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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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控。

事情是什么时候开始失控的梁暮云不知道。

只知道当他再次恢复意识时,两人已经辗转到床上多时,这途中就不提他们是怎么抱着拖着从浴室走到卧室。

只知道后来,夏陵颤颤巍巍跪在床头,一只手扶着墙壁,腰却被梁暮云捞在臂弯,明明上下都扶着东西,却像条没个支撑的小船,沉浮于滔天的海浪间,险些被做晕了过去。

期间他不只要顾忌能不能站得稳,还要时时应和梁暮云的盘问。

“这样有感觉吗?”

“可以再来一次吗?宝宝。”

“你好漂亮,别哭。”

这下夏陵信了,男人在床上,没有一块是好饼。

再次被带进浴室清理,出来时夏陵半梦半醒地躺在床上,他用软绵的手指轻轻刮了一下梁暮云满是红痕的背,佯装生气地嘟囔着:“你刚才好凶。”

梁暮云目光中带着歉意,低头轻轻亲了他一下,老实承认错误:“抱歉,吓到你了吗?”

“没有。”夏陵眼皮抬了一下,觉得自己酒醒了,迟来地感到羞耻,“是我喝醉了,有点闹人。”

梁暮云想起刚刚夏陵在自己身下的样子,无声地笑着不说话,抬手逗弄着摸了摸他的眼睫毛,有点长,毛茸茸的,不扎手。

夏陵乖巧地闭眼由着他摸,眼睛轻轻颤动着,梁暮云的手不拿开,他慢慢地呼吸平稳了下来,就这样睡了过去。

是真的累了。

梁暮云精神好的很,就这样看着他,硬是看了半小时,这期间他脑子里什么都没想,只觉得自己大概之前的好多年是白活了。

又是一个阴雨天,靛蓝色的天空下着线似的雨,潮湿雾气黏着在皮肤上,夏陵无意识地抓了把手臂的皮肤,上下搓了几下,恹恹地把自己裹回了毯子缩在沙发里。

昨天太过放肆的结果就是夏陵从凌晨起就开始低烧,断断续续地,到了现在都没好,梁暮云给他量了体温,又拿了药,最后搬来除湿器,琢磨着后悔当时装修时没盘地暖。

北方人受不住南方的潮湿,他早该注意。

“怎么样,考虑好没有啊。”

纪瑶的声音从手机外放出来,梁暮云坐在工作区处理事情,听见时抬头看了一眼。

夏陵不爱发语音,在手机上戳了几下,那边又发过来消息。

“生病了啊?那你这几天好好休息,我先把地址发给你。”

梁暮云敲键盘的手顿住,随口问道:"乐队的事情?"

夏陵“嗯”了一声,带着很重的鼻音,“他问我什么时候可以和他们开始排练。”

梁暮云点点头,询问他的意见:“你愿意去吗,昨天感觉怎么样?”

夏陵沉吟了一会,翻了个身跪在沙发上,隔着靠背看他,也问道:“你愿意我去吗?”

夏陵当然是喜欢的,以前的他想不到这些,也没机会去做这些事情。

昨晚,在和纪瑶他们在台上唱歌时,他感觉很有趣,好像自己的生活一下子活了起来,那些沉寂的往事也不再沉睡,当自己站在那里,他经历的这一切就像是一条奔腾的河流,灌溉滋养着他,伴随着歌声倾泻而出。

但梁暮云却不知道自己到底要说几次夏陵才会变得不那么听话一点:“这个该你自己决定,不用征求我的同意,你知道的,你做什么我都觉得很好。”

夏陵还是那个姿势没动,他下巴枕着自己的胳膊,眨了眨眼睛看着他:“可是做决定前不都是要和家里人商量的吗?”

“哦?家里人?那确实应该商量,是我错了。”梁暮云笑着看他,言语暧昧。

夏陵装作不懂,用梁暮云前两天在车里调戏他的话调戏回去:“啊,那天你不是叫我老公嘛?”

梁暮云被他逗的笑止不住,肩膀一抖一抖的连连称“是”,他将右手握拳抵在嘴边,笑声却还是控制不住泄露了出来。

夏陵说完也觉得臊,转过身不再看他,只留下一个恼羞成怒的背影表示抗议。

谁知道梁暮云越来越过分,最后竟然还敢笑出声,倒打一耙的怪他:“宝宝,饶了我,一会还要开会呢,所有人看见我害羞成这样你说怎么办?”

