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走“手,牵上”

30 / 61 章 · 3,291

姜如棠回去给手机充上电,上面有两个未接来电。

一个是那位同学,另一个是老妈。

她先给那同学回了个电话,“喂,刚才我在下面没看见你。”

对方听上去也是一脸懵,“我在北门啊?我也没等到你,我爸叫我走我就回家了。”

这小区到处是出口,光北边也有好几个地方能出去。

天知道他说的北门是哪。

姜如棠应了声,“哦,那你找我有事吗?”

对面沉默了一下说,“没事,就是我爸来这附近办事,我想着你也在这儿顺便想见一下,那下次再约吧。”

姜如棠随口应了几声,当代人的客套话,这下次指不定猴年马月了,她也没放在心上。

挂了电话她又给老妈赵女士打过去,“喂,妈,刚才手机没电了。”

赵女士像是在走路,能听见拖鞋踩在地面的声音,“如棠,妈没啥要紧事,就是想说过两天我跟你爸就回去了,准备带些这边的特产回去,你要的话妈就多买些,你也能带给你朋友。”

姜如棠看着窗外,今天的月亮意外的圆,她坐在飘窗上靠着软枕,“我已经很久都没见过爸了。”

暑假她在南川那俩月,老爸正赶着出差,这么算起来她都快一年没见过老爸了。

只是偶尔通个电话。

也不知道老爸那招财猫一样的身材是更胖了还是瘦了。

赵女士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好一会儿,姜如棠都要以为通话结束了才听见她说,“过年就回去了,快了。”

……

第二天陈诀睡醒的时候陈彩萍也正准备出去上班。

他出了房门,陈彩萍指了下他头上,“最近注意点,大过年的磕了碰了不吉利。”

北方的暖气很干,尤其是刚睡醒嗓子哑的不像话,他想也没想就撇下句,“有什么好吉利的。”

陈彩萍站在门口穿衣服的动作一顿,一脸无措地看着他。

陈诀别过脸去,不耐烦地补了句,“知道了。”

陈彩萍没指望他能说出什么好话,出门前从包里掏了二百块钱放在桌上,“你要是出去的话,去西巷买点瓜子花生吧。”

他背着身懒懒应了声,“昂。”

“……”

姜如棠去商场买了老妈喜欢那个牌子的干果大礼包,又买来了两盒巧克力一起结账。

她出去不想绕远路就掂着东西穿过西巷走。

早上九点刚过,西巷里面已经是热热闹闹。

两边卖锅碗瓢盆小家电的铺子都开始营业,她视线里忽然出现一抹熟悉的身影,是昨天刚见过的陈诀。

陈诀一条路走到头,抬头瞧了眼前面的招牌,一品香瓜子。

店面底下几块木板搭起来作为支撑,上面六七个大竹娄里放满了瓜子。

老板戴了个毛线帽,看他停下就过来招呼,“咸的甜的五香的绿茶的,花生和糖都有,看看要哪个?”

他随口说,“咸的。”

说话间他侧了下头,看见站在不远处的姜如棠。

周围的一切都很嘈杂,旁边的音响里还循环播放着“出卖我的爱你背了良心债”,在西巷这种批发市场,她穿了一件简单的驼色大衣,手里掂着几个包装精美礼盒装的年货。

她站的地方也赶巧了,身后正好是一家卖衣服的,说的难听点,这西巷市场里衣服杂七杂八,还偏偏都假冒大牌印着logo,质量也都和地摊持平。

随手翻翻就能翻出三十块钱的阿迪和五十块钱的香奈儿。

她穿得简简单单站在那,就是人群中一个耀眼的存在。

姜如棠腾不出手,但是叫了他一声,“陈诀。”

旁边人来人往音响声音又大,戴毛线帽的老板没太听清,又问了一遍,“哪个?”

陈诀转过头,在竹娄上扫过一眼说,“先不要了。”

姜如棠朝他走过去,“你怎么在这儿。”

“陈彩萍叫我来买瓜子。”陈诀瞧了眼她手里的东西,“你这哪买的。”

姜如棠把右手上的东西都交到左手上,给他指了一下,“那边商场。”

他朝那边看了眼,“走吗,一起去。”

西巷里面有六道巷,就是不管怎么绕都能出的去。

前面挨着的就是花鸟市场,路边儿有个卖爆米花的大爷搬着小凳,跟前那个爆米花的炉子看着像随时要炸了一样。

姜如棠从小就害怕气球和鞭炮这种会炸的东西,也不知道这爆米花什么时候会炸,她正犹豫着要不要提前把耳朵捂上。

她的小动作陈诀全都看清了,他站在边上瞧着那炉子,“这么大了还怕这个?”

