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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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事第二天,顾氏被继母下了脸面,新婚之夜刚过,继母以绵延子嗣为由,赏了几个小妾。顾氏左右为难,伤心难过,又怕丈夫说自己善妒。

魏渊体察到妻子微妙的心情,第一次违抗,二话不说轰走小妾 。

婆媳争斗愈演愈烈,到了水火不容的地步。

顾氏怀了孕,继母再次以顾氏不能侍寝为由,朝魏渊的房里塞了几个美妾。魏渊没忍住寂寞,破了防线。第二天谣言四起,皆说顾氏不容妾室,刁蛮嫉妒,不守妇道。顾氏身在其中,情绪波动太大,导致胎位不稳流了产。

从此夫妻产生隔阂,顾氏一气之下跑回顾家养月子。那时,魏渊心怀愧疚,拜会了老丈人好几次,未果。

最后,魏家大家长魏老爷子出面,带着魏渊登门道歉。顾氏这才一解前愁,最终原谅了魏渊。

此番之后,遥言再起。贤惠妻子气回娘家,魏家嫡长子宠妾灭妻。

“人啊,一旦吃了亏才知道别人心底的小算盘。”赖妈妈不觉感叹道:“还好,主母眼光好。这件事没过多久,老爷就带她去汴京做官去了。”

“父亲真有本事。”她亮着大眼睛,仰着下巴骄傲的说道。

“小鬼机灵。”赖妈妈欢喜的望着她。

“哼哼。”她揪着小嘴。

“姑娘

,承恩寺到了。”

赖妈妈下了车,哈了几口热气,跑到寺里。

金陵冬天太冷,魏菲絮坐在轿子中只掀开帘子一角就哆嗦的收回手。寺庙门口,是一棵斜歪着躯干的槐树,枯叶落了一地,夹杂着夜里未化的残雪。

赖妈妈缩着身子赶到寺中,小和尚回道:“净空师父不知云游何方,只留下一句话,机遇未到,不如不会。”

赖妈妈有些失望,跟着菲絮一路默默不语。

“姑娘。”赖妈妈正要安慰。

“无事,下次再会也不迟。”

黄昏了,菲絮抬眼便是一片嫣红藏橙的浮云,远远的和屋顶上的飞檐挨在一起,渐渐的天色暗了些,全然看不清了。

一阵寒风呼啸而过,顾氏抱着手炉在朱红大门避风口处等着她。菲絮一时感动,没等到下人去扶就跳下车扑到顾氏的怀里,喊了好几声:“母亲……”

“瞧你好似好几日未见到我似的……”顾氏摸着她的头,知她心里不舒坦打趣道。“我要是明儿个回娘家,你是不是要拖着油瓶撒泼了?”

“孩儿哪有这般泼皮的,母亲就知道调侃我。”菲絮揪着小嘴哼了一声。

——

屋内烧着火盆,丝丝暖意汇入心田。

“今天你出去白跑了一趟,可别落了风寒。”顾氏边绣着绡帕便说道。

菲絮拍了拍自己的胸膛。“才不会呢,我现在身子可壮实了。”

“我瞧着姑娘是把吃奶的劲儿使出来了。”一旁的嬷嬷打趣道。

菲絮很快被顾氏手里的刺绣吸引了目光,眼眸中:一双素手轻巧熟练的来回穿梭几下,一朵小花赫然立在丝帕上,惟妙惟肖极了。

她拿起一旁的针线和帕子照着顾氏的针法绣了几下。

很显然,效果不尽人意,花朵是绣的成样了,但针法凌乱,毫无章法。

菲絮将东西一扔。这朵丑花,果然警察的手都是用来打架的。这种女子的玩意儿,果然还是要弱女子去玩。

“绣的帕子呢,给为娘瞧瞧。”

“……”

菲絮捏着衣袖里的帕子,僵直的不敢动。

“絮儿!”

顾氏放下了绣绷,蹙着秀眉望着她。

“娘亲……”菲絮卖下脸去撒娇。

“母亲~儿觉得这个花色最好看,你觉得呢?”手里的帕子悄悄的藏的更深了些。

顾氏静坐一旁,不为所动。对于书香门第的小姐来说,必须要会的五样东西琴棋书画刺绣必须样样不能落下。

可惜女儿不上路子,她三岁时,打破了天青八仙桃枝盆,太奶奶寿辰时姑苏侯府的赠礼。明知道犯了大过,缩着脑袋躲在桌下不愿出来。

五岁时,和清蓉在庭院里玩。两个不丁点大的女娃,为了一串绿葡萄上的一颗紫葡萄,将整个葡萄藤扒拉落地。见到为娘的就道:“母亲,这葡萄架太脆弱了,我小石子轻轻一砸,它就这样了。”

