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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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要留人吃饭却放了人鸽子,桑湉表示很抱歉。

宫崎屻大度地摆摆手:“没关系没关系,下次你有空我再来一样的。”

他说完“下次”见桑湉并未有驳斥,不由欢喜又关切地问:“桑桑,你要去哪里?我可以送你去。”

桑湉说不用。这种事,她只想自己解决丁点不欲让外人沾上边儿。

宫崎屻善解人意地一笑:“那我先告辞了。”

桑湉说行:“我送您到门口。”一手搀住他,她若无其事地问:“您到底没去医院看过么?”

宫崎屻说没:“去医院也无非是被医生告知回家慢慢地休养。”

桑湉又问:“今天这个天气,您的脚有没有酸痛?”

宫崎屻垂目望着她,轻轻说还好。

她大概自己尚未意识到,她突然转换的敬语,与彬彬有礼的问询,究其原因不过是,她此刻没走心。

院门外。

桑湉问:“您怎么过来的?”她没看到宫崎屻上次停在她家门口的黑色奔驰车。

宫崎屻没回答,而是把龙猫雨伞递给她:“送你吧,桑桑。我一个男人用着终究太花哨。”

桑湉摇摇头,轻笑直言道:“身外物,过于执着会让人有束缚。”

宫崎屻默然半刻没有再坚持,与桑湉互相鞠躬道再见。

院门关上。

宫崎屻打电话叫司机把车开过来。他的车原本停在巷子另一端的拐角处。

为的,自然是营造雨中苦候的模样,以免桑湉看到他有车,毫无商榷地拒绝他进门。

坐进车后座。宫崎屻吩咐司机把车开到巷子外大马路斜对过的紧急泊车带。

不大工夫,他看见桑湉自巷子口匆匆走出来。

雨后傍晚天微凉,桑湉外头套了一件黑色单排扣薄料中袖长风衣。

她个子高,瘦,风衣撑在她身上料峭而凛冽。头发重新梳过了,是扎得很紧的丸子头。斜背一只帆布运动包。脚穿一双黑色平底靴。露出的手上,戴着高分子聚乙烯纤维与高强金属丝制成的,防刀割、防静电、防微波的半指格斗黑手套。

“这是要单刀赴会么……”

宫崎屻喃喃自语着,透过贴着暗色防爆膜的车窗玻璃他望着桑湉大步流星的背影,命令司机悄悄尾随她。

司机做这事儿不要太拿手。桑湉也压根儿没留意宫崎屻的车。

走了约摸半条马路是一处出租车停靠站,桑湉径直上了第一辆候客的出租车。

毋须宫崎屻开口司机继续不着痕迹地蹑着前车。

宫崎屻手杖一下下敲着掌心思量着。

是出身决定的吧,宫崎屻在桑湉还未划下接听键时即敏锐察觉了她敌意。

接下来桑湉那通话漏音的破手机,宫崎屻连耳朵都不用竖,就听到对方是男人、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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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是汉语。

那么来电者肯定不是星野丰,从而可以排除厉桀出事的可能性。

苍海?抑或桑湉其他的中国朋友们?

呵,不,朋友不会令她在与之对话时,周遭空气都骤降了几个度。

这样的桑湉是陌生的,即便她在船上揍过他,但揍他时她不过是恼怒。

这样的桑湉又是熟悉的,无论她的装束还是眸底的肃杀,自小到大他都见识过太多。

他甚至能猜出,她的运动包里有武器。就像,就像在“海女丸”上的那一夜,长襦袢襟摆下,他与她甫交手,就知道她大腿内侧绑缚着匕首……

“呵,乙女,这里可是讲法制的国度。你这样杀气腾腾冲过去,会出乱子的……”

前方岔道左转弯,再行一段是H市的新干线车站。

宫崎屻沉沉澈澈嗓音叹了一口气:“所以不管是什么人威胁到了你,都让我帮你解决罢!”

