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珠千斛

8 / 14 章 · 22,266

六、明珠千斛

“公主,公主。今日便是小世子的满月酒了,您可不能再睡了。”

唐灿刚走到殿门口便止不住的吆喝着,哪知刚拉开阁门,便瞧见一向贪睡的长公主此时已穿戴整齐正就手捻着远山黛描眉。

“你吵什么。”

秾华嫌弃的瞥了他一眼。手上确是没耽搁。

“今日要给小世子选字,我可不能把这个机会让给别人。”

“可是公主。”

唐灿为难的说

“小的不觉得摄政王会答应唤小世子为明珠,听了还以为是个郡主。”

“你懂什么!小世子是本宫的掌上明珠,我看谁敢笑他。”

秾华嘴硬得很,心下却心虚的不行。

她好久未曾翻看过诗书,如今听说要为皇叔的孩子赐名,她连夜翻了好多卷文章,拟了好些字,可是处处不觉妥帖,唯这明珠二字还算能说得过去得了。

可是不知为何,她心下就是认定了要亲自为小世子取名字。

“是。”

唐灿苦笑,忙不迭的催着公主前往摄政王府。

“燕洵跟过来吗?”

秾华起身整整衣衫,突然想起来还有这个人。成婚当日她逃婚去摄政王府的事传了出来之后他便不再理她,一个月来也是日日分房睡,唐灿劝公主哄哄驸马

爷,可秾华却乐的清净,未曾理他。如今这满月酒,自然需要他这个名义上的夫君来陪她举案齐眉。

“燕公子说他今日有要事在身,已向皇上请示过了。”

要事?我倒要看看这个西州狐媚子又要搞什么名堂。

秾华轻哼一声。提了裙摆便走。

“当真?你说驸马和长公主成婚一个月都未曾圆房?”

“探子是这么说的,王妃您先别着急。”

那婢子扶着春桐坐下,后者一阵心慌。

“王妃,婢子看这长公主怕不是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若是一直不肯死心,那王爷怕不是哪天真得。”

“闭嘴。”

春桐闻言立马抬手甩了那婢子一巴掌。

后者立马跪下了,捂着脸轻声哭泣。

“婢子该死,可是王妃也该为自己考虑考虑了。”

春桐捂住胸口,脸上浮现意欲不明的表情

“本宫自有打算,有的着你说。”

事到如今,她是该出手了。是你秾华先惹得本宫,那就别怪本宫不客气了。

满月酒摆在摄政王府,虽是嫡长子,王爷却也没有要大办的意思,只是请了几个近官来府中一聚,为小世子取名拟字罢了。

秾华赶到王府时还奇怪为何如此清净,后来想想皇叔本来就喜欢安静,也就作罢了,兴冲冲就往堂里冲,正好撞见抱着小世子赶来的乳母,忙探探手唤那人过来。

近了瞧瞧这刚满月的小娃娃,真的是可爱的紧。粉嫩的小脸挂着黑葡萄一眼的眼睛,瞧了她便嘀咕咕的住住的转,列了嘴朝她笑。

真是可爱,这一个月来更是能瞧出小孩子的模样了,这眉毛和鼻子真的是和长宁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这眼睛倒是像她呢。

秾华长大眼睛,眨巴着。圆圆的杏眼,额间淡淡的小痣,真的和她一模一样呢。

“小世子近日闹觉闹得狠,如今见了长公主竟然如此乖巧,奴婢还是第一次见小世子笑呢。”

乳母惊喜的笑着,秾华闻言伸手点点那小娃娃的鼻子,伸手把小世子抱过来。

“我与明珠有缘的很。”

逗弄着小世子,突然发现小世子竟然穿了她缝的衣服,忙问道

“这衣服这么丑,怎么给他穿上了。”

乳母忙搓搓手

“是王爷吩咐的,一定要穿这件。”

秾华想了想,这衣服春渥她们之前说是以春桐的名义送来的,王爷若是不之情,希望小世子穿上他母亲做的衣服倒也在情理之中。秾华便点点头,没在说什么。

“我们走吧,别让皇叔等久了。”

刚行至堂外,便听堂里一阵喧闹声,好似还有哭哭啼啼的声音。

秾华皱了眉头。

“王爷可要为王妃做主啊,那日王爷生产长公主不许王妃进门看望王爷,还打了王妃,王妃想着长公主骄纵惯了便忍了,如今这长公主竟派人送了带毒的糕点给王妃,这可是要我们王妃的命啊,我们王妃打小不争不抢,不知何处触怒了长公主,如今竟还想忍下来,奴婢实在害怕,还求王爷给王妃做主。”

这老掉牙的手法,竟还有用的。秾华嗤笑一声,留心听着。

果然是一阵安静,随后便听见那无名小卒的哭泣

“王爷可别降怒于秾华,是奴家做的不够好才惹怒了公主,王爷不要为了奴家与长公主生疏啊。”

“王妃如今竟然还为那长公主说话,依奴婢看真的是善良过头了,那恶人哪有什么可以被感化的,还求王爷为了王妃讨个公道。”

话音刚落,便听那大门被人打开。

忽而照进来的阳光打在那来人的脸上,镀上一层淡淡的金光,此刻更是珍贵的不可比拟。

“哦是么,你凭什么认为那糕点是本宫送给摄政王妃的?她也配么?”

秾华轻蔑的扫了一眼跪在地上哭泣的主仆二人,随即补充道。

“本宫看她不配。”

黄门跟在忙不迭通报着。

“长公主驾到。”

再看跪着的那两个,吓得背僵得直直的,许是此时已经冷汗直流了。

丁长宁眯了眼,瞧着秾华抱了孩子站在他面前,虽是一脸的不大高兴,可他瞧的确实心喜的很。

不过,他想到那日那个过于出格的吻,还是收敛了所有的情绪。

他不得不这么做,不管怎样,他要她好,他要她留在他的身边。

“公主殿下,奴婢斗胆问问您为何要一而再再而三的欺负王妃,若是王妃惹了您,还请您将气撒在奴婢身上,放过王妃吧。”

那婢子说罢还扣了首,仿佛她李秾华真的做了那劳什子事一般。

秾华厌恶的皱皱鼻子,一旁跟来的春渥立马会意的抬脚把那婢子踹到一边。

“大胆奴婢,长公主金枝玉叶,可是你等烂泥臭虾可以泼脏水的,看我不撕烂你的嘴。”

跟在她身边久了,

竟从未瞧过春渥有这般泼辣的时候。

听她骂了这几句,秾华心里一阵舒爽。还不忘伸手捂住一旁世子的耳朵。

“不要啊,还请长公主高抬贵手,放过奴家的奴婢吧,她还年幼口无遮拦啊,求长公主赎罪。”

说罢那春桐又跑到丁长宁脚下跪住了,一把拉了那人的手。

“王爷,过去的事奴家既往不咎,还请王爷帮奴家劝劝长公主,放过婢子吧。”

“你这话说的倒像是认准了这事是本宫做的,是为了挑拨本宫和王爷还是为了什么,你自己清楚吧。”

秾华把孩子交给一旁的乳母,冷眼看着那人。

“这般低劣的技俩,真不像是大家闺秀能使出来的,真不知皇叔是瞧上你什么。”

“本王不许你这么给王妃说话!”

丁长宁慢慢开口,一改常态,严厉的对秾华说。

从未见过皇叔这样对自己,秾华倒是愣在原地。

“这糕点的事本王自然会查清,你带了这些人来搅乱小世子的满月酒,还对王妃出言不逊,可是没将本王放在眼里?”

本王?皇叔从未在她面前这么唤过自己。如今为了一个女子竟要这样与她生分,还是说,皇叔连这样低劣的手法都看不出来,真真要冤枉她?

秾华怔住了,瞧着丁长宁慢慢把那无名小卒拉起,揽在怀里好声安抚着,真觉得眨眼痛心。

好啊,她还以为皇叔之前对她那般是因为要生产了,没想到居然真的是死了心与她决裂。

她才不稀罕!这天底下的男人哪个不愿对她俯首称臣,她才不要受这股子气!