“我,又不是我说的。”夏陵背对着他小声辩驳,后颈处却肉眼可见的红。

他这样梁暮云瞧着难免心痒,于是偷偷走过去来到他身后,从后面绕过去托住了他的下巴,强迫他仰着头看着自己。

他自己则弯下腰用额头紧贴着他的额头,测了测温度,觉得不烫了,才确认了他只是害羞。

梁暮云有点轻微远视,有时工作会带着一副银框眼睛,此时冰凉的镜架一同他的温热抵着夏陵的前额,夏陵和梁暮云温柔的目光对视着,觉得自己体温又有些高。

即使最脆弱的地方被他握在手中,夏陵也从来不会躲避梁暮云的触碰。

有时他也觉得很奇怪,明明是朝夕相处的两个人,是怎么会能够一而再再而三的勾引到自己的。

尤其是在一起之后,这到底是自己没出息,还是梁暮云这个人太犯规。

两人就这样温存了一会,梁暮云想起什么,细心拿了药轻轻给他擦在肩上,白嫩地皮肤上面有的地方青紫,是昨晚他情动时不小心弄出来的痕迹。

他想,好在是冬天,不然怕是好几日出不了门。

夏陵就让他摆弄,心里想着别的事情:“他们说,两个人在一起后的新鲜感只有三个月,是真的吗?”

“那你现在觉得他说的对吗?”梁暮云没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

夏陵小幅度地摇了摇头,紧张地也问他:“那你呢?”

梁暮云握上他的手,坐在地毯上和他面对面坐着,慢慢加重手的重量:“两边的重量是一样的吗?”

覆盖在手上的大手干燥温暖,让人心定。

夏陵收起心思细细感受着,说:“差不多。”

梁暮云慢慢加重了一边,然后又问他:“这样呢?”

“左边更重了。”

梁暮云又动了一下,“那这样呢?”

“感觉不到了,又变的一样了。”

梁暮云做了自己想做的,又重新把夏陵的手揣进怀里捂着,慢慢和他解释自己刚才的用意。

“记不记得我和你说过,不希望你把我看得太高?

“那是因为我自私。”

“人和人之间的情感确实存在保质期,有人认为是一年,有人认为是几个月,这都无从考证,但有人做过一个实验,就是这样,用人体当做天平,一开始两边的重量是一样的,之后慢慢加重一边的重量,当差值大概在100克时,这个感觉就会变得明显。”

“同样的,我不想让你把我看得太重的原因有一部分是,我没有信心能够一直带给你这100克的差值,你年纪还小,有更多的变化和对生活的热情,但我已经快30岁了。”

“我不是一个多么好的人,也喜欢稳定的生活和固定的规律,所以也会有私心,也想自己的爱人一直能够对自己保持新鲜感,这没什么问题。

“所以相对的,我也会努力,在你感受不到这份重量的时候,偷偷地把这100克的砝码加上去。”

“这样的话,或许你就可以爱我久一点了。”

梁暮云全程都很平静的说着,最后的最后,夏陵总算知道了有时候梁暮云的眼神看起来很悲伤的原因。

原来他也会和自己一样患得患失。

但如果夏陵不去提起,梁暮云大概永远都不会和他说这些话,他也永远不会知道梁暮云心中的忧虑和不安。

你看,不愧是多吃了几年饭,明明是他提出的问题,最后梁暮云总是有办法让自己心疼。

夏陵迷信,总觉得叹气会把自己的运气叹走,今夜难得没忍住,他轻轻地叹息,俯身抱住了梁暮云,语气责怪:“你就是偷换概念,让我心疼你。”

“我会比你给我的多给你一点的,但是不能太多。”说着说着他还亲了梁暮云一下,“太多的话,我也会没有的。”

“以后再也不问你这种问题了,最后还是你把我绕进去,坏东西。”

梁暮云用脑袋蹭了蹭他,刚洗过的头发柔顺中带着热气,罕见的收起了爪子像只家养的大狗,夏陵被他萌翻,双手搓了搓他的头发把他弄乱,梁暮云也不生气,顶着一头鸡窝看他:“那现在坏东西能不能去开会了,快到时间了。”

夏陵撇开视线,口是心非地说:“去呗,又没不让你去。”

“是,没不让,妈一会来送鸡汤,一会人来了,你帮她开个门。”梁暮云站起身,还不忘了说道。

夏陵诧异地看着他,说:“不是有密码吗?”

“啊,我换掉了。”然后梁暮云就报了一串数字,抱着电脑进了书房。

梁暮云默念了两遍,没想出个所以然,看着远处摆着的台历,福至心灵打开手机。

2023年10月28日

在漠河

那天,夏陵偶然看见一个旅客被人偷了钱包,为了活着,他趁着夜色找上了人,威胁对方带自己去往大连。

可是没想到那人心硬,怎么也不肯,还是夏陵没办法用了苦肉计,对方才勉强答应。

当时的夏陵并没有想到此后发生的一切,只记得,那个人告诉自己,他叫梁暮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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