眼见着桑湉乘坐的出租车减速停靠在路边,宫崎屻对司机简捷道:“跟着她,别丢了,看看她要去哪里。”

半个小时后,东京新干线车站。

桑湉随着人潮往外涌。

与她同一节车厢下车的,还有宫崎屻司机。见桑湉上了一辆出租车,司机小哥赶紧上了后头排队的第二辆出租车。

目送着绝尘而去的两辆出租车,于另一节车厢下车的宫崎屻在路边止了步。

他的奔驰留在了H市。不过没关系,自有另外的座驾和司机来接他。

另外的座驾也是黑色奔驰车。宫崎屻甫站定,坐在副驾的人已火速下来给他鞠躬问好开车门。

宫崎屻瞅都没瞅那个人,手杖腋下一夹钻进车后座,那张仿佛上天细细琢磨勾勒出来的俊颜,哪儿还有丁点面对桑湉时的谦润与蔼婉。

车门无声阖上。黑色奔驰平稳融入车流。

宫崎屻手机这时响起来。对方无论语气还是措辞都是毕恭毕敬的:“回禀少爷,您让我们查的查到了——刚刚给您说的那个号码打电话的是中国的手机号,机主叫沈-世-璁,今天上午到的东京。与他同来的还有四个中国男人。他们目前入住在代古酒店。”

“哦?代古么?”宫崎屻唇角轻勾道。自从十几年前诛祭会致力于洗白,名下产业就包括十几家星级酒店。

对方说:“是,我已经让代古的松木密切留意那几个中国男人了。他们的其他信息,我尽快查明报给您。”

“嗯,做得好。”宫崎屻淡淡赞许着。

前方十字路口右转,黑色奔驰撵上了前车。

再前面,就是司机小哥坐的出租车。再再前面,是桑湉乘坐的出租车。而她要去的地方,恰是往代古酒店的方向。

同一时间桑湉的出租车。

搁在风衣内袋的手机传来来电震动的嗡嗡声。

桑湉划开屏,按下接听键,苍海急急道:“桑湉,沈世璁去|日本了!”

他极少直呼她大名,是以尽管桑湉看不到他此刻的脸,也几乎能揣测他神情定是少有的凝重。

指尖轻轻叩着膝盖头儿,桑湉说:“谢谢。知道了。”

苍海叮嘱她:“你小心。不行也去星野老师家暂住吧?”

桑湉说:“好,我小心。”又说:“我没事,你跟轻酱他们吃饭吧。”

出租车距代古酒店隔壁的曦和医院尚有二三十米时,桑湉抬腕看了看表。

五点半。日与夜交割。正是日本人所谓的“逢魔时刻”。东京的夕阳又被流云遮蔽了。车窗外除了喧嚣,还有渐渐淅沥的斜雨。

桑湉出门没带雨具。有一瞬,不知怎么,她想起了宫崎屻的那把龙猫伞。下一瞬,她遥遥看到医院大门口并排站立的两名壮汉,他们穿统一式样的黑色西装,寸头,中等个,年纪三十五六。

桑湉当即让司机停车。她认得那是沈世璁的保镖之二。沈世璁当年一共有四个保镖两个司机,都是退伍兵。他们的容貌她或许已记不清,但部队里锤炼过的特质太好认。

付钱。下车。

两名保镖见桑湉笔直走近,略迟疑,亦双双迎上。

桑湉不待他们开口,率先道:“是我,桑湉。”

保镖甲视线在桑湉身上睃了圈儿。保镖乙说:“跟我们走吧。”

医院大门口人和车络绎不绝,桑湉向旁站了站:“去哪儿?”她问。

保镖乙说:“夫人要见你。”

桑湉仿佛听到什么好笑的事,飞挺长眉愈扬起:“既然你也说是你们夫人要见我,难道不该是她出来么?”

保镖甲面色沉了沉:“你配合一点。”他对桑湉的戒备和抵触,简直不要太明显。

桑湉右手食指闲闲勾着运动包背带:“配合?怎么算配合?是跟你们进去算配合?还是等下乖乖接受医生检查算配合?”

保镖乙相对而言态度要好些:“桑小姐,夫人只是想见见你。”

“所以我第一时间赶来了。”桑湉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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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露罕见的柔软,豆沙喉亦一副好商好量的和缓:“这,是我自觉的礼数和教养。但你们夫人是不是也该表现出一点‘想见’的诚意呢?毕竟这个时候她找我,我很是害怕呢。”

言罢她垂睫笑了笑,如冷电青锋般的眸子竟迤逦出一丝妩媚。

保镖乙怔了怔:“桑小姐,你不要让我们难做。你来都来了,岂有不进去的道理?”