好啊。

秾华气的发抖,随即抬头深吸一口气点点头,红了眼眶看他

“皇叔也不信我是吧,行。那这事就给我查的彻彻底底清清楚楚,让锦衣卫来给我查,抓出幕后黑手是谁,若是另有其人,那今日冤枉本宫的,统统死。”

秾华愤然离身,走之前不舍得瞧了一眼那尚在襁褓得小小人。

还未给这孩子提字。

不过瞧着这样子,提字也轮不上她了。

但愿你能有个好名字吧。

秾华心里一阵唏嘘。可还是忍了眼泪扭头补充说

“春桐你给本宫听好了,我行得正坐得直,最厌烦这低劣手段,若是本宫真想杀你,本宫自然会亲自提了刀来割下你的脑袋。靠这样低劣得手段,本宫只觉得你可怜的很。”

说罢头也不回的离开,不知她的身影刚消失在眼前,那丁长宁的脸色立马变了,直接一把推开那春桐,砸了一地的东西,才被顾绩扶着回到了内殿。

“王爷,公主府的说长公主为了给小世子提字翻了整整一个月的书。”

丁长宁疲惫的闭上眼睛,心烦意乱的很。

他今日就是想问问孩子的名字她可有中意的,没想到居然被这春桐搅和了。

“那这糕点得事。”

顾绩轻叹一口气。他大概能猜出来王爷为何对秾华公主这般无情,可他也无计可施。

“查清楚,查到后狠狠的罚。”

丁长宁冷冷开口,这春桐竟然将算盘打在秾华的头上,他就顺她得意查出她那里是谁再给她出谋划策,一并铲除。

时至傍晚,摄政王府已恢复了往日的沉寂。

丁长宁看望过睡熟的小世子后便扶着腰走到庭院。

生产后一直未曾好好歇息,竟是落下了腰痛的毛病。

想到之前若是身上不好受了,就算是小伤,都有个丫头过来大惊小怪的帮他处理,一边责怪他不小心。一边心疼的帮他吹痛。

丁长宁笑了,感觉一阵微风吹来,轻轻拨动湛蓝的纱袍。温柔极了,丁长宁这才觉得心里好受一些。

不知这丫头可还在生他的气,不知她现在可有被安抚着入了眠。

“王爷,公主府的唐灿来了。”

顾绩领来了那人,丁长宁忙回头,却只见他一人站在哪,心下一惊。

“王爷,公主跑了。”

“什么?!”

打摄政王府出来之后,秾华便是再也忍不住这气,不肯回府,非要去找熟识的锦衣卫,宫人们不敢不听,便随着唐灿去了。

长公主本说在鸣翠楼等待,可待他们回去时却听那钱万三说那人未曾来过。

燕洵等人立马满城寻找,皇上也派了好些人寻找,可是整整一天都未见那长公主身影。唐灿忙找来丁长宁这里,果然见那人皱了眉头直直往府外跑去。一旁顾绩连忙跟上。

我要离开这建安城。

秾华下定决心使不知已经喝了几盅酒了,早已是醉醺醺的一身酒气。

她才不要人找到她,反正她都想好了,待明日城门大开便离开这里,回终南山去。

她才不要再为了那个负心汉留在这里。

秾华鼻头一松,觉得委屈非常。

原来丁长宁对她好只是为了骗她来建安,骗她做着

长公主,如今连做戏都不愿跟她做了。

那她如今还留在这里作甚?

留着看他恩爱?还是等他下次由着别人冤枉自己?

她是骄傲的李秾华,可以不要这公主之位,可以不要万千珠宝,也不许任何人那样对她。

“客官,小店已经打烊了,还请客官明日再来吧。”

“谁许你们打烊的?我明日便去找我皇兄让他下旨这建安的酒楼日夜不息,不许关门。”

秾华抖抖手里的酒杯,果然又是一滴不剩了。

扫兴的很。秾华丢了杯子,闷闷不乐的起身。

在酒楼掌柜和店小二的庆幸中又冷不丁回头叮嘱。

“不许说你们见过我,听清楚没有?”

那人忙点头应下,秾华这才摆摆袖子离去。

可她要去哪呢?

秾华心想。这建安宵禁总是最严的,白天有多喧闹夜里便多安静。

她摇摇头,感觉天旋地转,只好强撑着意志往前走。

走哪算哪吧。

可没走两步便撞进了一个人的怀里,秾华忙抬头致歉,却瞧那人脸上带了半面面具,盯着她的眼神带了淡淡的怒气。

“怎么这么凶啊。”

不知为何,这心里的想法竟然说出来了。

“今日受得委屈已经够多了,你可别跟我吵架。”

秾华醉醺醺的扶着他的胳膊站好

“你吵不赢我的,我皇叔说我嘴皮子最厉害了。”

“可是我皇叔今日怪我搞砸了小宝宝的满月酒,可是怎么能赖在我头上,我想哭。”

说罢抬眼瞅着那默默无语的人,眼里噙了的泪慢慢落了下来。

“我好喜欢皇叔啊,他为什么对我这样啊。他以前不是这样的啊。”

哭声越来越大,哭的那人都心颤不已,将她揽到怀里。

“我本来今天是想给小宝宝起名字的,让唐灿他们笑了这些天,才挑出明珠这个好名字,为什么连这个机会都不给我啊。皇叔再讨厌我也不能这样欺负我啊。我是趁他生产时亲了他,但他也不亏啊,我想哭。”

明珠?那人若有所思。

终于是哭够了,秾华才觉得不好意思,忙直起身子,像他施礼。

“对不起啊,我喝醉了,我现在要走了,你别跟别人说见过我啊。告辞。”

去哪?那人皱了眉头拉了她,只觉得这小丫头越发皮了,如今喝了醉醺醺还敢在街上乱逛。

秾华挣扎着,

“你不用担心我,我皇叔他们都不担心我,我皇叔讨厌我,我在这里留着也没什么意思了。”

却感觉身上一阵悬空,被人打横抱起。

秾华喝得太多腰肢软的很,只觉那个怀抱那么舒服,虽是惊呼着却也没在挣扎。

“谁说本王讨厌你。”

丁长宁悄无声息的开口,还未等她回过味来,便将秾华抱上楼。

秾华被他放在榻上,闻见一股子玉兰花的香气,无力的扭头看去。

果然好大一树玉兰探过窗子伸进来枝桠,幽幽香气飘在室内,月影稀疏淡淡的投在榻上。

秾华腰肢一紧,被人楼住,随后便觉得嘴巴上一阵温软。

“呃,唔。”

秾华回应着那人,虽是不肯摘下面具,那眸子她却看的清清楚楚,汪了水一般明媚动人。

秾华伸手搂紧那人的脖颈,任他吻遍全身,随即把他拉近自己。

冲着那修长白净的脖子吻了去,留下了一个醒目的印记。

随即得意的笑了笑,果然见那人被挑d到了,低头便狠狠的吻了上来。

月影星疏,轻吟声渐起,一夜旖旎。

待秾华再醒来时,已是第二天,她晃晃宿醉的脑袋,昏痛的很,努力回忆了一下,只记得自己在酒楼喝酒的事。

可随后便察觉有人躺在她的身旁,秾华大惊,看清那人的模样后更是心里一沉。

“苏清止?!”

还未等她反应过来,便察觉那屋门被人打开。

“公主!可算找到你了我的小姑奶奶。担心。”

唐灿的话戛然而止,看到公主和一男子共卧榻上,惊得说不出话,本能反应去关那屋门,却还是没拦住紧跟上来得那人。

燕洵一脸憔悴,双目已是布满了血丝。本是听那唐灿的话便担心的不行,进了屋还未开口,便看到那一幕。

燕洵立马怔住了,随即扭头就走,不给那人一点解释得机会。

一旁呼而烈不知发生了什么,忙追了上去,便听那燕洵开口道

“刺杀长公主,越快越好。”

呼而烈有些摸不着头脑,却还是应了下来。

这五皇子,究竟使得是什么策略啊。

小扇轻摇,蝉鸣渐渐,这建安入了夏便伏热许些,虽是换上轻薄得衣衫,还是抵不住这扑面而来得暑气。

大殿上布了好些冰,

宫人们不住得摇着,才略微凉快些,可这殿内得气氛太过诡异,虽是身上好受些,这心里还是压抑得紧。

皇上端坐在殿上,丁长宁照例站在一旁,还是那副冷淡得样子,不过这回是看着秾华的。

秾华站在殿下,只觉头脑混胀,昨夜究竟是喝了多少,此时困的厉害。不由得往一旁倒去,却被燕洵推开。

真的生气了。

秾华小心的打量他的神色,不由吞吞口水,要是这人气急今晚便要了她的命该如何是好,可是她确实,把他绿了。

秾华欲哭无泪。本还想着今日便回终南山,惹出这劳什子事情,也不知何时能走了。

“你可知罪?”

