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送沈棠走进民宿院子, 肖真才依依不舍收回视线。
路过的行人不由侧目看陈南劲,有认出他的游客拿出手机偷偷拍两张, 在陈南劲老家遇到陈南劲, 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儿。
还听说海棠村很快要上新的游玩项目,投资人之一就是陈南劲。
肖真和陈南劲相顾无言。
两人都戴着墨镜,谁也不知道彼此在看什么, 在想什么。
墨镜真是个好东西, 把心里头所有的自私与虚伪给遮得严严实实。
肖真扶着车门,长发被海风卷起、吹乱。
她跟陈南劲离婚后为数不多的几次见面, 有两次都是在海棠村。站在女儿长大的地方, 所有的恩恩怨怨, 不值一提。
跟储岳礼结婚的这些年, 她没有一日不过的惶恐。储岳礼对她太好了, 好到她想拿一切来抹去那段荒唐的人生。
甚至不惜伤害棠棠。
这些年她不止千万遍后悔过, 她怎么就把孩子给丢下了呢。可踏上了这条不归路,没有机会再回头。
如果当初父亲不曾反对拆散她跟陈南劲。
如果当年陈南劲没有婚内出轨。
如果陈南劲在离婚后不是很快就跟樊玉奉子成婚。
如果陈南劲不在大众面前高调秀婚后的一家幸福。
如果她没跟父亲闹崩。
如果她当时能有勇气面对支离破碎的被背叛的婚姻。
如果她能收拾好心态再继续学业。
如果她能调整好心情,不在乎身边那个圈子里的人背后看她笑话。
如果她在棠棠两三岁还没有记忆的时候把她接回身边。
那么, 一切是不是就都不一样了呢。
肖真看着民宿的院门口, 想象着女儿小时候在那玩耍时的样子。
“你说你当年天天在媒体跟前秀你跟樊玉的孩子, 你心里到底怎样想的?考虑过棠棠吗?”
她问出了二十多年一直憋在心里的问题。
“还是说, 你对棠棠一丁点感情都没有。”
陈南劲看着水雾茫茫的海面, “哪还去想那么多,你就当我丧心病狂了。当时我也才二十五六岁, 把自尊虚荣看的比命都重要, 只想让你父亲看看, 我不是一无是处,我也有能力让自己的妻女过得好。”
哪怕那种幸福只是假象, 他也不遗余力地去表演。
那时肖真跟储岳礼结婚有了孩子,感情如漆似胶。他就更不甘心,他嫉妒着储岳礼。
仅仅因为储岳礼出生在储家,便被肖真父亲认可,便能和肖真举办一场隆重的世纪婚礼,那是他求而不得的。
那对龙凤胎从一出生就能被肖老爷子捧在手心里。
可棠棠呢。
肖老爷子看都不看一眼。
于是他更渴望金钱,地位。
后来,在这条执迷不悟的路上越走越远,随着他到了名利场的顶端,想回头时,根本就回不去了。
他知道,棠棠这辈子都不可能原谅他。
而这一切都是他咎由自取。
肖真半晌没再说话。
她知道父亲是怎样的人,当初把陈南劲作为男人的自尊都踩在了脚下,还又狠狠地搓碾。
一切都已经时过境迁,却历久弥新。
海棠村真是个神奇的地方,能把他们内心最丑陋卑劣的东西给剖开来。
陈南劲望着海水带着泡沫袭来,“不管棠棠认不认我,原不原谅我,我还是会继续弥补她。”
反正他下半辈子也是一个人过,有的是时间。
他转头瞥她一眼,“你那边要是情况允许,往后每年这一天,你都来这儿一趟,我们陪着棠棠看看我父亲。”
肖真回神,这一刻,过去所有的怨恨都释然。
“没什么不允许的。”她拉开车门坐上去。
如果下一个二十六年,能把女儿的心给焐热一点点,做什么都可以。
海风肆意吹着,肖真的汽车消失在这条路的尽头。
陈南劲双手抄兜,沿着海岸线往前走。
想着父亲。
想着棠棠小时候。
——
“在想什么。”蒋城聿打破短暂的沉默。
沈棠趴在民宿三楼观景露台上,远眺海岸线。
“在想我自己。”她视线回来,落在他脸上,笑着问他:“你信不信我现在是个善良的孩子?”
“不是很相信。”
沈棠笑,“真不信?”
“你这表情就是此地无银,我总不能睁着眼说瞎话。”蒋城聿拧开牛奶盒上的盖子,把牛奶递给她,他转身下楼。
“你干嘛去?”沈棠喝着牛奶,看着他挺阔的背影问道。
“去你房间拿个东西,马上就来。”说话间,他人已经拐到二楼楼梯上。
蒋城聿不在这,几平米的露台上显得空荡。
海边嬉笑声不绝于耳,沈棠再次望向那边。今天的天气并不是很好,但丝毫不影响游客的心情。
多云的夏天似乎更适宜在海边嬉戏。
沙滩上,或是年轻情侣,或是亲子出游。没心没肺一惊一乍大叫大笑的,无外乎是跟朋友出来狂嗨。
海滩上也不乏独自落寞的身影。
离得远,分不清谁跟谁。
身后有脚步声,沈棠回头,蒋城聿拿了她的瑜伽砖过来。
“我现在不练瑜伽,刚吃过早饭。”
“没让你练。”
蒋城聿弯腰放好瑜伽砖,之后把她拉到身前。
他背靠露台栏杆,让她面对大海,“你踩到瑜伽砖上,这样我就挡不住你。”
沈棠脱了鞋,踩在瑜伽砖上,跟他的身高差瞬间缩小,她下巴抵着他肩头,懒懒地贴在他身上看海。
蒋城聿轻轻扣着她的腰,把她圈在怀里。
“我还没谢你。”蒋城聿把她脖间的长发拢到身后。
沈棠:“谢什么?”
“相册。”收到过的最珍贵的一份礼物。
“我是借花献佛。喜欢就好。”沈棠说起礼物的包装纸,“那个不是给你的,我自己收着。”
那是储肖悦选的包装纸,选了她喜欢的摩天轮系列,她以前在节目上说过,她喜欢摩天轮。
他们就这样抱着,一直到中午时沈哥喊他们下楼吃饭。
午后,蒋城聿冲了澡打算午睡,沈棠不困,她收到了温笛给她刚发来的渣男剧本前几万字。
“你睡吧,我看剧本。”
屋里温度低,蒋城聿怕她一会儿看着看着就睡着,拿了空调被把她裹起来,让她枕在抱枕上。
“不能看时间长,眼睛疼。”
沈棠心不在焉道:“好。”
她眼睛一刻不离手机屏幕。
蒋城聿从衣帽间拿出一条新被子,回到床上。
沈棠把短短几万字看了两遍,只可惜字数太少,不够看。
她回温笛:【到时你要拍剧的话,我投资。】
放下手机,沈棠看床上的人,蒋城聿侧躺着,已然熟睡。
她翻身,趴在沙发上看他。
他们离得这么近,身心都是。
沈棠掀了被子,蹑手蹑脚走出去。
民宿大堂里,沈哥正在看着儿子写作业。
男孩耷拉着脑袋,无精打采,跟外面被太阳灼晒的黄瓜叶子一样,蔫儿吧唧的。
临近暑假的尾巴,孩子的暑假作业一个字没着落。
沈棠那时天天盼着能像别人家的孩子那样,有爸妈陪着写作业,所以对这个小侄子排斥抵触沈哥在旁边看着,无法感同身受。
她问小侄子借了一支铅笔一块橡皮,还有一张白纸。
回到房间,沈棠在茶几上摊开白纸,拿铅笔来回扫着下巴,盯着午睡的蒋城聿观察半刻。
在脑海里用只无形的笔勾勒眼前的场景时,易如反掌。然而当画功落实到笔头,就不是那么一回事儿。
画了擦,擦了画。
怎么看都不像蒋城聿。
一张白纸快被她给擦皱巴,满茶几都是橡皮屑。
半小时后,沈棠放弃高难度的挑战。
折腾了这么长时间,总不能一点成果没有,她决定用她擅长的手法作画,大笔一挥,几笔勾出一个简单的人。
在右下角写到:
《午睡中的小蒋》——by抽象派画家沈棠
于海棠村
下午一点三十五分
沈棠把画压在蒋城聿手机下,她爬上床,躺在蒋城聿边上。
生怕吵醒他,没拉他被子盖。
像有感应,蒋城聿半醒,抬手把她揽过去,扯了被子给她盖好。
沈棠窝在他怀里,听着他的呼吸,闻着他身上的气息。
不知不觉,踏实入睡。
——
在海棠村待了三天,蒋城聿和沈棠周五那天启程去海岛。
他们先到曼哈顿,再换乘谢昀呈的直升机,之后又换乘游轮,于二十一个小时后到达日思夜念的小岛。
环岛音响里播放的依旧是谢昀呈喜欢的那首曲子,《美丽的夜晚》。
海风没有方向地吹着,空气里烧烤味弥漫。
半年没来,海岛变了样。
多了几栋木结构的度假别墅,岛上的植被更茂密,她的那片玉米地被挡在了别墅后面。
谢昀呈跟住在岛上的张伯正在烤各种海鲜,沈棠来岛上那几次,都是张伯照顾日常饮食,早已熟悉。
“张伯,好久不见啦。”
“可不是,天天盼着你们过来玩儿。”张伯笑着说:“你那些玉米再不摘就熟透咯。”
打过招呼,沈棠往后面的玉米地走去。
蒋城聿在烧烤架前多停了半分钟,低声问谢昀呈:“他们人呢?”
谢昀呈下巴对着别墅一扬,“在楼上打牌。”
蒋城聿点头,抬步去找沈棠。
到了玉米地,沈棠兀自失笑。
终于明白谢昀呈之前说的没眼看,是什么意思。
一大块玉米地里稀稀拉拉十几棵玉米树,隔着三四米远才有一对。
是的,一对一对的,像双生树。
每对玉米树都紧挨依偎着,叶子挤一块,远看像抱在一起的恋人。
沈棠转身看蒋城聿,“我当时种的玉米是一行一行的,怎么成这样了?”
