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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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说爱八卦,向来是不分种族国度哒,哪怕语言不通,也不耽误捧瓜看热闹。

由此大伙儿一致笑眯眯,围观苍海跟桑湉闹别扭,艾玛那帅脸阴的啊,不晓得桑湉怎么把他惹到了。

桑湉却是该干嘛干嘛,打从林子里回来就忙得团团转。

先是收拾鱼,她下午钓了那么多北极鮰和细鳞鲑,细鳞鲑还好,相对大,北极鮰在食肉鱼里个头儿算小的,收拾起来琐碎又麻烦。

收拾妥了鱼,她又用红梢柳枝将鱼一一穿起来,抹层调料腌上了,再用止血钳一块块夹出烧制好的炭,垒成堆,随后把柳枝穿的鱼一条条一排排插在炭与炭的缝隙里,慢慢烤。

弄完了这些,她又削土豆皮,苍海那个挑嘴的,明显对沙拉不感冒,偶尔吃一次他尚能捡几块,顿顿吃他估计光闻味儿就会吐。

土豆皮削完她切成丝儿,炒了一钢盆拌了一钢盆。

他们备得菜很足,毕竟穿越无人区能遇到什么突发状况谁也不知道。

桑湉翻吧翻吧,又做了盆培根炒秋葵,西红柿炒鸡蛋,黑胡椒炒牛柳,青椒炒肉片。

她干活麻利有条不紊刀功好,别人想帮忙打下手,也跟不上她节奏。负责烧饭的导钓们索性退位让贤由着她打点。

大伙儿闲着也闲着,翻译大叔说我先去洗个澡,免得吃饱喝足后犯懒,又邋里邋遢地睡了。

他所谓的洗个澡,实则是拎条毛巾拿块香皂拐个小弯儿去野浴。有灌木作遮掩,倒不怕营地的女士们看到长针眼。

导钓们一见,亦纷纷光着膀子穿着运动裤衩加入到野浴大军中。

彭小蓬说:“我也想洗嗳,身上汗沤得都黏了。”

桑湉盛好一盘菜,闻言淡淡道:“昨儿个才被水冰得吱哇叫,这么快就忘了?”

彭小蓬不甘心:“可太阳都晒一天了,怎么也能温乎点儿。”

桑湉舀水刷马勺:“试试不就知道了。”

灌木丛后翻译大叔在唱《乌苏里船歌》,激昂清越一丝颤音儿都木有。

彭小蓬小跑到岸边,脱鞋脱袜,脚丫子才一伸水儿里,嗷一声狂嗥。

帐篷里徐铎、展翼、小闪电听到了,吓得赶忙探头看:“你又作什么妖了你!”

彭小蓬又捧脚又跺腿样子说不出的哏儿:“艾玛这水咋还瓦凉瓦凉滴啊!”

桑湉都快被彭小蓬气

等风停 作者:口红吊兰

乐了,拎起一旁200L大桶,大步流星到岸边:“老毛子皮糙肉厚地扛造,你个细皮嫩肉的小gay,能跟人家比?”

彭小蓬苦着脸:“僧哥你干嘛?”

桑湉摁倒桶灌水:“你不要洗澡么,我再搭个灶,给你烧热水。”

彭小蓬金鸡独立一晃晃地穿鞋子,感动得眼泪都要下来了:“僧哥……你真是我的好僧哥……”又说,“僧哥,我提,我提。”

桑湉似笑非笑说:“好啊。”

河水堪堪灌了一多半,她攥住桶沿duang往岸上一蹾。

彭小蓬学她亦双手攥住桶沿,一提,没提动。憋口气再提,仍没动。三而竭。

桑湉说:“得了你一边儿呆着去吧。”

肩膀头顶开他,她geng geng geng把桶提到临时灶台处。随后另架了堆火,支起大镬,烧上水。

水烧好,她在营地后头树窠子里找了块空地,把热水、冷水一并端过去。

彭小蓬喜孜孜地去洗白白了。没一会儿,徐铎展翼穿着背心和裤衩,合力端着另一大桶水,乐颠颠也来了。

不过直男洗澡多能糊弄呀,何况是如此艰苦的环境,对徐铎展翼而言,洗发水洗个头,冲泡沫时顺带着把身上也冲冲,就算洗完了。

彭小蓬对此极其地鄙视,这跟涮五花肉有啥区别啊?