秾华一抖,本想了一万种法子应付皇上,可没想到开口的是皇叔。

她猛地一抬头,果然看向她的眼神里还带了些质问的神情。

她什么罪?还是又想冤枉她?

“本宫不知自己何罪之有。还望摄政王讲明。”

声音带了些嘶哑,但气势还是有的。

丁长宁深知她是真的生气了,可也只能叹息。这不就是他想达到的目的吗。

“这摄政王妃被下毒的事锦衣卫已查清了,是小厨房的婢子想要陷害长公主,现在已经送去司衣库了。”

李胤瞧出这丫头委屈,忙开口说。

“还请摄政王让摄政王妃来给长公主道个歉,冤枉长公主的那个婢子也处理了吧。”

丁长宁欠身应下,却听那秾华开口说。

“道歉?好啊,本宫只接受那个无名小卒自己提着脑袋来给本宫跪下道歉。”

“秾华!那可是摄政王妃。”

秾华轻蔑地笑了一下,抬眼对上丁长宁的眼神,怒目而视。

“哦是么,既然是王爷的王妃,那便请王爷替她向我道歉好了。”

丁长宁一怔,没想到这丫头居然如此生气。他移开视线不去看她,却听她继续开口。

“昨日本宫心里开心的很,本想再也不回来做这劳什子公主了,可又怕皇兄担心,特此通报一声,待会我就走了。”

“去哪?”

燕洵这才开口,一个月来被她气成这样,终于是说了第一句话。

秾华心中有愧,便拍拍他的肩膀

“燕公子风华正茂,虽和我拜过堂,却未有夫妻之实,如今我也做了对不起燕公子得事,回去便休书献上,放燕公子自由罢。”

“你!”

秾华不知那人为何突然这么生气,眨巴着眼小心翼翼的瞧他。燕洵憋的脸通红也没说出一句话,这女子,真是扶不上墙!

“秾华莫气,摄政王最为稳重,相信他定有法子让你撒气。”

李胤听她说要走也是吓了一跳,忙开口示意摄政王。

“摄政王再稳重,不也被一个女人牵动所有心绪吗。”

秾华瞧见那人白皙的脖颈上好大一块吻痕,虽是用心用衣领遮了好多,却还有一部分露了出来。嗤笑一声。

丁长宁被她盯得发慌,忙抬手去拉衣领。秾华一脸嫌弃的翻了个白眼。

好啊,昨夜满城人都在找她,皇叔到一夜温存去了。

是去安慰那无名小卒了?就因为她放话吓唬她了?真是可笑。

李胤瞧着气氛又降到了极点,忙开口询问燕洵。

“燕洵,是秾华有错,但这到底是公主府的事,你作为大驸马有何打算?”

“既然公主喜欢苏清止,接到府里便是了。”

燕洵附身施礼,秾华一脸震惊的看他。

“谁说我喜欢他了?”

“公主不必担心,臣不是那妒夫。把人接过来,省的公主天天跑那胭脂柳巷,臣也不好天天去那种地方找公主。”

“我真的不喜欢他,我喜欢。”

“喜欢谁?莫不是喜欢那南宫泽?”

“这跟南宫又有什么关系啊!”

秾华睁大了眼,燕洵却不去看她。李胤忙打断他们。

“既然驸马都这么说了,那便把他接去吧,过几日便是中秋祭祀,公主府多个人也多些热闹。”

热闹?

秾华只觉天旋地转。别看燕洵表面上那么大度,可这多个苏清止足以让他嫉妒心大起,若是她未表现好,那她这小命该如何保得住啊。

她一脸苦笑的看着皇上,被燕洵拉着一起跪了谢旨。

她还是早些离开吧,这都是什么事儿啊。

秾华心里苦恼着,本能反应的瞧向丁长宁的方向,只见丁长宁俊眉微皱,背着手起了一身汗。

听唐灿说皇叔生产后忙于政务,落了腰痛的毛病,此时可是不好受了?

秾华怅然,却又摇摇头。

与她何干。

苏清止?

丁长宁皱了眉头。昨夜是谁与秾华共处他清楚的很,怕毁了秾华清誉一早便离开了。

谁将苏清止派去的?

丁长宁一阵担心,脑中迅速闪过一张脸。

难道是他?!

丁长宁担心的紧,心道一定要彻查此事。正专注着,就连皇上唤他都未曾听到。

“皇叔准是又在想女人呢。”

秾华翻个白眼。丁长宁这才反应过来,拱手。

“小世子可选好名字了?”

李胤笑眯眯的问他。就连秾华也不动声色的竖起耳朵。

虽是面上不在意,心里确是担心的很。

“单名玥字。”

切,哪有明珠好听。

秾华不屑的摇摇脑袋。

“好啊,玥,可是天之明珠的意思。”

燕洵啧啧称赞。

却觉身边人一抖,不敢相信的看向正在憋笑的丁长宁,随即又扭头问燕洵。

“燕洵,你一个西州人,怎么比我还有文化?”

随后又故作不在意的斜眼看向丁长宁,漫不经心的问道。

“那小名呢?”

丁长宁微微笑着开口。

“乔木。”

南有乔木,不可休思。

江之永矣,不可方思。

金殿虽是上朝之地,平日里气氛庄严,无人敢大声说话,就连轻咳一声的宫人都要立马掩了嘴,生怕惊扰了这威严之地的清宁。

可自这长公主李秾华回到建安之后,这九五之巅便热闹起来。因着秾华觉得这高高的台阶如此刺激,若是乘一叶石板在高处冲刺,定是有在那山上滑草一般的感觉。便自顾自的找人要了快板子,天天拉着婢女在金殿的阶梯上滑板子。

皇上倒是从不在意,她喜欢便由着她去了。可丁长宁唯恐那板子不结实把人摔了,那人让她不再玩耍。

“你若再滑板子,我以后再也不理你了。”

印象中丁长宁是这样说的。秾华便好些时日都未曾再滑过板子。

可如今,他那样待她,她才不在由着他管她。

赌气似的,专门挑了丁长宁下朝的时候,秾华故意带着唐灿他们又进了宫,兴奋的滑起板子。

“公主这太刺激了!小的受不了啊。”

唐灿等人都不敢似那公主一般将这等危险的事看作好玩,只见秾华一脸嫌弃的踩了板子坐了上去

“切,仔细了,瞧本公主的。”

随时这样说,可到底没了孩提时那份无畏的勇猛,秾华瞅着台阶下高耸的形势,不由心下一抖。

怎么这么吓人啊,要不算了吧。本想为自己开脱,扭头却瞥见唐灿春渥他们一脸期待的模样,不由一阵尴尬。

这几个人怎么就这么不懂她的心思。

她皱皱眉,又壮起胆子看了一眼台下。

不行不行,怕得很。

她刚想站起身,为自己找借口开拓一下,却只觉身后被人推了一把,还未定神便随着那板子一齐滑了下去。

“救!命!啊!”

秾华失声尖叫,只觉耳畔一阵呼呼的风声,整颗心轻飘飘的好像要飞起来似的。

她确实是在飞吧。秾华闭了眼,随即感觉速度减慢,自己慢慢的停住了。

结束了。秾华慢慢的呼了一口气,睁开眼静回了会儿神,便立马站起身拉着板子气呼呼朝台上跑去。

“谁啊,谁推的我,不想活了吗!”

秾华气喘吁吁的爬上了台阶,看来不止胆量,这体力也跟不大上了。吼出来一点气势没有不说,跑的太急以至于站住了还在不停喘气。

扶着唐灿的胳膊站直了身子,才发觉下朝的一众大臣都在眼前,忽觉自己刚才叫的那么大声都被听了去,不由一阵懊恼,随即又听到一阵银铃般的笑声,秾华忙扭头看去,居然是那钱萍萍!

钱萍萍是钱万三的小妹,自幼便也爱黏着万三,以至于打小将秾华视作抢她长兄的对手,两人也是自小打到大。

秾华回宫后虽是没见过几面,可秾华自以为大家都大了,不会再像儿时那样睚眦必报。可没想到今日这钱萍萍又当众让她出丑。

“钱萍萍!你个混蛋!”