桑湉笑:“道理?谁规定我来就一定要跟你们进医院?至于难做不难做……或者你可以打电话告诉沈夫人,我在医院大门外等着呢。”

保镖甲哼了哼:“别跟她废话了!”左手倏然探出,这是要生拉硬拽了。

桑湉笑意愈盛:“啧,果然是很急——”

她双脚站得定定的,压根儿没有躲,待保镖甲指尖碰到她臂肘,她一把擒住保镖甲手腕,向里一带一扭侧身再一背,一个利落漂亮的过肩摔——保镖甲直到四仰八叉躺倒在两米开外的马路牙子上,尚兀自懵逼中。

出于职业本能保镖乙迅速做出了反应,毫不迟疑扑上前。

桑湉仍是等保镖乙近身了,出手了,方骤出一脚狠狠踹中乙左膝,乙左膝跪地右腿却顺势高抬踢向她,桑湉同样抬腿绕住他腿反剪着一锁膝。

不得不说她这么多年的钱不是白花的,这么多年的痛亦不是白受的,论临敌实战的机敏与力量,每一天都未雨绸缪从不间断的桑湉实是完胜沈世璁俩保镖。

尤其保镖甲这一言不合就强上的跋扈,更激出桑湉内里滔滔的战意。

“谁把你们惯得这么横?在日本也敢狗仗人势说动手就动手?”桑湉逼视着保镖乙,凉幽幽质问道,“我不姓沈,也不指着姓沈的活。沈家人的话,我想听就听,不想听,谁也别想强迫我!”

下一秒,她拧身下腿复一别,回手一拳砸偏乙下巴。

由于下巴是三叉神经丛分布密集的区域,一旦被暴击,人体会瞬起极其强烈的眩晕,所以MMA拳手最重要的一技就是防御自己的下巴及锁定对方下巴猛力K——如是,一声闷叫后,乙暂时性昏厥了。

曦和医院大门口往来瓜众全体傻眼了,有将出未出和将进未进的车辆亦减了速卖呆。

院子里,另两名穿同款黑西装的壮汉加快步伐跑出来。

桑湉撤腿后退站直拂了拂衣摆,瞅都没瞅地上两个人,只冷冷望定跑近的保镖丙和丁。

丙和丁一见甲乙的惨样儿,先架扶起了小伙伴。桑湉没下死手,甲和乙并未伤及到要害。

天光又黯下去一些。

沈世璁四个保镖,甲栽歪个膀子强忍住不揉腰,乙眼冒金星尚晕乎。丙和丁一脸羞怒与震骇。

桑湉静静恭候着,他们再出手。

这时,一路尾随她来东京的宫崎屻司机从出租车里走下来。

出租车后头的黑色奔驰车,司机和副驾坐的人也下来了。

他们与沈世璁的四个保镖一样,都穿黑西装,下车后沉默地在桑湉身后站定了。

桑湉警惕地回头扫了扫他们,视线一走一过间,她瞟见曦和医院隔避的代古酒店大门里,又有六个穿黑西装的人朝这边步调整齐地奔过来。

这阵仗……

是暴力团要清理门户还是要火拼?

围观瓜众们瓜都惊掉了,有人已掏出手机预备要报警。

沈世璁四个保镖也蒙了。没听说他们老板聘了其他保镖呀?!

桑湉则讥诮地扯了扯嘴角。只要有星野丰,她并不担心厉桀往后无人管。

那么宁战死街头,勿降乎!

从代古酒店出来的黑色西装男,近前后五人默契地在桑湉身前围了个扇形圈,余下一人躬身撑伞去给奔驰后座开车门。

宫崎屻从容下车自己撑开他的龙猫伞,手杖笃笃点着地,踱到桑湉右侧将伞撑在她头顶。

桑湉:“……你怎么在这里?”换她一脸蒙圈中。

宫崎屻来东京本身没什么奇怪的,诛祭会的总部就在东京都。让她意外的是,居然在这个时间在这里见到他。

宫崎屻戏精附体状似无奈地一笑,沉澈嗓音温柔得似龙猫伞外的雨丝:“让你带伞你不带……”

说完这句他着意如宠如嗔地顿了顿:“这么不乖,我只好给你送来了。”

桑湉:“……”

黑西装男团1:“……”

黑西装男团2:“……”

瓜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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