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久没人来住了, 又连着下了几天的雨, 推开门那瞬间,屋子里一股霉气扑面而来。
呛了好几大一口。
简慕和舒柚一前一后,进屋。
时隔多年,屋子里陈设早已失真,无法正面证实当年案子的内容,就连当年敞开使姜威贵夫妇掉下去的窗户都关上了。
考据意义不大。
俩人都明白这点。
这次来的目的其实很简单,搜查屋子里有价值的东西。
舒柚记得, 当时她入住时姜珍珍再三强调,只能用浴室和厕所,其他地方的东西一律不许乱动。
不让动, 那就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藏在里头。?
舒柚和简慕分头,从侧卧房开始搜查, 尽量找到有价值的东西。
有价值的东西。
比如,照片。
舒柚从姜珍珍从前住的房间书柜上找到了一本相册。
还挺厚的一本。
舒柚翻了几页,大多是姜珍珍小时候和父母的合照, 还有一些旅游风景照,没多大异样。
舒柚翻到底, 才看到一张类似全家福的照片。
里面有个女人, 吸引了舒柚的注意。
舒柚皱眉, 凑近旧照片看,半天才确定那张照片最右角落站着的身穿旗袍笑颜如花的女人是舒琴。
还有揽着舒琴肩膀的男人。
舒柚顿了半天,外头简慕在叫她,问她找到什么东西没有。
舒柚连忙把那张照片抽了出来, 塞进口袋里,深吸口气,才赶紧走出去,把相册递给简慕:“我发现了这个。”
简慕接手,看了舒柚一眼,舒柚有些不自在,匆匆撇开视线。
简慕眸色沉了沉。
收获不多也不少,简慕找到了一本电话簿,舒柚找到了姜珍
早说 作者:相幼晴
珍的日记本和相册。
俩人把东西带回家。
舒柚其实还有点别扭:“这算不算……”偷东西啊?
简慕理直气壮:“你不说我不说,会有其他人知道?”
舒柚:“……”
好吧。
俩人分工,舒柚在研究姜珍珍的日记本,日记本是去年才开始写的,写得也不多,断断续续,记的也是一些日常,像手账那样,零零碎碎的。
看不出有什么诧异点。
简慕在研究相册里出现的人物。
大多是姜珍珍和父母的照片,还有一些同学春游秋游集体照,全国各地风景照。
从照片的站姿细节里,简慕是能看出来,姜珍珍比较粘母亲,每次拍照都与母亲舒姗站得比较近,举止亲密。
而姜珍珍的父母,姜威贵和舒姗举止则没那么亲昵。
甚至是疏远。
夫妻俩人各站一头,相近距离隔了一米远。
不像是恩爱的夫妻。
有问题。
简慕看着照片下角的拍摄时间,是七年前了。
所以,夫妻感情不和,已经是很久的事情了?
简慕继续往下翻,翻到底,视线停在最后一页上。
相册是老式带薄膜套的,因为相册放置时间有些久,薄膜上覆上了层明显的黑黄痕迹。
但最后一页上,泛黄的页面中部出现了一块四四方方的白色印记。
曾经有一张照片在最后这页上。
可是被人拿走了。
简慕抬头。
越过桌面,看着对座低头研究日记的舒柚。
白色印记是新鲜的,估计原来那张照片被拿走不久。
可姜珍珍已经被逮捕多时,不可能在近期回来拿照片。
那张似乎蕴含巨大秘密的照片,被舒柚拿走了?
晚饭是简慕带舒柚去外头吃的。
简慕记得舒柚喜欢吃海鲜,上回没带她去吃,这次直接补上。
点了舒柚喜欢吃的虾和螃蟹,专心给舒柚剥壳,闲谈时简慕提及前几天的事,“我听樱雪说前几天有个男的上事务所闹事?”
彼时舒柚在盛汤,手抖了下,汤汁半些撒回锅里。
简慕没放过她的一举一动。
舒柚扯嘴,干笑,道,“对……”
“专门找你的?”简慕把鲜美的蟹肉挑出来,搁在舒柚碗里,“你认识他?”
舒柚看着简慕漫不经心的举动,有些哑然,“不……不认识。”
真不认识。
不熟。
也就知道对方叫顾随风罢了。
“那为什么去找你?”简慕问得不紧不慢,也不是在逼问。
像是在闲谈一样。
可舒柚却莫名的想要紧张起来,说话都结巴,“就是,上次不是说有人要拿走我的预言梦能力吗?估计那个人……就是要拿走我能力的人。”
简慕放下手中的餐筷。
抬眼,看着舒柚。
舒柚哪里是简慕的对手,被他直直看了几秒,肩膀就耸拉了下来。
脑海里还在酝酿要怎么说才好。
简慕却忽然转移了话题,“能和我谈谈你的家庭吗?”