秾华见到她便再无公主的架子,好似又回到了那儿时一般,一个猛地朝钱萍萍扑了过去。

“哎!开个玩笑而已。”

钱萍萍忙躲着,却还是带了挑衅的语气。

自幼便喜欢与她作对,这些年未曾有人似她这般有意思,如今得了这个机会,她可得好好逗逗她。

可钱萍萍专心躲着她,却突然一觉脖子上被架了个东西,忙扭头看去。

秾华虽是生着气,可见那燕洵把剑直直的架到钱萍萍身上也是吓了一跳。

“娘子可有受惊?这女子是杀是刮才能出气?”

“不不不。”

秾华忙拉开他,这人居然这样心狠手辣。

可见他还愿意护着自己,心中除了别扭竟还有些感动。

“她与我自幼便打打闹闹的,我没事的。”

“自幼便欺负我娘子?看来是真不想活了。”

燕洵推开那人拦她的手,将剑直直的朝钱萍萍刺去,随即被一个人挡开。

丁长宁原本担心的远远的瞧着,看着燕洵如此冲动才上前阻碍。

“燕公子,休得无礼。”

不知是否是刚刚突然动武牵制到了哪里,此时身上一阵隐痛,丁长宁忙收回剑不动声色的用袖子掩了嘴,忍住了喉咙里的一阵涌动。

燕洵和丁长宁四目相对,冷冷对峙。秾华看的心惊胆战,忙拉开了燕洵。

“今日为何火气都这样大,我都说了我没事,有账我和钱萍萍自己算。”

“等等,堂堂长公主在金殿外如此胡闹,你该给钱府千金致歉。”

丁长宁开口,照旧是那冷清的语气。秾华瞪大了眼睛走到他面前,一脸震惊的问

“丁长宁你瞧好了,这是钱萍萍不是那无名小卒,你如今居然可以为了一个外人朝我撒气?我再也不理你了!”

“是我的错,我只是想逗逗秾华来着,王爷莫怪秾华。”

钱萍萍忙开口,瞧着那丫头转身拨开人群便走,忙追了上去。

燕洵这才冷冷施礼,跟着那人走了。

只留下丁长宁一人站在原地,无奈的看向那人的背影,随即将手覆向小腹。

他想她,可如今他只有靠发怒的法子与她交流。可这丫头真的动了怒说不再理他,他究竟该怎么办才好。

“公主公主你们可回来了。”

远远的便瞧见春渥站在门口向她们来的方向张望。

瞧见长公主又一脸气鼓鼓的样子忙上前搀扶。

“这是怎么了,见过钱姑娘。”

钱萍萍忙摆手,挽着秾华朝府内走去。

“都赖你,你要不推我我也不用又受那丁长宁的气。”

“我这不是想你了吗,谁知道你胆子变得这样小。”

钱萍萍笑嘻嘻的,任那人轻轻的锤了她几下,也不还手。

秾华气恼的很,可又自知解铃还须系铃人,她又不能杀到那摄政王府,只好撇了嘴任着他们哄她。

“话说你成了亲是真的好,还有个人这么死心踏地的护着你。”

扭头瞧瞧远远跟在她们身后的那人,钱萍萍啧啧赞叹,秾华不由吐吐舌。

“护着我?我看他是怕你在他之前杀了我。”

“何出此言呐。”

钱萍萍咂舌。秾华不紧不慢的说

“我回头跟你说,过几日在鸣翠楼等着我,我有事求你。”

钱萍萍点点头,随即见那秾华听了脚步,怔怔的看向屋内。

苏清止正端坐在那里等着她,照旧是那副淡淡的模样,眼下点点泪痣还是那样为他平添了一分我见犹怜。

那日与他发生的事她确实十分后悔,却还是担心燕洵吃醋杀她,便在府外为那人添置了一份住处,可不知为何,他今日竟找上门来。

秾华扭头示意唐灿拖住燕洵,可那人远远便瞧见了苏清止,此时一脸警惕的跟了上来。

秾华本想找个理由逃跑,可屋里那人察觉了她的出现,一扭头便对上了她的视线。

秾华一脸尴尬,但还是开口问道

“苏公子,有何贵干啊。”

燕洵不知何时走到了她的身边,将手搭在了她的肩上,一脸居高临下的看着那人。秾华不由一个哆嗦,还是强撑着面带微笑,心里不住的求着燕洵待会别一生气把手搭在她脖子上。

“公主殿下。”

苏清止忙站起身子,微微施礼。秾华瞧着他有些许不对劲,可又不知是哪里不对劲。

“恕臣无理,今日有要事相告,不得不来打扰。”

淡淡的人,淡淡的语气,听的秾华却是心中一沉。

“你们都是一家人,何必如此多礼。”

一旁钱萍萍不谙世事,笑得一脸灿烂。

果然,肩膀上的力度加了几分,秾华浑身一颤,忙悄悄拉着身后人的衣服,示意他轻点。

可那人反而更使劲的压着她。

“何事啊?”

秾华苦笑着怂着肩膀,示意那人说来。

“臣,臣有喜了。”

话音刚落,秾华便觉得肩膀要被那人压断了,忙往前走了两步摆脱那人。

此时才看清苏清止哪里不对劲,这腹部竟微微隆起,在那人略过单薄的身上挂着竟有些显眼。

秾华记得明明才是一个月之前得事,不知为何居然已显怀了。

“医馆的人说,许是多胎,显的早了些。”

苏清止瞧出了那人的疑惑,便开口道。

抬眼瞧了一眼秾华,那眼里竟带了丝媚意,秾华看的一怔,还未开口便听那人继续说。

“臣不敢让这个孩子麻烦长公主,请公主不必为我们父子费心,臣只是想着不能瞒公主才前来告知的,希望公主不要烦恼才好。”

“怎么会

,这样大的好事,秾华你可得好好照料苏公子啊。没想到我连亲都没成就要当姨母了。”

一旁钱萍萍倒是兴奋非常,闹着要去摸苏清止的肚子,苏清止淡淡的笑着,不动声色的避开了。

“你别,别摸了!”

秾华忙拉住她,随即感觉到后背要被那人盯出洞来。

“这就心疼了,又摸不坏。”

钱萍萍还是笑嘻嘻的打趣着,却未看出这三人神色各异。

秾华忙示意苏清止坐下,随即扭头看了看燕洵,那人的脸色果然是不好看的很。

“要不,苏公子搬进府来吧。”

秾华是怕燕洵,可她毕竟做错了事,她必然要承担的。

“哼!”

燕洵冷哼一声便扭头走了,秾华一脸担心的看了他一眼。却也未说些什么,还是扭头对苏清止说

“是本宫的孩子,本宫定会护你们周全。”

“你要离开建安?”

鸣翠楼的隔间设计的巧妙,绕着弯似的避开了楼下一众鼎沸的人群,正是适合谈事的好去处。

如今便坐了建安城的长公主李秾华,首富之子钱万三及他的亲妹钱萍萍,建安顶级舞娘曼曼,还有那江南大才子南宫泽。

众人听了秾华说起自己一定要离开建安城,便神态各异的自加思索着。虽是各有各的担心和不舍,可也大概知道秾华的心思,也都默不作声的认可了。

“我想在中秋祭祀那时离开,那日你们都可进宫,我需要你们的帮助。”

曼曼一把握住秾华的手,微皱了眉头说

“我们都会帮你,可你离了建安去哪啊。”

秾华宽慰的拍拍她的手

“去哪都好,实在不知去哪便回终南山。”

只要能离开这个伤心地,哪里都行。

哪怕再也见不到丁长宁。

秾华迟疑着。

她就忘了他,反正这段暗恋一直未得到他的回应,都是一厢情愿而已。也许只有这样,大概才不会痛吧。

“你可想好了?”

钱万三问道,秾华点点头

“燕洵一直在给我的珠子里下毒,前几日我一直在将那毒攒着,待祭祀那日我便装作中了燕洵的毒晕倒,待宫中大乱时便随着万三兄你们一起出宫,到时候燕洵他们肯定会逃往西门,北门定是失管,我便乘着马车一路向北即可。”

“可万一太医诊断出你未中毒怎么办?”

“我听说坊间有一味灵药,吃了便可假死,萍萍可知道?”

钱萍萍点点头,随即又问

“知道的,可那要需要七七四十九味药材一齐提炼数日,怎能来得急?”

“不错,我前几日已派人去炼药了,正好能赶在中秋那日炼成。可那日我不便去取,所以还要萍萍将药带给我。”

“可祭祀那日你我二人坐不同席,也未有机会交涉,如何给你啊。”

秾华抿唇,笑容轻启

“你可还记得你我二人自幼是如何交涉的?”

