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江最近的苦恼源于沈肉肉小朋友,也就是他去世的姐姐留下的孩子。
原本乖巧沈肉肉今天忽然开始闹人了,他说:“想让我消停也行,给我找个舅妈吧。我舅妈最好姓杜,叫阳春。”
蓝江:“……”
而让蓝江无语的原因并不是他不知道杜阳春是什么鬼,而是因为他和杜阳春关系匪浅,他们俩小学同桌五年,初中级同桌四年,高中同桌三年。这期间,蓝江喜欢杜阳春六年。
那年头喜欢个人的理由其实可以很简单,例如蓝江就是因为自己生病的时候家人不在跟前,而杜阳春突发奇想来照顾他,他看着人家为自己忙活就稀里糊涂喜欢上了人家。话说那会儿蓝江还分不清自己脸红心跳是因为喜欢还是因为生病,不过最后他的病情加重了到是真的。
在那个结婚的时候双方至少有个处的年代,蓝江小同学还真是早熟。
那时候蓝江可以用七十八个形容词造三百零五个比喻句来表述自己的同桌有好。他在写《我的同桌》这篇作文时,整整用了个作文本,当时教他语文的老师看到这个的时候还以为自己拿错了本儿,也是这个契机,让语文老师明白了世界上没有教不好的孩子,只有不合适的教育方式。从此以后这位老师发愤图强,立志要改变自己的教学方式,后来还上了电视讲这件事。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了。
话又说回来,那次是蓝江第次作文被当做范文在全班朗读,杜阳春听得小脸儿都红了。
但是,貌似这种喜欢到最后都不会有啥好结局。这主要是因为当年老师大人们的思想还很陈旧,座同桌的不能是异性,可是蓝江还是喜欢他同桌,喜欢上了个同性。
总之他和杜阳春之间又经历了很事,见到了很人,度过了很年……再后来,蓝江就成了杜阳春的姐夫。
这个姐夫当就是三年。
大前年杜阳春彻底从他生活里消失了。
前年,蓝江和杜阳春的姐姐离了婚。
去年,蓝江的姐姐蓝琪意外去世,他这个舅舅成了小外甥的监护人。
而今年,这个小外甥忽然提出了这个要求。
蓝江的外甥大名叫沈辞雪,小名肉肉,今年十岁,上小学四年级。不负责任的老爸沈某人失踪,很负责人的老妈蓝琪又在去年病逝,这孩子只好跟着没啥出息的舅舅过日子。起先他性格阴晴不定,总是喜欢个人在角落里待着,可最近也不知是受了什么刺激,沈肉肉突然变得乐观开朗起来,好像换了个人似的,而且任性了好。
蓝江挺好奇自家小外甥是咋知道杜阳春这个人的,肉肉不是没见过杜阳春,但是他上次见到杜阳春的时候才两岁,这晃好年过去,这孩子怎么会有记忆?好在蓝江很善于安慰自己,他猜这是自家老姐还健在的时候跟肉肉说的,但是……舅妈是什么鬼?
难道自家老姐已经看出来了什么端倪?
算了,人都走了,蓝江不想再纠结这些。
而这会儿蓝江已经不奢望什么了,他只想借这个机会见杜阳春面。可如今杜阳春已经搬了家又换了手机号,甚至还换了工作单位,而杜家那边觉得自家闺女已经被这个男人祸害遍了,死也不交出自家儿子的联络方式。
不是有句话叫男追女隔座山,女追男隔层纱吗,不知道着男追男隔着啥?
总之,面对着连人都找不到的问题,蓝江想放弃了,虽然他的这搓希望之火从燃起到熄灭只用了半个小时的时间。也不是他不愿意坚持,只不过很事情在几年前就清楚了,何必再自讨苦吃呢。
但是,即使蓝江放弃了,沈肉肉也不打算放弃。而在兰蓝江眼里,自己这个外甥简直比自己还可靠。
就这样,周蓝江请假带着“重病”的小外甥到市第五医院看病,俩人挂了儿科,般小孩儿最怕住院打针和吃药,可这里有个死活都要住院的小孩,以及个死活都要让自家小孩住院的家长,医生的表情也是很精彩的。最终他俩还是凭借着高超的演技和默契的配合获得了住院观察的机会。
沈肉肉住五号病房,早上几个值班护士查完了房,姓杜叫阳春的那位就穿着白大褂走了进来。蓝江见到杜阳春的时候很惊讶,沈肉肉为啥会知道人家杜阳春在哪里上班呢?
杜阳春见到蓝江的时候也很惊讶,他以为自己只要把住址和手机号啥的都换了就跟这个姓蓝的彻底断了联系,可没想到蓝江居然这么有毅力,从城南跑到城北来挂儿科。
“这是我姐的孩子,肉肉啊,你见过的。”蓝江赶紧解释。
“他怎么了?”现在病房里还其他患者和家属等着呢,杜阳春自然没工夫叙旧,而且他也不负责沈肉肉。
“他没病,我有病。”蓝江小声嘀咕,“相思病。”
杜阳春看懂了蓝江的口型,顿时有种想脚踹过去的冲动,可医生的使命是治病救人不是抬脚踹人,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显得平静:“如果你觉得自己出现了问题的话,不应该出现在儿科。
小城故事 作者:笑无欺
”
蓝江也知道自己给其他人造成了麻烦,说完话就要走:“杜大夫,能留个手机号吗?”