蒋城聿:“那天半夜我起来把多余的玉米种子挖出来,每行留三棵,又在你种的边上再种一棵。”
临走时,他拜托张伯帮忙施肥浇水照看着。
这才有了现在这样的玉米地。
沈棠得了便宜还卖乖,“蒋总这么无聊的吗。”
趁着天没黑,晚霞正好时,蒋城聿牵着她的手往海边走,“那天求复合失败,想换个方式哄你高兴。”
绕到了海边。
沈棠瞅着他身上的西裤和衬衫,脚上还穿着皮鞋,根本就不方便在沙滩玩,“你去把衣服给换了。”
蒋城聿:“不急,陪你先看晚霞,天黑就没了。”
漫天的晚霞,像打翻了的调色盘。
所有词藻在这幅天然巨型油画面前都失了色。
两人漫步在沙滩,沈棠恍惚着,有时感觉这里就是海棠村的海边。
蒋城聿往前跨了一步,面对着她,倒退走。
沈棠跟他两手相执,她赤着脚,往他身上撩沙子。
蒋城聿的皮鞋里都是沙子,任由她闹着。
就在这时,原本的那首《美丽的夜晚》换成了一首她几乎天天要听的歌,《因为爱情》,是她跟蒋城聿合唱的那个版本。
沈棠停下步子,认真听。
蒋城聿往后退了半步,单膝跪地。
沈棠愣了愣,那个一向骄傲的男人,现在单膝跪着,虔诚又温暖地看着她,他手里也不知道从哪拿出了那枚钻戒。
他握着她的左手,“你不是问过我有没有后悔的事?”
沈棠的魂还在游离状态,‘嗯’了声。
“有过。跟你分手那晚,我到院子里不是送你,是想把你给抱回去。”终究没有放下面子。
他看着她,“在这之前我来来回回打了上千字草稿,想了很多情话,那是硬凑出来的,我自己都觉着不走心。这一生还很长,我的情话也只会对你一个人说,以后我慢慢分着说。现在我跟你说爱你一辈子,没有那么多分量,我答应你,等我们在一起五十周年,我到时会对你说,沈棠,我爱了你一辈子。”
沈棠努力克制着自己不去眨眼,可还是没用,有东西从眼睛里滚落,顺着脸颊往下流。
蒋城聿放开她的指尖,“棠棠,嫁给我吧,我们一起经营一个小家,我回家能看到你,你回家晚了我等着你。”
沈棠擦擦眼泪,“你先回答我,我画画好不好看?”
蒋城聿:“你只要画我,我就说好看。”
沈棠脸上泪痕未干,又笑出来,她把手伸给他。
蒋城聿拿起她的左手,小心翼翼给她戴上戒指。
就在这时,音响里的音乐停下来,别墅传来一阵尖叫欢呼声。
蒋城聿请来了所有发小和沈棠的朋友,温笛、园园还有莉姐她们。
别墅楼顶,拉起一道醒目的横幅,几个大字格外招摇:‘沈小海王,嫁给我吧!’
蒋城聿:“......”
他站起来,对着别墅那边:“谁弄得横幅!”
别墅里,狂笑声响彻海岛。
沈棠也笑出来,她抱住蒋城聿,“我不生气的。”
她踮脚,亲他的唇。
蒋城聿抱起她,两人拥吻。
这个夏天,风终于吹散过往,吹来她的小幸福。
(正文完)
番外一
九月初的一个清早, 沈棠像往常那样去公司,今天来公司最早的不再是秦醒, 换成了园园。
园园拖地那可比秦醒利落多了, 四十五分钟下来,所有公共区域都拖了一遍,连带着把桌椅和玻璃也抹得干净锃亮。
“棠姐, 早啊。”
“早。”
园园特意扭头往沈棠身后看了一眼, 失落的眼神没藏住。保镖今天没跟沈棠一道上楼。
沈棠输指纹开门,调侃园园:“你跟秦醒是不是干活干上瘾了, 还一三五二四六轮流值日?”
“就当锻炼身体呗, 怕熬夜猝死, 现在早睡早起, 感觉还不错。”园园开始拖沈棠办公室。
好几次话到嘴边, 她欲言又止。
很想问问沈棠, 怎么今天就她一个人过来。
沈棠倒了一杯温水,开始一天的忙碌。
园园竖起两只耳朵,听外面有没有别的动静, 直到沈棠办公室打扫干净, 仍不见保镖上楼。
她看时间, 才七点一刻。
“棠姐, 我马上下楼买早餐, 你吃了没?”
“没,现在不是默认秦醒带早饭?”
“这周早饭我来买, 现在天气凉快了, 走路不热, 总不好意思天天让他一个老板跑腿儿。”园园故作若无其事问道:“棠姐,给你这边带两份?”
沈棠在给肖冬翰发消息:【什么时候来北京?】
她抬头看园园, “一份我都吃不完。”
园园:“......”
沈棠不再逗她,“今天他去4s店给车做保养,估摸要中午回来。”
园园现在习惯了沈棠的调侃,不像以前那样面红耳赤不好意思。
知道他在哪,她心满意足。
“棠姐。”她郑重其事说着:“从今天开始,我打算学西班牙语。”
沈棠托着下巴,“你这样温水煮青蛙,哪天是个头呀?”她认真跟园园聊起这段感情:“想过主动争取,去跟他表白吗?”
园园握着拖把,站在那一动不动。
想了半分钟,“算了,我怕他拒绝我,就先这样相处着,反正他暂时也没机会接触到其他异性。”
就在刚刚短短几十秒里,她设想了一下她跟保镖表白的场景。
身高差要命,她一六.四,比保镖矮一个头还多。
见识不及他的十分之一,收入是他一个零头。人家闲着时从来不浪费时间,不是学习语言就是投资理财。
不像她,不是刷博就在那八卦。
看看自己,真是要啥没啥。
她不知道哪儿来的自信去喜欢他。
她垂着脑袋,心情跟外面灰蒙蒙的天差不多。
沈棠瞅着她,给她鼓励:“还没表白呢,怎么就开始自卑了?试试呗,你看我跟蒋城聿的差距,那不比你们大个千百倍。”
园园:“我要有你这个颜值,就算有你一半,那我不天天跟螃蟹似的,举着钳子横着走啊。”
“你就这点出息。”沈棠回到正题,“你哪儿长得不好看了?清新可人,天生丽质,出水芙蓉。”
“棠姐,咱悠着点儿,一大早,别把牛皮给吹破了。”
沈棠笑。
园园心情好了不少,拿着拖把出去,还得去给公司其他同事买早饭。
沈棠收到肖冬翰回复:【什么事?】
【最近我跟我好朋友温笛,在合作一个剧本。】
【找我投资?】
没给沈棠说话的机会:【没空,有闲钱我也不可能给你投资。】
沈棠:【我是缺钱的人?剧本里有个角色想以你为原型,不知道你什么意见,得取得你同意。】
肖冬翰:【现实里没能把我踩脚下,你这个闺蜜准备在剧里把我搞破产?】
沈棠:【......你太自信了,在剧里你是个打工的,顶多是被炒鱿鱼。只是用你的其他经历和人物性格。】
温笛说,她在不少剧本里写过斯文败类,可那天在餐厅看到肖冬翰,她突然觉得自己以前写的斯文败类只浮于表面。
肖冬翰就是斯文败类本身。
肖冬翰那边是晚上,正跟朋友喝酒谈事。朋友见他脸色铁青,还以为生意上出了岔子,其他人识趣闭了嘴。
沈棠:【你考虑一下。】
十分钟过去,那边没再回过来。
沈棠关了手机放一边,知道这种事不可能一次成功,肖冬翰本来跟她就两看生厌,不可能轻易答应她。
窗外,太阳终于从厚厚的云层里挣扎出来。
蒋城聿给她发来邮件,让她登录邮箱查看,尽快给他回复。
沈棠在微信里问:【给我发了什么?】
点击发送,她打开电脑上的邮箱。
蒋城聿:【打开邮箱自己看。】
沈棠一边打字,一边输入邮箱密码。
【我现在就想知道。】
这句像是自动语音,在跟他撒娇。
蒋城聿:【挑个月份,再选个你喜欢的日子。】
沈棠打开邮件,长长一段:
你看哪天合适去领证,我把有纪念日和节日的月份已经给你标出来,在剩下的月份里挑。
一月:元旦
二月:情人节,你生日
三月:八号那天筝筝说是女神节
四月:春游
五月:5.20这天、以后还要给你过母亲节
六月:儿童节、还有我的父亲节
七月:我生日,也会给你准备礼物
八月:我们求婚纪念日
九月:(暂时没有纪念日)
十月:(婚礼可以放在这个月,等孩子长大了,让他们做花童)
十一月:21号,我们的周年纪念日
十二月:圣诞节
还又附了九月份的日历,他在上面圈了几个日子。
【你看看喜欢哪天。】
沈棠:【你还让我挑月份,剩下的不就是这个月了吗?哪还用挑。】
蒋城聿:【你要是喜欢其他月份,我随你来。选九月的话,以后每个月都有纪念日过。】
沈棠:【选九月,想跟你快点领证。】
蒋城聿:【那就明天。】
明天是九月九号,日子就这么定下来。
当晚,蒋城聿专程回老宅一趟,将领证的消息告诉父母。
今天父亲也在家,正在院子里陪母亲下棋。
旁边的画板没收,看不出画的是院子里哪个角落。
夏天蚊虫多,他们平常下棋都是在客厅,很少在院子。
今天花园边点了蚊香,一股特有的香气飘散。
夜色浓厚,即便院子里的路灯都亮着,光线还是略显昏暗。
“妈,你们怎么不到屋里下?”蒋城聿走过来。
蒋夫人:“这不是有情调嘛。学学你们年轻人,不然你跟筝筝总嫌弃我跟你爸落伍,不理解你们秀恩爱。”
她指指花园边上的老式蚊香,“我们那会儿的品牌跟味道,一点儿没变。我淘了半天才淘到这个蚊香,闻着这个香味儿呀,我跟你爸就能想起当初见面的情景。”
蒋老爷子看一眼妻子,她点蚊香是怕蚊子咬,至于为什么非要在院子里下棋,那是因为趁着光线不怎么样,她好偷偷把他棋子从棋盘上拿走换成她自己的棋子。
当然,他不会当着孩子面拆穿她。
“你今天不忙?”蒋夫人这才想起来问儿子。
“还行,不是很忙。”蒋城聿搬张椅子在母亲旁边坐下,“回来跟您和我爸说个事儿。”
蒋夫人看着棋盘,斟酌半晌才放棋子,“以后有事电话里说就行,忙了一天早点回家歇着,不用特意跑来。”
“什么事儿?”
蒋城聿:“我跟棠棠打算明天领证。”
“这么快的?”蒋夫人忽然觉得儿子长大了,“我还来得及给你们准备份礼物呢,你不早说。”
蒋城聿:“今天才决定,不用刻意准备礼物,明晚下班我跟棠棠过来,一家人吃顿饭庆祝一下就好。”
蒋夫人把手里的棋子放棋罐里,吩咐管家准备明晚的食材,“到时让成凛做,城聿打下手。”
她又跟儿子说:“你大哥大嫂明晚正好回家,还真是巧,平常你大哥一年都没空在家吃几顿饭。”
明天的晚饭安排妥当,蒋夫人继续下棋。
她拿掉棋盘上的一个开心果,放上自己的棋子,把占位用的开心果又放在另一处接着占位子。
蒋城聿在旁边看母亲下棋,以前棋盘上只有一枚开心果占座,今天又多出一枚。
“妈,您这个画板不用了吧?”