钱萍萍恍然大悟,瞧着秾华也笑了,一把抱住了那人。

“我一定会想你的。”

秾华也抱着她,眼底却是一片失落。

当初只身随着丁长宁来到建安,满满的期许和抱负,如今竟要靠这样的方式离开。

或者说,她是在逃。

逃离一个她深爱,却不敢说出口的人。

秾华抬眼,对上对面那人的眼神。

“南宫公子。”

秾华笑了,有些不好意思的说

“前几日我还在给你讲大道理,如今我却做了逃兵。”

南宫泽摇摇头,举杯敬她。

“公主是小生见过最坚强也是最柔软的女子,秾华公主的知遇之恩小生没齿难忘,待他日定取得功名,不负公主的恩情。”

其实他想的是他日定考取功名,有所作为,以后也可护她周全。

“南宫公子的实力大家有目共睹,日后还望公子好好扶持我皇叔,他太累了。”

秾华怔了怔,瞧向手里的酒杯。

不管他怎样让她心碎,她还是希望他一切皆好。

近些日子为了出宫以后的事悄悄做了大准备。先是将唐灿他们托给了钱萍萍,又是满城寻找治腰痛的法子,将之编成书册放到了枕下,待她离开那日丁长宁就能发现了。

她收拾了一个包裹,并未带什么贵重物十,只有丁长宁曾亲自送来的红药簪子。

秾华将簪子放到包里,可又接着拿出,然后又放回去。

带着吧,留个念想也好。

日后若是再遇心动男子,瞧着这支簪子,也好提醒她千万别再爱过头了。

也不会在遇到如丁长宁一般的男子了。

思绪万千,涌上心头。秾华拼命忍住眼角即将滑落的泪,抬手饮酒。

待回府时夜已深了,带了些微凉的风,秾华伸

手拢了拢身上的罩衫,呼了口气走进了屋内。

却见屋内黄烛点点,淡淡的光拢在顶上,晕出影来。

谁在屋里?

秾华揉了揉微醺的双眼,有些迟疑的向里走去。

掀起里屋的重重垂落的纱帘,便见一人带着微微鼓起的小腹坐在那里,许是等的久了,已微微合眼,一手支着脸,还未反映过她的道来。

秾华盯着那人的肚子,心里一阵茫然。

忙了这些日子,怎就忘了苏清止,还有她的,孩子。

秾华慢慢蹲下身子,抬头瞧着那人的睡颜。

待她走了,便将这公主府留给苏清止吧,让她的孩子好好的在这里长大,丰衣足食的,无忧无虑的。那她这个母亲有没有出席过它的生活,也大概是无关紧要的吧。

秾华失笑。

她怎就这样自私。

盯得久了,也是累了,秾华刚想站起身来,苏清止便察觉到了什么,忙睁开眼睛。

“公主。”

秾华扶住慌乱的苏清止,带笑的摸上他的肚子。

“怎就在这睡了,也不怕着凉。”

略微微鼓起的一小团,摸上去柔柔软软的。

当初丁长宁虽是许她摸,但也并非时刻都同意,她得先把人哄高兴了才能胡乱摸上两把,可如今这苏清止兔子似的,乖巧的很,直着身子由着她摸。

“臣无碍的,谢公主关心。”

苏清止也微微笑着,感受着从未有过的触感。

“听说近日你孕吐的厉害,可好些了?若是府里的食物不合你胃口,本宫便去请那教坊司的厨子来供你用可好?”

苏清止微微摇头,还是那副怎样都好的模样。

秾华没忍住,伸手摸摸他的脸。那人也是一怔,想要躲开,却又忍住了。

秾华忙收回了手。

“你快回去歇着吧,本宫要休息了。”

“公主。”

苏清止突然站起身上前抱住了转身准备离开的那人。

“公主,臣好怕。公主陪着臣吧。”

秾华一怔,明显的感觉到了抱着她的那个怀抱确实在颤抖。

“为何会怕。”

秾华转身,对上那人微垂的眸子,配上那颗泪痣,实在是我见犹怜的很。

“臣那日初识公主便已深深爱慕上公主。可臣,一个乐人。如今虽是三生有幸入了公主府。臣自知一切都是臣的幸运,这个孩子也是公主的恩赐,可这一切对臣来说都太虚幻了,臣怕,何时这个梦便清醒了,臣抵挡不住啊。”

秾华略加思索,随即叹息一声,安抚着怀里的那人。

“别怕,我就在这呢,若是那燕洵欺负你,你别怕,你告诉我,我休了他,等你把孩子生下来我便封你为驸马。”

“你敢。”

门冷不丁的被人推开。端着一碗醒酒汤的燕洵面若冰霜,随即把碗扔到一边。

秾华倒吸一口气,忙把苏清止护在身后。

“燕,燕洵,本宫开玩笑的。”

忙示意苏清止离开,秾华没了刚刚那副强硬的样子,尴尬的挥着手朝燕洵笑

“他刚刚伤心,我这不是安抚他嘛。”

却见那人直直的向她走近,眼里带着种不知名的情绪。

“我知道,还是差个孩子。”

“什么?”

随后秾华便觉被人吻住脖子,燕洵双手发力,带着那人到在榻上。

“成亲那么久,还未圆房,本以为你多少会知道点好歹来主动求和,可你连孩子都跟别人搞出来了,如今还要休了我?李秾华,我真的生气了。”

说罢便伸手要褪去秾华的衣衫,却被她拼命的捂住。

“燕洵你冷静一点,燕洵!”

“你我二人拜过天地,比任何人都理所应当。”

燕洵吻了上来,秾华闭上了眼睛,用尽力气推开了那人。

见燕洵还要过来,秾华忙伸手推他,却正好打在他的脸上。

见那人一脸吃惊的表情,秾华忙过去想道歉,随即便见燕洵捂着脸,直直的站起来,恢复了那副冷漠的神色,转身离开。

秾华叹了一口气,慢慢的垂了头,感受着脖颈处被刚刚那人啃咬的一阵疼痛。

“不许苏清止再踏入公主的闺阁一步。”

燕洵恶狠狠的开口,宫人忙应下。

月明星稀,乌鹊南飞,又是一夜未眠。

“王爷,多少吃点吧。”

丁长宁厌恶的摇摇头,不知为何这次的害喜比上次更强烈了。

上次还有那丫头来软磨硬泡的逗他开心,心情好了便也能吃点了。

丁长宁慢慢的抚上还未显怀的小腹,里面安静的很。

还有九个月呢,这次,没有她,该怎么熬过来呢。

丁长宁宽慰的摸摸那里,像是安慰自己一般的轻轻说出口

“会让秾华在意

你的,哪怕我要去惹她生气,也会让她看到你的。”

顾绩上前抱拳,打断了他的思路

“王爷,该进宫了。”

今日便是那中秋祭祀了,又能见到那丫头了。

丁长宁忙起身催人替他更衣,心中略微涌起小小的雀跃,却不知为何又感到一阵不安。

“公主驾到!”

出乎意料的来的及时,往往这样的场合长公主都是能拖就拖压着轴出现,如今这有了驸马,果真是不一样了。

大臣轻飘飘的议论声传到丁长宁的耳里,后者抬眼看去,果然见那丫头身着礼袍,身后跟了燕洵和苏清止。

秾华瞧见他也是一怔,随即又恢复了常色。没想到无名小卒今日没跟过来,这样也好,省的再扰她的眼睛。

秾华淡淡的朝丁长宁行了个礼,随即往自己的位置走去。却听身后有人轻哼了一声,只见燕洵一脸赌气似的绕过她先行一步,不明觉厉的苏清止也忙跟了上去,到只留秾华自己还站在堂下。

怎么还在生气。秾华苦笑。近几日没少讨好燕洵,那人却又恢复了那副冷漠的样子。实在不知该如何去求和。

摆摆手只好作罢,提了裙摆准备向上走去。

却只听一声巨响打在她身旁,秾华一惊,忙转身看去。

钱萍萍手持一绳鞭,正得意洋洋的瞧她。

刚刚那声巨响,想必就是那绳鞭发出来的。

“可惜啊,刚刚差点就让我得手了。”

“钱萍萍,我没心思跟你闹。”

秾华冷冷开口,果然瞧见堂下众臣皆一副噤若寒蝉的样子。

这长公主和钱小姐自小打到大,如今又要开战,皇上还没来,该如何是好。

“那可由不得你。”

钱萍萍抬手挥鞭,却只一个转身,朝燕洵的方向打去。

“你若不依我,我便和你的驸马打。”

“你敢!”

