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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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陵想一直留在梁暮云身边,而梁暮云明确表示过自己喜欢男人,那么那天他理所当然的想,如果梁暮云能够喜欢他的话,如果梁暮云愿意和他在一起话,他是不是就能一直缠着梁暮云了。

无尽的私心自心头阴暗处滋生,像是田间本不该存在的、漫天的野草,不需要任何养分,一簇一簇的成片疯长,他自私的想要梁暮云只是他一个人的。

至于真的喜欢吗?

夏陵不知道。

因为他根本不懂什么叫喜欢,他喜欢小猫,喜欢小狗,但他知道那不算喜欢,至少不是梁暮云所说的那种喜欢,但梁暮云说的那种,他弄不懂,其实他还偷偷看了很多影片,但还是不能够理解里面的那些感情。

他们讲,喜欢一个人就仿佛是被那个人牵扯了自己全部的心魂,因为那人的一句话或喜或悲,魂不守舍,整个人就像一只被扯着线的风筝,任由对方拉扯,心就那么吊着,不上不下,让自己低入尘埃,这让夏陵实在不能苟同。

那如果这样才是喜欢,那他想自己应当是不喜欢梁暮云的,因为梁暮云只会让他感到安心,只要呆在梁暮云身边,他就不会感到害怕,硬要说,梁暮云的存在更像是从小到大陪伴着夏陵的山峦,而他自己只是栖息在这座山上的一只幼兽。

这时候的夏陵还不知道喜欢有很多形式,没人能够说出什么样的才是标准的喜欢,但纵使这样,夏陵还是想和梁暮云在一起,因为梁暮云对他来说是特别的,特别到他笃定以后不会出现第二个这样的人,那,喜不喜欢已经不重要了,他可以喜欢。

要一直留在梁暮云身边,这是他能想到的最长久的方式。

他知道自己的想法很自私,但他真的不能再回到没有梁暮云的日子了,那样的日子太苦了,从前的他可以,但现在,他知道自己回不去了,就让他自私一点吧,他会对梁暮云好的。

“我会对你好的。”

睡梦中的夏陵喃喃出声,丝毫不觉自己的床边坐着一个人,梁暮云神情复杂的看着他,难得觉得有些棘手,倒不是因为不知道怎么回应夏陵的感情,而是他作为年长者,将一切看的太清。

那么怪夏陵吗?

当然不会。

梁暮云不仅不会责怪夏陵,他现在还在自责是不是因为自己的性取向对夏陵产生了影响。

一般正常人并不会因为身边的人是同性恋而就去好奇,但夏陵不是那个一般的正常人,梁暮云觉得以前的夏陵是有点情感淡漠的,但这不是夏陵的错,他的生活环境就是会造成这样的结果,所以他才会去自责,因为夏陵现在能体会到的情感全部都来源于自己,换句话说,有时候他甚至能感觉到夏陵在模仿自己。

是他没有教好他。

“唉。”这件事并不好处理,因为梁暮云的贸然捅破可能会引起夏陵的情绪反扑,想到这里他叹了口气,伸手给夏陵压了压被角。

慢慢来吧,先慢慢来,梁暮云告诉自己。

反正他早就已经决定了,就算到了大连,这趟旅程结束,他也不会不管夏陵。

不过说是慢慢来,梁暮云还是愁的一夜没睡,任谁突然被偷亲了,还是两下,对方还是夏陵这种情况,他都睡不着啊!

但天亮后,他也只能顶着一脑门官司准备早饭,某个罪魁祸首倒是睡得很好,气色红润,白里透红,胃口也见长,咕噜咕噜坐在他对面喝了一大碗小米粥。

“嗝。”看样子心情不错。

……

梁暮云神色复杂地看着夏陵打了个饱嗝,愁的要长鱼尾纹。

造孽,他就是上辈子造孽。

“对了,我昨天想起来,那个贺源是有一个地方比较奇怪。”夏陵反复回忆这几天的细节,昨天他反复推敲,发现确实有地方不对劲。

梁暮云还在想事情,下意识问道:“什么?”

“他常去一家店买酒,但是我从来没见他喝过酒,他身上也没有过酒气。”贺源住的地方是平房,轻易就能看到屋内景象,夏陵确定他没见过。

起初因为贺源购买的时间不固定,夏陵起初并没有在意,但是仔细一想才觉出不对劲。

“那家店叫什么?”梁暮云严肃道。

夏陵一贯心细,稍稍一想就想起来了:“很普通的一家小店,好像是什么利民商店。”

白城利民商店门口。

梁暮云带着夏陵坐在对面的面瘫吃砂锅面,东北人爱吃麻酱,什么里都研究着往里放,梁暮云嫌腻,吃了两口就不动了。

夏陵吃完自己的,见状自然地拿过梁暮云不吃的开始吃,一边吃一边眼睛溜溜的顶着对面。

不能浪费。

……

梁暮云一脸拿他没办法的样子看着他,没说话,不怪他风声鹤唳,他现在很怕夏陵脑袋一冲,要和他告白。

可惜夏陵才不会那么傻。

对方察觉到他的眼神,莫名其妙看了他一眼,意思是在问怎么了?

