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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 / 85 章 · 4,447

完美太太什么的, 可她所说的前提是商业联姻。

怎么?他不理想主义,不追求子虚乌有的爱情了?

关书桐不明白。

但人被他架在这儿,只能配合着, 一同睁眼说瞎话。

“你真是……”关书桐扮出一副娇嗔模样, 亲昵地抬手拍了下他胳膊, “那么远的事呢, 你现在这么急着说干嘛?”

“有好事不得说出来?”有人插一嘴, “赵总生日, 女儿订婚,今天可谓双喜临门!”

赵嘉业咧嘴笑着, 端着长辈姿态, 纠正关书桐的说法:

“什么远不远的,现在都十月底了, 斯雨应该选好学校,准备提交申请了吧?出国前还有好多事要忙的。你俩要是订婚, 我们两家也有很多东西要准备的。时间都不够用了, 你还觉得远呢。”

赵嘉业想得美好, 关书桐暗中观察一番,除他笑得合不拢嘴外, 郑云轻和赵庆欣的表情可没那么好看。

前者心焦气躁地掐着后者的手,后者又气又委屈地瘪着嘴。

赵庆恩心知赵嘉业肯定会把家产留给他这唯一的儿子, 他反而是最无所谓的那个。

郑云轻尽量把话说得委婉:

“这不是因为他们还在上着学么?桐桐要高考,斯雨要出国, 感觉都还是孩子呢,突然就说要订婚结婚了。”

“是啊, ”陈雨琪接话,“感觉都还是孩子呢, 怎么一眨眼就这么大了。”

以为找到同盟,郑云轻动了动嘴唇,刚要附和,陈雨琪又说:

“你们青梅竹马,两厢情愿,现在愿意担起责任,给这段感情一个交代自然是好。不过——”

“我知道。”谈斯雨截断她的话,“我们现在是忙学习的时候,所以这事儿我也只是先提一下,让你们和赵叔,以及桐桐,知道我是什么态度。毕竟,谈恋爱最后不都是奔着结婚去的?等这阵子忙完了,时间宽裕了,今后我会正式地再提一次。”

潜台词就是,现在是有这想法,但要真正落实下来,至少得到毕业后。

大半年的时间在这里,谁知道今后会发生什么?

关书桐悄然松一口气,悬起的小心脏慢慢落下去,说不清那种感觉,是劫后余生的庆幸,还是……真有那么一点点被他耍弄了的懊恼,和低落。

然,这种感觉就像过山车,短暂地在低谷停留一秒后,谈斯雨突如其来的一个转折句,刺激感受再次被猛力推上顶峰:

“不过,说到学习,最近期中考成绩下来,听说数学大题最后一小问,全校就只有你做出来了。”

谈斯雨转眸看向她。

关书桐睫羽轻颤,抬头对上他的眼。

他在笑,英俊帅气,眉目含情。

她却仿佛看到他身后招摇的狐狸尾巴,也可能是狼尾巴。

谈君延大致从两人的眼神互动中窥出点什么,随口问一句:“桐桐这么厉害?”

“对啊,”谈斯雨慢条斯理地说着,“她很厉害的,那道题我到现在都没搞懂呢,要不是担心打扰她学习,还真想她能教教我。”

关书桐眉梢一跳。

现场的交响乐团正巧演奏莫扎特的《g大调弦乐小夜曲》,曲调跌宕起伏,一如她内心的忐忑。

果然,随后她爸赵嘉业就迫不及待地把她推销出去: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桐桐,斯雨有需要你的地方,你得帮他,当然,你有什么需要也可以跟斯雨说。”

“我只是刚好走运,做对了一道题而已。”关书桐说着客套话,“国际体系和高考体系不一样,我们的教学内容和目标也不一样,我比较建议你找专业的家教。”

“家教哪有你好?”谈斯雨亲昵地屈指勾了下她鼻尖,“本来今后我们异国就够难了,现在你在本部,我在国际部,我们相处的时间也不多,真不能凑出个时间,你带带我,我们一起学习?”

