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蔚姐,蔚姐,外找!蔚姐······”
“叫魂呢,滚!”昨天晚上通宵的虞蔚,困得眼睛都睁不开,眼皮一打开感觉整个人都是懵的,天旋地转的晃。
被骂的那个男孩子是一点脾气都没有,反而嬉皮笑脸的耍贱回了一句,“得嘞~蔚姐。”
等虞蔚真正开始彻底清醒以后,不多不少刚刚到了下午放学的时候,又是夜生活继续的起点。
虞蔚今年高二理科班,成绩中等,真的是中等。
全班四十个人,她就是中间那一个,每次考试都是雷打不动的二十。
明成高中晚上是要上晚自习的,但虞蔚自从进来读书以后从来就没有上过晚自习。
对此班主任刚开始反应很激烈,后来给虞蔚他爸打了一个电话以后,不知道为什么就对虞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刚走出校门虞蔚就被人拦住,女孩连眼神都难得给,本想直接走人却不防被拉住了胳膊。
“虞蔚······我真的和张玉没有什么,你可不可以不要和我分手,我······”
说到最后一个男孩子,最后竟然带上了哭腔,真是要多委屈就有多委屈。
虞蔚一听更烦,直接反手拽过男孩的手腕往边上走去。
“同学你谁?别乱给我扣帽子演苦情,我今天有事,再烦我别怪我揍你。”
放话以后虞蔚一边走一边还掏出一张纸巾,认真的擦了擦手。
这种刻意的动作,比拒绝来得更加让人羞辱。
徒留呆住的男孩还靠在墙壁,眼睁睁看着虞蔚离开的背影。
这已经是这个月的第三个,围观群众早就见惯了,好奇心都没有,当然更多的是不敢有。
晚上去酒吧打工的时候,钟钌听说了放学的事情,一个劲儿的打趣虞蔚。
不过也只是才堪堪说了那么几句,而且无非就是‘你怎么这么坏,好歹人家跟过你一场’要么就是‘蔚姐现在真是越来越干脆了。’
接着就被虞蔚一个反手差点拧掉了胳膊,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等酒吧下班以后,两人照旧去河边喝酒吃烧烤。
即使过了这么久,钟钌也不得不承认,夜晚的虞蔚美的让人窒息,尤其是抽烟的时候。
虞蔚抽烟是来者不拒。
钟钌第一次见虞蔚的时候,递了一只细烟,那一阵自己挺迷抽这种细烟。
冷光下的女孩手指十指青葱,暖玉细腻,当晚因着下雨的缘故,指尖寇色丹红格外的明显。
就是这样的一只手,细指上夹住的那只烟,醉人的有些让人嫉妒。
钟钌甚至有些不敢直视她。
直到那只烟终于被点燃,在烟雾撩撩中,虞蔚的五官既清
晰又模糊,好像泛着温润的光。
后来钟钌才明白,她根本就是自己遥不可及的念想。
回去以后,之前谈过无数次恋爱的钟钌整晚没睡,他知道有些人天生就是适合惊艳的。
同时很庆幸,有生之年他花光运气遇上一个。
等两人吃得七七八八收拾好,虞蔚背上自己的包,照例给钟钌说再见。
“虞蔚······”钟钌拉住了虞蔚的手腕,声音有些莫名的迟疑。
虞蔚转过身来没说话,眼睛盯着他朝钟钌扬了扬下巴。
看着虞蔚询问的眼光,钟钌假装顺势的松手,故作轻松的双手插兜,转头看着河面。
“呃···也没什么,就想问这周末我要篮球比赛,你有空没?”
其实钟钌更想说的是,我希望你来。
可他不敢。
他看起好像是虞蔚身边唯一的朋友,但······他根本就不是。
因为他也不知道,虞蔚到底有没有把自己当做朋友。
这样的假象是他想要独自拥有虞蔚,而设计的保护色。
虞蔚看着钟钌的侧脸,很认真的想了想,直截了当的开口问道,“你还缺给你加油的人?”
