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展没有想到真正的变故会发生在蓝岳礼这。
嘴巴翕动两下,
“阿岳……”
“我也不是说的气话,西凉和苍阳的战事最终能不能解决用不得他们插手。”岳礼面色清冷的答道。
“展将军,如此我们便战吧,燕某首先是燕云鹏的哥哥,然后才是苍阳的将军。所以于家于国于情于理都要上战场把该讨的债都讨回来。”
燕云峰此行的目的只有一个,那便是为弟弟报仇!
齐展看了一左一右的两人,夹在中间也太难了。
“燕将军,容本将一天可好,明天,最晚明天……展哥给你答复。”
他自动用上了套近乎的话,不想岳礼却说了:
“身为主将犹犹豫豫婆婆妈妈,我看你这镇远将军不做也罢。”
齐展张着嘴巴盯着一反常态的蓝岳礼,一时竟不知如何反驳。
“展将军,据我所知,苍阳现在起码有三四十万的兵士,每日光粮草补给就需消耗巨大,光人吃的差不多每日都需要三十多万斤的粮食,还不算马匹要到就近村镇送来草料,燕某不知道将军到底在拖延什么?
虽不甚了解展将军,但也算略有耳闻,您好像一直是个行事果断的人啊。”
“我……我不是拖延,我是……是不想两国兵士再互相残杀了呀!”
齐展觉得自己胸口堵着疼,就是突然有个东西堵在那里,没赌死,但是就觉得心里头极其憋得慌。
他委屈啊,又是国又是家又是自己爱的人,他一个凡夫俗子被好几根绳子牵扯,身心疲惫不堪,突然有了想逃跑的冲动。
实在是太煎熬了,做人怎么这么难?!
“展将军,你觉得皇帝把你换成别人是不是照样打?如果苍阳与西凉最终结束战争就是要打到最后分出胜负,有你没你,或者你愿不愿意没区别吧?”
燕云峰有些理解齐展了,但是天下事不是以你理想中的流程去走,该是怎样就是怎样的了,你不愿,有人随时可以代替你的位置继续下去。
更加无力的感觉几乎压垮曾经英明赫赫的展将军,不得不承认燕云峰所说的是事实。
他甚至觉得自己被皇帝免职燕云峰更愿意一点,这样的将军……让人瞧不起。
此时的齐展觉得在对方眼中一定又可怜又可悲,没能力就赶紧让贤得了。
“让贤?!”这个词儿刚从脑子里飘过,齐展又迅速把它给拽回来了。
“燕将军,不瞒你说,齐某确实是杀人杀的怕了,我的双手沾满了那些西凉士兵的鲜血,也多次亲眼目睹我苍阳的兵士年纪轻轻一脸决绝的拼杀着,然后被对方士兵砍掉了头颅,砍断了双腿,我……我……我实在受不了了……”
他说到这不禁慢慢的蹲下/身子抱住了脑袋微微发抖。
燕云峰本意是想激他一把,没想到……
他看着瑟缩模样的齐展有些后悔,但一想到弟弟燕云鹏……
“皇上说,我此次前来有跟展将军一样的权利,既然他得了“癫症”,就让他好好养病吧。”
思及此他慢慢蹲下来双手扶住齐展的肩头:
“展将军,燕某没想到你已病的这般严重,看来这段时间经历太多辛苦。我这就写信上报皇上,如今你就安心养病吧。剩下的事由燕某用同等的权利代为行进。”
齐展“……”
“我病了……我确实病了,阿岳要照顾我,天黑后我会害怕,帐子外围满了那些死去的冤魂,他们管我讨命,我好害怕……我真的好害怕,阿岳!阿岳陪着我,你陪着我就好了……”
他说完之后爬过去扑在蓝岳礼的怀中,把头一扎抱紧他不再说话。
蓝岳礼低头看着怀里的人已经傻了,
“这啥子情况嘛?展哥这是真的受刺/激太多患了癫症?”
他呆呆的抬起头看向站在不远处的燕云峰。
对方嘴角抖了抖,说了声:
“燕某告辞。”就转身离开帐子。
“管你是真癫还是假癫,本将此行的目的就是为云鹏取了那司徒狗贼的人头,杀的不过瘾就一直杀下去,倘若也跟齐展一样杀怯了手,就回家。”
荣升军队一把手的燕云峰走起路来都脚底生风。
回到帐中吩咐下去,召集所有军中副将和先锋官准备与西凉开战!
蓝岳礼见燕云峰走了,等了一小会儿推开齐展。
“人走了,我跟你说的话可没有演戏的成分,你给路有川那个贼子写信,他俩怎么好上了还要成亲什么的我不管,但是不要以我为借口加入战争。
说句夸大的话,我要是同意皇伯伯,西凉的皇上都是我来做,我用得着他们打着帮儿子的旗号送人头还给我拉罪过。
两个糟老头子坏得很,让他们离我远点!”
岳礼是真的生气,气的打不着人就骂人,不然胸口这浊气能憋死他。
齐展看他气的鼓鼓的奶膘,心情多少好一点。但还是头一耷拉继续靠着岳礼的肩膀抱着人。
“待会儿写,好不容易卸下包袱让我歇一会儿。”
蓝岳礼一愣,
“不是你真不管啦?你说你有癫症,苍阳国君能信?到时候还不治你个渎职之罪,轻则除去官职,重则都得诛……你不为自己想还不考虑……你家里人啊?疯了是怎么滴?”
“我可不疯了吗?燕云峰都看见了,而且他会很细致很到位的跟皇帝陛下说的,以后大事就由他做主了。”
齐展心里明白,只有把他说的病入膏肓疯疯癫癫疑神疑鬼,自己坐上主帅的位置才名正言顺。
所以他一定会让他齐展病得很真很重,一个傻子疯子还怎么做主帅,皇帝也就没理由治他的罪,他的家人也就脱离了危险。
蓝岳礼多聪明,齐展的话在他脑子里转一圈儿就明白了。
“原来如此,那我们就顺势而为吧。可是我现在的这个身份留在这里,西凉恐怕是要输了,燕云峰不会一直杀吧,你说他能不能拿我去换那个杀弟仇人……司徒什么的啊?
我倒是无所谓,换了更好,说不定人给他了气消了就不打了,到时候你就跟我走,一个癫症的病人苍阳皇帝应该不会在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