“不用了,以后也不用了。”
“怎么了?”
蒋夫人搁下棋子,“人不能太贪,想要琴棋书画样样精通,那要求是高了点儿,我决定放弃这一门。”
蒋老子在心里补了句,关键你其他三样,也不精通呀。
蒋城聿从父亲表情里便能猜测出父亲此时在吐槽什么,他淡淡笑了下,帮着把画板收起来。
在家待了半小时,蒋城聿回自己别墅。
沈棠在家,正在书房整理明天领证要用的东西。
“老公。”她抬眸看一眼,把手里两人的户口本放在资料袋。
蒋城聿臂弯里挂着西装,空着的那只手围在她腰间,“齐了吗?”
“要用的都在这儿。”沈棠扬扬手里的资料袋。
她在他怀里转个身,跟他面对面。
明天就要跟他成为法律上的夫妻,今天不时想起来依旧觉得像一场梦。
“有没有什么想跟我说的?”
蒋城聿:“明天领过证再说。”
第二天。
对绝大部分人来说,再平常不过的一天。
沈棠和蒋城聿早早来到婚姻登记处,除了拍戏赶飞机的那些日子,今天是她起的最早的一天。
化了一个精致的妆,穿上和蒋城聿一样的白衬衫。
拍照时,蒋城聿给她整理好领子。
在她心里,就算是求婚,也没这一刻神圣。
她跟他的名字终于写在同一个红本本上。
拿到证,蒋城聿给了她一个暖暖的拥抱,“谢谢你愿意成为我妻子。往后,多多指教和关照。”
她对家的执念在蒋城聿这儿,得到了圆满。
番外二
从婚姻登记处出来, 蒋城聿送沈棠回公司。他不知道别人领过证,是不是要隆重庆祝。
仪式感这种东西, 以前在他那是摆设, 这么一摆设就是二十几年,直到五年前,他有了沈棠。仪式感一点点被拾起来。
“中午我接你到外面吃。”
沈棠还有一堆工作要处理, “你不忙?”
说话时心不在焉, 那两本结婚证她翻过来覆过去观赏。从身份证号到两人的照片,上面有的内容一字不落。
连结婚证字号, 她也背下来。
蒋城聿看她心思不在他身上, 从她手里抽走结婚证放她包里, “你一次性看腻以后就不想再看。”
“中午想去哪吃。”他执着要带她出去庆祝。
沈棠沉溺在领证的喜悦里, 喝口水就能当饭, 哪还用出去吃。
她把腿上的包拿到一边, 挪到他旁边紧挨着他。
“秀色可餐,不用吃饭。”
说着,她手贴着他腰背跟座椅间那丝缝隙插进去, 环抱他的腰。
沈棠下巴磕在他胸口, 随着他胸腔微微起伏。
蒋城聿低头瞧她, 她粘在他身上时, 看不出半点沈老板的样子。
他迁就她:“你要不想出去, 我订餐送到你办公室,过去跟你一块吃。”
“来回跑麻烦。”
晚上还要回蒋家老宅, 一天吃两顿大餐她坚决不能容忍。
“我中午随便吃点, 晚上你来接我。”
蒋城聿只好作罢。
沈棠看他那侧的窗外, 路上跟平常无异,除了人还是人, 可今天看着就觉得哪哪儿都不同。
自带色彩。
回到公司,十点钟刚过,一切照旧。
没人知道她今天跟蒋城聿领证,她今天迟到,他们以为她约了人谈事。当老板就这点好,不用请假。
无需跟谁解释去了哪。
沈棠踏入公司大门,远远看到走道上园园在跟保镖说话,要是这么径自走过去,说不定打乱了园园的计划。
至于园园是不是在表白,她也是乱猜。
趁他们没注意,沈棠退回门外,从包里拿出手机假装在回消息。
园园不是表白,她要是敢当面表白她也就出息了。
还是决定按原计划来,放弃英语学西班牙语。
“棠姐呢?”
园园刚才迎面遇上保镖,没话找话说。
“还没来。”保镖自然不会轻易透露沈棠的去向,即使这人是沈棠身边的园园。
“哦。”园园笑了下,无意多问。
“对了,我最近打算学西班牙语,下载了app,可能是我一点基础没有,那个app对我用处不大。”
弦外之音,这回你总得一对一辅导我了吧。
只有这样,她才有更多跟他单独相处的时间。
当然,园园想归想,说出来时尽量给自己留有余地,“你对我学西班牙语,有什么建议吗?”
要说建议,保镖还真有一个:“你先一门心思把英语学好。”
园园:“......”
她挤出笑:“谢谢。”
问了一个寂寞。
保镖略微欠欠身,出去找沈棠。
他对周围环境向来敏感,谁来谁走都在他眼里看着,刚才沈棠进来又出去,他瞥到了。
“沈总。”
沈棠在低头看结婚证,过于投入,被忽如其来的声音吓一跳。
她故作淡定把两本结婚证放包里,“下班蒋城聿来接我,晚上你自由安排。”
还没走到办公室,祝福她的消息接连不断,有何楚尧、肖冬凯,科恩,还有陆知非。
宁寅其也给她发来一条:【恭喜啊,棠棠,祝你们幸福。】
沈棠:【谢谢。】
她问了才知道,是谢昀呈知道她今天领证,告诉了科恩和何楚尧,之后就这么传开来。
肖冬翰的消息随后进来:【恭喜。】
短短两个字,看着很是勉强的语气。
沈棠还想着那个剧本人设,借机问他:【到底要不要授权人设和经历?】
肖冬翰不清楚自己是个什么人设,纯属好奇:【我什么人设?】
沈棠:【真正的斯文败类。】
肖冬翰:“......”
沈棠的微信一条接一条:
【温笛专治这样的男人。】
【活了三十多年,你不想拿面镜子照照自己到底是个怎样的人?】
【要是想好了愿意授权,我把你名片分享给温笛。】
【等温笛写好初稿先给你看,你要不同意再撤回,不是一锤子买卖,凡是好商量。】
肖冬翰跟昨天一样,后来就没了音信。
沈棠领证的消息由秦醒发到几个人的工作小群里,一传十十传百,公司所有人都知道她跟蒋城聿今天领了证。
自从跟秦醒闹翻,储冉极少在小群里冒泡,今天露出水面,@沈棠:【沈老板,新婚快乐,永远幸福。】
秦醒正在编辑消息,打出来的祝福语跟储冉的竟然一字不差。
郁闷要死。
他删除。
储冉今天有商务活动,正在化妆,她刚要把手机递给助理保管,小群里出现了一个红包。
在家庭群里抢红包留下的后遗症,见了红包就拼命点,靠手速胜出。
点开来是199.99
发了一笔小财。
秦醒:【你干什么呢!眼呢!@储冉】
他用的是感叹号,还说她没长眼。
储冉已经带入了他冷漠无情的眼神和语气。
储冉这才注意看红包备注,祝福沈棠和蒋城聿新婚之喜。
她讪讪把红包还回去,发了一个同样数额的祝福红包。
秦醒又发一个红包给沈棠。
储冉咽不下去这口气,委屈莫名涌上头,打了满满一个对话框怼他的话,最后在点击发送时犹豫不决。
今天是沈棠开心的日子,她这样做跟故意添堵有何区别。
她把这条消息剪切下来放在备忘录,改天加倍还给他。
大群小群里,开始下红包雨。
储冉看清是沈棠发的红包,于是放心抢。
沈棠这会儿正靠在酒柜边的吧台等咖啡,温笛给她打来电话,声音里透着没起床的慵懒沙哑,“我被你红包给炸醒。”
她是影视公司合作人之一,忙着创作剧本,从来不问公司大小事。
刚才群里狂发红包,她以为沈棠手机中病毒。
温笛开了手机外放,趴着跟沈棠聊天,“说说你走进婚姻围城什么感受?”
沈棠端起咖啡,“还在云里飘着,脚没沾地。”
“你哪是飘在云里,是被狗粮给顶上去了。好好享受你的小日子吧,不聊了,我要起床。现在有了赚钱的动力。”
沈棠喝着黑咖啡,犹如加了糖那样甜,“什么动力?”
温笛笑着:“给我们棠棠攒嫁妆呀。”
不是嘴上说说,说干就干,温笛掀被子起来。
一边跑步锻炼,一边构思着要怎么写那个斯文败类。
挂上电话,沈棠端着咖啡坐到办公桌前。
把两本结婚证拍照,po了一条微博,【婚了。】
‘candy是我妹’:【恭喜我美棠!向幸福冲鸭!!】
储肖悦秒留言,不禁让人怀疑,她是不是常年住在沈棠的微博里。
——
傍晚。
蒋城聿准时来接沈棠,沈棠还穿着上午领证时的白衬衫,她问蒋城聿要不要换好看的裙装。
蒋城聿:“这个挺好。”
“那不换了。”沈棠喜欢这件衬衫单纯是因为跟他的衣服是情侣装。
蒋城聿有工作上的电话进来,沈棠自觉往边上挪了挪,不影响他接听电话。
百无聊赖,沈棠拿出结婚证看,另一只手无意识把玩衬衫领子,领子在她指尖翻过来覆过去。
包里的手机震动,她手探进去摸手机。
莉姐给她发来今天的工作汇报,她认真查阅。
立起来的半边领子被忘在脑后。
蒋城聿边接着电话,抬手过去,几根手指捏着衣领给她翻下来理好。
沈棠下颌轻轻蹭着他手背,出于好玩,她再次把领子给支棱着。
蒋城聿发现她是故意的,当没看见,他还是像刚才那样耐心将她的领子放下来。
沈棠跟他无声闹腾一阵,享受着他在严肃工作状态时给她的温柔体贴。
蒋城聿这通电话,接了半个多小时。
收线时,汽车已经稳稳停在蒋家的停车坪。
今天家里多了两个沈棠没打过照面的人,蒋慕钧和黎新禾,蒋城聿的大哥大嫂。
她跟蒋城聿在一起的第一天就知道他有哥哥嫂子,五年后才见到。
现在成了一家人,简单介绍过,随意聊着。
蒋慕钧的气场跟蒋家老爷子差不多,很难接近,无形中给人压迫感。蒋城聿也是这样的气质,不过他是她男人,她早已习惯。
黎新禾跟肖真年龄差不多,身上的锋芒也相似。唯一不同的是,黎新禾跟家里人说话时,格外温和。
“棠棠,你们打算什么时候举办婚礼?”黎新禾关心道。
沈棠:“还没想好,今年怕是来不及准备。”
蒋城聿截过话头:“不着急。”
黎新禾吃着蒋慕钧给她拿过来的水果,她以为蒋城聿还没彻彻底底接受婚姻,在找借口推迟办婚礼,“怎么不着急了?婚礼越拖越不想办,你现在觉得没什么,以后总是个遗憾。”
蒋城聿:“等女儿两三岁再举办。到时有人陪着棠棠走红毯。”
黎新禾心说,万一就生了儿子呢。不过对于有宝宝陪着妈妈走红毯,她表示:“这个想法不错。”
蒋夫人在跟蒋老爷子下棋,他们每天至少下棋两三小时。
“棠棠,你会下棋吗?”