梁暮云抿了抿嘴,说不出来个所谓,总不能不让人家吃饭,只好破罐子破摔道:“吃吧,吃吧。”

“哦。”不清楚梁暮云在想什么,夏陵也没细想,“感觉他今天不会来。”

“嗯,我就是想看看都是些什么人来这里买东西。”梁暮云也猜测今天贺源不会出现,但如果这地方真有问题,那就不会只有贺源一个主顾。

日落西山,他们整整守了一天,终于确定了,这个什么利民商店其实是一处赌场,不过大概和竹竿那种不同,这处大概玩的更大,也更隐秘。

这一天商店内的人或进或出,有些人拎进去的东西再也没拿出来,另也有些人出来时红光满面,兴奋异常,该是赢了钱。

“要进去吗?”夏陵动了动右腿,有些麻了。

梁暮云摇摇头带着夏陵走了,这地方一看就不是他们这种外地人能进的,而且他总感觉店内也有人在盯着他们。

不能冒险,只要确定那个贺源不是什么善类就行。

那么他是丹生的概率就更大了,其他的就要从长计议,一个十几年前就敢携款潜逃的赌徒,不会那么好说话。

“那我继续盯着他。”夏陵说道。

梁暮云想也不想拒绝:“不用,人跑不了,回去咱们好好计划。”

贺源不会离开白城,也离不开,他们只要拿到纪升的消息就好了,如果是寻常人,像是那个竹竿,梁暮云大可拿钱去买,但是如果贺源真是丹生,那想要满足这个人,却并不容易。

不是怕他狮子大开口,是怕涉及他当年的事,他心生疑窦,想要鱼死网破,白城不比哈城,这里没有霍风帮他们。

不能把人逼上绝路,穷寇莫追。

他不是莽夫,莽夫做不了那么大的生意,虽当过几年兵,他也没自信到盲目的地步,况且他不是一个人,要更加小心。

想到什么,梁暮云突然叫道:“夏陵。”

“嗯。”夏陵走在旁边在想别的事,听见梁暮云叫自己,下意识答应。

“记不记得答应过我什么?”

夏陵想起那天的事,沉默一瞬,但还是老老实实说道:“一切以自己安全为主。”

“嗯。”

夏陵想了想还是不服气:“其实,我挺聪明的。”

梁暮云轻笑一声,不置可否:“我知道。”

夏陵觉得梁暮云在敷衍自己,走远了一步默默和梁暮云拉开距离,独自生闷气。

梁暮云留着只眼睛给他,见状伸手一拽:“里面走,都是车你也不看路。”

……

夏陵被迫走在路的里侧,一边理着被拽乱的衣服,一边偷偷吐槽,真是气死他算了。

梁暮云没看他,也知道他在骂自己,嘴角偷偷噙着自己都没留意的笑。

欺负人这件事,大概会上瘾。

至于贺源的事情,梁暮云大概有了想法。不过要借下霍风的名头。

“哦,拿去用吧。”霍风知道此事时一点也不在意,他关心另一件事,“对了,你那小朋友在不在旁边。”

梁暮云看了夏陵一眼,回了句:“在,怎么,有事?”

霍风没眼看:“啧,别看这么严,免提打开,我和他说几句话。”

梁暮云狐疑着打开免提:“说吧。”

夏陵好奇看过来,霍风喊了他一声,夏陵吭了一声表示自己在听。

霍风声音还是那么随意,但是梁暮云莫名听出些咬牙切齿:“你把纪瑶微信推给我,顺便和他说,再不接我电话,我有的事办法让他离不开哈城。”

“……”夏陵看了梁暮云一眼,没答应。

梁暮云:“你干什么了?”

“我干什么?”霍风声音变了调,拔高了几分,“是他他妈的睡完不负责,你问我干什么。”

梁暮云幸灾乐祸:“怎么,你吃亏了?”

霍风一听就知道他什么意思:“呵,我要是吃亏了,就不会让小崽子传话了。”

梁暮云玩笑开够了,话里话外帮纪瑶说话道:“他才多大,你多大,别太过分,话会替你传。”

霍风闷闷说了句:“知道。”就挂了电话,可见郁闷得很。

夏陵这边把话带到,手机就炸了。

……

“他丫的还威胁我?酒后乱性懂不懂,他懂不懂,都是成年人,他跟谁玩聊斋呢?”

“是他妈他睡小爷,不是小爷睡他,我一个花季青春男大,他还不知足?”

“我都没找他事,他还来劲了,你把他电话给我!”

“我负他个罗圈腿的责。”

“……”

“&&¥%¥”

满屏国粹,夏陵眨了眨眼,没敢回。

梁暮云:……

还是真的?霍风是畜生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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