望着他俩趿拉着澡堂拖踢踢踏踏而去的背影,彭小蓬这厢小白眼还没翻完呢,苍海捏着个旅行洗漱包过来了。

这若搁往常,彭小蓬一准儿假模假式拗拗羞涩状——呃,他可爱逗苍海了。

这刻他却没往枪口撞:“呐,这个给你舀水用。这剩下的水都是干净的。”

苍海嗯了声,水舀子舀了点水在掌心,旋即挤了好长一节洁面乳,打出泡沫后脸上一通搓。

彭小蓬:“哎呀你这么用力很伤皮肤哒!”

苍海:搓搓搓。

彭小蓬:“我有洁面仪要不要?”

苍海:搓搓搓。

彭小蓬:“仔细搓红搓肿了,让人以为我亲的呢。”

他不提这一茬儿还好,一提苍海搓更猛。

彭小蓬:“到底怎么了嘛,不开心成这样儿?”

苍海心说,被人吃了豆腐还被嫌弃豆腐馊,换你你开心?

彭小蓬瞟瞟他:“跟僧哥怄气了?”

他当然没指望苍海回答yes or no,忍着乐又道:“你好歹让她一让嘛。”

苍海闷闷来一句:“我没不让。”实在彼时羞愤难言就差没狗带,可惜了他一腔激情白澎湃。

慢悠悠包好干发帽,彭小蓬说:“你们这些富家公子哥啊,以为自个儿走点心,就是好了不起的壮举了,人家只要没跪地唱征服,就是不识抬举不识做。”

苍海想说我没有,我哪敢幻想她跪地唱征服?我跪地给她唱还差不离!

然而细思量,尽管他嘴上说对桑湉不强求,在他潜意识,却自然而然地认为——凡他所念,必有回响。

如是桑湉一不顺他意,他就恨她不开窍。

这大概也是老丁曾经呲打他的吧——一早被海海倒追的女生惯坏了。

一舀子清水递到他眼前,彭小蓬提醒:“再搓秃噜皮了……”

苍海默默接过水兜头罩下,大背心瞬间湿了个透。

彭小蓬别开脸,不去看苍海线条紧|致流畅无一丝赘肉的胸脯与劲腰。

就像《四书遇》里所云:不知不可为而为之,愚人也;知其不可为而不为,贤人也。

所以彭小蓬特别理解桑湉。

至于苍海……哼,直男不值得同情!让他接茬儿闹心去好了!

晚饭苍海没少吃,饿够呛是一方面,主要是对口。其他人亦咔咔埋头就是造。

导钓们都说,唔唔唔这也太好吃了,让我们接下来几天还怎么做饭额?

翻译大叔翻译时直接甩了个成语:“班门弄斧。”

桑湉说:“那我做好了。”

翻译大叔说别:“你们甲方爸爸付钱时,说好了我方管一日三餐的。”

桑湉说:“不是还有一句话,叫将在外,什么什么什么的嘛。”

翻译大叔一乐:“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

桑湉说:“您业务能力太强了!”

拈起一条炭烤细鳞鲑,翻译大叔换了俄语问:“姑娘,你在这边呆过吧?”

