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后一阵刺痛。
舒柚猛地睁开沉重的眼皮。
惊醒。
映入眼帘的是白花花的墙壁。
舒柚躺在床上, 敞开双臂, 粗喘着气。
胸廓一上一下的起伏,左胸心脏部位狂跳不止,能清楚感受到跳动的噗通声,像要从嘴巴里跳出来一样。
大脑僵直了五分钟,舒柚才眨了眨眼,看清四周的一切。
是她暂住的卧房,明亮宽大的落地窗, 灰白色格子的被褥,还有床头的复式闹钟。
已经充满电的手机亮着绿色呼吸灯。
舒柚颤抖着手,伸至腰部, 往上抚摸。
棉质睡衣料下,是平整, 光滑的皮肤,抬出手,放到眼前, 干干净净的手掌心,没有看到意料中的鲜血痕迹。
舒柚木然着身子, 脑袋里仅有的意念支撑着她下床, 走到窗边, 用力拉开窗帘,唰的一声,落地窗从厚重的窗帘下显了出来。
35楼高的距离,稍稍低头, 能清楚看到楼下和窗外的所有景象。
小区楼下依旧静谧,窗外,乌云密布,雨点窸窣。
是雨,是梦。
舒柚感到了一丝惊悚,一丝不安,一丝慌乱。
她的梦境越来越奇怪,从春.梦,到城堡里的婚礼,再到如今的,梦中梦。
去或者不去,结局都要有人受伤,梦里那个声音在警告她,不要轻易去改变一个人的命运。
但如果不去改变,一定会有人受伤,不是她就是简慕。
舒柚并不想看到这种结局,舒柚决定先给简慕打电话。
窗外的雨逐渐大了起来,舒柚以最快的速度拨通了简慕的电话。
电话嘟了两声,简慕就接听起来:“舒柚?”简慕的声音透过电话,传到舒柚耳蜗里。
舒柚和简慕通过几次电话,简慕习惯开口就叫对方的名字,语气中带着些许疑惑。
舒柚已经好段时间没听到简慕惯有的低沉嗓音了。
舒柚摸着胸口,望着窗外的天空,眯起眼:“你在哪里?”
“机场。”简慕在排队准备办理行李托运手续,手机夹在肩膀和耳朵中间,轻歪着头,机场的声音掩盖了舒柚那阵轻微无奈的叹气声,简慕并没注意到舒柚的不正常,简短的叙述自己的情况:“A市,今天回去。”
舒柚顿了顿,她知道简慕有事出差,但不知道他去的是A市。
跑那么远的地方去了啊。
简慕从工作人员手里接过证件,把手机拿手里,看了四下,说:“怎么了?”
舒柚揪着窗帘角,内心斗争了好半天,才骨气勇气问简慕:“你今天是不是要去那家木子点心店?”
简慕并没注意到舒柚的异常,听到点心店的名字,下意识点头,回应,“对啊。”简慕这次来A市帮大哥简晋解决一些公司上的麻烦,临走时简晋拿了堆礼物,让简慕带东西回去给小妹简木薇。
木子点心店是简木薇开的,简慕准备下飞机就先去一趟木子点心店。
舒柚心揪在一起,梦里都梦见了,知道简慕是会去的,但亲耳听到他的肯定答案后,舒柚忍不住,想尽快阻止他:“慕哥,你不能过去。”
声音又燥又急,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
简慕思绪一顿。
人来人往的候机大厅,简慕压低了帽檐,寻了
早说 作者:相幼晴
个较为隐蔽的地方,手机贴近耳朵,简慕有些摸不着头脑,“为什么?”舒柚的坚决语气是简慕没想到的,“给我一个理由。”
舒柚咬着下唇,把昨晚梦里的事情同简慕说:“我梦到了不好的事。”舒柚相信简慕能懂她的做法,“简慕,我梦到你在木子点心店里被人,刺杀了……”
舒柚脑海里划过昨晚鲜血四溅的画面,指尖忍不住颤抖。
舒柚的一番话,简慕终于意识到了从一开始聊天里他忽略的某个怪异点,“你为什么会梦到我?”简慕皱紧眉头,“你在偷偷预言我?”
那头。
舒柚一时语塞。
简慕的关注点错了好吗?
简慕的声音是舒柚听不出来的韵味:“我?还是那个点心店老板?”
