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星竹听到帐外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忽然帘子被挑开,入目是一位身材高挑又偏瘦的男子。
这个男子平眉凤目,生的十分好看。
蓝岳礼在他打量自己的时候也在看着对方。
很瘦,衣服穿在这位身上松松垮垮的有些撑不起来,坐在草席上面的毡子上孤零零的感觉。
脸色惨白,似乎还带着病态,但五官还是很好看的就是状态不佳。
刘达帮着将帘子挑开点,蓝岳礼就进来了。
“这位是……西凉的世子,说要见见白将军。”刘达算是给做了简单的介绍。
白星竹听完便支着身子站了起来。
“世……子?”他不禁又仔细的看了看眼前这个人。
惊喜的发现居然跟他的太子殿下有几分神似。
“是,我是蓝渊……渊亲王的儿子。”
岳礼不知怎么就可以坦然的说出那人的名字,并且认可了自己是他的儿子。也许就是一瞬间想通了,又或许是血浓于水的事实,说出来也就说出来了。
“哦!难怪长得那么像,没想到渊亲王还有个这么好的儿子,我西凉之幸!”
他确实激动啊,但转眼就难过起来,太子殿下从小到大孤孤单单的,要是这个弟弟早点出现该多好,是不是可以陪陪他那个清风霁月般的哥哥或许他就不会死。
蓝岳礼看他肉眼可见的面露悲色不由得有些不解。
白星竹这才调整了心态勉强扯着嘴角笑了一下,但是有点难看。
“世子好,罪臣给世子请安。”说要一撩袍子便要跪下。
蓝岳礼赶紧将人搀起。
“白将军不必如此,我年龄还没你大,快快免了这些虚礼吧。”
白星竹内心深处感动顿生,不愧是阿趠的弟弟,跟他一样亲和善良。
“世子你坐……”他还想说什么来着,眼角瞥到后面的刘达生生止住了。
刘达明白自己在这有点多余,虽然这俩都是苍阳抓来的俘虏,但是……齐展可是加了嘱咐的。
“你们先唠着,我下去巡视一圈。”说要朝他们俩点了点头挑开帘子出去了。
可他却在帐外停顿了一下,然后整理一下衣服对旁边的看守说:
“你们可要精神着点,这里边都是极其重要的人物,稍有差池人头就都得落地!”
士兵闻言忙站直身子,手中长枪一跺。
“将军放心,保证连只蚊子都飞不出去!”
刘达看着他们又道:
“还要保证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余光扫过,躲在稍远一点军帐的那个身影快速缩了回去。
刘达瞥见那个人的袍角,两军对垒多是束腰束腿的紧身打扮为的就是打仗的时候方便。
所以在这里还穿袍子的,除了被齐展抓来的白星竹和这位世子为了御寒有大氅和长袍就只有那个颓废将军洛斯阳了。
若他光明正大,还不至于让人起疑心,可藏起来偷听偷看,一想也猜到不是啥好人能做出来的。
刘达与洛斯阳基本上没什么交情,虽为他的下属,但洛斯阳的为人和处事风格很不招人待见。
如今战败后就酗酒成性一蹶不振,刘达打心眼里开始瞧不起他。
但凡有点血性的男儿,哪怕没了一只胳膊没了一条腿还坚持在后方帮着做饭或者给同伴包扎做助手之类的呢。
这人倒好,不给他弄来酒便作,齐展要不是看他是皇帝亲派的先头将军,早都处置他了,如今只能不予理会就当军营里没这个人。
刘达偶尔见过洛斯阳,不是对着手下大喊大叫就是捏着酒葫芦咧咧斜斜从他面前走过。
一看这人就是废人一个了,可今天却躲起来看白星竹的帐子,莫不是有什么阴谋?所以他才故意嘱咐看守的人机警点。
洛斯阳躲在帐篷后面听了一会儿,感觉刘达走了,又悄悄看向白星竹的帐子,
“穆岳礼还真去了,这下有好戏看了,齐展不在家,穆岳礼要是跟那个姓白的打起来,看他多丢人。”
可是他等着盼着,帐子里边并没有穿出吵闹声,等的他脚都冻木了,依然风平浪静的。
“该不是在里边把人杀了吧?以穆岳礼的脾气,知道齐展曾经要求姓白的暖床,估计一见面就给弄死了,反正他是王爷,又没人敢怪罪。”
他因为等好久都没等到想看的热闹,不禁开始猜忌起来。
再说穆岳礼和白星竹,曾经高傲的小白将军,跪坐在穆岳礼的前边,带着虔诚姿态小声跟他西凉的世子爷讲述这些天发生的事。
穆岳礼最关心的那件事,他愣了一下也都说了出来。
“说实话我当时真的以为这位齐展将军打仗打疯了,居然也玩起折磨俘虏那一套。
当时吓的我虽然意正言辞的拒绝了,但腿都吓软了。
后来一想,就算我同意跟皇上说要求退兵,皇上也不会答应的,因为我在他眼中……生死一个价。
既知道结果,我就想不如干脆死了算了,最起码清白不能丢。
我想到太子殿下刚去世不久,说不定还在去黄泉的路上,我不如去陪他……”
说到这里,白星竹似乎又悲从中来,眼圈一红眼泪落了下来。
穆岳礼就看出他的反应有点反常。
“太子他……”
白星竹哽咽了一下,犹如陷在回忆中,不禁自言自语道:
“阿趠从小体弱多病,我每日陪伴却不能为他分担,甚至最后一面都没见到,他应该是怨我的。
一直以来都是他在付出,我太愚钝,最后才知,却因顾忌太多不敢回应他,现在想起来……愧疚到想死。”白星竹似乎也懒得控制自己情绪,涕泪流到嘴边也不擦一下。
停顿一下继续说道:
“将军应该战死,我却被困在这里吃着敌国的食物,过着混吃等死的日子,我没自尽是因为还想着能不能有机会再去看看他,把心里的话,对他的爱都说给他听,然后与他葬在一起。”
说到这他猛抬头,望着岳礼开始变得有些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