七岁时,两只肥糯糯的小手从厨房中偷拖出一只胖鹅,鹅嘎嘎嘎的一路叫着。她气喘吁吁的拽着它的脖子甩到了河里,弄得厨房小厮拿着菜刀去追一只鹅满湖的跑。她倒是好,看到长辈过来,还若无其事的站在一旁念着“鹅鹅鹅,曲项向天歌……”背完了,还撒娇卖萌的要奖励。

有些东西太多了,反正她这女儿太调皮了。

菲絮心虚的咽下三四口口水,就等着顾氏发话。

顾氏放下手里的刺绣。“拿出来,为娘不怪你。”

不怪我?多么好听的三个字啊。魏菲絮眼前一亮。看来,这姑娘的刺绣功底并不怎么样。

顾氏稍显温和,菲絮结结巴巴的不确定道:“母亲,可是当真?”

顾氏瞧她畏畏缩缩的小模样,宛若软软糯糯的雪团子,便点着头“嗯”了一声。

菲絮这才掏出衣袖中的绡帕,两只眼睛亮晶晶的。

顾氏对着烛光定睛一瞧。

“就在承恩寺回来病了几天,技艺便退步成这样,连针法都忘了。”顾氏把丝帕丢在桌上,直视着她。

“……”她还是乖乖端正坐着吧。“母亲说的是……”

“你的刺绣本就未有几分长进,如今更是滑到山沟里去了。”顾氏越说越急切,火气腾腾的像是过山头的火车。

菲絮点头:“母亲说的极是。”

“你也休怪母亲说你,你瞧瞧旁人家的姑娘,哪个拎出来不比你强?”

顾氏瞧她低着头,便拉着她的胳膊道:“可委屈?”

“不委屈。”

口是心非的小丫头,顾氏揪着她娇俏俏的鼻子,放柔了声音。“母亲就你这一个孩子,说这么多就是怕你被丈夫被娘家轻视。”

魏菲絮擦着眼角的泪水,吸着鼻子打马虎眼道:“母亲,絮儿饿了。”

她摸着小肚子,两只眼睛试探性的望着顾氏。

“母亲,你听!”魏菲絮捂紧小肚子,揪着小嘴撒娇道。

“咕~”肚子很听话的发出来一阵哀嚎。

赖妈妈恰巧端了一盘热茶过来,听到这般声音,随即笑了出来。“大娘子,如今时辰虽差了点,但老奴瞧着姑娘这身子骨着实单薄,不如便依了姑娘早些用膳。”

顾氏踌蹴了几番,最后还是败在了女儿的手里。“赖妈妈,传膳吧。”

魏菲絮和赖妈妈相视一笑。

转脸又害怕顾氏继续说教,便先入为主的岔开话题。“母亲,手上的玉镯真好看。”

顾氏看着手腕玉镯温柔一笑。

说起来这个镯子颇有几分渊源,皇帝当时大操基业,国家又处用人之际,便命令国子监各地搜刮忠良才干,为国效劳,以救一时存亡。魏渊那时候担任国子监博士,要以身作则。

恰时,魏渊去的地方及其偏僻。

所谓蜀道难难于上西天,魏渊去的正是这穷恶难行的蜀地。

魏渊当时在家休沐了好几日,才整装行礼。

那时候蜀地暴/乱,魏渊心善,救了一个衣衫褴褛的老翁。

夜里睡意朦胧时,魏渊隐隐看到一个神仙般的道士,衣带清绝,长须白发。

他赠送了这枚镯子,撂下几句奥妙颇深的话便离开了。

待魏渊睡醒之时,已经看不到那名老者,而梦中所得的手镯却真切的握在手中,回来便把镯子赠给了顾氏。

说这镯子是蜀地特有玉石制成,寓意美好,有改动天命的能力。而顾氏只是讪笑几句,料定自家老爷又拿民间神话故事来逗趣自己,并不在意。

不过心意到了,自然也是喜欢的紧。

魏菲絮瞧着顾氏的神情,再次说道:“絮儿也想要。”

“好,等絮儿嫁人了。母亲便将这枚镯子赠与你。”

……

用完晚膳,魏菲絮总算松了口气,我这个罗里吧嗦的老娘亲……她怀揣着窃喜的小情绪跨出门槛准备开溜。

顾氏在她背后来了一句。“明天一早,记得跟绣娘学习。”

刺绣?明天一早?她身板一顿,撒娇道:“母亲,絮儿着实不是绣花的料,便是让絮儿手指扎满针眼,絮儿也绣不出什么鸳鸯图来。”

“那就扎成刺猬吧。”顾氏拿起铰刀将多余的线剪掉,自顾自的忙着不去看她。

“……”

“那女儿可否提个要求?”

顾氏放下手中的茶盏,眉头一皱。

“絮儿要铺子。”

若是以后要出去,便好找这个借口来拉住顾氏。

真真是一举两得的好法子!

顾氏听到了女儿要开铺子,陷入了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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