桑湉说:“是。”之前她不说,无非不欲人藉此问——你咋来的啊,啥时候来的啊,跟谁来的啊,干嘛来了啊,等等。

翻译大叔咬了口鱼:“会俄语倒也不稀奇。但你知道么,这种炭烤鱼技艺,只有远东部分地区和你们新疆的沙雅有。”

桑湉说:“哦,我还真不知道。”

翻译大叔又乐,这能干姑娘憨起来real可爱。

德米特里接口:“可你说俄语是地道的圣彼得堡口音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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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湉敲开一只煮得半熟的鸡蛋,摊上一匙北极鮰鲜红透亮的鱼子:“教我俄语的是一个被流放的老教师。他以前也是这的护林员。”

提起那段不堪回首的历史,战斗民族兄弟们俱沉默。

徐铎问:“唠啥嘞?气氛突然这么凝重?”

翻译大叔蓦地举杯,先中文后俄语道:“为我们今天的生活和相聚干一杯!”

我方队友虽然莫名其妙,徐铎展翼彭小蓬还是捧场道:“干杯干杯!全是缘份呐!再加一条,中俄友谊地久天长!”

一群汉子里,就苍海没举杯。

翻译大叔问:“小伙子,你咋回事儿?”

苍海微微一笑,特诚恳地道:“我酒量浅,连续喝受不了,这今早都强爬起来的,脑仁子嘣嘣疼到现在。”

翻译大叔人老成精了,立马意味深长道:“好好,年轻人,保重身体,道阻且长。”

苍海内心OS:大叔,您中文肯定过十级了!竟然连“道阻且长”都说得666!

孰料,偏有人当了真,隔着满地的盆盆碗碗问苍海:“头疼你不早说?我有薄荷膏要不要?”

我方队友and翻译大叔:强忍着不笑。

苍海:“……”不知道这是酒桌上惯常用的挡酒伎俩么?

瞟瞟对面尚在等答复的某小怪,好吧,她的确没可能知道。

“不用了,睡一觉应该就好了。”向旁撇开眼,苍海语气仍带一丝小别扭。

彭小蓬顶瞅不得苍海的傲娇劲儿:“那你憋吃了,赶紧睡觉去!”

苍海从白钢盆里捡了条北极鮰,笃悠悠撕下一片鱼腹肉:“吃你的没?管着么你!”

恰巧这顿饭彭小蓬挨着桑湉坐,闻言他一扭身:“僧哥,你看他欺负我……”

桑湉说:“呃,你吃你的,甭理他——还能斗嘴,看来疼也有限。”

苍海顿时那个气哟。这胳膊肘朝外拐的小冤家!

可这情形就好像学校里熊孩子掐架,他是掐赢的一方,彭小蓬是被掐的一方,如今人家不甘心找上门儿告状,家长能咋办?

总不能说——对,掐得好,掐得妙,下次遇着你还掐……吧?

一餐饭结束,大伙一起打扫战场。七手八脚收拾完,男士们回避,桑湉担水进天幕帐篷跟薇拉小闪电洗漱。

苍海等啊等,等啊等,等得望眼欲穿几要以头抢地耳,才听到桑湉在外头同内俩姑娘道晚安。

他连忙捞起随身带的一本书,摊在膝头,煞有介事看起来。

可恨的是,薇拉又拽住桑湉一嘟噜一串儿地不知聊什么,苍海抬腕看看表,已经八点四十五,距桑湉每天睡觉的点儿仅剩一刻钟,哎哟苍海简直百爪挠心有没有,就差没爆喝一声——这sei家娘们儿这么没有眼力见儿?还不快领走!

总算,帐篷门拉开,桑湉弯身闪入,同时一缕淡淡的橙花香氤氲开,瞬间熨帖了苍海的暴躁。

不过他傲娇的臭毛病一时是改不了了,依旧佯装苦读不倦。

桑湉瞟瞟他,转过身径自脱外套。

适才她洗罢澡,顺手把白日穿的运动Bra洗净挂外头树枝上了,所以……咳,她冲锋衣里头是光着的。

日月可鉴,苍海并未想偷看,他只是不由自主地,情不自禁地,目光胶着追撵着心水的姑娘。

结果,迎头一记美背杀,直接把他造傻了。

我我我我的老天爷,他他他他千万覅流鼻血!否则这人就丢大发了!!

