，躺在床上脑子里想着很多事情。
比如自己这么做对不对，轻易地被感动答应林砚，万一……
但另一边又觉得，在赌气下去浪费的是两个人的时间，多年的感情，对她来说很重要，说断就断几乎是不可能的，而现在，可以说是最好的结局。
想太多也没用，最重要的是，她发现自己还是放不下林砚，。
而且好像……比以前更喜欢了。
这样带着烟火气的林砚，更让她喜欢。
***
客厅林砚收拾完，打算在沙发上睡一觉就被敲门声吵醒。
起身去开门。
意料之外的，是他奶奶和妈妈。
“奶奶好，”他又看向一边的女人，“妈。”
虽然父母已经离婚，但他奶奶一向喜欢他妈，所以现在依旧对她很好，平时她每次回来看奶奶，奶奶都会很高兴。
离婚，只是没了感情不想再耽误下去，奶奶是个开明的人，自然不会强求。
奶奶明显有点不高兴，进门后就没说话。
而一边的蒋晴，也就是他妈妈，给了他一个眼神就跟着人坐下。
沙发上还放着被子，林砚把它收拾到一边，坐在小沙发上，有点头疼。
过了好一会，奶奶终于开口。
“昨天不是还在医院，怎么就回来了？”
听声音就知道今天这是来教训他的了。
林砚在家里一向是没人约束惯了，以前他爸不忙的时候还会抽时间过来教育一下自家儿子，但在他慢慢长大，他管不了也没办法管后也就作罢，由着他了。
而奶奶对自家唯一的孙子自然是疼爱，很少这么严肃跟他说话。
“有点事处理了一下。”
“有什么事比自己身体还重要？”奶奶气得手抖在发抖。
蒋晴连忙安慰，“林砚这孩子心里有数，这不是好好的？您别太担心了。”
有自家妈在边上劝着，没多久奶奶就回转过来。
“我问过医生了，他说就算是保守治疗也要好好吃药好好吃饭，你能做到吗？我觉得还不如去动手术住院，在医院还有人照顾着，你一个人在家，万一哪天又晕过去了怎么办？”
林砚叹口气，“我在吃药。”
奶奶声音有点大，他房间的们没关上，他怕把西溪吵醒了，但又没办法说明。
“吃药了？那怎么不睡着好好休息？”奶奶眼睛厉害，看见了茶几上放着的温度计，拿过来看看，“我的天，三十八度？！晴晴，打电话叫救护车！”
“妈，你别激动，只是低烧，吃点药睡一觉就好了，”蒋晴连忙说道，“再说林砚这么大了，身体一向好，这点小问题他自己心里有数的，你说是吧，林砚？”
“嗯。”他点点头。
“孩子啊，”奶奶拉着他的手，“奶奶疼你这么多年，你也心疼一下自己，这样吧，你先回屋睡会，我跟你妈妈去办住院手续，下午再来接你。”
林砚：“……”
“我还有课没上完。”
“我亲自跟你陈爷爷说。”
“……”
很好，他不仅要住院，还要辞职。
“快去休息。”奶奶还在催促他。
“您先走，我过会一定睡。”
“不行！”
奶奶态度很坚定。
林砚无奈，“西溪在房间睡觉，您小声点。”
奶娘立马没说话了。
“你说什么？”
“西溪在房间睡觉。”
“哦……这样啊……”奶奶想了会，说，“这样，我觉得还是保守治疗好，你在家好好休息，知道吗？”
“嗯。”
大概是有点不放心，奶奶还亲自去房间看了看，最后心满意足地出来，看得出来心情很好。
嘴里还一边念叨着，“挺好挺好。”
两个孩子折腾这么
就，做长辈的也跟着着急，还有厉家那个小子过来插一脚，本来以为自家孙子是没机会了没想到……
送走老人，林砚松了口气。
西溪还睡着，什么都不知道，林砚想想，还是等她睡醒了再说。
之前还打算睡沙发，现在一看，沙发太硬，看看自己房间，最后还是决定去和人挤挤。
***
西溪睡到自然醒，本想舒舒服服地转身，但没想到一转身就看见了一张好看到人神共愤的脸。
她一时没认出来是林砚，差点叫出声。
缓过来后心里腹诽：所以现在林哥都这么不要脸了，随随便便就爬上了她的床？
可是……
这张脸是真的好看。
西溪终于能这么近心上某人的颜值，还有些高兴，伸手摸摸人脸，长长的睫毛投下一片阴影，很好看。
他头发是真的长了，但这样看着比平时更加赏心悦目。
以前就是这样，林砚从来不怎么收拾自己，可能那时候叛逆了点，他经常都是黑裤马丁靴，头发很少剪，都是这样有点过长。也正是这股子慵懒的气质，让西溪着迷，并且因此有了众多情敌。
可能是她太迟钝，没发现他其实对于感情这种东西不像他知道理科那么明白，她以为，他很聪明，聪明到什么都知道。
他唇色依旧有些白，西溪看着有点心疼，想着现在估计快到吃晚饭的时间了，起身去把中午剩下的粥再热一热。
只是还没掀开被子，就被人带了回去。
他一手扣着她的腰，“去干什么？”
西溪吓了一跳，“弄饭吃啊。”
林砚把她圈在怀里，“再睡一会。”
西溪无语，“可是我饿了。”
吃了一天的额巧克力和牛肉干，她虽然不挑食，但是也腻了，想吃点好的。
“我们出去吃好不好？”西溪问他。
他没说话，过了会才点点头，“好。”
出门之前西溪特地让他测了体温，温度已经正常了才放心让他出去，不过看他还是一身长袖长裤，又给他加了一件外套。
“我现在才发现，你知道的生活常识比我还少啊。”西溪说。
他笑笑，“好像是的。”
外面夜色正好，路灯亮起，这个点正是外边店子热闹的时候。
就跟以前一样，西溪放学后跟着他去外边买宵夜，两人手牵手轧马路逛到哪里就是哪里，看时间晚了才回去。
两人挑了一家餐馆，林砚不能吃的东西很多，西溪还是给他点了一碗粥。
正吃饭，林砚一边给她拆鱼，一边说。
“有件事要告诉你。”
“嗯？”西溪在和排骨作斗争，吃相有点差，但在他面前，放在前几天可能还会矜持一下，现在她已经无所谓了。
“你睡觉的时候奶奶和我妈过来了。”他语气平静。
西溪咬着的一块排骨掉在了盘子里，呆了。
林砚抽了张纸给她，“要不要。”
“要。”西溪一瞬间找回自己的仙女本色，拿过纸擦擦嘴，还算冷静地问他，“她们没看见我吧？”
林砚没说话。
西溪面如死灰。
“你……你这样通敌叛国还爬上我的床，林砚你太过分了！”
林砚看看周围，有不少人已经看过来，勾唇笑笑，给她加了一块排骨，“你说的都有道理。”
西溪一边继续吃着饭，一边想着以后该怎么应付。
她不仅第二次在同样的地方摔倒，她还第三次也犯了同样的错，这次要是被哥哥知道了，会不会觉得她很没用？
之前明明那么坚定，这会就丢盔弃甲，还在不知不觉中被见了家长。
这亏吃大了。
“我现在只想好好谈恋爱，没有结婚的想法……”西溪说。
她才勉勉强强十九，离法定结婚年龄还远着，万一他拿着林奶奶来逼她，估计她肯定是撑不了多久的。
“嗯，”他点点头表示同意，“你想怎样就怎样。”
他们还需要时间慢慢来，让家长们过来搅和确实不太好。
“那……”
林砚喝着粥，“交给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