这可是跟医生沟通的十大禁语之,杜阳春正想说啥,就看蓝江又开口道:“不留电话也行,那留个微信号?q|q号?邮箱号?总之什么都成!”
在杜阳春不知道该说什么好的时候,沈沈肉肉就捂住了自家舅舅的嘴巴:“消停会儿,不然大家还以为又出现医患纠纷了呢,等会儿保安就要来啦!”
杜阳春没有聊下去的意愿,他负责的是沈肉肉隔壁两张床上患儿,检查完又嘱咐了家长要怎么做之后就走了。而蓝江好不容易见到了自己的亲亲好同桌,他是百个不愿意让杜阳春离开,可是再转念想,既然已经知道了杜阳春在哪里上班,那以后再想干什么就容易了,干嘛为了时耽误世。
路漫漫其修远兮,蓝江决定先解决自己的温饱问题,他问肉肉午饭想吃什么,肉肉说全交给他决定就行。沈肉肉不是真的病了,没必要大中午也留在医院,他们到外面去吃。在蓝江把他带进家阳春面馆的时候,沈肉肉终于明白了自家舅舅对这个杜阳春究竟有么深的执念。
蓝江看出来自家小外甥在想什么,开口解释道:“我就是随便找家店,你别想啊。”天知道现在的小学四年级生有早熟啊。
沈肉肉面无表情地问:“你打算怎么追杜叔叔呀?”
蓝江差点把自己手里的面碗扣在地上:“什么追?”
“放心,我全都知道了。”沈肉肉乐了:“老舅,杜医生现在还是单身呢,你有的是机会,但是这几天你定要请好假,天天留在医院里哦。”
蓝江叹气:“请天假就要扣天的工钱,你让我口气请周的假,照这样下去,咱们下个月只能吃泡面了。”
“你以为我跟着你这么长时间,除了泡面以外还吃到别的了吗?”沈肉肉也跟着叹气,“老舅你放心好啦,现在的努力总有回报的,你要是不这么做日后定会后悔。”
蓝江瞅了眼小大人儿样的外甥,只怀疑自姐姐到底给这孩子灌输了怎样的思想,他才会变成如今这样。蓝江不知道,其实重活次之后他家沈肉肉性格就扭曲了来着,他以后的日子,还是自求福吧。
沈肉肉晚上住院,病房里没有空的床位蓝江就在椅子上干坐着。其实沈肉肉提议过轮流睡床,或者让蓝江跟他挤在张病床上,但是都被蓝江否决了,前者的理由是因为沈肉肉年纪太小了不能让他在椅子上过夜,而后者的理由是有失风化。
蓝江早上醒来时只觉得腰酸背痛腿抽筋儿,浑身上下点儿力气都没有,这还是轻的呢,因为儿科里来陪护的般都是妈妈,身为这间病房里唯个成人男性,他在各种少妇泪眼汪汪攻击之下,还承担了打水、打饭等体力活,这天下来,蓝江觉得自己就要散架了。
好在这样的生活也只要过天就好,沈肉肉害怕的事情,今晚就会发生了。
值班医生的办公室在走廊的中间,感觉像是把条巨蛇开了膛破了肚,让它自然风干。今天晚上只有杜阳春个人,连护士里的小护士都请假找人代班,可代班的人却迟到了。
夜深人静,五医院地方比较偏僻,再加上设施老旧,人员较少,只有些老职工会来看病。而现在并不是各种疾病的高发期,医院病人少,是放松了安保措施。蓝江和沈肉肉悄悄离开病房跑到医生值班室里半天不出来都没人发现。
即使很久没见面了,杜阳春在面对蓝江的时候完全没有陌生的感觉,该训的时候还是要训:“你没事儿别带着孩子出来瞎晃,再把这么点儿的孩子吓着。”
“你放心吧,他胆子比我还大呢。”蓝江笑嘻嘻地,“你最近过的还好吧?这么长时间都没见面啦,我可惦记你了。”
“那你继续惦记就好,用不着说出来。”杜阳春现在是麽希望有谁按下呼叫铃,哪怕是不小心碰到的也行啊,奈何他们医院的呼叫铃为了防误碰被扣在了墙上,就算睡姿再不好想误碰下也很有难度。
“就是因为惦记才需要说出来啊。”蓝江现在也很困的说,调戏……不不,关心值班医生什么的啥时候不行啊,只不过他家肉肉死活都要让他今天晚上定要保持清醒,“阳阳,你是不是还在生气啊?”
杜阳春脸色沉:“不是说了吗,别这么叫我!”
蓝江想了想,说:“那我应该叫你阿春?”
杜阳春:“你怎么不直接叫|春?”
蓝江:“因为现在是秋天啊。”
“……”
沈肉肉也不能肯定上次杜阳春就是在这天遇害的,但是按照他的推算,也就是在附近没错了,所以还是早早做好准备的好。只不过他没想到自家舅舅也是这么无聊的个人,居然连撩汉子都不会,沈肉肉都开始怀疑自己做的事情都对不对了。
不过这也不能怪谁,毕竟上次沈肉肉没有足够的时间来了解蓝江这个人,只能争取这次他好好了解了解自家舅舅。
就在蓝、杜二人依旧沉默,沈肉肉继续打哈欠的时候,儿科病房的大门吱呀声打开了,随后所有醒着的人都听到了笑声,那是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好像股子寒风专门往骨子里钻。
“走廊里好有个人在乐?”杜阳春起身,要出门查看,“我去瞅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