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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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梁暮云如约又去了那个渔具店,今天他没让夏陵跟着,一来一回的事没必要折腾,昨天他写的就是丹生的名字,意思是要现在这个人全部的资料。

不想事情还是出了岔子,那渔具店的老板告诉他,没有叫丹生的这个人。

“你怎么确定这个人来过我们这?”

梁暮云知道对方在试探他的底细,估计怕他是警察:“我有我的办法,听说你们在白城一家独大,我要是他,要赌就赌最大的。”

大概是梁暮云说的有道理,或许也是很久没碰到这么爽快的客人不想放弃,他说道:“人没给你找到,但也许是换了个身份,你有照片吗?我可以带你去见我们老板。”

梁暮云摇摇头同意:“可以,我知道他大概是什么时候出现在白城的。”

那人带他从渔具店的后门出去,外面是一条小路,两边都有人家,窄的只能单人同行,恰巧昨天下了场雨,路还是土路,泥泞不堪,一脚一个泥坑,梁暮云拧着眉看着脚下的脏泥。

他洁癖要犯了。

那人走在前头,回头看见梁暮云皱着眉,不屑笑笑:“呵,一看你就是大城市来的,快走吧,天快黑了。”

梁暮云没反驳跟着加快了脚步,想到夏陵一个人在住处,他就脸色就更差了。

他们七拐八拐走到一处小路的尽头,是一处连房,看着大概有四五间的样子,那人走到一处屋前,恭敬着敲了敲门,门响的同时屋内就传来一道雄厚的声音:“别他妈在外边装模作样,直接进来!”

……

不愧是开赌场的。

梁暮云跟着后面进了屋,屋里就一个人,他下意识看过去,猜想这大概就是那个雄厚的……呃……

不怪梁暮云语塞,屋内大摇大摆岔腿坐着的人,瘦的像条竹竿,两条腿细的像蚂蚱,实在和他那雄厚的低音炮太违和,梁暮云看着他凹陷的脸颊,有那么一刻怀疑过这地方是不是只是涉赌。

竹竿说话了:“站那干他妈啥,随便坐。”然后他看向梁暮云,“就你要见我?找谁?”

“找一个叫丹生的人,大概是十二年前来的白城。”

竹竿炸了:“十二年前老子还他妈在网吧大杀四方呢,谁认识那个狗屁什么生。”

那人大概看竹竿是真生气,凑过去神神秘秘说了几句,还比了数字,老祖宗说有钱能使鬼推磨,诚不欺我,竹竿终于肯好好说话了。

他和那个人交代了几句,那人点了点头就出去了,然后只见他本人直接眯着眼睛躺在椅背上要睡着了一样含含糊糊说道:“嗯,等会吧,不行你也睡会,大概天黑了以后能有消息,这边白天不来人,晚上才热闹,感兴趣可以留下玩几把。”

梁暮云没兴趣,但不得不等,他先给夏陵发了消息让他先睡,然后和竹竿一样,靠着闭目养神。

“呵。”竹竿看他真敢在他地盘睡觉,比了个大拇指,“兄弟,你不是一般人。”

一般人谁敢在赌场睡觉。

梁暮云瞭了他一眼,没搭茬。

“喂,谁和你说的我这?”竹竿大概是无聊,“别和我说是你自己,我这没人介绍,进不来。”

梁暮云没觉得有什么可瞒的:“候五常。”

“嚯,那个无利不起早的老头?你拿什么换的?”

梁暮云:“一些事情。”

竹盖拍了拍手,很感兴趣的样子:“啧,看来这个人对你很重要啊,候五常可不是谁都敢做交易的。”

梁暮云想起夏陵当时唬人的架势,嘴角带着笑承认:“是,胆子是不小。”

没想到竹竿说话还挺准,那个渔具店的老板回来时确实天黑了有一会了,梁暮云看了眼表,九点二十一。

夏陵应该快睡了。

“老大,打听到了。”

竹竿给了他一下:“说了别叫我老大,好像黑社会!”

梁暮云:……

竹竿塞给梁暮云一张破烟盒子,坑坑巴巴的,上面写着几个名字和地址。

“这几个里应该有你要找的人,但是具体是那个,就得你自己查了。”

梁暮云接下点了点头:“嗯,钱怎么打给你?”

渔具店老板识相上前说道:“和我说就行。”

梁暮云表示可以:“我可以走了吗?”

他着急回家。

竹竿再次邀请:“不玩两把再走?”

