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丞相府幽静的主宅内,华贵精致的摆设物件和墙上挂着的名家古画足可显示出主人身份的尊贵,房屋四面的角落里各摆着去暑的冰盆,虽然正值盛夏,可屋内却是清凉而舒适。在屋内右侧靠窗的红木床榻上斜卧着一美妇,身穿白色冰蚕丝制成的衣裙更衬着那皮肤异样白皙,她神态慵懒双眼半眯。这美妇不是别人正是当朝右相的原配夫人秦氏。床榻旁站着一个婆子是秦氏的陪嫁婆子王婆。此时王婆正悠悠的给秦氏打着蒲扇。
“听说那个小贱人没有死,又活过来了?”本是慢而柔的声音从美妇的口中说出,却硬是让站着的王婆子出了身冷汗。只听“扑通”一声,打扇的王婆跪在了地上
“奴婢办事不利,奴婢该死。当时奴婢亲自试探过的二小姐确实没有了呼吸,可不知怎么又活了过来。夫人,奴婢觉得这事情透着些古怪。不过夫人放心大夫说那二小姐醒后失去了记忆,所以至于她是怎么落的水别人肯定无从查知。”说着神色惶恐的匍匐在了地上。
“嗯,这次暂且饶你,没有下次。听相爷说过两天,皇上要为公主殿下的生辰举办宴会,各臣子的闺阁小姐都要参加。此事先就此打住,如向外泄露半点风声,唯你是问。”
“是,奴婢谨记。”
“阿嚏...”而此时正在屋内扇扇子纳凉的林如月,啊,不,现在应该是林霁月了莫名的打了个响亮的喷嚏,揉了揉可怜的鼻子心想哪个人又在背后说她坏话。穿过来已经有几天了,可对于现在的环境还是无法适应,这古代的夏天可真是难熬。虽然不像现代因为空气污染全球变暖,但没有现代的电扇和空调也真是不好受,她现在是非常想念冰棒的美味,吃一个真是透心凉。可现实是自己只能拿着扇子摇啊摇往身上扇风。看了看身上繁复的衣裳更是郁闷,虽说历朝民风较开放但哪能和现在比,现在大街上的美眉穿着吊带短裤都正常,可在这自己想把衣服撸起来露下胳膊和腿都要被那两个小丫头数落半天。只能撩起宽大的袖子拿着扇子往里面扇,扇完这个扇那个忙的不亦说乎。
等樱草进来时,看到的就是她家小姐那手舞足蹈的样子,赶紧走到跟前拿过林霁月手里的扇子说道
“小姐,夫人身边的王嬷嬷来了,现正在外面候着呢。”
“王嬷嬷”一想那可是个得罪不起的人物。
“快请王嬷嬷进来”说着林霁月赶紧起身抚了抚坐的有些褶吧的裙摆。
不一会只见樱草带个人走了进来。这人大概40多岁的年纪,梳着流光的发髻,面部平板无表情,眼睛微吊。
“老身给二小姐请安”说着微微的朝她欠了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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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追月 作者:晓如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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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林霁月听着她没用“奴婢”二字看来也没有把她这个小姐放在眼里。随即笑了笑说道“不知夫人可有什么事,还得麻烦王嬷嬷亲自走这一趟。”
听见林霁月的问话,王嬷嬷心里还是惊了一下。听闻这二小姐自从落水后像换了一个人似的。果然不差,这要换成以前的二小姐恐怕早该扯着樱草的袖子缩到身后不说话了。虽心里吃惊面上却没显露出来。
“夫人是为两天后宴会的事来请小姐,所以麻烦小姐和老身走一趟。”
“那就有劳王嬷嬷了。”
随即林霁月随着王嬷嬷走出她自穿越来一直待的“凝月阁”。出来后心情似乎也变得好了不少,这相府比想像的要大的多,除了住人的院落以外还有各个花园和凉亭,在相府的西边更有一个相当于现在公园那么大的一个荷花池。池内荷花开的正是时分,一个个摇曳多姿。想必这就是当初自己落水的地方了。听小绿说她就是因为自己单独去荷花亭画荷花才不小心落的水。林霁月一时想的走神,没有发现身边的王嬷嬷正目不转睛的盯着她。
“小姐可是有什么问题?”