秾华抬手拽住绳鞭,随后一阵刺痛从掌心传来。

秾华转身抽剑,直直的朝钱萍萍的方向刺去

“我的人,你想都不要想。”

只见两人各持一器,横眉冷对的,气场实在是狠的紧。有大臣想要劝,却也被这场面吓到了。

就是现在。

秾华悄悄点点头,钱萍萍会意的挥起鞭子,秾华便一个转身来的她的身旁,将剑架到她的脖子上。

众人皆提心吊胆的看着拿剑,却无人注意那两人手下飞快的传递了个什么。

秾华接过药,飞快的轻声说道

“谢了。”

钱萍萍眨眨眼,还在不住的叫着

“你放开我!李秾华你快放开我。”

“秾华!”

丁长宁皱着眉头起身,那人这才放下剑。

皇叔,秾华没忍住看了他好几眼。

那副担心的模样确实好久没看见了,今日过后,怕是再也见不到了吧。

秾华收了剑,低着头朝位上走去。

却只觉身后又有个什么甩了过来,随后便觉得头上一轻,如瀑般的秀发被打散,缓缓披了下来,。

秾华大惊,扭头看去,地上已经落了几缕断发。

钱萍萍悄悄吞了口水,心中不住慌张。本想着做戏做全套,她好像没控制住力度。

完了完了,钱萍萍欲哭无泪,忙甩开鞭子准备朝外跑。

谁让你给自己加戏的。

秾华眼前一黑,怒气中烧。

唐灿忙示意众人拉住长公主,这长公主自幼最爱惜她的头发,这下该如何能哄住。

可还未等众人劝慰,秾华便甩开手里的剑怒吼一声朝钱萍萍扑去。

“拿命来!”

“公主公主!”

众人皆去拉那人,秾华却气恼至极,追着那钱萍萍不肯放弃。

随即便觉被人拦住抱起,燕洵把秾华送回位置上。

“燕洵你帮我把她弄死。”

秾华拉着燕洵的袖子,后者却不在理她,并没有要帮她的意思。

秾华本还气鼓鼓的,却感觉秀发被人挽起,忙扭头看去。

苏清止带着笑附身帮她盘着头发,秾华吐吐舌,不敢再发脾气。

瞧着那肚子,她都要当母亲了,还这副孩子气可怎么是好。

秾华忙把他拉到身边坐好,随即关心得问道

“刚刚没吓着吧。”

苏清止摇摇头,任着那人摸他肚子

“孩子很乖的。”

丁长宁瞧见那丫头一脸关心的样子,只觉心中被人攥紧了的酸痛。不由得将手抚上小腹,心中得委屈又一阵袭来。

“咳。”

一旁燕洵挑了眉,眯着眼看她。

秾华忙给他倒茶

“怎么咳嗽了,快喝水。”

生怕他再提差个孩子这样得事,她只能尽力将这碗水端平。

见那人终于接过那杯子,秾华才呼了一口气。看来是没事了。

抬眼却对上了丁长宁得视线,那人忙将视线移开。

可为何她从那眼神里读出了那样复杂得情绪,皇叔得眼神为何那样哀伤。

秾华怅然若失,她这里倒是左拥右抱热闹得很,皇叔孤身一人自己在那里,若是从前,她才不管那么多,一定要坐到皇叔那边陪着丁长宁的。可是,她现在竟会担心,她怕他,讨厌她。

“摄政王,今日春桐为何没来啊。”

开宴后,飞将军便找了个空子来敬酒。自丁长宁成婚后,他便得意洋洋的,听说在朝堂上也是一副不知天高地厚的样子。

“你待会就知道了。”

丁长宁厌恶的很,迟疑的看着那杯酒。

他有喜得事只有府里几个人知道,这飞将军想必也是听了风声与那春桐交涉过了,想必这酒不简单。

可是他今日还有大事要做,事关秾华安危,他怎能大意。

丁长宁不由自主的抚上小腹,那里还是安静的。

对不起。丁长宁下定决心一般,准备接过那酒。

却只觉手下一空,丁长宁忙抬头看去,只见那丫头不知何时走到了他的身边,直直的接过那杯酒。

“我皇叔最讨厌喝酒。”

还未等那人反应过来,秾华已经仰头将酒饮下。随后冷冷的瞧着那飞将军。后者忙施礼退下。

丁长宁一愣,便见那丫头直接坐在了他身旁。感觉到他一直在盯她看,便淡淡开口。

“别赶我,那边太挤了,我就坐在这里。”

讨厌就讨厌吧,反正明日就见不到了,她为什么就不能自私一回。

丁长宁却未像她预料中的那样赶她。两人便这样并肩坐着,各有各的心思,却都安静和谐的,坐着。

算着时间该到了,秾华捏紧手里的药。按计划,她这时候该回阁吃药,趁着会上各方重要的官员都在,这样待会一路前行畅通无阻。

想着秾华便站起了身,却被身边人一把抓住了手。

“你要去哪。”

“我出去透透风。”

“待会儿再去。”

丁长宁见那人怔着坐下,便扶着腰站起来。

“陛下,臣有事禀报。”

“今日中秋盛宴,何事这么急?”

本不愿在宴会上处理政事,却在皇后不动声色的拍了拍李胤的腿后,李胤忙转了个话锋,听那人徐徐道来

“把人带上来。”

丁长宁冷冷开口,随后便见顾绩去了,之后便见几个穿着鲜艳的人跟着上殿跪在了地上。

这是谁。秾华瞪大了眼瞅他们的脸,好像在哪见过,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臣听闻公主府苏清止身怀有孕,便准备为苏清止进府做些打算,却正好撞见这些人在议论苏清止的底细。”

丁长宁示意那些人开口,一身着粉衣男子连忙上前跪下,颤颤微微的说道

“陛下,长公主来教坊司的那日当晚臣与苏清止待在一起,陪伴长公主的,并非苏清止。”

秾华大惊,嘴巴惊愕的张开,一脸不敢置信的看着那粉衣乐人。

随后便见他身后又走上来一人

“陛下,王爷,那日长公主确实是在小的的酒楼里喝到很晚,可小的真的不知公主身份,不然肯定。”

“没让你说这个。”

顾绩皱着眉头打断那人。

那酒楼老板忙垂了头,不住的发抖

“是,是是。那日公主出门后小的便和小二一齐准备收拾东西,却听见屋外有动静,心疑是那野猫又来叼肉了,便一齐出去了。便见长公主正与一男子交谈着,虽是天黑灯盲,看不清那人的脸,但那人身形高挑,气质不凡,依小的看,实在不像苏公子。”

酒楼掌柜摆摆手,那店小儿忙接话

“是啊皇上,草民远远瞧着那身形绝非苏公子,反而。”那店小二思索一番,接着说“倒像是王爷。”

朝堂上下一阵寂静,丁长宁也没想到那人会突然说句这个,轻轻咳嗽了几声,不去看他。

店小二自知多言,忙扣头认罪。

“陛下,事关皇家血脉,还望陛下明查。”

丁长宁俯身,众臣皆咂舌。

这摄政王办事最为严谨,如今能在中秋盛宴上提及此事,想必做全了十足的把握。

这长公主,该是什么样的心情啊。

秾华怔着,沉默许久,却在李胤下令捉拿苏清止之时猛地起身。

“够了。”

众人皆惊,丁长宁转身看向那丫头,不知何时那脸上已挂满泪水。

“苏清止,本宫问你,这孩子是谁的。本宫只信你,只你一句,我便带你离开。”

出乎意料的,原本毫无惧色的苏清止直直走到秾华案前,跪下了。

“臣愧对公主。臣被人利用来接近公主,拿一个不是公主

的孩子来牵制公主,愚昧至极。”

秾华摇摇头,任着泪水肆意流出。她一手抵在机案上撑住身体。

这些日来,虽是一心要离开,可一想到即将做母亲,也是开心的紧。从一开始的不敢相信,到后面小心翼翼的接受,在到拉着唐灿满城为孩子购置玩具。她若是真的离不开这建安城,那这孩子,便是她的慰籍。她是这样想的。

可如今,什么都没有了。她连这最后一丝留在建安,留在丁长宁身边的理由和勇气都被收走了。无人知道这对秾华的打击有多大。

丁长宁心疼的想抱住她,却还是忍住了。

燕洵和钱萍萍忙走到秾华身边扶住她,钱萍萍探上那颤抖的手,如今正死死的攥住,长长的护甲扎着手心的肉,忙去掰开。

“你是谁派去的。”

苏清止却毫不犹豫,站起身来,走到丁长宁面前。

“王爷若是不爱惜自己的妻子,何必将她绑在身边。”

丁长宁大惊,看向那人。

“孩子是摄政王妃的。王妃待臣不薄,不嫌弃臣一个乐人,臣为她做这些事也是应该的。”

“你可知这是欺君之罪!”