他表现得像个粘人的恋爱脑男友。

真会装。

关书桐忍着没翻他白眼。

“当然能!”赵嘉业爽快地替她作答,“你们今后是要结婚的,要相互扶持,相互陪伴。”

生怕她翻脸似的,赵嘉业给保姆一个眼神示意,“grace是不是还没吃过晚饭?你去弄点有营养的喂她。”

保姆听懂了,连连应声,俯身去拉关书灵的手。

关书灵嘀咕着“不想吃”,甩开保姆的手,抱紧了关书桐。

关书桐手放在她后脑勺,护着她。

“不想吃就晚点再吃吧。”她说,扭头看向身旁的谈斯雨,“你什么时候有空?我们一、起、学、习。”

后面几个字,简直是从齿缝里,尖酸刻薄地挤出来的。

“周一至周五的凌晨五点半?”他估摸出一个时间,“学一个钟,刚好吃顿早餐再一起去学校,白天我们要上课,晚上,你貌似有别的安排吧?”

那时候,谈斯雨怎么说的来着?

——我们就在同一屋檐下,天天腻在一起。

他通过关书灵,占据了她每个周末不够,现在还要占据她每个工作日的清晨。

“晚上有什么安排?”赵嘉业问她,模样看着巴不得她二十四小时都能黏在谈斯雨身上。

她要忙的事多了去了,但她得有所保留,总不能直接说她忙着赚钱,将来好带关书灵逃出这个人间地狱吧?

“行。”关书桐答应,“那就凌晨五点半。”

“这就对了。”见她答应下来,赵嘉业喜笑颜开。

大人有大人的社交活动。

关书灵开始有点饿了,关书桐给她喂东西吃。

保姆拿来她专用于喝奶的杯子,里面是刚冲泡好的儿童奶粉,关书灵抱着瓶子,咬着吸管喝奶,两只腿不安分地晃着,沙发微微颤动。

关书桐垂着眼,用湿巾细致地擦拭她衣服上的饼干碎屑。

谈斯雨坐在旁边一张单人沙发上,单手支颐,偏着头看她们。

严格来说,是在看她。

“忽然间觉得,我们就这样结婚,貌似也不错。”

关书桐轻嗤:“不找你的真爱了?”

“我真爱不能是你?”

她总忘不掉那个被他拒绝的雨夜,没好气:“滚。”

“怎么又生我气了?”说着,他腾出一只手去拉她的手。

关书桐想撇开。

他提醒:“赵叔看着呢,完美太太。”

关书桐只好忍气吞声。

他没个正经,略带薄茧的指腹在她手背缓慢摩挲,又顺着她葱白长指从指根轻轻捏到指尖。

她起先没太大反应,但手部神经末梢较多,渐渐地,她开始感觉不对劲。

他用指尖轻挠她掌心,痒得受不了,关书桐条件反射地蜷了下手指,想拍开他的手,不料谈斯雨一把抓住她手,宽厚灼热的手掌裹着她泛凉的指尖。

“我真差到让你一点心动的感觉都没有?”他问。

如果是以前,她大概会直接反驳回去。

但,男更衣室那次过后,其实,她有些犯迷糊了。

见她迟疑,谈斯雨捏着她的手,低头,轻轻在她手背啄了一下。

关书桐一个激灵,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你恶不恶心?”

“谈恋爱不就这么腻腻歪歪的?”

“谁跟你谈恋爱?”她受不了这股黏糊劲儿,猛一下把手抽回来,不肯让他再抓着。

他低声轻笑,识趣地不再烦她,摸出兜里的手机,处理成堆的消息电邮。

“那个,是叫凌雅吧?”

听到关书桐的声音,谈斯雨抬头,循着她视线看过去。

凌雅身着华服,挽着一个中年女人的胳膊,头微微歪向一侧,正认真地听中年女人和赵嘉业的对话。

“嗯,”谈斯雨说,“认识?”

“不算。”只是地铁那次有过萍水相逢的交集,关书桐观察那处许久,发现跟在赵嘉业旁边的赵庆恩确实一直在盯着凌雅,她狐疑,“我倒是好奇,以前赵庆恩跟她是不是认识?”

“怎么说?”

“赵庆恩总盯着她看。”

“一个男生喜欢一个女生,不能下意识盯着看?”

关书桐摇头,“眼神不一样。”她回忆着,“赵庆恩被一个女生惊艳到,会愣住,会搭讪,眼神轻佻下流。但他看凌雅不是这样的,他会错愕,会打量,会困惑地皱起眉头,还有就是……警惕。”

“对他观察那么细致入微,那对我呢,当我盯着你看的时候,你觉得我在想什么?”

“我不知道,你让我看不懂。”关书桐回他,没细说,把话题拉回来,“他们不是跟陈怡佳他们组队,参加商赛么?”