蒋城聿替她回答:“她比您厉害,您占座只占两个交叉点,她是看中棋盘上的地方一片片圈给自己,战无不胜。”
沈棠:“......”
不禁失笑。
其他人也笑。
气氛就这样慢慢轻松下来。
厨房里,热火朝天,蒋城聿牵着沈棠去厨房打下手。
今晚人多,傅成凛做不出那么多道菜,厨师帮忙。
傅成凛做的菜基本都是黎筝爱吃的,蒋城聿也想给沈棠做一道,奈何拍黄瓜就是他厨艺的天花板。
黎筝回来了,紧赶慢赶总算没迟到。
“傅成凛?”
傅成凛应着:“在厨房。”
黎筝看到他人,找到了魂。
蒋城聿正在洗黄瓜,沈棠站旁边看着。
恭喜的话早就说过,黎筝当面又道祝福,“小叔小婶,新婚快乐。”
沈棠莞尔一笑,“谢谢。”
蒋城聿抬头看一眼,“筝筝,你以前跟我说过,要找个孝顺我的男朋友,这话记不记得?”
傅成凛:“......”
他真想把手里的锅铲拍蒋城聿身上。
黎筝眨了眨眼,“...有吗?”
她哈哈笑出来。
插科打诨过去。
终于在八点钟时,一家人吃上饭。
蒋城聿的那碟拍黄瓜,家里人刻意没吃,那是蒋城聿亲自做的,今天是个特别的日子,他们留给了沈棠。
不管好不好吃,沈棠当成宝,一块不剩。
回别墅路上,沈棠喝了一瓶苏打水。
到家,她第一件事就是进厨房倒水喝。
蒋城聿跟着她进厨房,“你怎么喝那么多水?”
“口渴。”
是因为拍黄瓜太咸。
蒋城聿后知后觉,“是不是拍黄瓜里盐放多了?”
沈棠摇头,搂着他脖子,“我老公做的拍黄瓜是世界上最好吃的。”
蒋城聿看进她眼底,抱她上楼。
床头柜的抽屉里,还有两大盒t。
蒋城聿今晚没拿出来,两人之间无任何隔阂。
壁灯有一盏亮着。
两人凝视对方。
沈棠抓着他胳膊,像躺在狂风巨浪里的小船上,颠簸不已。
她承受着巨大的风浪。
下一秒就能被撞翻。
蒋城聿洗过的头发没擦干,碎发发梢的水滴往下落。他一直看着身下的她。
男人动情时,说不出的性感。
“老婆。”
“嗯。”这声不是回应他的‘嗯’。
沈棠被高高抛上了巨浪顶端。
蒋城聿低头深吻她。
番外三
九月十九号那天清晨, 天将亮未亮,沈棠小腹微微胀坠, 起初她以为在做梦, 是梦里的感觉。那种坠胀越来越清晰,直到被很不舒服地醒来。
今天周末,懒觉泡汤。
腰上沉沉的, 蒋城聿胳膊绕在上面。
沈棠脸埋在蒋城聿脖子里, 仰头也看不见他。
被子里悉悉索索,她轻轻要将他手拿下来, 蒋城聿还在熟睡, 手臂被人拉扯时, 下意识一个动作就是把她往怀里又收紧。
他下巴在她额头蹭了蹭。
沈棠对经期的第六感向来很准, 她的经期都是在二十号左右, 有时可能提前两天, 偶尔工作压力大,推迟几天也是常有的事。
她再次试着扒拉开蒋城聿胳膊,这回蒋城聿被吵到, “别动。”
沈棠没辙, 不能再磨叽, 不然弄脏床单。
“老公, 我要去洗手间。”
蒋城聿半睡半醒间, “嗯。”
然后还是没动静。
“老公。”
“在呢。”
“你松开我,快被你勒得喘不上气。”
蒋城聿睁开眼, 惺忪朦胧, “怎么了?”
他反手拿床头柜上的手机看, 才五点半。
“不是说今天不用早去公司?”
“我想去洗手间。”沈棠自己也觉得扫兴,本来她跟蒋城聿两人能睡个好觉, 被她给搅和。
蒋城聿松开她,他醒后很难再睡回笼觉,索性起床洗澡。
沈棠拿他的浴袍裹上,拖鞋来不及趿,窜进了洗手间。
蒋城聿无奈看着她,跟个孩子似的,火急火燎。
“老公。”
沈棠在浴室喊他。
“嗯。”
蒋城聿去衣帽间找出今天要穿的衣服,拿着去浴室洗澡。
“来了。”他推开浴室的门,随手关上,“怎么了?”
沈棠瞅着他,“你这些天的努力白费,我大姨妈今天准时造访。”
蒋城聿闻言,心里头竟然莫名松口气,“那正好。”
沈棠茫然,“什么正好?”
她理解为:“你不想要孩子?”
“不是不想,应该调整一下心态。”蒋城聿把衣服放置物架上,让她回想,“除了领证那晚,这几天每次做的时候,是不是感觉是为了生孩子才做,体验感不怎么样?”
沈棠点头,的确是这么回事儿。
情浓蜜意被裹了一道看不见的透明膜,看上去没什么两样,可缺少了那点酥麻的滋味。
蒋城聿:“以后不用t,我体外,要是意外怀了我们就生下来,运气好的话,我们再多过几年二人世界。至于孩子,不强求,缘分到了孩子自然会来找我们。”
沈棠听他这么一说,轻松愉悦。
她展开双臂,问蒋城聿要抱抱。
蒋城聿把她环在怀里,“肚子有没有不舒服?”
“不疼,就是有点胀胀的。”
“我给你倒热水喝。”
蒋城聿没急着洗澡,下楼给她倒了一杯热水。
沈棠洗漱过,坐到化妆台前。
一大杯热水喝下去,似乎没有什么缓解。
蒋城聿洗过澡出来,她还没开始化妆。
“在想什么?”他对着她的化妆镜扣衬衫扣子,也从镜子里看她。
沈棠放下粉底液,模仿他的动作,他扣一个扣子,她在镜子前也像模像样假假扣一个。
她紧绷着脸,学他的严肃样。
蒋城聿兀自一笑,走到她旁边,抓过她的手把她拉起来,“剩下的帮我扣好。”
这是周末才特有的情趣,平常她睁眼时,他不是已经去公司就是在楼下健身房锻炼,没多余的时间腻歪。
沈棠对扣扣子没兴趣,刚才那么模仿只图个好玩,可还是认认真真给他扣上,这件黑色衬衫是定做,裁剪合体,他的腹肌被隐隐勾勒。
“你想过给宝宝取什么名吗?”她扣到了上面第二个扣子,第一个没扣。
蒋城聿:“想过几个,不是很满意,有空我再想。”
衣服穿好,他拿手表戴上。
“你现在就要去公司?”
“嗯,早去能早点回,我今天没饭局,下午三四点就能回来。你回家要在书房找不到我,那就在健身房。”
他今天的锻炼挪到了晚上。
蒋城聿去书房提上笔记本,出门前又来到卧室。
“沈棠,我走了。”
沈棠在衣帽间挑衣服,闻声出来。
她拿着一件黑色的女式衬衫,“晚上见。”
“今天穿这件?”他看着她手里的衣服。
“对啊。”沈棠把衣服放在他身前,“跟你的一个颜色。”
“要不要我帮你系扣子?”蒋城聿边说着已经把手里的电脑包放在脚边。
“你不是要去公司?”
“不急这两分钟。”
蒋城聿拿过她手里的衣服,给她换上。
修长的手指很是灵活,很快就把纽扣自上而下扣好。
蒋城聿低头就着她身高,沈棠在他唇上吮了一下。
才六点半,两人各自开忙。
——
沈棠今天跟平常差不多时间到公司,停车场内,她看到一辆眼熟的车牌,忘了在哪儿看过。
车里有人,车窗开了一条缝,有音乐传来。
是一首老歌。
沈棠下车,前排那辆车的车门从里面推开。
“棠棠。”下来的人是陈南劲。
他从机场直接过来,前些日子出差在外,女儿领证那天他只是发了一条祝福的微博。当然,女儿没回应。
‘砰’一声,沈棠关上车门。
不满的声音是针对他。
陈南劲不在意,或者说已经习以为常。
“爸爸出差刚回来,没想到你这么快领证,还没有好好祝福你呢。”
“用不着。”沈棠走去电梯。
陈南劲跟过去,即使女儿不耐烦,他还是自顾自道:“爸爸给你准备了一套别墅,送给你的结婚礼物。”
沈棠跨进电梯,要摁关门键。
陈南劲抬手挡住门边,“我今天来是想问你,什么时候有空,我们去办理...”过户。
“棠棠。”一道陌生又冷漠的男音传来。
陈南劲没说完的话被这声棠棠给打断。
沈棠打量着那个戴着金边眼镜的男人,惊讶他怎么一大早出现在她公司楼下。
肖冬翰不动声色扫了几眼陈南劲,这就是当初让姑妈甘愿抛弃肖家一切跟他远走高飞的男人,可这个男人过于自我和自私。
不然差点成了他姑父。
陈南劲不想让肖家人看热闹,他跟女儿道:“你先忙,爸爸有空过来看你。”
直到电梯门缓缓合上,肖冬翰望着电梯镜上的沈棠,“他又来跟你忏悔?”
沈棠不答反问:“你来干什么?”
她双手抱臂,觑着他,“是不是想通了,特意过来授权你的人设?”
