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连三天,桓屿都是一大早,便起身随王虎前去打猎,起先还是空手而归,第二次去还真带回来了山鸡、野兔之类的。
最后一天,竟是和王虎他们合力猎了头野猪!
王虎晚上回家的时侯,笑得简直合不拢嘴,一直嚷嚷着要分些肉给他们。
只是生肉不好携带,桓屿只留下了半条后腿,其他的都换成了已经做好的肉干,再加上柏乐从巧娘那买来的干粮,足够吃上一些日子了。
虽只只在村子生活了短短几天,但两人过得实在是平凡却安心,让柏乐几乎舍不得走。
可他心里明白,这里终究不是久留之地,早晚都要离开的。
于是晚上两人商量着决定,桓屿明天不去打猎了,他们打算再在这里留上最后一天,明儿个先一起进山看看路线,后天一早就出发。
可惜天不遂人愿,第二天傍晚,他们从山中回来时,还不等走进院子,就察觉出不对。
本该是到了晚饭的时间,却不见巧娘家冒起炊烟,就连院子里也是静悄悄的,毫无鸡鸣犬吠之声。
一种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桓屿当即拉着柏乐就要走,但却被柏乐制止住了。
如果真是追兵追来,他们不回去,巧娘家只有死路一条。
两人均是面色沉重的走进院内。
厨房和主屋果然没人,但当推开他们所住的侧屋房门时,就见着厉野正翘着腿坐在土炕上,身边则是站着的是一个浓眉方脸,挂着和煦笑意的儒士。
厉野只带了六个兵卒,但都挤在这间狭小的屋子里,显得满满当当。
巧娘和王虎被其中两人按着,跪在一旁,脖子上还各架了一把刀。
厉野看着柏乐,得意地挑了挑眉道:“柏乐师好久不见呀,我就说我们有缘,你瞧,这不就又见到了?”
柏乐面色凝重,丝毫没有和他废话的心思,沉声道:“和他们两人没有关系,还请您把人放了。”
厉野散漫的摆了摆手道:“放心,我又不是残暴之人,不然你以为他们还会这么完好的待在这儿?”
他的目光游移到桓屿身上,神色愈发戏虐起来:“我还在想,是什么人带走了柏乐师,没想到竟是安王殿下,二位这关系还真是耐人寻味啊。”
桓屿上前半步,将柏乐回护在身侧,客气道:“我和寿王虽仅有几面之缘,但还望殿下能看在昔日的交情上,成人之美。”
厉野这次追来只带了这么几个人,看着都是他的亲兵,显然是也不想把事情闹大。虽不知他为什么要如此,但这个情况显然对他们还算有利。
桓屿正思忖着,厉野再次开口道:“虽然不是不行,可成全了你们,我能有什么好处?”
柏乐急忙道:“若殿下成全,我二人定当厚报。”
厉野噗嗤一乐:“可我什么也不缺呀?柏乐师,你们二人在梁国的境遇,我还是有所耳闻的,可如今都已经落到这般田地,就别在我这画饼了吧?我虽有些骄纵,却也不是傻子。”
柏乐这才反应过来,厉野刚刚是有意戏弄,是他太过急躁了,这一来一回反而落了下风。
“那寿王殿下追来到底是何意图?”桓屿问到。
“此前我也说过,我是当真欣赏柏乐师。如非必要,我是不想做惹他生厌之事的。”
厉野收起脸上那抹调笑,眸光一敛,继续道:“只要柏乐师跟我回去,我不但会放过这对夫妻,还会送安王殿下顺利离开云国,去到任何一个你觉得安全的地方,如何?”
桓屿难以置信,“殿下如此大费周章,只为了一位乐师?”
厉野却显露出一副更为不解的样子,“安王不远万里跑到此处,冒着被杀的风险,不也是为了这一个小小的乐师么?”
一时间,沉默蔓延开来。
厉野也不催促,仿佛极有耐心般,等他俩慢慢考虑。
柏乐看着仍跪在地上的夫妻二人,咬了咬牙,终于妥协道:“我跟你回去,但你要信守承诺。”
“那是自然!”