苏清止低垂了头,又猛地抬起,直直的看着丁长宁。

“臣知罪,可臣斗胆问问王爷,王爷为何要一直欺骗长公主,玩弄王妃。如今竟让臣一个乐人钻了空子。”

“你!”

顾绩忙上前拉住苏清止,把堂上众人带了下去。

李胤怒砸玉盏,殿下众人皆叩首。

“飞将军!你说说,是怎么回事。”

飞将军忙上前,不敢去看皇上

他也没想到春桐居然能想出这种法子,也为告知他一声,如今该怎么办。

“那日息子香,也是你买通了尚书,将鞭刑从十五改为五十吧。”

燕洵冷冷开口,盯着堂下那人,杀意渐起。

李胤怒不可遏,气红了双眼,咬牙切齿的说道

“将那春桐给朕抓来,朕亲自审问。”

本想着给秾华寻处安谧,怎就寻来了这样的麻烦。

“陛下,陛下,这一定是有误会,想必是那苏清止血口喷人,春桐一定是清白的啊陛下。”

飞将军忙向丁长宁行礼

“王爷,您帮春桐说句话吧王爷。”

丁长宁皱了眉头,却听身后那人一阵咳嗽,随后便听一惊呼声

“秾华!”

丁长宁忙转身,直接秾华紧紧捂了腹部,面上一阵痛苦,身前的衣服沾了血。

“飞无痕,你敬王爷的酒里有什么?”

秾华咬紧牙齿,承受着身上一阵阵的噬心之痛。

飞将军也是惊了,那酒里只有堕胎药,怎会引了长公主吐血。

丁长宁疯了一般推开众人揽过秾华,只见怀里那人越来越虚弱,气息渐渐弱下去。

秾华疲惫的合上眼睛,这样也好,能在他怀里离开,也不至于太遗憾。

“快传太医!给我捉拿飞将军!”

老太医摸摸发白的胡须,无力的摇摇头。

“恕臣无能,这毒蔓延极快,如今已攻势到心庭,实在是回天乏力啊。”

燕洵一把拽住老太医的领子,朝他怒吼着

“我不信,人还活着,怎就没办法救回来!”

“驸马息怒。恕臣无能。”

“燕灵呢,把燕灵找来。”

西州巫师医术高强,燕灵儿时一直跟着大巫师学习,如今她或许有法子给秾华解毒。

丁长宁在堂内陪着秾华,却也听见屋外燕洵的怒吼和众人的哭泣声。

他紧紧握住她的手,极力克制住情绪,一如往常一般对秾华说着

“秾华贪睡,这次累了,好好歇歇,等秾华醒了,我带秾华去狩猎好不好?带着玥儿,你都好久没见玥儿了,玥儿大了,那眸子越发像你。”

忽觉眼角有泪滑下,丁长宁忙擦去

“皇叔不骗你了,皇叔不管这建安了,我带你离开好不好,我只护你一人周全好不好。秾华乖,快点醒过来。还有,还有。”

丁长宁牵着她的手探上自己的小腹,如今这丫头是为了它,才在这里昏睡着。

“还有你和我的第二个孩子,秾华,你没有失去什么,它一直在我这里。”

刚刚看秾华那么伤心欲绝,大概只有他一人明白其中缘故吧。

可那烛光随着话语肆意飘摇,怎么也等不来那人的回应。

“燕灵,燕灵来了。”

燕灵示意众人都离开,丁长宁迟疑了一下,才恋恋不舍地看了秾华一眼又离开。

见众人都走了,燕灵才褪去原本那副紧张的模样,不紧不慢的将两指抵在秾华的喉咙处,轻轻按压着。

早就听闻建安城有土灵珠可以使人假死,果然名不虚传。

燕灵微微挑眉,随即猛地压住秾华的下巴,向上推去。

“咳,咳。”

秾华猛的惊醒,坐起身来,虚弱的看了一眼那燕灵

“现在是什么时候了。”

打量了一下周围,她什么时候被送来玲珑阁了。

努力回想了一下,只觉一阵头疼,皱了眉默默叹息。

却只见那人还是那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我是不愿让我王兄担心才来的,你为何吃那假死的药?”

秾华抬头看了她一眼,泄了气一般躺了回去

“别提了,你都不知今日发生了什么。”

燕灵饶有趣味的问她

“我听说了,摄政王妃被圈禁起来了,你不是还救过她么,怎么还让她给阴了?”

秾华慢慢起身,一本正经的问她

“燕灵,如果我让燕洵给我孕子,你是什么想法?”

果然见那人羞红了脸,好似有了画面感一般,白了她一眼

“你敢逼我王兄,我定要你好看。”

秾华点点头,有些早就了然的样子

“不过,若是我王兄愿意,你可要好好对他。”

秾华惊讶的看她,后者说的到恳切

“我看得出,我王兄喜欢你。所以我今日才愿意救你。我也不瞒你,本来我是想杀你,可我看着王兄陷得越来越深越来越深,我希望他能得到比权力更好的东西,秾华,如果你愿意答应我好好待我王兄,我立马带人离开建安,西州的事情我来解决,好吗?”

秾华思索一番,默默叹气

“哪有那么简单。”

见那人一脸不解,秾华抬手抚上她美艳的小脸

“我和燕洵的事,我自己会和他解决。你放心就好。燕灵。我有一事想求你帮忙。”

“你说。”

“把苏清止带去西州可好?”

燕灵一怔,瞪大了眼问她

“可是他骗了你啊,虽是皇上已下令滑了他的胎,可他到底犯了欺君之罪。”

只见那人摇摇头

“我不怪他,我反而要谢谢他给了我这些时日久违的快乐和希望。更何况,若是你开口,皇上定会答应的。你是西州公主,没人会为了一个男子引发两国嫌隙。”

燕灵迟疑着,才应下来。随即又皱眉,总感觉有些奇怪,过去她认识的李秾华,虽是不同传闻中的那样刁蛮任性,却也不会这样大度多情。

“秾华,你变了。”

“我一直如此。”

秾华微微笑着,伸手搭上胸前的锦被,慢慢绞着。

世人皆知土灵珠可使人假死,却无人知晓这土灵珠亦可解忘川水。

她李秾华,好好的睡了一觉,如今,什么都想起来了。

“秾华,秾华。”

待再张开眼,已是第二天了。

昨夜燕灵走时,她叮嘱她不要告诉他们她已经清醒了,头又昏痛的很,便再混混睡去。

此时醒了,便见丁长宁和燕洵一齐都守在她这里。

秾华扭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被丁长宁紧紧的握着。

颤动了两下睫毛,把手抽了回来。

“燕洵,燕洵。”

燕洵松了一口气一般,紧张的问她还痛不痛,秾华伸手,他忙牵住

“我没事,你去休息吧,别累着。”

燕洵摇摇头

“我去叫太医。你等我啊,秾华。”

屋内这才剩了他们二人。

秾华不想去看他,便想坐起身子。丁长宁忙扶她,却被她推开。

“你别碰我。”

语气冷淡的好似不认识他一般。

她实在不解,为何和丁长宁那般恩爱,他还要怀着她的孩子把她嫁给别人,自己取了的人还差点害死她。

丁长宁便不去碰她,小心翼翼的护着,唯恐她无力。

“秾华,别生气了。是我不好。我不该当着这么多人得面让你难堪。”

语气委屈的似那孩子一般,昨日选的时候是不太合适,可他只有这样的机会才能与秾华见上面,他又担心那苏清止动手脚,才挑了中秋祭祀宴上揭发他。

秾华这才看他,果然见那人一副委屈的样子,心里又泛起一阵异样的情绪

“本宫与摄政王不熟,摄政王日后还是唤本宫封号吧。”

“秾华。”

丁长宁还想说些什么,却还是垂了音尾。默默的看着她

被情牵制许久,她实在是太难受了。这样也好,她若有机会出城,便再不回来。若出不去,便再不见丁长宁。她本就是最骄傲的李秾华,什么牵制她,她便放弃什么。

只是,玥儿。

秾华叹了口气,问他

“我何时能出宫?”