舒柚耳根子一热,“我……”
简慕扬起头,C市的阳光明媚,太阳暖烘烘的从玻璃外穿透进来,洒在候机厅光亮的地板上。
“为什么?”简慕扬头,透过玻璃大窗,看到了蓝天白云。
小藻问:热爱是一种怎样的体验?答:两个长得像猪一样的人,还怕对方被抢走。 有一个答案,挣扎着,想要,破土而出。
舒柚脑子乱哄哄的,窗外的雨声渐大,“简慕。”舒柚张了张嘴,呼唤他的名字。
“嗯?”
舒柚盯着雨水从窗沿上滑下去,声音缥缈,似乎不是从她嘴里道出来的样子,“我……我很在意那个女人是你的谁。”
因为在乎,所以私自的去窥探别人的未来。
简慕微微上扬的视线,顿住。
手机里突然传来一阵嘟嘟声。
舒柚的话才说完,手机就没电自动关机了。
舒柚不敢相信的把黑屏掉的手机凑到眼前来看,然后,丢掉手机,双手捂脸。
欲哭无泪。
整个人倒进床铺里,唉声叹气。
简慕连着回拨了舒柚四五通电话,都显示关机状态。
简慕多少是懂女孩子小心思的。
像舒柚那种性格的,一下说了那句话,是在别扭,暂时不想接他电话……
简慕收回手机。
又在候机厅等了一会,简慕看到了最新公告栏上显示的消息,还有广播里的温馨提示。
兰溪市大暴雨,飞机延误。
舒柚方才说的那番话在简慕脑海中浮现出来。
斟酌片刻,简慕最终决定改签机票。
再走出机场时,简慕拨通了简晋电话:“飞机延误,今天不回兰溪了。”
简晋很快回复:“好,万事小心。”
简慕关掉手机,带上口罩,准备拦辆出租车,简晋电话又打了过来,“别住酒店,别打车,我让钟叔去接你,回我这里来。”
简晋向来心思缜密,做事一丝不苟,不容许有分毫差错。
简慕知道简晋在顾虑什么,也没拒绝,拉好帽子,找个安静的地方等待钟叔来接他。
简晋是简慕亲大哥,俩人向来不客气,简家三胞胎兄弟里,简晋和简慕性子最合拍,三弟简易和小妹简木薇就是闹着玩的,没个正经样。
简晋最近生意上出了点小麻烦,脱不开身,才拜托简慕来帮忙:假扮成简晋,代替简晋和黑白两道通吃的雷老板谈判生意。
简慕不懂是不是自己已经露陷了,被人盯上,舒柚才会做那种梦。
简晋做那么大费周章的事情,不惜去欺骗雷老板,原因让简慕无语郁闷了大半天。
能让简晋那块不近人情的冰山动容的,大概这世上除了简木薇外,就是童小贝了。
简晋的妻子。
和雷老板谈判的日子是童小贝亲人的忌日,俩人正处在感情脆弱敏感期,简晋又不能把不光彩的交易让童小贝知道,雷老板那边也准备用这次最后的交易做个了断,雷老板不是那么好约的,两边都不能放弃,简晋才想到找简慕帮忙。
三胞胎兄弟里,也就简慕的性子容貌和简晋最像。
简慕的脸这几天不能让雷老板的人看到,雷老板的人无处不在,简慕在A市多待一天,就多一天被发现的危险。
简晋有责任好好保护简慕的安全。
简慕也宽心,有大哥照着,安安静静上了钟叔的车,再次回到简晋的小洋房。
进入了简晋的防守底盘。
简慕在门口下车,钟叔把车停车库里去,简慕摘掉碍事的口罩和帽子,准备开门进去,脚步忽然一顿,猛地回头。
果然。
童小贝扎着又黑又长的马尾辫,蹦跶地从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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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外跑进来,手里提着个小笼子,笼子里,装着一只小土狗。
活的,会动的小狗。
简慕眼角一抽。
“小慕!”童小贝是目前除了简家人外唯一能一眼辨认出简晋和简慕俩人的人,还没走近就朝着简慕挥手,笑容洋溢:“你又来啦!”
