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拉着他,直接出了店铺。
陈晓辉被她拉着,走出去好一段路,才想到店门没锁。两人折回去,锁了店门。
又走出去一段路,发现钱包没有带,不过没有关系,他可以走回来。
他的大脑混混沌沌,没法理智的思考,只能跟着前边的杜蓝,一瘸一拐的走着。
他不知道她要带他去何方,他也不用知道,他只想和她这样走着,走着
她直接带他去了她租的房子,她没有用钥匙开门,直接咚咚咚用力的敲着门。
里边传来杜德伟的声音,谁啊?每次杜蓝都是自己带钥匙,而且她也从不这样敲门。
他打开了门,看着风尘仆仆、脸色异样潮红的两人,一时怔在了原地。
陈晓辉朝他鞠了一躬,叔叔,您好!
不过十几秒的时间,他反应了过来,他把两人让到里面。
卧室里传来程玉兰的声音,德伟,是谁啊?
父女两人对视一眼,一下子都看懂了对方的意思。
爸,我要和他结婚。
那你先说服你妈妈。
杜蓝看了眼旁边的陈晓辉,他的眼里也同她一样,有着坚定。
她拉着他走进了卧室,床上的程玉兰先是有些震惊,但很快平静下来,她沉默的望着两人。
杜蓝率先开口,妈,我想和他结婚。
陈晓辉朝着她鞠躬,阿姨,我会一直对杜蓝很好很好的。说完后,也没有直起身。
程玉兰继续沉默着,她视线从两人紧握的手,再到两人
过了大概五分钟,或者更久,在场的人都没有了概念。程玉兰轻声开口:晓辉啊,你现在在英国做什么呢?
陈晓辉直起身恭敬的回答道:我开了一家木雕店,生意还不错,我买下了那家店铺,一楼做门店,二楼居住,房子很大,足够大家一起生活。
哦?你喜欢和老人家一起住?
陈晓辉没有反应过来,只是真诚道:我从小没有父母所以我一直向往一家人都在一起的生活。家里有我的爱人,有爱人的家人,有我的家人。
程玉兰又沉默了十几秒,淡淡道:当年我对你的承诺仍旧是作数的。
陈晓辉怔怔的站在原地。
杜蓝疑惑的看了看旁边的陈晓辉,又转头看向床上的程玉兰。
程玉兰轻笑一声,坏姑娘,干嘛这样望着我,难道我一直在你心里就是一个坏人吗?
杜蓝放开陈晓辉的手,走过去蹲在床边,依偎着程玉兰,不是的,我知道你是为我好。妈妈,我和他一定会幸福的,你要相信我们。
程玉兰抚摸着她的头发,轻声道:妈妈这一年来看开了很多,只要两个人真心携手,有什么是过不去的坎呢。晓辉是一个好孩子妈妈一直都知道,只是命运对他太苦了些以后你要好好对他。
杜蓝哽咽道,嗯我知道。
门口的杜德伟朝着有些愣怔的陈晓辉招了招手,两人去了客厅。
陈晓辉的大脑一片空白,无法正常的思考,刚才程玉兰的话在他脑子里回放,但他一时就是理解不了它们的意思。
他机械的坐在沙发上,杜德伟问一句,他答一句。
你来英国多久了?
一年了。
生意怎么样?
刚来时不好,后来我参加这边的展览,慢慢有了些名气,生意渐渐好了些。
为什么要在这边买房子呢?
我希望生活的离她近一些。
以前我们的房子是不是你买走的?
是!啊不是他用力的挥着双手,着急的否认着。
杜德伟笑了,我猜到是你,哪有那么巧的事,刚挂出去就有人买,还不讲价,除了原本想帮忙的人哪还会有这种冤大头。
不是的那里有你们和杜蓝的回忆,对我来说,是无价的。
小伙嘴还挺甜。
陈晓辉有些脸红,双手下意识的摩挲着膝盖,一时不知该怎么回答。
杜德伟想到了当年他还是一个穷小子的时候,去程玉兰父母家,害羞无措的样子,与现在坐在对面的小伙何其相似。
这种因为太重视而忐忑的心情,他也曾经历过啊!
他不由得放缓了声音,花了不少积蓄吧?
没关系,我在这边无牵无挂的一个人,容易重新开始。那套房子确实几乎花光了他当学徒以来的所有积蓄,来到英国后,他又靠摆摊重新开始,那些靠苦难博得的名利,他一分都不想要。
你有一个姐姐?