直到听到声音林霁月才发现自己又发呆了,于是笑了笑说道
“刚看到这片荷花便想起先前落水的事来。”
“哦,小姐可是想起什么来了”
林霁月摇了摇头,“我自从醒来之前的事一概都不记得了,连自己的名字都无从想起。”
“小姐现在平安无事,想来是个有福气的,这边请。”王嬷嬷心里不由的松了口气。说着便引着林霁月朝正房走去。
“景然居”看着头顶上那龙飞凤舞的三个字,林霁月没来由的一阵紧张。苦笑一声,自己的老毛病又犯了。由于穿越之前自己的孤儿身份和生活条件有限的原因,林如月一直有一点自卑的心理,因为这个自从她和李子逸在一起后她更是一人打数份工,也从不拿李子逸的一分,为了使自己与他相配,她努力的学习努力的向上爬,就是为了有一天自己能平等的和他站到一起。可他最后给自己的分手理由竟然是他累了。林如月回想到过去心里不由一阵心酸,是啊,那时的她每天累的回来爬到床上就能立刻睡过去。衣服不想换,澡也不想洗。是因为想到和李子逸在一起,为了他两的未来她才一直撑下去。她的苦谁又能理解半分。
深呼一口气,林霁月从深思中回过神,跟随着王嬷嬷迈步上了台阶。“景然居”内明显的和她的“凝月阁”不同,院落大而宽敞中间的长廊将一个院落分成了两个小院落。长廊右边有一小池塘。池塘内黄色和白色的睡莲开的正好,各色的观赏鱼在水中荷叶间来回的游动,林霁月边走边打量着院内的景致。心想这才是正经的丞相府。自己的那个小院落实在是上不得台面。跟随王嬷嬷进到正厅,身上浸出的汗一下子缩了回去,这厅内真是清爽而凉快。抬头环顾了一下大厅,厅正中的八仙桌旁坐着个美艳妇人,想必就是秦夫人了。旁边椅子上各端坐着两个妙龄少女,林霁月不敢多看,低眉顺眼的走了过去。
“给母亲请安。”说完朝着秦夫人行了行礼
“起吧。前段时间听说你身体有恙,现在可大好了?”秦夫人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回母亲,已经大好了,只是以前的事都不记得了。”i
“哦?可有找大夫好好看过。”
“找大夫看过,只是这种病症以前谁也没有遇到过,所以也没有好的方法治疗。”
“原来如此,即是这样就好生养着,也许哪天就忽然恢复记忆了也说不定。”说完别有深意的看了林霁月一眼。
“是”林霁月应着,心却有些犯迷糊,这秦夫人看我那一眼是啥意思?
“过来见过你大姐和小妹,想来你失去记忆不记得了。”
林霁月抬头向坐着的喝茶少女看过去,这才开始细细打量。大点的应该是相府的大小姐林冷月,她梳着飞仙髻,唇红齿白,皮肤白皙身条细柳。而另一个梳着分肖髻显得娇俏可爱,一双杏眼晶晶亮的看着林霁月的肯定是相府的三小姐林初月无疑。
林霁月上前对着林冷月福了福身子。
“见过大姐。”
“免礼吧。”
这林冷月是秦氏所生。年方十五岁。右相一共只有三个女儿,没有儿子,在这男尊女卑的年代,没有儿子肯定会让被人烙下话柄。不过身为一国之相身份摆在哪,即使有也只是私底下说说罢了。林冷月是相府的嫡女也是大女儿。举手投足间都是一股大家风范。说的话也轻轻柔柔,但给人一种自傲清高的感觉。对着林霁月没个笑脸,扭头便喝茶去了把林霁月凉到了一边。
林冷月也没生气,大小姐肯定会有个大小姐的脾气,而且人家也没把她这个妹妹放在眼里。正想着。
“二姐姐,听说你病好后就不傻了,是不是真的。”说这话的正是那娇俏可爱的三小姐。这三小姐年方12岁是这相府的三姨太所生,但从小和亲生母亲不热,和秦氏却分外投缘。听完林初月的话,屋内的人都忍不住偷偷掩嘴笑起来。
林霁月瞧着秦夫人任由着林初月羞辱自己,却只旁观而不制止。想着也是存了同样的心思。随即笑着看了看林初月道“以前二姐姐傻不傻已经不记得了,既然三妹说相府的二小姐以前是个傻子那便就是了。”说吧。只听秦氏呵斥道。
“都给我住嘴”林霁月和林初月立刻跪在了地上。
“这样的话我不想在听到府内有人说起,都听明白了吗?”
