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尔滨太平国际机场。
梁暮云和夏陵拿完行李走出登机口时已经是深夜,钱石就等在接机口,远远看见他们就兴奋地和他们招手。
梁暮云他们当时走得急,没和钱石好好道别,把这人气个半死。钱石看着他们走近了,先是亲切地拍了拍夏陵的肩膀,又张开双臂先抱了梁暮云一下,顺便给了他一拳。
“不够意思,狗东西!”
梁暮云没躲让他打:“真不够意思这次就不让你来接了。”
“拉倒吧,走走走,吃饭!”钱石不爱和他墨迹,说不过“夏陵,穿少了啊,这怎么不知道家里这时候多冷啊?”
夏陵被他带的口音都快出来了,笑了下叫人:“钱哥,我才知道要过来。”
“他没告诉你?梁暮云这狗东西你就得提防!在部队的时候就老坑我。”钱石搓了下冻僵的脸,“死天气冷死人,咱一会整点烀饼吃?”
梁暮云没吃过,不知道是个什么:“吃,我请。”
“磕碜我?来这能让你请?你就是故意的。”钱石眉毛一竖,推着两人赶紧上车,“快点吧,外道呢,霍风等半天了,一会他家那小祖宗又该骂人了,我可受不了,也就是他。”
“他活该。”梁暮云笑笑,给夏陵开车门,“坐后面。”
“成,我就给你俩当司机的命。”钱石无语地看着他们骂了一句,任劳任怨关了门。
自从上次见过一面,后来纪瑶没再说霍风的事,夏陵好奇问:“霍风事情办完了吗?”
“办啥办,一大半都赔进去了,现在光杆司令一个,姜还是老的辣啊。”钱石说起这事儿就唏嘘,上半年还是想见都见不到的人物,现在就得闲的坐着等他们吃烀饼。
哪说理去。
霍风之前锋芒太过,刚过必折,退下来不一定不是个好选择,另外……
“那老头还能有几年活,上次见着快七十了吧,不急。”梁暮云是个能耐得住性子的,大概知道霍风的想法。
钱石点点头:“是,没儿没女的,现在养老的也折腾没了。”
夏陵接着刚才的问:“那他现在干嘛呢?”
“谈恋爱啊,认识都知道他天天带他那个小男友走街串巷的,生怕不招摇,之前藏着掖着的,现在不知道怎么的,也不怕被报复了。”
车开一会就到了地方,钱石边说边解安全带边要下车,身子还没腾出来一半,又被外面的人兜头塞了回去。
他身宽体胖的,差点闪了老腰,没看清人就骂:“我擦,哪个孙子。”
“你爹!”霍风顺带还想给他一脚,“打电话问你包厢号不接,吹半小时冷风了,敢情在这编排老子,钱胖子你是活够了是吧。”
“我靠,我没瞅着,错了错了,308,快点吧,孩子都饿着呢!”钱石那夏陵和纪瑶当挡箭牌。
霍风也不是真揍他,最后大发慈悲给他拽了下来,看了纪瑶一眼:“出气没,要不你再踹一脚?”
“嗯哼。”纪瑶傲娇的一仰头,拉着夏陵进了电梯,这就是算了。
“这祖宗,也就是你。”钱石再次强调。
霍风现在是宠着纪瑶没边,听了也不反驳,命都差点没了还要脸干嘛,“别墨迹,吃饭,饿死了。”
梁暮云也不接他茬,他男朋友又乖又听话,和他有什么关系。
到了包厢,纪瑶拉着夏陵跟他坐,梁暮云和霍风对视一眼,谁也不敢反对,默契地坐在了一遍,钱石孤家寡人一个,看了这四个人一眼,单独坐了一遍说了声:“得,点菜吧。”
“你点,你会吃。”梁暮云看钱石这身材就知道他这几年没浅了吃,
钱石也不含糊:“双锅,来双锅的,一个鱼一个排骨豆角的,然后碴子粥,辣椒焖子,雪绵豆沙……”
夏陵看了眼面前锅的大小,就知道这顿少不了吃,张了张嘴想要阻止:“其实……”
其实他们不是饿死鬼啊,钱哥。
梁暮云没什么概念,看其他三人的表情都有些奇怪,但不知道奇怪在哪里,直到上了菜。
锅里的是炖好了直接端上来的,两个大小伙子双手抬的,还没掀开,一股子只有在这地方才能闻到的浓重香气已经钻进了所有人的鼻腔。
浓色味重的,肉连着菜一并入锅好要再咕嘟一会,夏陵就拿着筷子这么看着,不时忍不住的咽一下口水。
谁也没笑他没出息,这一锅谁看了谁都没出息。
“啧,就这一锅,我保证出了东北,哪也做不出来。”钱石调了下火候,让他烧的更旺了。
那肯定做不出来,从豆角到猪肉全是土生土长土杀,估计着早上刚死,晚上就上桌了,没有比这个更新鲜的了。
“这什么?”梁暮云舀了一勺子,闻了闻,他吃饭从来谨慎,不知道的东西不往嘴里放。
夏陵没看了眼没答,直接伸手递碗让梁暮云给了自己。
钱石莫名其妙地,“上次来没带你吃?血豆腐啊?”