幸好幸好,桑湉迅速裹了件杜若色长襦袢。长襦袢过膝,接下来她脱防风裤,换一次性内裤及穿薄秋裤,总算让苍海免受再一次暴击。

但伶伶的蝴蝶骨,微凹的脊柱沟,纤细柔韧的A4腰,盈盈可掬的腰眼窝,却如慢镜头回放般,在苍海脑中持续地刷着屏。

可恶的小混蛋!他下午苦口婆心那一席话,看来她全就饭吃肚儿里去了!

这转过身脱衣裳换衣裳,就不算当着男人面了是不是?

好歹吱一声,他把灯关了也成啊!

苍海得了便宜还气咻咻,桑湉何尝晓得他此刻这番内心戏。

自背包里抽出一根绑腿军刀带,桑湉随后把手|枪在右腿根上缚牢了,睡袋枕下则压着出鞘的枪|刺,且没完,她又穿上了胶底防滑地板袜,戴上了半指格斗黑手套。

在这里露营一旦出意外,可比海上凶险太多了。毕竟海上要防的仅是人,这里要防的除了人还有兽。

弄妥这一切,桑湉才安然钻进了睡袋。

想了想,她又伸出手臂到一旁的双肩背包里翻了盒薄荷膏,嗒地掷给苍海道:“头还疼不了?还疼就抹点在太阳穴。”

苍海默默旋开盖,真就抹了点——嗯,他现在的确亟需降降火。

那厢桑湉阖上眼,灯光下肌肤雪润似吹弹可破。

苍海收起书,关掉帐篷灯,小马灯亦调黯。

桑湉说:“没事儿,有亮我也睡得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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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海说:“累坏了吧……”

从早四点到现在,她这一天没有半刻地得闲,能干不说,关键还会干。

这说明什么?说明她以前没少干。在别的女孩儿被富养着安享快乐童年时,她却在丛林里操练出一身野外生存的本领。

“还行,不比在家时累。”桑湉隔了片刻才回答,又问,“你不生我气了?”

苍海嘴硬嘀咕:“谁说我生你气了……”边说边把睡袋拖到她旁边,与她齐齐仰壳儿躺着头并头。

桑湉呵地笑了笑:“你啊……”一向七情上面的。

“那你知道我为什么生气么?”

桑湉:“气我咬你了。”

苍海支起上半身,仄歪着膀子垂目望着她:“我不是气这个。”

“那你气什么?”男人患得患失之际诡谲莫测的自尊心,堪比女人心海底针。她吧,瞧出他生气是不假,但没get到他生气的点。

苍海敛眉静了静,忽然说:“你再咬我口。”

他临进帐篷前,到河边刷完牙特意又扑撸了两把脸,没汗亦没油,清清爽爽的,誓要给自己正个名不可!

桑湉谨慎地打量着他:“再咬你又翻脸了怎么办。”

苍海说:“不会!”

“那也不咬。你这人脾气大……”又不会像美杜莎那样幸福地直呜呜,再说,“我涂的唇膜挺贵的,蹭掉了怪可惜。”

苍海:“……”

哎这招恨的破小孩儿,他咋恁么想狠狠收拾她一通呢!

你说她情商低?

她对人好起来是真好——苍海又不傻,如何不明白她早、晚饭为谁忙活成内样?

可她偏就爱往他肺管子上杵,一句能哄他高兴的话也不肯说给他听!

忿忿盯着她,苍海内里有个小人儿摇旗呐喊着——以牙还牙,以眼还眼!快快,再怂她可就睡着了!

而小马灯暗橙暖光笼罩着她白皙清透的脸,双唇舒展少了惯常的冷毅,凑近了有丝丝草莓甜美的香,萦萦入鼻端。

“小怪,你唇膜多少钱买的?”