是的,她在我十三岁的时候收养了我,她对我来说,就像是父母一般的人。
她也在英国吗?
她还在国内,她说再过两年不想做事的时候,关了店铺卖了房子去周游世界,然后再来这边和我一起生活。
嗯!想法不错!
我们我们可以一家人去旅行,我一直在存钱,先去欧洲这些都是足够的。
杜德伟望着他皮衣两个磨破的袖口,了然一笑。
陈晓辉有些不好意思的掩住袖口,羞涩的笑了笑。
这时,杜蓝从卧室里出来,她笑着望着陈晓辉。
杜德伟咳嗽了一声,自觉的去了卧室。
杜蓝做到他旁边,握住他的手,轻快道:妈妈同意了!
陈晓辉急速的眨着眼,长长的睫毛忽闪忽闪。他清晰的听到了这几个字,但似乎不能连贯的理解它。
杜蓝在他耳边小声道:明天我们一早先去登记,然后再定婚礼的事。
杜蓝看了看手表,时间已经晚上十一点半了,她拉起他,走到门口。
今天晚上你先回去准备。
陈晓辉拉着她的手,眼神迷蒙的、不舍的望着她。
她又陪他下了楼最后,她把他送到小区门口。
陈晓辉又把她送回单元门口,两人依依不舍的看着对方,最后杜蓝笑着转身上了楼。
直到看到杜蓝楼上的灯亮了,陈晓辉才魂不守舍的往回走。
他没带手机,没带钱包,就一个人在路上走着。他感觉自己轻飘飘的好似快要飞了起来。
走过三个街区,到了他的店门口。他掏了一下裤兜,发现他没带钥匙。
他坐在店门口台阶上,一个人傻笑了起来。
对着月亮傻笑了半天,他突然想到明天和杜蓝约好去登记,但护照还在楼上,而现在他没有钥匙。
他到路边找了一块石头,对着锁用力的敲着。
隔壁已经睡觉了的老夫妇被声音吵醒,看到邻居家门口一个高大的黑影梆梆敲着店门口的锁,两人报了警!
警车停到他身后,给他戴上手铐的时候,他还感觉自己似乎是在梦中
直到对方要把他塞到警车的时候,他才反应过来,大叫起来:不行,不行,明天一早我要去登记结婚。
这么光明正大的偷盗还想明天结婚?先到局里喝喝茶醒醒吧!
我是这家店主,我是这家店主,我只是忘了带钥匙。看着警察不相信的眼神,他又补充道:你们可以问问邻居。
警察敲开了隔壁老夫妇的门。
最后真相大白!
两个警察啼笑皆非,你大半夜的先找个旅店住不行么?
不行,明天一早我要去登记结婚,护照还在楼上。
最后那个年轻一些的警察走到门口,看了看锁头,已经被他敲击的变了形,这种形状的锁靠石头根本打不开的。
他背过身,对旁边的警察使了一个眼色,轻巧的开了锁,他拿着锁走到陈晓辉旁边,正好石头凿开了。以后记得带钥匙,不要半夜凿锁影响邻居。
陈晓辉接过打开了的锁,感激道:谢谢!谢谢!又对旁边邻居老夫妇躬身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有些太激动了,我现在都晕乎乎的,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老夫妇善意的了然一笑,挥了挥手上了楼。
目送着警车走远,陈晓辉晕乎乎的上了楼,过了一会又下楼把店门从里边锁上。
到了二楼,从抽屉里翻找出护照、签证等所有证件都攥在手里,然后坐在了床边的地毯上,望着窗外的满月,安静的、心满意足的
等待天亮!
他静静的想着,当年他刚出狱当学徒时,程玉兰打电话约他出来对他说的那些话。
晓辉啊!在院里的时候,孩子里我就最喜欢你,既懂事又善良,那时我就在想,这要是我的孩子的话,我一定好好照顾他,不会抛弃他,让他无忧无虑的长大
后来发生那件事时我们都是知道的,在医院见到你的样子,你不知道阿姨心里多难受
阿姨知道你心里苦,并不是阿姨要做坏人分开你们,活到这把年纪,这个世界什么样早就看明白了。
晓辉啊,你和蓝蓝现在都要各自努力,等到你们强大到可以不顾世俗时如果还相爱的话,我就同意你们在一起!
他终于要有一个家了!
一个完整的家!
家里有爸爸妈妈,有姐姐,有姐姐的妈妈,有他的爱人,未来
或者还会有他们的孩子!
命运待他不薄,他一心希翼的,终于在这一天,都给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