姜如棠看看左右这么多人,就属她最不淡定,半晌才说了句,“就是吓一跳,挺丢人的。”

他垂在身侧的手自然而然牵上她的,大掌将她的手包裹在内,低笑着说,“我又不笑话你。”

姜如棠还没来得及体验第一次牵手是什么感觉,就看见大伯从没多远的地方走出来了。

她像是个早恋被抓包的学生,瞬间就把手抽了回来。

然后乖巧地站在原地,已经想好了一番说辞。

可大伯根本就没看见他俩,直直的就走过去了。

姜如棠抬头看了眼陈诀,他脸上隐约透着点不爽。

这个年纪谈个恋爱还躲躲藏藏的,似乎是不太好,尤其是陈诀这种直来直去的。

让人怀疑他这辈子的弯都在玩贪吃蛇的时候转完了。

她胳膊肘碰了他一下,小声问,“不是,那个……你生气了?”

她小心翼翼的模样很认真,像是真担心他生气了一样。

陈诀偏开头笑了一下,他还没那么小心眼儿。

不爽是真的,生气倒还不至于。

他微抬起手,收敛了唇边的笑意故意逗她,“手,牵上。”

姜如棠反应了两秒把手放了上去,微微错开,跟他十指相扣。

他掌心的温度传来,她微抬着头问,“那不生气了。”

她一双眼睛望着他,里面闪着盈盈的光,陈诀一秒破功,唇边的笑也藏不住了,“本来也没生气。”

姜如棠看着他额角处的伤,虽然大概率说了也是白说,但她还是苦口婆心地开口,“你头上这个,别碰水,要是留疤就不好看了。”

这是挽救陈同学颜值的第N天,还是那句话,不求他打扮自己,只求他不要把自己的美貌按在地上摩擦。

长着这张让人羡慕的脸却不好好爱惜。

那叫一个暴殄天物。

陈诀语气里听不出有几分认真,“这就开始嫌弃我了?”

“不是嫌弃,是心疼。”姜如棠一本正经地看着他,“你是铁做的吗?我就不信你比不锈钢还硬。”

这回倒是换做陈诀怔了一瞬。

他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听见有人对他说出“心疼”这两个字。

挺意外的。

他自己都不心疼自己。

陈诀默了几秒后点头,“好,我注意点。”

进去商场之后里面人很多,地下超市里面赶着过年各种打折促销。

好像买年货就得人挤人的买才算热闹。

陈诀买了三份干果礼盒,又转去旁边给大橘买些屯粮。

要过年了,给大橘也三餐不落安排点好吃的。

姜如棠看见旁边有卖猫铃铛的,是毛线勾出来的那种,没声音,就图个装饰。

她拿了一份丢进购物车,“我买个这个,算我送给大橘的。”

陈诀瞧了眼那毛线铃铛,“这东西它两天就能咬得稀烂。”

姜如棠豪横的从架子上又拿了五个放进车里,像个大款似的,“那就两天一个,怎么也能戴到过年。”

陈诀笑了笑也没说什么。

旁边正好走过一对新婚夫妇,正来这儿挑选年货和过年串亲戚要送的礼品。

她不自觉往她们那边多看了几眼,那对夫妻说说笑笑的走过去,她隔着人群,又看见了大伯的脸。

大伯正巧也在买东西,她脚步一顿,陈诀抬头看见前面,主动拉开距离往旁边撤。

姜如棠看见他往后退,及时拉上了他的手说,“别走。”

陈诀看着她大伯往这边走,他甚至往后收了下手,但是她握得很紧不肯松。

大伯看着他俩牵在一起的手,半天没说出话,三个人在这儿面面相觑,最后不说点什么似乎很难收场,大伯才憋出一句,“你们好好玩,大伯先走了。”

等着人走了,他垂眸瞧了眼两人牵在一起的手,“又不怕被人知道了?”

她依然固执地说,“我不想让你不高兴。”

刚才余光里看见陈诀往后退那一步,她想都没想就拉住了他。

理由很简单,她不想让这个人走,不论什么原因都不行。

这双手,她要牢牢的抓住。

其实不差这几天,陈诀也不愿意逼她太紧,“你要是不想这么早说,可以先不说,真的,我没不高兴。”

他又不是个不讲道理的土匪。

姜如棠侧过头看他,停顿一小会儿后开口,“是我后悔了,我想马上说。”

反正她这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就算计划好了也一次次被打破。

她其实有点羡慕陈诀身上那种潇洒,想说什么就说什么,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无拘无束,自由洒脱。

从小赵女士对她的教育是不允许这样的,总会想一句话这么说对不对,那样说好不好。

把握住每一句的分寸,婉转也温和。

连家里沙发后背景墙上贴的那副字都是“莫生气”。

她也不会发火,没有什么是默念三遍“不生气”解决不了的。

但有时候想想又有点累,说不清哪里累,就是哪里都很累。

陈诀被她看得有些别扭,抬手摸了下后颈,“看什么呢?”

姜如棠还是那样一瞬不瞬地看着他说,“看看我男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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