“阿乐!”桓屿紧抓住柏乐的手腕。
柏乐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上拍了拍,叹了口气,“没有办法,咱们能走到这一步,已是不易。”
话说完后,柏乐拂开桓屿的手,一步步走向厉野。
待他走到近前,厉野便迫不及待的拉过他的手,将人扯到身侧。
“你别碰他!”桓屿厉声道,可尽管心如刀绞,碍于那几名持刀侍卫,他还是强压着没有轻举妄动。
厉野一脸得意,挑衅道:“安王放心,我定会好好照顾柏乐师,比你更加爱重他。”
桓屿怒不可揭:“你敢……”
怕桓屿冲动,柏乐急忙出声打断道:“殿下,您刚才答应我的。”
厉野挑眉笑了笑,一手揽住柏乐腰肢,随意道:“放人。”
按着夫妻二人的侍卫闻声收刀,那夫妻颤抖着不敢多言,当听见声“滚”字之后,这才磕了个头,扶着身子,头也不敢抬以下的跑了出去。
等人跑远了,那名方脸儒士低声道:“这两人放就放了,殿下,这位安王……臣认为还是杀了为好,以免多出后患。”
“哦,那就动手吧。”厉野随意道。
“什么?你刚才不是说会放了他吗?”柏乐心中一寒,质问道。
厉野却甚是无辜道:“我原本是这么想,可看你们二人情谊甚笃,他若不死肯定不会轻易离去,你也没法真正死心呀。”
柏乐简直怀疑自己的眼睛,他竟然觉得在这人脸上看出了一丝委屈,就好像他才是受害者一般。
一口气哽在喉中,柏乐顿时觉得半句话也说不出来。
周围的侍卫抽刀便砍,桓屿本就赤手空拳,更是以一敌三打,一路拖延到了院子中,眼见已经处于劣势,厉野才看腻了一般,又对剩下三人道:“你们也去,尽快处理完,别耽误我们回城。”
“是!”
余下侍卫均应声上前,厉野身侧只留了那方脸儒士一人。
当厉野臂上用力,想要强行揽着柏乐先行离开时,一把匕首顺着柏乐的袖中滑落在他手心之中。
不等厉野反应,柏乐便手持匕首,抵在了他的腰侧。
柏乐厉声道:“让你的人全部停手!”
厉野面露讶异,先是喝止了那几名侍卫,才又重新审视起柏乐,“柏乐师真是让人惊喜啊,你原本就是这个打算?”
柏乐面色冰冷,“我信不过你,事实证明,你也确实不值得相信。”
厉野仍是一脸轻松,调笑道:“哈哈哈,我倒是越来越喜欢你了。”
柏乐将匕首又往前抵了几分,刀尖扎进了衣服里,不知是真刺进了肉皮,还是心里左右,厉野确确实实觉得腰间一痛。
他脸色变了变:“来真的?没想到你看着柔弱,心倒是挺狠的。”
柏乐道:“别废话,准备两匹马,等我们到了安全地方,自然会放了你。”
“柏乐师别激动。”那方脸儒士似是真担心柏乐动手,不等厉野吩咐,便应连忙道。
“我们可以照你说的做,但殿下对这山中并不熟悉,如果你们将人带出太远,一旦出现意外,我等都难辞其咎。您看可否让我随同前往,我不会武,对您二人绝无威胁。”
柏乐拿不定主意,等桓屿上前对这儒士检查过一番后,这才确认此人所言非虚,答应了下来。
柏乐将人转交给桓屿看管,他回到屋内收拾东西,那儒士也着人备好了马匹。
四人骑上三匹马,转瞬便消失在了林间。
不用躲藏,再加上有马匹助力,虽然山路难行,他们还是在第二日正午之前就到达山脊之上。
从这里翻过去,再一路奔着山下去,就能到达蛮族地界,虽过程曲折,但时间上却也大大缩减了。
此时将厉野放回去回去,即便他再不死心,带人来找,也是于事无补。
桓屿下马后将厉野向那儒士身边一推,道:“人还你了。”
厉野被绑了一整晚,面如菜色,此时眼里更是要冒出火来,愤愤不平道:“别以为跑到蛮族就能高枕无忧了,咱们这事儿没完,你们最好能躲一辈子。”
对于这点儿怒火,柏乐丝毫不在意道:“这便不劳殿下费心了。”
“哼,我们走。”厉野转身走去,儒士紧紧跟在身后。
就在厉野想要翻身上马的时候,那儒士竟从怀中掏出一把匕首,狠狠地捅向了厉野的后腰。
“噗嗤!”
锋利的刀刃没有任何阻拦,轻易的便刺入了厉野的身体。
转变之快,柏乐和桓屿当即楞在原地,连言语动作都做不出来。
“你……”厉野满脸的不可置信,可不等质问出口,一口鲜血便涌了上来。
“臣也觉着,这事儿不能就这么结束,殿下走好,后面的,就交给臣吧。”那儒士边说边抽出匕首,朝着厉野胸口再次捅了过去。
桓屿这才反应过来,飞身过来抬起一脚,将那儒士踹飞了出去。
可奈何仍旧慢了一步,匕首还是插进了厉野的心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