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收拾一番走出,几扇荷花曲屏。端走在圈椅上。
“进来吧。”
明月在客室端了一盏茶给魏菲絮,自己走进曲屏收拾卧榻。
翠玉让允之落了座,也缓步走进内室帮明月的忙。
“既然安排你做这宅邸的统帅,就会精心照顾你母亲。以后你和她都住这宅邸,嬷嬷我也会当长辈敬重。往后你娘儿俩不必再受风雨劳累。”
“姑娘大恩,允之毕生难报。”
“你且坐好吧,只要你将我的事情做的妥当,就是报恩了。”
“一切听从姑娘的差遣。”
“这宅邸四周都安插人看紧了,早晚分工,切不可让外人进入。宅中的规矩,翠玉会告诉你的。”
“是”
“下去吧。”
只有府中固若金汤,姑娘方能安稳睡觉。明月知道姑娘为人做事向来都是用人不疑,疑人不用的。
“姑娘,隔壁宅邸有人过来道贺。 ”明月喊道。
“可说了姓什么?”魏菲絮静坐在小桌旁煮水,翠玉将细茗放置茶瓯。
“是江南沈侯府的公子,沈甄。”主仆二人一听是贵客都停下手里的动作。
这贵公子在金陵城中也是个名人,祖父当年是桓王身边的得意大将,战功累累。当年桓王被满门抄斩,沈家也紧跟着迅速没落。老爷子借着年老,无力侍主的由头,举家从汴京迁回江南老家,安度晚年,不问世事。
这个侯府说来可不同,自从沈衡继了爵位并没有坐山吃空,而是暗中广交商客,在江南赚个金银满盆。现如今他们家算是弃官从商的转型典范。
如此推算,沈甄这次来金陵,十之八九是来做生意的。
“翠玉,你看着水。煮沸后,一并弄好送过去。”魏菲絮用绡帕擦了擦手,起身便向外面走去。
魏菲絮走进厅堂,看到眼前的这个人傻了眼。
瞧他穿着艾青色锦衣一幅人模狗样儿的,竟是昨晚私闯别人府邸的下流胚子,心生恼怒,但还是客气的鞠礼说道:“不知沈公子前来拜访,有失远迎。”
“魏姑娘,真是客气了。上次姑娘帮我买下那尊玉佛,小生还未前去拜谢呢。”说着便让小厮抬了些江南锦缎送上来,他又从贴身小厮的手里接过食盒。
“小小心意,不成敬意。”
早知道当初救的人是你这等登徒子,任你被人宰割,也不会出手相助。
但又有礼相送,魏菲絮岂会不拿。
“谢过公子。”她笑的脸颊僵硬。沈甄和她一起笑着,却形成了不同的画风。
假笑和真诚!
魏菲絮瞅了一眼他,放下嘴角,开门见山毫不废话的问道:“沈公子,可有事?”
“无事。”沈甄笑的更加阳光。
“既然无事。那,本姑娘就不亲自相送了。”随即转身对一旁站着的允之道:“送客!”
“别,魏姑娘,这着实不合礼数。”沈甄连忙拦住要走的魏菲絮,这女子变脸的速度真快。
前一秒笑脸相迎,后一秒便冷脸赶客。
沈甄叹了一口气,估计是昨晚的事情还没消了火气。
“我想了想,确实还有一事。”沈甄拉着她的衣袖道:“魏姑娘,沈甄昨晚唐突了。”
“昨晚你来过吗?”魏菲絮见明月和翠玉望着自己,烧红了一张脸说道。
最后急着甩开他的手,朝后退了好几步道:“允之,送客。”
允之健步走过来,面无表情的说道:“沈公子,请。”
沈甄打量着魏菲絮羞红的小脸,内心更是愉悦。
刚才的话似是无心,却让人想入非非。
而他,确实是故意这般讲的。
沈甄掩饰不住的笑了一下,略过允之对魏菲絮道:“我今日来是为了金陵余粮一事。”
“沈公子,说的什么,我怎么一点也听不懂。我一个小女子怎会和余粮有关联”魏菲絮走到屋外,头一不回的说道。
“秦忠是姑娘的管事吧。”魏菲絮听到秦大伯二字,掉头审视的望着沈甄。这人真是本事了得,这种联系都查出来,看来瞒不住了。
“沈公子,刚才小女子失礼了,公子里面请。”立马笑脸相迎
,进了的书房。
原本沈甄只是试探的问上几句,看到魏菲絮的反应,这才就肯定了这层关系。原来这魏姑娘才是麝音阁幕后的主子,但是她采买余粮到底说不通,莫非是和文王或者太子有关。
“姑娘,余粮可准备买?”沈甄端坐在太师椅上,喝着翠玉献上的茶。
“不知沈公子,要余粮有何用?”魏菲絮戒备的望着他。
“姑娘,要余粮有何用?”沈甄笑着走近魏菲絮,将茶几上的茶盏递给魏菲絮。
魏菲絮意欲未明的看着他,随即两人相视一笑。
沈甄这下明白了,原来魏菲絮并非给文王或太子办事的,而是为自己谋出路的。
“沈公子,不如我们两两合作,打个双赢。”魏菲絮接过沈甄手里的茶盏,尝了一口。抬着俏丽的小脸狡猾的望着他。
原来大家都是同道中人,现如今审时度势的人可不多了。
沈甄坐在魏菲絮的边上,目光紧紧的盯着心慕已久的人儿,看着她饱满的额头,挺娇的小鼻子,殷红的小嘴,嫣红的面颊的碎发有一根进了嘴角,便伸出莹润的手要帮她拿出来。
魏菲絮被他看得心跳的如小鹿乱撞,早就坐不住了。又看到他朝自己伸过来一只手,便想到昨晚发生的事,一时气恼,起了身子,恼羞成怒的望着他。
