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付一井的膝盖,梁暮云本想半路拐到医院,不过这人是个人精,他方向盘还没来得及打,就被看出来意图。
“不去医院,家里有药。”明明是梁暮云生病,付一井的声音听起来却比梁暮云还要涩哑,刚出声他也意识到这点,立刻闭上了嘴。
梁暮云注意到,不动声色从后视镜看了他一眼,什么都没说,按照付一井的要求没再坚持。
并不是多亲近的朋友,他不会强求,而且他知道,付一井这样的人不需要安慰。
回的地方离梁暮云家里很近,付一井不常住在这里,这家伙回了家就原形毕露,没骨头地窝在沙发上,梁暮云把人扶进屋后就没再管,只从玄关的斗柜找了药箱给他放在面前。
“行了,我走了,你最近别回家在付姨眼前晃,过几天就没事了。”
这流程梁暮成从小就熟,小时候付一井离家出走就耍无赖住他家,虽然高中后就没再来过,但还是每次都让梁暮云去救他。
付一井盯着眼前画着红十字的医药箱,目光晦暗不知道在想着什么,他没回答梁暮云的话,而是突然问:“这个好像还是你上次买的。”
梁暮云愣了一下,想起来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啊,是吧,怎么了?”
“没事。”付一井勉强笑了一下,下一秒又恢复了那副什么都不在乎的富家子弟做派,他仰靠在沙发上,双臂霸道展开,看向梁暮云,玩味地说道:“上次你那个小情人在就没和你说,有人托我请你帮个忙,叫什么……算了,忘了是你之前哪个男朋友了,不知道具体什么事,要我帮你回了他吗?”
“他叫夏陵。”梁暮云皱着眉看他纠正,想起夏陵更没耐心和他扯东扯西,拿上车钥匙就要走,“嗯,你帮我回了吧,我不方便。”
后来他想了想,又警告道:“以后别在夏陵面前说这些。”
“哈哈哈哈哈哈哈说的好像我和你小男友很熟一样。”付一井不知道被他哪句话逗笑,捂着肚子笑的乐不可支,样子有点疯,“知道了,大忙人,快走吧。”
“你自己可以吧?”梁暮云犹疑地看着他。
付一井无所谓地挑了下眉,“要么我站起来给你跑几圈?”
梁暮云复杂地看了他一眼,最看不惯他这的样子 ,头也不回的出了门。
他走后,付一井看着门边的地上,那里有一小层被门吹起的细小灰尘,他的心也跟着颤了一瞬,随后像是想通了什么,自嘲地扯了下嘴角,起身一瘸一拐回了卧室。
那件孤零零地医药箱依旧躺在原处,付一井没再碰过它,而且哪有什么要帮忙的前男友,梁暮云的善良也不是都给任何人。
“嗯,我知道,没关系,不会影响。”
“好,我前面路口转弯,妈你别给他瞎送东西,梨汤?他不爱吃甜的,嗯,好。”
梁暮云从付一井那边出来,就接到了梁母的电话,她思前想后还是觉得两个病号这样不行,想把人接回家养着,梁暮云自然不同意。
“我好的差不多了,您别过来了,我怕他紧张。”
“好了,我不想说他,他没事,先挂了。”
付一井是人精,难道梁暮云就比他好到哪里去了吗?
相识这么多年,他又怎么会没有察觉付一井的异常呢?