钟钌是隔壁景逸私立贵族学校的,学校是庆城最好的高中,也是最有钱的高中。
钟钌家非常不巧的,还是景逸私立贵族学校最大的股东,这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
况且钟钌平心而论长得不错,所以这样的男孩子,虞蔚从一开始就知道朋友都没得做。
可钟钌最聪明的一点,就是他太了解虞蔚对于自己的想法,所以他与虞蔚保持的距离一直都是在她的防备范围内。
第二张虞蔚
钟钌和虞蔚的相识是因为钟钌前女友的朋友,说虞蔚抢了她男朋友,要收拾她。
钟钌一帮人和虞蔚一个人约在酒吧见面。
两人刚打上照面,钟钌什么也没说,从头到尾的打量了一遍虞蔚,之后客气的递了一只烟。
就是这一只烟,让局势反转了。
钟钌自此对虞蔚好得不得了,外面都在传钟钌为了虞蔚收了心,要开始弱水三千只取一瓢了。
结果不到一个月,虞蔚就交了一个男朋友,而且一个接一个。
最绝的是钟钌还每次笑盈盈和他们一起玩。
对此,明成和景逸男的觉得这虞蔚真他妈绝了。
关键是就那长相和身段,人家还真是配得起这样玩钟钌。
女的自然都变成了柠檬精,醋意十足把虞蔚给从头到脚的酸了个遍。
从高一一直到现在的高二,钟钌都一直守在虞蔚身边,从来没有对虞蔚表现过任何暧昧的迹象。
钟钌一听虞蔚的话,扭头利落的露出一个假笑,“当然不缺。”
可是她们都不是我想要的人,我只想要你一个人。
虞蔚整了整袖口,抬眼看着水面,估摸着齐悦应该又在骂街了,对钟钌说道“走了。”
望着虞蔚离开的背影,钟钌心理开始习惯性的默数,数到第五步。
他听见前面的女孩叹了口气,站住了。
冰冷站定的背影,让钟钌心跳瞬间停滞了。
第一次。
想到一个一米八几的男孩子,故作坚强的望着自己离开,虞蔚头一次觉得自己有点过分。
“周几?”
“···嗯?”
“我问你具体是周几?”
钟钌有点懵,一颗心七上八下乱跳活脱脱像个怀春的少女。
“周···天。”
“好,我没事就来,回了。”
虞蔚头发很少披着,基本都是干净利落的束在一起,这两年来钟钌看过无数次虞蔚离开自己的背影。
今晚还是依旧冷厉,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有风,他突然觉得好像变润了,有点温柔。
按照狗血的剧本,虞蔚最后说不定真的会被钟钌的持之以恒所打动。
可两人谁也没有想到,今晚会是最后一次见面。
回到家照旧首先面对的是舅妈那张市侩的脸。
虞蔚躺在床上,盯着玻璃上的树影发呆,她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有抑郁症,或者是其实并没有。
她感觉活着没意思透了,想过死,但她怕疼。
对
什么都提不起兴趣,对什么都不喜欢,也什么都不想做。
舅舅敲门的时候,虞蔚手里的烟刚点上。
开门以后,看着虞凯风一副想说又不敢说的表情,虞蔚感觉有点暖。
虞凯风虽然胆子小,性格懦弱,却是真的关心自己。
“好了,先不抽,说说吧齐悦又给你说了什么?”
齐悦是虞凯风的妻子,虞蔚的舅妈。
虞蔚从来没有叫过齐悦舅妈,哪怕是虞蔚第一次见齐悦的时候都没有。
六岁的虞蔚第一次来到这里,当晚吃饭的时候打破一个碗。
齐悦随即牙尖说道,‘扫把星打破东西不吉利,要诚心认错才行’。
虞蔚被罚跪在客厅,罚跪了一整晚。
“不······不是,只是你妈妈她今天下午来了一趟,本来想看看你,但你没有按时回家,所以她回去了。”
虞凯风对虞蔚一直有着数不尽的担忧,更多的是亏欠。
先不说自己妻子对小时候虞蔚的打骂,直到虞蔚初中有一次差点真的弄死齐悦,齐悦才收敛了很多。
再者自己的弟弟虞璈,对这个女儿就更是不闻不问,父母离婚以后,三岁那年再婚把虞蔚抚养到六岁,就不愿在接手了。
自己看着虞蔚从小长大,一直变成今天这样不冷不热的样子,背地里已经偷偷哭过好几次。
“没有了?她应该还说了其他的吧,舅舅。”
虞蔚太清楚了。
虞璈走的时候给自己存了一笔钱,原本是约定秦仪把自己抚养到十八岁,那么这笔钱就会给秦仪。
秦仪再婚以后容不下自己,就把自己送给了虞凯风。
现在自己快要十八了,这时候确实是应该假惺惺的联络联络感情。
不然自己给了虞凯风,那怎么办。
这件事情齐悦也知道,所以虞蔚才觉得更没无趣,同时又觉得好笑。
明明虞蔚上个月才满十六岁不久,可近几年虞凯风是越来越不敢和她说话了。
她那双像极了自己弟弟的眼睛,澄澈明晰的让你的卑微和肮脏,刺痛得鲜血淋漓。
听见虞蔚满怀讽刺的发问,虞凯风嗫噜着嘴唇动了好几次,都开不了口。
到底要怎么开口才算体面?
几个满心算计的成年人,总是做着最残忍的事情,伤害着一个残缺不已的期待,整整十几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