梁暮云礼貌拒绝:“不了。”

竹竿遗憾的让人送客,梁暮云挥了挥手表示不用,自顾自出了小院,还是来时的四间连房,却和白天见到时的样子没有丝毫关系,此刻屋内灯火通明,模糊的窗透出里面层叠的人,不时传出几声喊叫,十分亢奋。

梁暮云看了一眼便毫无留恋的离开,竹竿一直站在门前看他,直到梁暮云的背影消失,他才无趣的转身回房。

来这里的人,十有八九到了夜里是走不了的,能真正抵抗金钱的诱惑和赌博的快感的人,寥寥无几,但他见到梁暮云的第一眼,就知道他是这种人。

犹豫间,他吩咐道:“看着他,能帮就帮一把,但别给自己惹事。”

渔具店老板惊讶:“是。”

不可否认,强者会被大部分人欣赏,即使他们全程没交换过姓名。

梁暮云的车还停在渔具店,他还是得走回那里,好在他记得路,回去时的路和来时一样,脏的让梁暮云嫌弃,脚下的靴子已经被污泥攻陷,一点看不出本来的样子了。

兜兜转转,他绕到前门,一条街只有渔具店还亮着灯,是很老式的灯泡,光是昏黄斑驳的,像是层叠的树林中,黄昏时打下的光斑,映射在梁暮云的身上。

光的角落缩着一团小小的形状,大概是察觉到有人靠近,那东西动了,只见他露出了一双雪一样的眼睛,冰寒料峭,但在看清梁暮云的那一刻,那积雪竟奇迹般的遇热消融,化成了一滩春水。

是夏陵。

梁暮云只看了一秒,便大步走过去,几步就到了夏陵面前,他弯下腰伸出手,递给对方,夏陵立刻握了上去,却一直没动,两人就这么一个弯腰一个蹲在地上对视着,梁暮云心软成一团,轻声问道:“怎么了?”

夏陵眼睛往旁边瞥了一下,尴尬说道:“脚麻了。”

梁暮云没想到是这个答案,胸腔震动,笑出了声:“我背你?”

本以为夏陵不会答应,没想到夏陵尽管看着还是有些羞臊,但竟然说道:“好啊。”

梁暮云愣了一下,但下一刻就转身半蹲了下来:“上来。”

清冷的味道袭来,绕过梁暮云的颈项,飘到了鼻尖,梁暮云低头看着抱住自己脖子的双臂,神色不明地捞起夏陵的双腿,慢慢站起身。

夏陵轻呼一声,有些不适应,双手又抱紧了一点。

身上的人轻的过分,不像一个成年男孩子的体重,他颠了颠,笑着喊道:“走咯!”

大概是很久没有这样的体验,梁暮云玩心打起,加速跑了起来。

夏陵被吓了一跳,慌张地紧紧抓住梁暮云,还记得愤怒的表示强调:“梁暮云我不是小孩!”

梁暮云才不管他是不是,反正现在人他背着他说的算,这一刻什么山神,什么死亡都被抛在了脑后,他们义无反顾的奔跑,相携着破开眼前的那片黑暗,准备拥抱曙光。

回到家时,说起正事,夏陵问今天梁暮云去了哪。

梁暮云简短的说了事情的经过,并且把那几个名字给夏陵看,这些事他从来不避讳夏陵,因为他有一种预感,如果连他都对夏陵有所隐瞒,夏陵会生气。

在这个事情上,一步都不能走错,因为像夏陵这样的人,不管什么原因你欺骗或者抛弃了他,那后果一定不是你能承受的。

即使是在夏陵这里拥有最大权利的梁暮云。

夏陵看着那几个地址,用地图搜了搜,离的并不近,他们没时间一个一个去跟,于是他提议:“我们分头行动?”

梁暮云下意识拒绝,说是一回事,做是一回事:“不行,太危险。”

说到底这是他的事,没道理让夏陵涉险。

夏陵一颗玲珑心,什么看不透:“这样更节省时间,算算,他们大概不是老弱病残也是上了年纪了,跑不过我的,何况……”

“我真的想帮帮你,你就当让我心里好受一点吧,哥?”

梁暮云看着他,不肯松口:“我从来没想过让你……”

话太难听,说出来就生疏了,他换了个说法:“夏陵,我把你当朋友,从来没想让你还什么,但你把我看得太高了,这样不对。”

……

夏陵的脸在听见朋友两个字的时候就黑了:“哥,我不可能把你当成普通朋友,我也没有朋友,也许你觉得你没做什么,但是对我来说你已经是不能用任何东西估量的了,别再说这种话了,我不爱听。”

梁暮云:……

夏陵也没管他说不说话,嘴跟打机关枪一样突突:“反正你也一直把我当小孩子,你就当我不听话就好了,我知道我没什么资格和你闹,所以我也不会和你生气,但是事情我还是要做,你要是觉得我碍事,你就给我绑在屋里,不然我就要帮你,你管不住我。”

梁暮云:……

眼看着说不会生气的人马上要喘不上气了,梁暮云赶紧起身绕道对面,坐在夏陵身边给顺气:“不生气这是干嘛,马上就要喘背过去了,一会不会还要哭吧,没不让你帮我,让你帮,别气了,说的话也太难听了。”

夏陵扭过头不看他,也不说话。

梁暮云只好一边给他倒水一边轻声哄着,没想到最好用的招也不好用了,夏陵这次是来真的,他拿过梁暮云手里的水杯赌气的一口闷了,然后擦了擦嘴巴就回了房间。

当然回的是梁暮云房间,之前梁暮云生病,他们就一直一起睡。

梁暮云好笑的看着桌上喝得干净的水杯,笑着骂了句:“狗脾气。”也跟着进了屋。

具体事情怎么解决的不太清楚,只知道第二天夏陵得偿所愿的和梁暮云分开行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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