丁长宁忙回

“长公主可有急事?若是长公主想,我今日便带长公主出宫。”

“我才不要你带我。”

看着那人又迅速委

屈的低下了头,不由一阵好笑,她何时见过皇叔这般。

就算当年爱的深沉,丁长宁也大都是哄着她,处处宠着她,现在表现的,到像极了争宠的小孩子。

秾华故作正经的回道

“我想见玥儿了。今日去摄政王府,可方便?”

却又见丁长宁迟疑了,秾华皱眉,却见燕洵款款走进屋来,身后跟了一众医官。

“王爷初有身孕,刚用孩子保下了摄政王妃,今日正是他们夫妻重聚的日子,秾华现在去,可不好吧。”

什么?

秾华不敢相信的看着丁长宁,随后又看向他的小腹。

刚刚瞧他那副样子本还有点心软,以为他是有什么难言之隐,现在倒是彻彻底底的下定决心了。果然刚刚那样的示好,也是为了求她保他新欢吧。

怪不得长老说了,男人没一个好东西,喜新厌旧的厉害。

“摄政王请回吧,本宫不想看见你,再也不想。”

燕洵上前一步对丁长宁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丁长宁刚想开口说些什么,却什么也说不出了。

他又怀了秾华的孩子,若是再找一个人进府,怕不是又有那恻隐之心,这春桐已被牵制住,想必是再不敢有所作为的,倒是能保住第二个孩子的最好的选择。

待孩子生下来,他便亲自处理那人。可秾华这边,是无论如何也解释不清的了。

丁长宁深深的看了生着闷气不去看他的秾华一眼,才恋恋不舍的离开。

“我再来看你。”

丁长宁走后,秾华好不容易应付走一干来慰问的人,又将一直陪在身边的燕洵打发走。这才清净下来,便就着春渥的手吃糕点,想事情。

若是等下一次机会,那她何时才能出宫呢。

秾华懊恼的紧,却也不便向春渥倾诉,只能眨巴着眼,楚楚可怜的瞅春渥。

“公主别伤心,还会有孩子的。”

春渥心疼长公主,以为她还沉浸在失了孩子的痛苦中,随即又忿忿不平

“这西州公主也真是的,竟非把那苏清止要走了,咱公主不要的东西,她到也稀罕,我呸。”

秾华点点头,嘱咐道

“他们启程的时候,你包些金叶子和补品给苏清止送去,可记住了?”

“记住了,哎,哎?”

秾华眯眼笑着朝吃惊的那人嘴里塞了块糕点,摸摸她的脸逗她。

“公主,你看谁来了。”

唐灿进来通报,脸上满是笑意

秾华抬起头来,便见顾绩抱着个小包袱进来了。

“听说公主想小世子了,王爷便差小的把世子抱来陪公主玩儿。”

秾华一脸惊喜的接过去,把小脸凑上去去闻他身上的奶味儿。

真可爱真可爱。

秾华只觉抛弃了所有的烦恼,眼前只有这个流着她的血的小娃娃。

这是我的孩子,我和长宁的孩子。

秾华笑了,伸手逗逗他,被丁玥一把抓住了手,惹得旁观的众人一阵惊喜。

春渥打趣道

“小世子这么聪慧,想必不久就能唤公主了,小世子,快说参见公主殿下。”

“喊什么公主殿下,玥儿叫我娘亲。”

众人皆惊愕,却见秾华抬眼看了他们一眼

“慌什么,本宫说笑的。”

“哈,哈哈。”

众人忙大笑,皆呼一口气。

秾华又抱了孩子逗了许久,却突然将孩子交给顾绩,示意他该带孩子回去休息了。

“公主为何这么急切,婢子还以为公主会多和小世子玩一会儿呢。”

春渥帮那人篦着头发,却听那人轻轻说道

“他怀着身孕,站久了不好。”

秾华微微合上眼,她又何尝不想多陪孩子待一会儿。可她上午说了那样重的话,晚上他定是来了,也不敢进屋来见她。

“王爷,公主可开心了,还开玩笑让世子唤她娘亲呢。”

顾绩骑着马跟在轿旁,轿子里那人轻轻揉着腰。

刚刚在院子里站了那么一会儿便腰痛不止,好在没在等下去,怕不是真受不了了。

“开心就好,明日还来。”

“是。”

在宫里休养了许久,无聊的紧,好在顾绩天天抱着小世子来陪她,虽是每每都要依依不舍的离开,可心里还是满足得很。

回了府便轻松许多,至少热闹多了,也没有这么多礼数。她便天天跑去摄政王府,也不走正门,生怕在遇见那丁长宁和他的王妃。

小世子住的竹泉阁正好挨着东墙,她便拉着唐灿轻车熟路的翻了进去,瞧瞧试探过没有侍卫,这才进到屋里。

“哎哟小姑奶奶,您走正门就行了,何必这样吓老奴一跳哇。”

奶娘每每嗔怪道,却也心疼她,便直说这么一句就留她逗弄孩子。

秾华朝奶妈笑

笑,让她去庭里休息会。随即从怀里掏了个拨浪鼓出来。

“玥儿哟,我的小宝贝,看看娘亲给你带什么好东西来了。”

小娃娃瞧见她也吃吃的笑了起来,伸手去捉那拨浪鼓,开心极了。

秾华忙示意唐灿轻轻拨开他的嘴唇

“乖宝宝,让娘亲看看长牙了没啊。”

“公主,小世子才五个月,哪能发牙发的那么早啊。”

“你懂什么,我娘亲说了,我五个月便发了牙,我的玥儿想必也是随我一般伶牙俐齿天赋异禀。”

唐灿无奈的摇摇头,他实在不知公主是从哪里听来的这小世子是她的孩子。

可他是公主的人,有些事不必过问,为公主效命便是了。

唐灿轻轻动着,却见那小世子的下牙床上真的拱出了一点点白。

“有哎有哎,真的有哎。”

秾华笑开了,更高兴的从怀里掏出了一大块糖果放在孩子枕边。

“玥儿快快长大,长大了陪娘亲吃好多好吃的。想要什么娘亲统统买给你!”

随即便听屋门被人推开,秾华忙扭头,正好对上了丁长宁有些惊讶的眼睛。

这么久不见,又瘦了。

丁长宁没穿朝服,只套了一身松松垮垮的棉布袍子,是秾华从未见过的样子。

腹部微微凸起,眼下淡淡的疲惫,整个人都有些憔悴。

可见肚子里那个没少折磨他。

“秾华。”

丁长宁惊喜的开口,又忙改口道

“长公主,何时来的,怎没人通报一声。”

他怕她再发脾气走人,他只想多和她待一会儿。

“这时候你不是该上朝吗。”

秾华不答反问。丁长宁思索着该怎么回答,却被顾绩抢先一步

“王爷身上不适,数日未歇,已告了假了。”

也是,刚生了她的孩子便迫不及待的怀了别人的,身上怎能受得了。

随即对上那人略带些委屈的表情,便说道

“那王爷这身子,过几日的狩猎也去不成了罢。”

“去去去,我去。”

狩猎半月,能日日见她,他为何不去。

秾华略微惊讶的挑起眉毛,随即恢复了神色,点点头施了个礼。

“本宫打扰了,以后还敢,先行告退。”

“等等。”

不知怎得,丁长宁直直的抓住了秾华的手。

“以后走大门吧,我会下令,任你在府里随意出行。”

虽是不知这丫头是怎么进来的,但想必没有走进来安全。

“哦。”

秾华看了他一眼,甩开了那手。

可到底是于心不忍了,又扭头看向垂着头的那人

“王爷多保重身体。”

“是,是。”

丁长宁惊喜的抬头看她,秾华却没在说什么,扶着唐灿的手出了府。

“唐灿,本宫枕下有本册子你可知道。”

“知道,公主。”

秾华皱眉,不知那人为何掩了嘴害羞的笑着

“你想什么呢,那是我搜集的治腰痛的法子。”

唐灿忙应声,他还以为公主日日夜夜翻阅的那册子是春宫图,不禁吐吐舌。

“你派人以我皇兄的名义给摄政王送来吧。”

秾华叹了口气。

到底是为了给她生孩子才落下的病根,她这么做是应该的。

她这样安慰自己。

点击屏幕中间可打开阅读菜单

广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