“赵庆恩同她搭讪了。”

“嗯?”关书桐收回视线看他。

谈斯雨说:“赵庆恩问她,他们以前是不是见过。凌雅说没有,应该是他认错人了。”

关书桐胳膊抵着沙发扶手,托着腮,不理解:

“就算是认错人,为什么他要对一个女生报以这么复杂的情绪?我看他每次分手都分得挺干脆,见一个爱一个的典范。不会是伤他最深的白月光初恋吧?”

“初恋杀伤力有这么大?”

她一个不信真爱的人,好笑地牵起唇角,问他。

她后来又喝了点酒,白皙脸庞晕着诱人的绯红,眼角眉梢也染上几分妩媚风情。

谈斯雨睇着她,很轻地“昂”一声。

全场灯光乍灭,那一瞬的小骚动,随紧接着亮起的一束灯光而平息下去。

聚光灯落在舞台上,赵嘉业出现在那里,衣冠整整。

在他身后,是天蓝色的背景板,写着他的头衔,他的生辰。

他轻咳一声,声响经麦克风音响传遍全场,“感谢各位拨冗参加鄙人今次的生日宴会……”

都是一些陈词滥调,关书桐没心思听他扯淡。

关书灵吃饱喝足了,这会儿有点犯困,打着哈欠,挨着她坐得歪歪扭扭的。

关书桐伸手揽着她,余光内,有手机屏幕光亮着,她瞟谈斯雨一眼,他也不爱听这种没营养的内容,一手支着头,一手自顾自把弄着手机,嘴角上挑的弧度不算明显,周身散发出的气场松弛愉悦。

“什么好事?”她问,“看你心情挺好。”

他给她捎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数十个数,你就知道了。”

“什么嘛……”关书桐觉得他在逗他玩。

“十,”谈斯雨已经开始数了,“九……”

台上,赵嘉业的发言进入总结陈词:“最后,再次感谢各位对鄙人的支持……”

“六、五……”

交响乐团演奏生日快乐歌,合唱团开嗓演唱。

巨大的生日蛋糕点上蜡烛,由郑云轻,携长子赵庆恩和女儿赵庆欣,推到舞台前。

“三、二……”

赵嘉业下舞台,在所有人的祝福中,和他的妻子、儿子、女儿齐聚。

“一。”

聚光灯暗灭,音乐声暂停,全场在昏暗中躁动。

生日蛋糕上那一点烛光摇曳不定。

只剩交响乐团旁边,用于投影mv视频的投影仪还在运作。

人类的趋光性,此时体现在每一双盯向投影的眼睛上。

监控画面中,两个男生衣衫不整地坐在教室里,双手在胯间动作着,在他们对面,是三尺讲台,是正在投影播放特殊影片的幕布。

在场多是见过大世面的人,见此,不由借着昏暗环境,表露真实情绪,惊讶的、鄙夷的、讥嘲的……

关书桐捂着关书灵的眼睛,饶有兴味地瞧着这一场好戏。

这段没多长,只三四秒。

赵庆恩一下看出是什么东西,反应很大,速度很快,在一片混乱中,挥舞手臂拨开人群,飞快冲跑过去。

画面切到下一个,右下角显示着两年前的日期,一个面部有打码的男生对着镜头,不疾不徐地说:

“就在今天,我跟家里人出柜了,原本以为,承认自己是个同性恋,是一件特别特别特别困难的事,因为我们家是三代单传。但是,我很幸运,我拥有一对开明的父母,他们没有打骂我,试图矫正我的性取向,而是告诉我,我就是我,我是什么样的,就是什么样的,性取向并不代表我的一切,并不能完全定义我——”

话还没完,投影忽地一暗,紧接着,听到“砰”一声,投影遥控器被赵庆恩气急败坏地砸在地上,瞬间碎得四分五裂。

烛光熄灭了。

是赵嘉业掀翻了生日蛋糕。

全场一片哗然。

有人手机在响,关书桐听着那句“play it out loud so they won't – know(肆意张扬,不要在意别人的目光)1”,扭头,灼亮目光定格在谈斯雨身上。

落地窗被人拉开,光线从那里透进来,落了一片清辉在他棱角分明的脸庞。

这是他的杰作。

是他为她准备的礼物。

“我好像看到你在笑,”他磁沉性感的声嗓在黑夜中轻响,“开心吗?”

“挺开心的。”她语调轻快,“你呢?”

“我也挺开心。”

“因为我们打赌,你赢了。”最后她还是按他所说,给他补习了。

他却给出不一样的答案:

“因为你挺开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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