“薰酱送我的,几千日元吧……”她今晚精神头挺足,没躺下即哈欠连天,但还是在睡袋里咕蛹着身子欲转向另一侧:“你一个直男打听它干吗?快睡快睡,你也没少折腾呢。”

眼瞅着她就要背转过去了,苍海一把摁住她,含住她的嘴。

她的唇比他想象中还要柔还要软,果冻一样仿佛稍含得久一点就会融化掉。

同样要融化的还有他的心,化成滚滚炽浪倾覆他。

一秒,两秒,桑湉没有反应没有动。苍海抬睫,望着她似是愣怔的小表情。

“小怪,你会揍我么?”说时他唇仍然贴着她的唇。

桑湉额头顶住他,想以此让他离她远一些:“不会,我答应过再不对你动手了。”

苍海一臂绕到她后颈稳稳地控牢:“那你讨厌我亲你么?”

桑湉迟疑:“不讨厌的……吧……?”

苍海轻笑:“那我再亲亲你好么?”

桑湉迟疑+1:“再亲把我唇膜吃没了。”

苍海愈笑:“什么牌子?我赔个新的给你。”

桑湉迟疑+2:“那倒不用。不过,你这算报复回来了么?”

苍海鼻尖蹭蹭她鼻尖:“不,我就是想亲你。”

桑湉迟疑+3:“然后呢?你要跟我做|爱么?”

苍海:“……”

好吧,英国生各国跑的香蕉娃,这方面指望她矜持娇羞貌似不可能。

“我想跟你做。”苍海索性也豁出老脸坦诚道,“但不是今晚,不是现在,因为我不想你把我们的关系定义为,炮|友。”

桑湉:“哦。”哦完她就迟迟没有下文了。

苍海舌尖吮了她一下:“怎么不说话?”

桑湉:“你不是还要再亲吗?我等着你亲完好睡觉。”

苍海一时哭笑不得的,跟言出必践的人相处,哪怕是亲昵,也不能打马虎眼啊。

大手捧住她的脸,他说小怪:“我很开心你不讨厌我亲你。”

桑湉刚才没躲这会儿却躲了:“诶我的睡眠面膜也很贵……”

苍海连着睡袋整个楞儿翻压到她睡袋上:“再墨叽信不信我学美杜莎,把你脸逐寸舔一遍?!”

凶巴巴威胁的口吻他眼里却似落了漫天星斗般璀璨,樱花唇卷浅浅的笑,绽一痕珍珠净白的芒。

默默地桑湉凝神望着他——盛世美颜谁不爱看呢?

但若说喜欢她是没有多少的。

喜欢太过危险了。喜欢连着的往往是爱、占有、贪恋、失落、难以割舍和脆弱。

由此一如她再牵挂她家院里的野猫,也从不过分关心它们的去或留。

亦如从小到大四处迁徙她也曾拥有过几件稀奇有趣的小玩意儿,然而最后统统被她断舍离。

这样时日久了心也磨硬了,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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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因外物横生出软肋。

这样未来苍海若似指间沙掌中水掬不住,掬不住就掬不住,这世间什么能逃得过朱颜辞镜花辞树。

默默地在对苍海的凝神相望中,桑湉不知道,任她自控能力再强悍,她黑漆漆瞳仁于她不察之际还是悄然挣出了一丝萧瑟与惘然。

苍海读懂了,轻轻吻上她眼皮。他不犯浑不傲娇不耍少爷脾气时,其实是很细腻的。何况,千山暮雪,来路艰坷,他与她也算是零丁洋里共零丁。所以他恨她扫兴是一码事,不代表他不体恤她。