“什么?豆花吗?”梁暮云看着自己勺子上残留的葱花和棕色油渍猜测。
霍风自己吃了一大勺,好心解答:“什么豆花,猪血。”
不吃任何内脏的梁暮云:“……”
桌上吃的喷香的四个人:“???”
纪瑶吃的最欢,恨不得来碗大米饭:“不好吃吗?”
夏陵很久不吃了,现在不想说话,一会没有了。
梁暮云接受无能,抱着自己的碗等着排骨。
锅开了不算完,还要下饼,不一会服务员抱着一锅面团就来了,啪啪几下就拍了半锅,钱石就是话多,谁都要和他聊几句。
“今天是什么鱼?”
服务员也别热情,说话一点不耽误干活:“江团。”
钱石:“那刺少,我们这俩孩子正好。”
服务员寻摸了一圈,锁定了纪瑶和夏陵,“哎呦,你儿子这么大了?!看不出来啊。”
“那可不,我都快五十了!”钱石一摸脑袋不要脸,一人占了一桌便宜。
梁暮云指了指他警告,霍风不管有没有外人,一句“去你大爷的。”把他顶了回去。
服务员也看出来他们是朋友,在开玩笑,说了句“几位慢用。”就下去了。
这饼非得粘上肉汁浸满了浸透了才好吃,排骨炖的软烂脱骨,一咬就断,手大一张饼,几块就能顶饱,天天的雪绵豆沙沾上白糖正好当饭后甜点。
更别提那锅鱼,四五斤的鱼剁了过油下锅,五花肉煸过的锅还留着肉香,木耳,粉条下了一锅,再加上八角桂皮香叶,最后一把香菜增香,饶是夏陵再不爱吃鱼,一顿下来就旁边的鱼刺也堆了不少。
五个人,两个坐了半天的飞机,另外两个吹了大半天冷风,还有个奔波着接站的,此刻一顿下肚全暖和了,就这一刻,夏陵才真真实实的感受到自己又回到这个地方了。
要是走地上,这种感觉大概会来的更早一些,大概是在列车驶过那片城墙,冷空气一股脑的涌入车厢的那一刻。
“怎么着,不说吃不了。”钱石手指随便一扫,一桌狼藉,锅里没剩几块肉。
夏陵现在把自己当猪,只想躺着,本来因为又回到这个最开始的地方而带来的紧张感此刻忽然一扫而光,他无所谓的想,算了,明天再说。
嗯,就是这种爱咋咋的情绪突然就涌了上来,管他什么过去,什么不想面对,他现在都不在乎了,吃饱穿暖才是第一要义。
梁暮云坐在对面看着他,果然喊来钱石是一个不错的决定,当时在部队时这个人就是有点什么事喝顿酒吃顿肉就全都闭眼云烟了,和他待在一起好像什么事都不是大事一样。
他还记得有一年他非要请假,但实在批不下来,这人直接红了眼,但就沮丧了一宿,第二天六点就准时出了早操,后来梁暮云问他什么事,是不是解决了。
这人说:“没啥事,我妈之前住院,现在能跑能跳了。”
这么多年,在钱石这好像就没什么大事,后来他也被慢慢感染,久而久之性格多了些南方人少有的豪爽。
夏陵现在就需要这种情绪。
钱石看了梁暮云一眼,会意一笑。
他是后来才知道了夏陵的身世,也知道这次再回来对夏陵来说代表着什么,上次烧了那座庙算是夏陵和这里的诀别,之后他认为自己孑然一身,亲手砍断了自己和这片土地的所有联系,他现在也生活的很好。
但一个人不应该因为一堆封建的“臭石头”而放弃整座城墙。
故乡只是故乡,也总是故乡。
所以他主动建议,让梁暮云考虑一下带夏陵回来过新年,现在看来好像不算是个错误的决定。
起码这顿饭夏陵吃的不错。
“咋,你俩住哪?定没定地方。”霍风歇够了,“定了也退了吧,我还有个房子空着你们住吧,我叫人收拾过了。”
“霍老板还有房产呢?”梁暮云想起钱石说的话,故意开玩笑。
霍风也不在意别人那他打镲:“不行?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梁暮云冲着夏陵点点头:“行行行,那我不客气了。”
霍风嗤了一声:“客气个屁。”
【作者有话要说】
没找到烀饼的照片,给你们找了个铁锅炖的,饿了的可以去微博看看(写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