只不过是选择冷漠的处理罢了。
父母辈的感情是他们之间唯一的纽带,俩家关系一直不错,凭着这点,该帮忙的地方他也会力所能及的帮忙,不过也仅此而已。
至于付一井这些年的屡屡试探,他可以继续假装不知道,也不会让步,只要他没有影响到夏陵。
回到家时,家里竟然没人,客厅的地面上还散落着没来得及收的拼图,水蓝色的,只拼了一半,看样子夏陵走的时候很急。
夏陵出门不会不告诉他。
梁暮云掏出手机,才发现刚刚在车上挂了电话后,手机就因为没电自动关机了,等再通上电,果然收到了夏陵发来的消息。
说霍风已经走了,他去找纪瑶。
倒是没说具体干什么。
梁暮云反反复复把几句话看了好几遍,才认命地蹲下身收拾好夏陵留下的拼图,坐在刚刚夏陵坐过的位置上,继续帮他分类。
拼图很适合打发时间,夏陵应该是自己在家很无聊才从书房把他拿了出来,梁暮云想起来这应该是前几年过年的时候,要送给亲戚家小孩子,但当时梁暮成突然回来,家里实在珍惜和小儿子在一起的时间,就没再和其他人聚过,这东西就放下了。
估计夏陵拿出来时,上面应该还落了一层灰。
大概是好久没这么专注的做一件事了,梁暮云从天明拼到了日落,直到太阳落山夏陵还没回家。
他看向身后落地窗内的身影,突然发现自己好像不太能接受一个人住在这件房子里这件事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他习惯了身边时时刻刻有另一个人的感觉,那样他才踏实,心落的下来,它就像是冬天里的篝火,壁橱下温暖的炉光。
要再从家里安一个壁炉。
梁暮云突然这样想。
咔哒
开门声响起,梁暮云抬头看去,却知道出现的只会是夏陵。
他起身走过去,夏陵正在门口换鞋子,听见拖鞋的踢踏声,还弯着腰就朝背后看去,梁暮云很快就来到了他的面前,他看着夏陵头顶的发旋,随手帮他摘下一片银色亮片。
夏陵正好穿好鞋子,感觉到乖乖低着头让他给自己整理,大概是晚上又去和纪瑶演出了,他平时顺直的头发此刻微卷着,露出了黑闪闪的眼睛,像一只小浣熊。
“还有吗?”夏陵低着头,以为梁暮云还没处理完,没半点不耐烦地等着,还记得和梁暮云撒娇:“今天酒吧人好多,耳朵疼。”
梁暮云一边听着一边又帮他揉了揉耳朵,才捧着他的脸抬起头,捏成可爱的形状:“嗯,嗓子还没好,就不听话去唱歌?”
最近夏陵长了些肉,这样快看不清梁暮云了:“补系,唔就唱一首锅。”
梁暮云放开手:“知道了,早知道就让妈妈来给你煮梨汤,难受不难受。”
“有点。”夏陵心虚地眨眨眼,怎么想就怎么说了,“你会煮吗?”
“我?”
从小到大,梁暮云下厨的次数屈指可数,这方面他没什么天赋,手艺不说人神共愤,狗都不吃,那也是一定不能端上桌的程度。
但看着夏陵期待的眼神,他又不忍拒绝,只好硬着头皮说道:“呃,我查一下菜谱试试吧。”
“好!”夏陵还不知道要发生什么,对梁暮云充满了期待。
五分钟后,梁暮云叉腰站在厨房,是不是回头看在外面耐心等待的夏陵一眼,刚才他胡诌说想保持神秘,不让夏陵进来,才保住了他最后的尊严。
对于梨汤的了解只限于梨的梁暮云在给梁母打电话和查菜谱间,选择了后者。
“银耳……”梁暮云打开冰箱,翻找出需要用到的食材,第一步就卡住了,他怎么也找不到自己平时吃过的银耳,冰箱里没有一个东西和他记忆力的一样。
可他明明记得,梁母上次来是买过的。
在哪里呢?
一个扁扁的黄黄的物体被梁暮云拿在手里左右看看了,猜想应该是这个,然后根据菜谱说的整个丢进了水里,又开始给梨子削皮。
教程说梨子皮也要留下……
“呃?”梁暮云不解的看着被自己削断的一截梨……肉……心虚地迟疑了三秒。
他试图说服自己,这样也可以喝。
“要不我来吧?”夏陵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梁暮云被吓了一跳,他突然转头,手上没注意削掉了食指上的一块肉。
鲜血猝然涌出,夏陵焦急上前,结果东西一股脑都扔进水池,拉着梁暮云的手对着水龙头开始冲水。
伤口不大,但是很深,血止不住的流,夏陵用了大力气把梁暮云的手指捏的泛白,还担心水不够凉想给梁暮云拿冰袋。
低温可以止血。
梁暮云除了疼一点,没太大感觉,之前当兵时胸骨断过一次,之后他的疼痛阈值就有些高,只不过他倒是头一次看见夏陵这么严肃的表情。
好像是生气了?
“不疼,我没事。”他拦住人,只能这样安慰夏陵。
可惜方法好像不太对,夏陵看起来脸更冷了。
【作者有话要说】
这周大概三更,四更的样子,咔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