如蜻蜓点水般,他的唇自她眼眉一路温柔延展至额头、鼻尖、下巴、耳廓,身体的渴望并不强烈,更多的是靠近带来的抚慰与安宁。

“小怪,我搂着你睡,好不好?”舌尖流连于她圆润小巧的耳珠,苍海轻轻问。

桑湉没吱声。没吱声就是默许了。苍海从她睡袋上翻下来,嗖地蹿出寄己的睡袋,又嗖地挤进她睡袋。

桑湉:“……”原来他是这个意思啊。

感谢老毛子普遍高又壮,设计的单人睡袋,Size堪比我们的双人大睡袋。苍海侧身搂着她,后背竟还有转圜的余份儿。呃,想走肾的话,也是完全可以der~

暗搓搓污了一小把之后,苍海说:“小怪,等回国了,去我家吃顿饭怎么样?不是我自己家,是沈家隔壁那个我奶奶家。我家人每周六晚上会聚一次。我想让他们见见你。”

本以为她会一口回绝或犹豫,孰料桑湉喯儿都不打说:“好。”

苍海反倒狐疑了——以她这寡淡冷情的性子,该很抵触才是啊。或者直接质问他一句,凭啥?我们嘛关系?

扳起她头,苍海审视着桑湉道:“小怪,你别勉强。”

桑湉一哂,眼中又是渗不出一滴水的平静:“有你这么邀人做客的么?二心不定,没有诚意。”

苍海:“我当然想你去。可你真的愿意去?”

桑湉:“就当回蹭你家一顿饭好了。嗯,你家一共几口人?我准备点礼物再登门。”

苍海这才踏实了:“费那劲。明天我用卫星电话打给晓光让他办。”

桑湉:“也行。回头我把钱给他。”

苍海哧一乐:“要你花什么钱。”很随意的语气,却蕴着如对至亲的宠。

桑湉没再跟他犟,解下干发帽,抖喽开松松绾起的发,铺散在睡袋外。

苍海手指掠过她丰密柔鬈的发:“这还湿着呢。”

桑湉说:“没事,晾晾就干了。”

苍海说:“不行,这样睡觉易感冒。”

桑湉不以为然道:“又不是得绝症。”

“pia”地一下,苍海一巴掌拍上她脑门儿:“小屁孩儿胡说八道什么呢!犯忌讳!”

他手上落了两分力,啧,别说,蛮疼;目色沉沉虎着脸,委实动气了。

而这是他第二次真正地凶她。上一次是在S市,臻景酒店外,他就差没指着她鼻子骂——我告诉你桑湉,回日本你爱咋作咋作,在这儿就得听我的!

两次的他都霸道爷们儿得不像话,两次都让桑湉觉得他这样很抓人。

反正吧,若搁以往她一准儿回嘴讥他老迷信,现在,她却仅揉了揉脑门儿,没吭气。

苍海拍完也后悔了。主要她白,红印子几乎立马就出来了。

握住她揉脑门儿的手,他对着那片红吹了又吹。“对不起。”他轻声道,“不过以后不许再口没遮拦了。”

光吹哪行啊,光吹不足以表达心疼啊,苍海又亲了亲她脑门儿,继而把锅甩给苍家老太太:“可能我是受我奶奶潜移默化影响吧。从小到大,我们不管怎么疯怎么闹都没事,但只要有谁不小心说了不吉利的话,我奶奶铁定一秒变脸训我们。”

桑湉:“哦。那我去你家时注意点。”

她这简直太乖了,乖得苍海既意外亦愈心疼。捧着她脸再亲了亲,他说:“你等我给你擦擦头发再睡觉。”

言罢一骨碌爬出了睡袋,他从行李里抽出条簇新的毛巾,重新折腾回睡袋后,他把她脑袋瓜揽在臂弯里,一绺绺慢慢揉擦着她半干不湿的发。

论身材他属于清瘦精壮那一挂,臂弯强健,胸膛热烘烘泛着好闻的味道。洁净柔软的棉T恤贴在她脸上,很熨帖。

“小怪,你明早多睡一会好不好?或者,别把我手机藏起来。”今天他后来收帐篷时才发现,他手机被她掖防潮垫底下了。

桑湉说:“我到点就醒干躺着太难受。你睡你的呗。干嘛非跟我凑热闹。”

“干嘛你不知道么。”苍海毛巾换了一头继续擦,“虽然你经常气得我乱蹦,奈何我贱啊,还是想多陪多看你。”

桑湉默了默:“那也别跟我一起起。”

苍海:“为啥?”