“那个,你嘴里有一根头发。”沈甄笑的阳光灿烂,指着她嘴角的一根发丝,睁着清澈的眸子望着她。
魏菲絮心里有些尴尬,转过身背对着他,将嘴里的一根头发拿了出来,用绡帕擦了一番。
沈玉看着她的身影,随即就想到小时候养的兔子,每次一逗毛它,也会用身子背对着他。只要拿出它喜欢吃的零食,在笼子边勾引一番,就会转过白白胖胖的身躯。憨憨的探出小脑袋上前嗅一嗅,睁着红红的小眼睛向他讨要。
魏菲絮搬弄着椅子远离沈甄,觉得距离适当才气喘吁吁的坐好。小鼻子渗出几滴薄汗,揪着小嘴,傲娇的望着他。
魏菲絮眼神里是明明白白的挑衅。“咱两不熟,沈公子最好离本姑娘远些。”
沈甄俯身搬着椅子继续坐在她边上,挑着眉毛说道:“挨着多坐一会儿,不就熟了。”
魏菲絮看他挪过来几分,自己又往边上挪动几分。“不需要熟。”
沈甄跟着她再次挪动几分。“怎么不需要,以后可是一条船上的蚂蚱。”
就这样反反复复,榨干了魏菲絮最后一份力气。不仅弄得浑身是汗,连骂他的话都不想说了。
魏菲絮鼓囊着腮帮子坐在一边,生了好一阵闷气。
这人怎么回事?干嘛非要和她坐的那么近。魏菲絮蹙着眉毛继续提起刚才的那件事。“那个,沈大公子,这么说你是同意咯!”
沈甄脸上的红晕也渐渐消散,明媚如初。“正是此意。”
魏菲絮冷静下来,面无表情的望着他。“不知公子那边的余粮有多少?咱们诚信合作,希望公子说出实情。”
“八大仓,不知姑娘多少。”沈甄用茶解了解喉咙的燥热。
魏菲絮再次审视着他道:“同等数量。”
沈甄轻笑一声。“姑娘,不止吧,少说有十个。”嘴里说着诚信合作,自己却骗起人了。
“看来公子早有谋划。不知公子要小女子帮你做什么?”魏菲絮瞧他不是好骗的样子,便也说笑着回他。
“我们一起合力打通粮道,你看如何?这粮食光能藏起来不是本事,关键是能在紧急关头运出去才是真的实力。”
“公子说的是,这件事小女子早就想到。”魏菲絮随即一想不对,蹙着眉头试探的问道。“莫非公子想打通萧国上下的粮道?”
“真是什么事都瞒不过姑娘,我正是这样想的。”魏菲絮有些吃惊的望着他。
这萧国国土辽阔,上下粮道打通可不是一般人所为,少说需要四五年的时间。尤其是在皇帝眼皮下动土,最容易被发现,这人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
“莫不是姑娘不敢。”沈甄挑眉说道。
“有何不敢。”口直心快的刚说完,就有些后悔了。
“那这件事就这样了,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沈甄不想给她悔改的余地,起身就想走。
魏菲絮可不能让他遂愿,这事情做了,可是要损耗大量人力物力财力,本来自己就没想将这件做的这么大。“公子,要不留下来吃个饭?”
“不用了。”随即连正路都不走了,飞身从屋檐而过。
哼,溜得倒是快。做就做老娘就没怕谁过,榨干你……的腰包!
巳时末,正是午膳的好时候。
“姑娘,今日厨娘做了糖醋乳兔肉,银鱼蛋羹,桂花糯米藕,油焖青菜,炒金丝。”随即将筷子递给魏菲絮。
这位厨娘,是自己差秦伯在江南那边带回来的名厨,做的一手苏帮菜和淮扬菜。
魏菲絮看到这些菜,眼睛泛光,满桌诱人的气味将早上的坏心情都散了大半。
“将明月喊来一起用餐,我自己一个人吃不完。”一个人吃饭太冷清了,一起吃更有食欲。
主仆三人各拿着一副碗筷,明月翠玉看着主子迫不及待的朝那个糖醋乳肉夹了一块
,放在嘴里满足的神情,觉得肯定很好吃也跟着夹了一块。
“姑娘,这是什么肉鲜嫩可口,入口有几分嚼劲,十分弹牙。”明月刨了好几口饭,睁着雪亮亮的大眼睛说道。
“这是兔肉,怎么样地道吧。” 魏菲絮笑着又夹了一块放碗里。
“兔肉!是兔肉啊……”怎么是兔肉,兔兔那么可爱,为什么吃兔兔。
“怎么了?”
“没事,姑娘快吃,这个蛋羹也很好吃,这个青菜炒的特别清亮,那个金丝也很清脆……”
“嗯,喜欢就多吃点。”
到最后一盘兔肉被魏菲絮和翠玉干掉了,明月吃了第一口就没有再动过。
饭后给明月翠玉各夹了一个桂花糯米藕,自己也夹了一块,桂花香气弥漫口中,丝滑的甜汁轻轻一咬,渗出牙缝。带着糯米的软糯和藕片适中的脆感,甘甜清爽,回味无穷。让人忍不住再拣上一块。
“姑娘,下次还要这个。”明月吮了吮手里的甜汁,嘴馋的望着只剩粘稠红汁的青花白玉盘子。
“这个真的好吃。”翠玉舔了舔嘴角说道。
“好,明天叫嬷嬷再弄,让你们两个小馋猫吃腻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