肖冬翰懒得搭理。
到了办公室,沈棠客气招待他,给他煮黑咖啡。
上次肖冬翰在这喝咖啡喝的胃疼,导致很长一段时间对咖啡提不起兴趣。
“公事还是私事?”沈棠问。
肖冬翰到北京来是公事,找她是私事。
受肖冬凯之托,给沈棠送结婚礼物。肖冬凯最近忙,手头有好几个案子,抽不开身来北京。
他从包里拿出礼物,两块手表。
肖冬凯都送了礼物,他总不好空手过来,便一掷千金买了一块,他给自己买的表也没她的贵。
沈棠把咖啡放他面前,瞅着表盒,“什么意思?”
肖冬翰靠在沙发里,下巴一扬,“左边那个是肖冬凯送你的。右边那个,是我不情愿送你的。”
沈棠:“......”
她一点不客气,把两块表收起来。
“你从蒋城聿那坑了不少钱,我不收白不收,等我有空,用这块表给我老公换辆新车开。”
这次换肖冬翰被怼的说不上话。
沈棠在他对面的沙发扶手上坐下,翘起腿,居高临下看他,“听说你最近套现不少。”
之前通过葛总收购的那家子公司,因为专利使用权失去了蒋城聿这个大客户,一年后,盈利肯定大幅缩水。
她之前听谢昀呈提了句,说肖冬翰考虑把这家公司卖出去。
但这家公司后续盈利情况堪忧,估摸没人会高价接盘。
不知道这个并购进展到了哪步。
肖冬翰:“你好奇心是不是有点重。”
“那必须的呀,不然怎么百战不殆。”
“呵。”
肖冬翰冷嗤。
他时差还没倒过来,揉着额角。
跟沈棠这种疯子,他也没什么好隐瞒的,瞒也瞒不住,“卖出去了,被同行给并购,正在走流程,赚了两个亿美金。”
沈棠:“......你又坑人?”
“反正没坑你。”
语气那样理所当然。
这个男人的阴狠,刻在了骨子里。
肖冬翰开始喝咖啡,“我把礼物给你送到了,你跟肖冬凯说一声。”
沈棠跟肖冬凯道谢,顺手把温笛名片分享给肖冬翰,“反正你人已经在北京,或许可以考虑一下。”
肖冬翰没兴趣,直接忽略那条名片消息。
一杯咖啡喝完,他告辞。
——
十一月中旬,北京迎来第一波寒潮,气温骤降。
沈棠今晚有应酬,从餐厅出来,冷意直往身上扑,她早上出门穿的少,寒流傍晚才到,办公室没备厚的外套。
她摩挲着胳膊,小跑着上了汽车。
到家快十一点,蒋城聿二楼书房的灯亮着。
“老公。”还没到门口,她先喊人。
蒋城聿在忙,看了眼电脑右下角时间,她人已经走到门边,“这么快?不是还有一个场子?”
“秦醒让我回来,他一个人应付得过来。”
“喝没喝酒?”
“没。”
沈棠笑说:“他们都知道蒋总在备孕,不敢劝我酒。”
蒋城聿也笑笑,无言以对。
这个备孕还是严贺禹给他传出去,时不时就内涵他。
沈棠见他忙,“我先洗澡。”
“不算很忙。”蒋城聿在回邮件,把手递给她。
沈棠抓着他手,坐他怀里。
他穿着西裤衬衫,头发却是半湿,身上有淡淡的沐浴露味道,应该是刚冲过澡。
“你洗了澡怎么还穿这么正式?”她转脸看他,“还要出去?”
“现在不用了。”蒋城聿一手箍住她的腰,单手打字回邮件,“你之前不是说饭局结束还要转场去会所,打算过会儿去会所接你,给你送衣服。”
“不冷。”
沈棠看着他回邮件,应酬了一晚,有点累,她靠在他怀里,整个人放松下来。他一只手打字很慢,她拍拍他揽在她腰间的那只手,“你不用抱着我,忙你的工作。”
蒋城聿腾出手,两只手打字。
一封邮件回过去,他所有定力用完。
沈棠看他退出邮箱,“不是还有不少邮件没回?”
“不急,明天再处理。”
蒋城聿关电脑,把她转过来,左手握着她的后脑勺,低头亲她。
沈棠没说话,回吻他。
自从他说了孩子随缘,要好好享受二人世界,这几个月他们无所顾忌爱着,没有那层套束缚,不止身心,灵魂也共鸣。
一小时之后,蒋城聿把她头发整理好,拢到身后,书房慢慢安静下来。
他看时间,凌晨已过。
沈棠找到拖鞋,从他腿上起来。
裙子粘在了后背上,很难受。
她头发丝里一直在往外冒汗,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刚洗过头发。
“要不要泡澡?”蒋城聿把衬衫扣子随意扣上两个。
“嗯,泡个热水澡。”
加了精油和玫瑰花的浴缸,是沈棠除了蒋城聿之外的心头好。
喝了半杯牛奶,听着放松的轻音乐,她在浴缸里差点睡着。
天转冷,她待在恒温浴缸里都不想出来。
周末那天,十一月二十一号,他们的五周年纪念日。
北京下了今年的第一场雪。
沈棠醒来时蒋城聿在边上,正靠在床头看书。从十月至今,他一天没休,今天下雪,沈棠在家,他给自己放假一天。
生物钟使然,蒋城聿七点就醒来,一本书看了三分之一。
沈棠窝在暖和的被子里,迷迷瞪瞪,“老公,几点了?”
“十点半。”
“哦。”还不到吃中午饭时间。
沈棠翻个身,接着睡。
蒋城聿把被子拉到她脖子那儿,“还困?”
“嗯。”
这几天,怎么睡也睡不醒的感觉。
昨天在办公室哈欠连篇。
可能是办公室暖气足,容易打瞌睡。
她这么想着。
番外四
蒋城聿一周前就计划好, 中午跟她出去庆祝他们的五周年,给她定制的礼物已经分批送到。
现在十点半还多, 雪天路堵, 她再不起床赶不上去餐厅。
“棠棠。”
他轻声喊她。
沈棠的眼皮像被千斤重的东西压着,沉得很。就是以往拍夜戏,一天睡不到三四个小时, 也没困成这样。
困的难受时谁都不想搭理。
“沈棠, 起来了。”他轻拍她肩膀,“出去吃饭。”
“不饿, 你自己吃吧。”沈棠咕哝一句, 下意识就把被子拉头顶, 想把与睡觉无关的所有声音, 隔绝在外。
蒋城聿动作快, 挡住她拽被子的手。
特殊的日子里, 他由着她:“睡吧。”
“嗯。”沈棠的声音游离,像回他,又像不耐烦。
蒋城聿给秘书发消息, 取消今天中午的餐位, 改晚上。
书放床头柜, 他小心翼翼起来, 给她掖好被子。
窗外, 大雪吻白了这座城。
蒋城聿到衣帽间拿出他唯一一件羽绒服,沈棠给他买的, 送给他的五周年礼物, 她自己也买了一件, 跟他的凑成情侣装。
沈棠这个回笼觉一直睡到十二点半,还没醒来的迹象。
楼下院子里, 蒋城聿堆好四个雪人,两大两小,堆的时候没刻意想那么多,等摆放时发现是一家四口。
兜里的手机一直震动。
侄女打来的电话,他还以为是沈棠睡醒找不到他。
“祝你跟小婶五周年快乐哦,实在没什么新鲜的礼物送你们,后补吧,我在等着给你们小家画全家福。”
“那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蒋城聿岔开,问道:“今天没上班?”
“没,休息。”刚起来没多久。
黎筝带着满满的诚意,“那全家福就送给你们当六周年的礼物吧。今年你想要什么,我用我工资给你们买,两万以内的随你挑。”
“我对礼物没兴趣,要不换一个?”
难得小叔提要求,黎筝很好说话,心想着,应该是让她多画点他跟沈棠的画,“成,说吧,换什么。”
蒋城聿:“让傅成凛喊我一声小叔听听,我比收到什么礼物都高兴。”
黎筝:“......小叔,你说什么?刚才有人敲门,我没听到。不说了,我去开门。”
电话断线。
白眼狼。
蒋城聿把手机揣兜里。
回到暖烘烘的客厅,蒋城聿脱掉羽绒服。
阿姨纳闷,这两人说中午不在家吃,可现在已经这个点,他们还没走。早饭和午饭都没吃,能饿出毛病来。
“要不给你们准备点吃的?”阿姨问道。
蒋城聿考虑片刻,“做点清淡的粥。”
他上楼叫人起床,再不起实在不像话。
沈棠睡得正香,两只脚都露在外头,耷拉在床沿。
蒋城聿撑在她身侧,左手摸索她脸颊,“沈棠,起床了。”连着喊她两遍。
微凉的戒指从她脸上划过,沈棠努力睁开眼。
不止戒指凉,他身上也浸了一层冷意。
被困意麻痹的神经这会儿还没清醒过来,沈棠拿手背碰他的脸,冰凉,“你刚回来?”
“今天没出去。”蒋城聿说,“在楼下院子里刚上来。”
沈棠声音含糊:“几点了?”
蒋城聿看手表,给她准确时间,“十二点四十一。”
“......”