桑湉咕哝:“我要去林子里方便。带着你,多别扭。”

苍海失笑,一霎又想起在贝诺勒尔那一夜,她陪褚轻红大号,他猫在树窠子里听壁角,天寒地冻她又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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坑又逗鸟,小嘴儿跟刀子似的,最后到底把褚轻红惹哭了。

“小怪,明天你别做饭了。吴越付的钱里,带着一日三餐的。”

“可他们做得不好吃。还有你食不下咽的样儿,我瞅一眼就够够的。”

“那你不瞅不就完了?”苍海捏捏她鼻子,完全一副爱不释手不知道咋稀罕的架势。

桑湉说:“别废话了。游钓是个体力活,你不吃饱点,根本撑不住。”

扳起她下巴,苍海说:“那换我给你做饭吧。以前在国外,我都是自己开伙的。”

桑湉皱起眉头掰他手:“别闹了。你瞅瞅你家的锅,你多久没做了?笨手笨脚耽误行程怎么办。”

苍海低哂:“我就这么没用么……”

“喂,拜托,你这扯些什么有的没的呢?”

苍海说:“我是男的,我比你大,我——”

他还要犟。

桑湉却忽而啊呜嘬上他下巴。

若问为啥是下巴捏?

呃,小丫头到底没经验。

你让她射击或投飞镖直中靶心她No problem,你让她对着苍海的樱花唇开啃……

她她……偶尔也会怯一怯……

然后嘛,咳咳,有经验没经验奏是不一样。

苍海顶多顶多小小意外了一刹那,就迅速回过了神儿。

呵,个小冤家,嘬他嘬得吱吱儿的,以为是吃水蜜桃先嘬桃汁儿吗?!

敢不敢往上移一点,嘬他嘴试试?

刹那过后苍海果断噙住她,又伺机撬开她齿关,绕住她香香滑滑的小舌头,温存轻巧地缠着挑着勾弄着,直至她渐渐有回应。

她的回应无疑是生涩的,却又如幼兽初窥新天地,莽莽撞撞,戆头戆脑,哪怕嗑到牙床也毫不忸怩与退缩。

吻到后来,苍海都笑场了,任他有再多旖旎,亦皆被这小冤家的稚拙悍勇所化解。

桑湉也停下来,咂吧咂吧嘴,回味了一下问:“你不是抽烟么?没想到口水还挺甜。”

苍海愈加笑不可止。好吧,这气氛……再想缠绵怕是不能够了。

况且他才立得flag,好歹也要等她见完他家长再倒方说得过去。

抚了抚她已干得差不多的发,苍海说:“睡吧。”

桑湉点点头:“晚安。”

她是说睡就睡的主儿,哪怕刚亲完绝世大美男,亦眨眼即可如寤寐焉。

苍海把她头拢进自己肩膀窝儿,自言自语道:“你性子又硬又古怪,我以为你不会答应跟我回家的……”

朦朦胧胧中桑湉暗暗叹口气——那是因为南墙总要撞了才晓得回头呀。

而南墙又一向是,越早撞越好。

作者有话要说:  啊啊啊不好意思各位读者大人们,明天开始到周末,我都会很忙,只好再一次请假了。

至于存稿君嘛,有是有,但马上阵亡是其一,其二呢,是对于强迫症而言,每章存稿发的头一天,不细细修改推敲一遍简直不能忍!

偏现在确定以及肯定之后几天是没有那个时间了……

没办法。真的没办法。恳请大家见谅吧……

又其实,这章也是很勉强才改出来的说。

因为我前章更新时,尚没得到通知有急活儿~~:(

哎呀呀,下周一见,各位读者大人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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