“是”底下的嬷嬷丫头赶紧跪下应道。
“初月念你年纪还小,这次暂且绕过,再有下次一定重罚。”
“是的母亲,女儿知道了。”说罢狠狠的瞪了林霁月一眼。心里把林霁月恨了透彻,一个傻丫头,竟然让她挨骂,哼,咱等着瞧。
秦氏的反应在林霁月的预料之内,
这以前二小姐是个傻子,虽然都知道但都是私下说说罢了。毕竟再傻那也是相爷的女儿。如果传出去对相府都会有所影响。刚林初月羞辱她,秦氏也是存了同样的心思的。但经林霁月这么一说,这话却已经变了味道,何况现在的相府三小姐已经不傻了,这样的话如果再传出去那就是她当家主母的失职了。
一段小插曲过后,秦氏道
“皇上两天后要为乐文公主生辰举办宴会,你们可有什么欠缺的地方不妨一提。”说完特意看了林霁月一眼。其实按照秦氏的本意,她根本不想让林霁月参加宴会,那丫头以前就是个傻子,现在虽说是好了,但看着就是个蠢笨的,到时也是给相府丢脸。但因是公主生辰,皇上为图团圆喜庆所以必须全部参加,无法推辞。林霁月打量秦夫人一眼,心里也已经明白过来。毕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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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参加宴会代表的是右相府。说话投足间不能失了分寸。而且....林霁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穿着,估计连自己的穿戴都上不了台面。
看到林霁月下意识的动作
“去拿两身新衣服给二小姐。”秦氏已经开口,毕竟她是当家主母,太说不过去只能是她这当主母的气度小了。她还不想落人诟病。
“是”旁边的王嬷嬷听命不一会就手捧两套新衣走了过来。
林霁月赶紧接下。
“因为时间太紧,现做衣服恐怕来不及,这是你大姐刚做好的,还没上身,你先凑合着穿吧。”
“是,女儿多谢母亲。”嘴里应着。林霁月知道秦夫人这是不想给她做新衣,又怕她到时丢人现眼,随即拿了林冷月不穿的衣服给了她。但她不能多说,还得装出欢喜的样子谢过秦氏。
林初月看到林霁月的样子撇了撇嘴,虽是悄声低估声音却刚好让林霁月能听到。“傻子就是傻子,看她欢喜的样子,一看就是没见过好东西的蠢材”。
林初月的鄙视林霁月却只当没看见,沙场如战场,这宅斗可是一点都不比战场逊色。自己这个小白只求保命要紧。随后秦氏声称累了便让她们各自回了。
林冷月和林初月相协从她身边走过,期间不知林初月说了什么两人向后看了她一眼忍不住笑了起来。看来不是什么好话。已活过一世的林霁月对这些小动作早不介意。
“瞧她那傻样,哼”这声音大的看来是故意让她听见的。林霁月好笑的摇了摇头。
“好了小妹,咱们还是赶紧回去吧,这日头是越来越大了。”随即两人上了门口早就准备好的轿撵晃晃悠悠的走了。看着二人走远,林霁月长出一口气。本以为这个身子的老爹是个丞相,再不待见她也不差她一口饭吃。可现在看看还是她想的太简单了。再低头看着手里拿着花里胡哨的衣服,一阵头疼,自己要穿着这样的衣服去才真是让人笑话了。该怎么才好?哎,在哪活着都不容易呀。心里一阵郁闷捧着衣服悠悠的往她的“凝月阁”晃去。这背影真像一个沧桑的老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