沈棠猛地清醒,赶紧爬起来,“对不起。”
他准备那么久要给她庆祝他们在一起的五周年,她太扫兴。
“不要紧,一顿饭而已。”蒋城聿声音温和,没有任何责备,又让她躺下,“我改了晚上的餐位。”
沈棠好好跟他解释:“老公,你别生气,我不是故意睡过头。不知怎么搞的,这几天怎么都睡不醒,快困死了,以前不这样。”
她不是给自己找借口。
可这番话说出来连她自己都说服不了。
她不是不知道今天是他们俩的五周年,不是不知道他特意放假一天陪她。给她准备那么多礼物和惊喜。
她竟然睡到快一点钟。
蒋城聿亲她唇角,哄着她,“知道你困,就没喊你起来。”他给她找理由,“突然降温下雪,适合睡懒觉。”
沈棠搂着他脖子,上半身往上抬。
蒋城聿托着她后背,给她省点力气。
“对不起。”
沈棠再次道歉,满是愧疚。
这不是平常约会,有事耽搁就改下次,五周年过去就是过去了,再也回不来。
“不怪你,是我没喊你起床,改晚上庆祝,一样。”蒋城聿把她放下来躺好,再次亲她,温柔缱绻。
他想给她,让她别多想。
沈棠没忍住,又打哈欠。
“你是不是哪儿不舒服?”蒋城聿突然不放心她的身体状况,心里随之‘咯噔’一下,想要她的念头瞬间淡了。
沈棠摇头,“除了困,睡不醒,没哪不舒服。”
说完,她眨了眨眼。
几年前她拍过的一部剧里,演过怀孕后去医院检查的片段,一些小细节还是有点印象的。
“我这个月,姨妈没来,不过我经常推迟个两三天,有时还会迟个五六天。”
蒋城聿心脏没来由地‘扑通’‘扑通’撞着胸腔乱跳两下。
应该是了。
今天这么重要的日子,要不是生理方面的原因,但凡她能坚持住,不会赖床赖那么久。
算一算,时间差不多。
那种幸福无以言表,他包裹住她的唇,想要深吻。
沈棠推开他,别开脸,“我还没刷牙。”
“我给你刷。”蒋城聿把睡衣拿给她,沈棠勾着他脖子坐起来。
沈棠不是很确定到底是不是有了孩子,怕他希望越大,到时失落越大,“你放平心态,万一不是。”
蒋城聿:“不是也没关系,就当提前体验做爸爸是什么感觉。”
盥洗池镜子前,沈棠拿着水杯漱口,蒋城聿在挤牙膏。
两人沉默着,心里想的却是同一件开心的事。
沈棠嘴角勾起一个弧度,眼里都是笑。
自从领证,蒋城聿帮她刷过五六次牙,现在有了经验,沈棠也学会怎么配合他。
没一会儿,她嘴角全是泡沫。
这大概就是幸福冒出来的泡泡。
刷过牙,沈棠拿出洗面奶洗脸。
蒋城聿站在旁边,“吃过饭我们去医院。”
沈棠对怀孕小常识懂那么一丁点儿,“现在去医院检查还太早,查的结果不一定准,至少得推迟五六天。”
蒋城聿担心她身体,坚持:“先去检查,要是排除怀孕,我们得上心,这样嗜睡不正常。”
沈棠点头,“行。”
打扮好,蒋城聿拿上她的那件羽绒服,两人下楼。
今天厨师休息,阿姨给沈棠做了她爱吃的海鲜粥。
看他们下楼,她把饭摆上餐桌。
沈棠在餐桌前坐下来,瞥到窗外,不禁‘哇’了声。
预报有雪,没想到下这么大。
院子里银装素裹,正对着餐厅落地窗的草地边,站着四个小雪人。两个大雪人紧挨在一起,树枝做成的胳膊交叉缠一块。
另外两个小雪人依偎在大雪人前面。
沈棠恍然,看向蒋城聿:“你刚才身上那么冷,是不是在院子里给我堆这些雪人的?”
“嗯。”蒋城聿不想她为睡那么长时间错过去餐厅而愧疚,“为了堆这个才没喊你起来。”
蒋城聿不确定她是不是有了宝宝,没喝酒,倒了两杯温水庆祝。
“五周年快乐。”
“谢谢老公。”
沈棠今天胃口不错,也可能因为两顿饭没吃,她吃了两小碗海鲜粥。
蒋城聿把自己碗里的虾仁挑给她,一个没留。
下午三点多,他们到了医院。
他们来医院检查没跟任何人说,怕是乌龙。蒋城聿自己驱车过来,和所有准爸准妈一样的心情。
挂号、排队。
医生询问她症状时多看了她一眼,她戴着口罩,跟电视上有点不一样,不知道认没认出她。
也许只是因为她的名字才多看她。
等待验血结果时,忐忑又激动。
沈棠和蒋城聿在等候区找到两个靠边的位子坐下,她手插在蒋城聿外套口袋,手掌不断开合。
不时,她偏头看一眼蒋城聿。
蒋城聿正在用手机查看邮件,脸上淡漠没多余的表情,似乎看得很专注。
“老公,你紧不紧张?”沈棠人生头一次有这种体会,试图让自己平静下来,但没什么效果。
蒋城聿把手机页面递给她看,“看了这么长时间,看到第二段。”
向他汇报工作的一封邮件,两段加起来不过几百字,他已经看了十几分钟。
原来他也紧张。
沈棠侧目,转移自己的注意力,随意跟他聊着:“你以前有过比现在还紧张的时候吗?”
蒋城聿索性关了手机,“有过。”
“什么时候?”沈棠有了兴趣。
蒋城聿:“第一次跟你求婚时。”
沈棠看着他,握着他的手。
时间差不多,他牵着她去取报告单。
快要蹦出嗓子眼的心,在拿到报告单那一瞬,踏踏实实落下来。
回到车里,一直克制着的喜悦无处安放,他做爸爸了,她是他孩子的妈妈。
蒋城聿隔着座椅间的扶手箱,把她揽在怀里。
“谢谢。”
他温热的吻盖下来。
沈棠两手抵在他心口,他强有力的心跳在她掌心颤动。
蒋城聿不像以前把她抱紧在怀里,现在两手虚虚搭在她腰间,生怕不小心碰到她肚子。
沈棠还在想着验血报告单,医生让她过断时间来做彩超。
hcg偏高,偏的还不是一般高。
有可能是双胞胎呢。
蒋城聿松开她,让她坐正,抬手给她拉上安全带。“是不是要过了三个月以后,才能对外说?”
沈棠:“嗯,那时候各项检查都差不多了,胎儿也基本稳定。”
蒋城聿点头,“那我等二月十四号在群里说一下。”
沈棠:“......”
那么低调甚至内敛的男人,被幸福冲昏了头,竟然要在群里炫耀。
番外五
从医院出来, 蒋城聿直接开去sz餐厅,路上湿滑, 开得极慢。
他专注看前面的路况, 没空跟沈棠说话。
沈棠不自觉就会将手放小肚子上,那里平坦紧致没有半丝赘肉,看不出一点点跟平常不一样的地方。
却很神奇地孕育着她跟蒋城聿的小生命。
一个。
或许是两个。
前面又是信号灯, 车停稳。
“名字想好了吗?”沈棠偏头看蒋城聿。
蒋城聿:“晚上回去想。”
有几个备选的小名, 不是特别满意。
沈棠沉浸在喜悦里,言语无法表达此时此刻的幸福。
她瞄了眼信号灯, 还有三十多秒。
“老公。”
她侧坐, 两手伸过去。
蒋城聿不知道她要干嘛, 上半身倾斜过去, 靠近她, “怎么了?”
沈棠一手搭在他肩膀, 另只手捧着他侧脸,扬起头亲他上唇,含在齿间, 似有若无咬着。
让他感受她现在的喜悦和喜欢。
蒋城聿拿手撑在她座椅靠背, 左手很是随意地搭在方向盘上, 任由她亲着、跟他撒娇。
沈棠在心里大概估算着时间, 红灯还有最后十秒时, 她放开他的唇。
“今天开始,你应酬时可以喝酒。”
“在你生孩子前, 我尽量减少应酬, 早点回家。”蒋城聿坐正, 前边儿绿灯亮了,他轻踩油门。
这一路上两人偶尔聊两句, 大多时间都是自己回味小生命到来的那份激动。
和三周年时一样,蒋城聿给她订了蛋糕,这次的蛋糕更迷你精致,一个巴掌就能拖起来。
刚到餐厅,服务员就把蛋糕送上来。
一共两个。
高热量的东西她向来只吃一口意思一下,订两个简直浪费。
“怎么订两个?”沈棠疑惑。
“去年欠你的,补上。”
蒋城聿拿出蜡烛插蛋糕上,一个是数字4,一个是数字5。
他找来打火机,点上蜡烛。
“许愿吧。”
沈棠想了想愿望,“希望我妊娠反应小一点儿。”她睁开眼,刚要吹蜡烛,蒋城聿伸手挡在了蜡烛前,“两个蛋糕,许两个愿望。”
“还可以这样?”
蒋城聿:“图个好玩。”
沈棠认真许愿:“要是女宝的话,希望她能跟筝筝一样,画一手漂亮的画,可千万别像我。”
她吹灭蜡烛。
蒋城聿让她别抱太大希望:“我和你画画都不怎么样,筝筝的绘画天分遗传我大嫂。”
沈棠笑,“我要求不高,只要能看出来画的是什么就行。”
蒋城聿没吱声,心道,这个要求其实已经很高。
不管是她还是他母亲,画什么不像什么。
沈棠吃蛋糕,今天心情好,允许自己多吃两口。
蒋城聿回到餐桌另一边,等餐时,他拿出今天的验血报告单看,医生让过段时间去做彩超,他拿出手机查看自己接下来一周的日程安排。
“下个星期天,我陪你去医院检查,四十天左右应该差不多。”
沈棠比他还着急知道是不是双胞胎,一天都不想多等,恨不得明天就能知道彩超结果。
她点头,“行,反正我哪天都有时间。”
每个蛋糕她只吃三口,剩下的全给蒋城聿。
接下来的一周,沈棠每天在期待和担心中度过,担心胚胎是不是健康,也担心这么高的hcg值到底是不是因为双胞胎的缘故。
闲下来时,便会瞎琢磨。
终于捱到周末那天。
蒋城聿预约了下午的号,上午他们照常去公司,蒋城聿有个洽谈会,沈棠在家无聊,索性也去了公司。
公司谈了新项目,莉姐她们今天都在公司加班。马上一年又要过去,莉姐说冲一冲年终业绩,争取拿个大红包年终奖。
园园今天打扮得很是精致,穿了l家的成衣长裙,长裙是她二十七岁生日那天,沈棠送给她的生日礼物。
她今天听了沈棠造型师建议,把长发放下来。
像是初春的仙子,清新可人。
有不明情况的同事打趣园园,穿这么美,一看也是去约会,“老实交代,什么时候交的男朋友。”
哪来男朋友,她是特意穿给某人看的呀。
园园:“没男朋友,穿了心情好。”
同事挑眉:“切~信你个大头鬼。”
女为悦己者容,突然这么精心打扮,不用想也是有情况。
同事搭着园园肩膀,“前些日子,我们副总说要给你介绍男朋友,是不是就那个呀,什么时候带来见见我们这些娘家人。”
副总上周在吃午饭时提过这事,当时就那么一说,后来副总出差,现在还没回来。公司又接了新项目,她忙得焦头烂额,根本没下文。
园园:“我都没见到那个人长什么样,哪来男朋友。”
“哦~~”同事一副心中了然的高深莫测样子,“难怪穿这么美,原来是要去相亲呀。”
园园无奈道:“真不是。”
可干巴巴一句实在没有说服力,仿佛此地无银。
“相亲有什么了呀,我相亲时也把自己给打扮得美美的,没什么不好意思。”
“......”
她们聊得正欢,沈棠来了。
沈棠在门外就听到相亲这样的字眼,“聊什么呢?”
“棠姐,我们在说园园晚上相亲的事儿。”
保镖看了一眼园园。
同事指指园园身上的这条裙子,“好看吧?”