简慕:“……”
他已经深刻领会到童小贝的折腾劲了。
……他真的很想念舒柚的乖巧懂事。
童小贝不是一般的闹腾。
简慕这几天住在简晋这儿已深刻体会。
今天在钟叔车上简慕还特地打听了情况:“童小贝这几天是不是在岗前培训,不回来了?”
钟叔当时是信誓旦旦地拍胸脯保证:“夫人最近都在公司培训,不回来的。”
简慕还为此松了一口气。
哪里想到。
高兴太早了。
简慕幽幽看着那边缠着简晋不放的童小贝的背影,本来想安安静静度过这一晚的。
他们夫妻俩一唱一和。
那只被新带回来的小土狗到处乱爬,蹲在简慕脚边,怎么赶也赶不走,最后干脆在简慕脚边拉了一坨屎。
简慕:“……”
他真的很想念家里那个看上去爱闯祸实际上乖巧懂事的舒柚了。
简慕看着两个歪腻在一起的男女,起身,退到后院,找了个安静的地方,拨通舒柚的电话。
没有想象中的关机提示音。
电话嘟了几下,便响起舒柚软绵绵地声音:“喂……”
“在做什么?”简慕声线清朗。
比起屋子里面闹腾的童小贝,简慕觉得安静温和的舒柚可爱些。
舒柚捏紧手机,听到简慕的声音,又忍不住想着她先前的那番话,耳根再次火辣起来,咬了咬唇,舒柚支支吾吾:“……没什么。”
事实上是她的破手机刚才被她摔床上后就坏了,电也充不进去,又怕简慕出事或者打电话给她求助,赶紧出门找了最近一家手机维修店修理手机,花了她三百大洋,还淋了一身雨。
现在正抱着洗漱衣物准备去洗澡换干净衣裳。
简慕沉默了几秒。
方才是给简晋夫妇吵闹得,才想起了舒柚。
下意识的举动,顺着心里的想法和需求走,他给舒柚打了电话,可舒柚的反应让他忽然意识到了刚才两人最后略微尴尬的聊天。
舒柚说,“我……我很在意那个女人是你的谁。”
舒柚只那么说了。
舒柚不是那种会缜密思考再说话的人,或许她要表达的意思不是简慕想的那样。
简慕也不敢乱去揣测她的意思。
简慕摸了摸鼻梁,找了个话题,说:“我明天回去。”
舒柚:“……嗯。”看来简慕是听进了她的那番梦话。舒柚不知该高兴还是该如何。
又沉默了一阵。
“……明天见。”简慕余光瞥到屋子里头那个不安分子童小贝蹦跶着要跑出来了,简慕准备结束聊天。
“嗯……”舒柚也想快点儿结束这段尬聊,但没忘记提醒简慕:“你注意安全。”
舒柚关心简慕的安危。
简慕能感受到的。
“有什么东西需要我带给你吗?”简慕想起简晋让他带给小妹的那袋瑞士糕点。
或许,舒柚想吃A市的点心。
“……没,不用。”舒柚并没有奢想简慕会给她带东西,当下回绝,“谢谢。”
简慕眼底闪过一丝耐人寻味:“好。”
“那……”舒柚抿了抿嘴,“明天见。”
“明天见。”
“哎呦,明天见~”简慕挂掉电话那瞬间,躲在一旁偷听的童小贝蹦了出来,太坏,学着简慕的语气,描绘简慕的最后一句话。
简慕收好手机,“……”
“不得了,咱们家小慕恋爱了哦。”
简慕看了看旁边,简晋没跟出来。
简晋不在,简慕便佯装凶神恶煞,瞪童小贝,威胁她:“敢说出去打死你!”
童小贝机灵地很,二话不说,扭头,就朝屋子里扯嗓子喊,胡说八道:“晋晋!晋晋啊!小慕说狗狗拉臭臭在他裤子上,他要打死我啊!晋晋救命啊!”
简慕:“……”
童小贝回头,还朝简慕眨眼睛。
简慕没有按照预言梦境中的那样如期回归。
没有被刺杀。
舒柚也没有因为去救人而被误杀。
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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切安然无恙。
可是。
舒柚的梦开始出现了紊乱。
舒柚已经很小心饮食了,沾有半点关于“奶”的东西睡前碰都不敢碰。
但还是做了稀奇古怪的梦。
梦里,简慕次日搭乘的那架飞机,坠机了。
全机无一生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