舒柚一顿,疑惑,“为什么?那么突然?”
“我想尽快了解你。”简慕话说得很直接。
舒柚,抿了抿嘴,轻笑,摇头,“……你那么着急干嘛?我们不才……”
简慕为舒柚盛了碗她刚才没盛起来的汤,放在她面前,看着她澈亮的双眼,似是情真意切,说:“要一步步了解,我才能开始准备聘礼啊。”
{Duwe} 思绪跳跃得有点快。
舒柚懵了,“……聘礼?”
简慕,说得理直气壮,“不以结婚为目的的恋爱,那就是在耍流氓。”
舒柚:“……”
时代不一样了亲。
不过既然提到了顾随风,舒柚吃饭时难免会走神。
顾随风这个人是花姐和她说的,顾随风现在有准备背叛舒琴的意思,甚至开出了让她心动的条件。
但,为什么联系不上花姐了。
那日后,花姐的通风报信肯定被他们发现了。
抓回去。
被舒琴抓住的人……
到底会怎么样……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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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次没有预言到任何东西,舒柚决定再次预言一下花姐。
吃完晚饭,俩人回家途中,舒柚想起了出门前没在厨房门后看到那箱牛奶。
是被简慕放到其他地方了吗?
舒柚扭头,问走在身边的男人,“你有没有看到家里那些牛奶?”
简慕自然知道她问的是什么牛奶,眼角动了下,简慕淡淡扭了下头,“扔了。”
舒柚没明白,“啊?为什么?还有很多啊。”
简慕:“不喜欢。”
舒柚,“……”
路过小区便利店时舒柚停步,“你等等,我去买瓶牛奶。”
初冬了,夜间的天气更显得阴冷。
小区里在没夏日夜晚的热闹。
简慕立在原地。
舒柚快步进了便利店,买牛奶。
简慕站在收银台前等她,望着她站在货架上纠结选哪款牛奶的样子。
简慕沉着视线,嘴巴抿成了条线,黑眸深不可测。
他记得,在帝都的时候,林花说过的,舒柚最怕的东西,除了舒琴,就是牛奶。
林花说,舒柚只要睡前喝牛奶,就能预言梦到明天要发生的事情。
林花说,舒柚小的时候经常被舒琴灌牛奶,逼着她去预言店内明日生意情况。
舒柚小时候经常有因为牛奶喝太多胃痛住院的例子。
但舒柚却什么都不和他说。
从前俩人不熟,他误以为她喜欢喝牛奶,她不说。
现在俩人在一起了,她还是不说。
今晚她着急要牛奶,是打算做什么梦?
和那张被她藏起来的照片有关吗?
简慕很能沉得住气,她不说,他也不多问。
舒柚嘻哈笑着提着几瓶纯牛奶出来,还递给简慕一瓶。
简慕全都接手过来,帮她拎着。
当晚,舒柚怕量不够,咬牙喝了三瓶牛奶下去。
入眠。
梦里。
有林花的身影。
林花是安全的,她还活在。
林花在学做菜,学织毛衣。
林花和一个陌生的妇女有说有笑。
但是看不出来林花在哪里。
简慕虽说不和舒柚挑明着说,但私下并没有中断对舒琴的调查。
调查结果是简慕意外和满意的。
当晚,舒柚抱着牛奶回房休息,简慕就调出了电脑邮箱,有一些他拜托仲泽峰调查的资料。
舒琴确实是魅蓝的老板,不过不是魅蓝餐饮店,而是魅蓝酒吧。
鱼龙混杂的地方。
背后有强大的资金后台在支撑舒琴的店铺。
舒柚是舒琴二十五岁时生的。
舒柚原名不叫舒柚,而是叫童柚,小时候跟着外婆生活,稍微大点儿才让舒琴接回去抚养。
改名叫舒柚是近几年的事情。
难怪了,难怪上次查不到舒柚更多的信息。
简慕望着那些信息。
是一阵感慨。
原来是改名了。
林花说,舒柚过得并不幸福,常年遭受舒琴的毒打辱.骂,甚至早早便辍学打工。
这点简慕知道,简慕记得之前舒柚的简历信息。
高中文凭。
林花说,当年舒柚接到了Z大的入取通知书,但却被舒琴狠狠撕碎。
撕碎了舒柚上大学的梦。
难怪……
提到Z大,舒柚那么欣喜。
林花还说,舒柚并不知道自己的父亲是谁,魅蓝里唯一知道“邱永魏”的人只有舒琴和林花。
林花帮舒琴保守了二十几年的秘密。
舒柚被蒙在鼓里二十几年。
而如今那么刚好。
或许是冥冥之中的缘分,让舒柚遇上了邱云的案子,遇上了姜珍珍这位小房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