沈棠认出是她送园园的那条长裙,“仙女本仙。”
不过对于园园要去相亲这事儿,她有点奇怪,昨天园园还在惆怅怎么追到保镖,只字未提今天要去相亲。
八成是园园穿这么隆重,给自己找的一个借口。
“棠姐,我...”还不等园园解释,沈棠说:“你不小了,也该考虑找个男朋友。我今天不用车,蒋城聿来接我,车给你用。”
她转头跟保镖说:“晚上你送园园去相亲。”
保镖:“......好的。”
园园一听保镖要送她,突然就不解释今晚不是去相亲。如果她去相亲,他心里会不会有一点点失落或是着急呢?
“谢谢棠姐。”
沈棠一语双关:“成了后,得好好谢谢我哦。”
她回办公室,其他人也散开去忙。
沈棠前脚进了办公室,园园后脚也敲门进去。
确定保镖去了休息区,她关上门,坦诚道:“棠姐,我穿这个裙子吧,其实不是去相亲。”
原本视觉效果没那么惊艳,早上来到公司,造型师正好得空,给她做了一个发型,又给她化了适合这件长裙的妆。
她自己也差点不敢认镜子里的自己。
沈棠:“我知道。”
她笑,“可不要辜负今晚这个好机会。”
园园被说的耳根发热,还好被长头发给挡住。
中午时,莉姐来找沈棠,把手机给沈棠看。
五分钟前,陈一诺工作室发长文感谢跟原经济公司的愉快合作,祝愿彼此以后更好。
原经纪公司就是樊玉的公司。
有网友发现,陈一诺不再是母亲公司的股东,法定代表人已经变更成樊一烁,最大股东是樊玉。
莉姐:“我听圈子里人说,陈一诺跟樊玉闹崩了,她受不了她妈妈的控制欲。”
沈棠把手机还给莉姐,漠不关心。
“我下午要去探班储冉。”莉姐问她:“你呢,要不要跟我一块儿去?”
沈棠打算下周去探班,“下午我跟蒋城聿还有事。”
下午两点钟,蒋城聿准时来接人。
沈棠中午睡了一个半小时,这会儿正靠在沙发里看书。
有敲门声。
“请进。”沈棠抬头看去,那个颀长的身影出现在她眼前。
“你怎么不打电话给我呀,我直接下去。”她放下手里的书,反扣在沙发上。
蒋城聿随手关门,“正好过来看看你那些书看得怎么样。”
她书架上现在满了,这几个月,他断断续续给她挑了上百本书,都是他以前看过觉得不错的。
沈棠答应了每看完一本就写读后感给他反馈,她说了后他一直期待,但到现在也没见她一个字的读后感。
蒋城聿瞅着书架,问:“看完几本了?”
沈棠答非所问:“我有空就看。”
她亲他下巴,还没亲到他嘴唇,蒋城聿环着她肩膀,回亲她。
他温热的气息将她拢住。
现在没法亲热,两人的吻很快停下来。
蒋城聿:“真的一本没看完?”
沈棠指指书架最下面那层,“靠右边那几本基本看过。”
蒋城聿走过去,看她看了什么书,“你看完这么多还不写写你的读后感?又没字数要求,一句话两句话都行。”
他在书架前半蹲下来,抽过那几本书。
沈棠趴在他背上,“我看了快六本。”
蒋城聿发现六本书有类似的一点,都在倒数第二张折了一角。“是有什么说法吗?”
沈棠下巴搁在他肩膀,“没什么说法,每本都看到倒数第二张,最后一张没看。”说法没有,小算盘打的啪啪响。
“怎么不看完?”
“不看完就不用写读后感。”
“......”
沈棠侧脸贴着他的,摩挲了几下,又去亲他的唇角。
蒋城聿慢慢起身,把她圈怀里,“这样,以后你每看完一本,我给你写读后感,看看我写的跟你想的是不是差不多。”
沈棠高兴了,“确定每本都给我写读后感?”
蒋城聿点头,“这些书我以前都看过,内容基本记得,记不得的再跟你一起看一遍。”
要是没怀孕,沈棠肯定让他把她抱起来抛一抛。
有时看书根本看不进去,现在有了动力。
快到预约的时间,两人去医院。
在进了彩超室,躺下来时,沈棠连日来所有的紧张和担心被挤压到胸腔,闷得隐隐发疼。
蒋城聿攥着她的手,“没关系的。”
直到医生告知,是双胞胎,一切正常,沈棠眼泪掉下来,喜极而泣。那一刻真想吼两嗓子。
沈棠发现,人生最幸福的时刻,都是伴着眼泪。
蒋城聿跟医生道谢两遍,牵着沈棠离开。
出了彩超室,两人突然忘了朝哪边走去坐电梯,满脑子都是他们的两个宝宝。还好,蒋城聿的保镖在等待区等他们。
沈棠走着走着就无声笑出来,就算戴着口罩,跟她走对面的人也能看得出,她笑得很开心。
等了多久的电梯,电梯里人多不多,多长时间才从医院大楼里出来,沈棠不记得,蒋城聿也没印象。
终于回到车里。
蒋城聿握着她手,“孕育两个胎儿,孕期里你会很辛苦。”
沈棠轻松道:“没关系的,我开心呀。”
蒋城聿看着她,爱她一辈子还是不够。
沈棠开始期待,不知道是龙凤胎,还是哥哥和弟弟,或是姐姐和妹妹。
二月十四号,零点,蒋城聿卡整点把编辑好的消息发在群里:【我和沈棠有宝宝了,再有五天就到四个月,异卵双胞胎。】
他又@傅成凛:【恭喜你,有弟弟妹妹了。】
群里被这条消息炸翻。
番外六
沈棠在旁边安睡, 蒋城聿怕吵到她,手机关了静音。
群被数不清的‘哈哈哈’刷屏, 傅成凛本来要好好过个情人节, 结果被蒋城聿掐整点发的那条消息刺激得心脏疼。
蒋城聿不困,拿上手机去隔壁书房。
自打知道是异卵双胞胎,这几天精神亢奋, 不累不困。
书房没开灯, 电脑亮着。
蒋城聿没点开任何文件,也没登录邮箱, 就这样靠在椅背里, 想着要给女儿和儿子取什么名。
小名至今没着落。
蒋城聿翻开他常用的记事本, 有一张专门记给女儿和儿子取的小名。女宝小名已经长长的一竖排, 男宝的小名才两个。
他抄起手边的钢笔, 在女儿备用小名里加了一个, ‘小柠檬’,又在后面加了句:(爸爸爱你,期待和你见面的那天)。
他们群里有个朋友的女儿叫小芒果, 以前他就觉得这个名字挺可爱。
女宝的名字又多一个, 男宝的名字实在想不到好听的。
他合上记事本。
还是没有困意, 蒋城聿翻开之前看了一半的书。
这本书他十年前看过, 沈棠前几天看完了, 缠着他写读后感,内容他忘记得差不多, 再从头再看一遍。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 电脑屏幕暗下去。
房间里突然漆黑一片。
蒋城聿分明深邃的轮廓被黑色隐藏, 他起身开灯。
桌上手机亮了,有电话进来。
“老公, 这么晚了,你怎么还没回来?”沈棠一觉醒来,习惯性伸手摸身边,空空的。
今晚蒋城聿有应酬,她现在睡得早,八点半就上床,睡觉时他还没回来,醒了,身边依旧没人。
“早回来了,我在书房。”蒋城聿往卧室走,几步走到卧室门口,他还没挂电话。
卧室门推开,沈棠看着他,“还在加班?”
“没。”蒋城聿摁掉通话,“看了会儿书。”他放下手机,抱她。“怎么现在醒了?是不是哪不舒服。”
“没不舒服,感觉还行。”
沈棠在他脸上亲了下,他已经洗过澡,身上清新好闻。
蒋城聿关了壁灯,“今天情人节。”
“不说我都忘了。”她现在天天过情人节,对哪天什么节没之前在意。
“困不困?”蒋城聿说话时的热气喷在她耳边。
沈棠摇头,刚睡醒一觉,精神头不错。
“我睡了快四个小时。”她说。
蒋城聿撑在她上方,房间太黑,看她眼睛不是看得很清楚。
沈棠也望不到蒋城聿眼底,不过她知道,他想要她。
自从检查出怀孕,就没有过。
有了宝宝,不能像以前那样毫无顾忌抱在一起。蒋城聿跟她手掌交握,“别紧张,我心里有数。”
沈棠抓着他手,后来攀着他肩膀,在蒋城聿亲她时,她小声跟他说:“我刚做梦了。”
蒋城聿问:“什么梦?”
“你给我买辣条吃。”
“......所以这只是个梦。”
言外之意,现实里他不可能给她买辣条吃。
沈棠抬手要拍他两下,蒋城聿已经小心翼翼沉入。
沈棠不由蹙眉,忘了打他。
蒋城聿深吸一口气。
想着她肚子里的宝宝,难免紧张。
卧室里,静得能听到对方的呼吸和心跳。
蒋城聿看着身下的她,她有点紧张,身体紧绷,以至于他没法动,也不敢动。
他给她放松心情:“辣条少吃。”
沈棠还在适应着他,过了片刻才道:“我在梦里吃了一箱,很满足。”
“......”
蒋城聿目光笔直看她,耐心给着她。
今晚这场运动是耐力长跑,不需要短跑那样的爆发力和剧烈,他有时间跟她说话,“吃那么多辣条,受得了?”
“嗯。”
之后,沈棠接连‘嗯’了好几声。
不知道是回答他的问题,还是给他另一种回应。
——
第二天清晨,沈棠睡到自然醒。
身体一点不难受,心情愉悦。
她在五周年那晚许的第一个愿望实现,前三个月的妊娠反应很轻,就难受了那么几次,其他时间吃饭香睡觉香。
今天穿了一条秋冬款长裙,高腰,裙摆宽松,看不出她怀孕快四个月。
精心打扮过,沈棠下楼。
蒋城聿在家还没走,衬衫衣袖挽到小臂,正在厨房给她做煎蛋。
昨天夜里吃饱餍足的男人,今天看上去神清气爽,也更禁欲性感了。
沈棠踩着悠闲的步子,踱到厨房门口,“七点半了,你怎么还没走?”
蒋城聿:“情人节,陪你吃个早饭。”他转脸看她,“有没有哪不舒服?”
担心昨晚要她时没控制好力度。
沈棠绕到他身后,两手搭在他腰间,“除了想吃辣条的那一小块心脏不舒坦,其他正常。”
蒋城聿:“还想着那个梦?”
“嗯。”沈棠说,“白月光一样的存在,忘不掉。”
蒋城聿没搭腔,煎蛋出锅,他挤上番茄酱,这是沈棠最近爱吃的早餐。
沈棠不指望他在孕期买辣条给她吃,她也就那么一说。
怀孕后的口味变得奇奇怪怪,比如现在,她突然想喝柠檬汁...
蒋城聿今天到公司快八点半,这在平常极少见。
陆知非等了快一个小时,还没等到。
面前的咖啡快见底,秘书又过来给她续上。
秘书敏锐,一早见到陆知非,她感觉陆知非春风满面,女强人的气场里多了一份不易察觉的温柔。
果不其然。
她在陆知非无名指瞄到一枚钻戒。
咖啡倒满,“陆总,您慢用。”
陆知非笑笑,“谢谢。”
十分钟后,蒋城聿终于来了。
陆知非在隔壁会客室,她拿上咖啡去他办公室。
早上给他发了消息,蒋城聿见到她没有丝毫惊讶。
陆知非今天过来算是为公事,寒暄过后,便进入正题,“你现在是葛总新能源公司的第二大股东,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吗?”
她不清楚蒋城聿是要强行收购葛总公司,还是只持有股份,获得投资收益。
葛总现在就是热锅上的蚂蚁,差点把她电话打爆,让她帮忙探探口风。
如果蒋城聿是要夺取公司控制权,接下来势必影响公司的正常经营,管理层便开始忙着站队,无心干活。
这是葛总最不愿看到的。
他今年四十三,呕心沥血十几年经营起来的公司,不忍心看它陷入内斗的境地。
陆知非直言:“我是受葛总所托,他真心实意想跟你谈谈,也是认真在做这个公司,不像有些老板,上市就为了圈钱。”
她握着咖啡杯。
过去很久的事,今天还得翻出来。
“其实,这事怪我,要不是当初我找他...”即使蒋城聿知道当初曝光沈棠和谢昀呈的恋情是她所为,现在当着他面说出来,难以启齿。
“抱歉,以前我做了那么混的事。”
蒋城聿:“这种事道歉没意义。沈棠说过去了那就过去了,她要说没过去,你就是道歉也没用。”
关于投资新能源公司,单纯为了赚钱。
他对管理权没兴趣,换个团队未必能有葛总那么上心。
现在有了沈棠,又有了两个宝宝,他更没多余的时间。
蒋城聿给陆知非答复,“我投资了几十家企业,没那么多精力把每家都攥手里。”
陆知非替葛总松口气,总算能把心放回肚子里。
临走,她对蒋城聿道了声:“恭喜啊。”她听说他们那个群,昨天夜里两三点都没消停。
蒋城聿:“谢谢。彼此。”
他在恭喜她有了新恋情。
做了丈夫做了父亲的男人,变得温和不少,知道恭喜她。
待陆知非离开,蒋城聿让秘书拿两张今天的报纸给他。
蒋城聿每天要浏览的国内外新闻都是专人收集整理好发到他邮箱,他没时间看纸质报纸。
秘书忙问:“什么类型报纸,还是今天的日期即可?”
蒋城聿:“今天的日期,其他随意。”
秘书纳闷,应下来。
蒋城聿给沈棠发消息:【今天一整天都有会,不方便接电话,想我了就给我发消息。】
沈棠:【我现在就在想你。】
蒋城聿:【嗯,我当真了。】
他叮嘱她:【想吃什么我给你买了送去,别老问别人要。】
沈棠正好到了公司门口,差点笑出来。
她现在是全公司最馋的人,闻到别人吃东西的味道,就忍不住想吃。怀孕后,她差点管不住自己的嘴。
倒不是她问别人要,同事会留一份给她。
她只问秦醒和园园要过,秦醒有天买了油条,满屋的香气,她正巧馋那一口,就把秦醒早饭拿来吃了。
秦醒今天比她来得早,正靠在自己办公桌桌沿低头看手机,两腿悠哉搭一块儿,手里的咖啡冒着热闹。
浓香扑鼻。
沈棠这几个月嘴馋的就是咖啡,克制着自己没沾一口。
路过秦醒办公室门口,她驻足:“储冉那部剧月底杀青,莉姐说正好聚聚餐,你什么意见?”
秦醒抬头,往门口这边走过来,不假思索拒绝:“我没空。”
沈棠不勉强,“那到时我们聚。”见他一脸没睡醒的样子,眼里冲着红血丝,“昨晚干嘛去了?”
秦醒笑笑,“约会呗,还能干嘛。”
沈棠不好再多问,“你忙吧。”她回自己办公室。
这几天好消息接连不断,临近中午时,温笛给她带来一个。
肖冬翰在一个小时前,终于授权了他的斯文败类人设和人生经历,她可以把他加到剧本里。
沈棠震惊不已,原本已经不抱希望,没想到四五个月过去,他又心血来潮,愿意授权。
【他什么意思?】
温笛:【他现在知道我是严贺禹前女友,放心授权给我。】
沈棠无语:【......这么奇葩?】
温笛:【他原来不想授权,以为是我看上他,找个借口故意接近他。】
如此自恋。
沈棠问:【那现在不怕了?】
温笛:【还是有点怕,他不止一遍跟我说,可以问他以前的一些经历,但别想太多。】
沈棠:“......”
温笛:【抛开商场上的竞争,如果说严贺禹是个白莲,那肖冬翰就是个绿茶。他们俩碰到一起,那才精彩。】
她又发来一条:
【人设我搞好了,到时名字换一下。
严家太子爷 vs 肖宁集团少东家
严渣男疯批 vs 肖斯文败类
严白莲 vs 肖绿茶
这两个人设,是不是很期待?】
这时敲门声响,园园敲门,手里捧着一个包裹。
“棠姐,我刚收到的一个快递,你的。”
沈棠放下手机,“谢谢。”
拆开包裹外包装袋,礼物是用两张报纸包裹,今天的财经报。
还没打开来她就猜到是蒋城聿给她的礼物,找不到好看的包装纸,他用了报纸来凑。
两张最普通的报纸,沈棠小心拆开,叠好。
礼物是两袋辣条。
蒋城聿发来消息提醒她:【吃的时候把办公室门反锁,别被秦醒闻到。】
沈棠:“......”
番外七
沈棠知道秦醒喜欢吃辣条, 他投过的那份简历中写到,蒋城聿上小学时吃的所有辣条, 都是秦醒带给他的。
放下手机, 沈棠先把门反锁。
倒不是害怕秦醒来抢,上班时间,老板在办公室吃辣条, 要是被看到, 多有损形象。
沈棠拆开一袋,特殊的香气能治愈人生所有不快。
她不忘拍个马屁:【谢谢老公, 我老公买的辣条是世界上最好吃的。希望以后这样的惊喜和小幸福能多一点(笑而不语)】
蒋城聿:【前一句我接受了。】
他怕她管不住自己, 【两袋是两个星期的量, 一星期吃一次, 不能多吃。】
沈棠信誓旦旦, 怎么可能把又辣又没营养的零食当饭吃。
她这才有空回复温笛:【我现在就盼着看严贺禹和肖冬翰互撕的那一部分, 你抓紧写。】
温笛:【肖冬翰不许我夸大事实,写完得给他过目,他同意了才行, 我看他愿意授权就是想看看他在别人心里到底是个什么样子。他约我见面, 要签个什么协议。还真是麻烦。】
要不是用到他以前经手的几个经典收购案, 还有他大学时的一些传奇经历, 斯文败类人设上哪找不来, 哪需要看他脸色授权。
沈棠:【他这个人,算计惯了, 别人很难从他身上占到一毛钱便宜。】
不知不觉, 一袋辣条吃完。
满屋子都是香辣味。
她开窗通风, 顺带打开了净化器,想尽快把味道散出去。
沈棠倒了一杯温水, 回到位子,办公桌上还躺着一袋。
她盯着那袋看。
怀孕前,沈棠勉强算得上自律,偶尔吃点宵夜也是以水果为主,就连最爱吃的海鲜烧烤,她也能狠下心来不多吃。
可现在...毅力有点脆弱。
沈棠狠狠心,铺开报纸把那袋包起来。
包是包起来了,心里还惦记着。
中午睡了一个踏实的午觉,等睁开眼,沈棠不自觉就想着什么时候才能到一周后。
七天之后才能拆另一袋,这得多煎熬。
她怀的是双胞胎,吃两袋理所当然。
沈棠在忍到下午三点半时,魔爪伸向剩下的那一袋。
——
傍晚,蒋城聿来接沈棠。
他有她们公司电梯卡,每次直接上楼找她。
今天也是。
沈棠正在开会,不知道蒋城聿已经在她办公室等她。
散会后,沈棠没急着走,跟莉姐讨论起储冉新剧杀青后,在哪聚餐。
“棠姐,这个不急,等明天再说。”园园打断她们,“蒋总在等你呢,别耽搁了你们今晚去约会。”
“?”
沈棠看手表,才五点二十,他怎么这么早就来了。
完蛋。
“明天聊。”她抄起笔记本,拔腿就走。
沈棠步履匆匆,猛推开办公室的门,还没看清蒋城聿在干嘛,“老公,你今天怎么这么早。”
蒋城聿正在看桌上的两张报纸,靠近了闻,还是有一点辣条味。
他抬头,“我也觉得来的不是时候。”
还没来得及收拾的垃圾桶里,有两个空的辣条袋。
沈棠哭笑不得,又有点气急败坏,转脸不看蒋城聿。
下午吃完了第二袋就去开会,本想着等散会再把垃圾袋给丢掉,谁知道他今天提前下班。
蒋城聿走过来,把她抱怀里,没有半点责备,而是低声哄着她谴责他自己,“是我错了,不该给你一次性寄两袋。”
沈棠瞅他:“那以后还给不给我买了?”
蒋城聿点头。
她其实足够自律,如果他不买,她再想吃也不会自己偷偷买来吃,只不过是想吃他买的。
“以后每两周的周一,我让司机给你送来。”
一直到生产前,提前住进医院的那天,蒋城聿还是如约给她买来一袋。
每次都用当天的财经报纸包裹,她把十几张报纸一并带到医院病房,用来打发闲暇时间。
这些报纸不知道什么时候成了一笔隐形的财富。
蒋城聿昨天开始休假,在病房寸步不离陪着她。
沈棠这段时间不管走路还是睡觉,格外辛苦。
蒋城聿给她揉着小腿放松,他望着她,那么爱美的女人,这几个月几乎素颜朝天,天天平底鞋,怕自己吃胖,又怕孩子没营养。
这天夜里,沈棠几乎没睡,说不上来的不舒服。
蒋城聿也没怎么睡,似醒似梦,那根紧绷的神经绷得心口发闷,缺氧窒息的感觉越发清晰。
满心期待着两个孩子的到来,又担心着沈棠。
躺在手术台上那一刻,伴随着的是随时可能到来的无法预知的危险。然而这份危险,他无法分担半点。
病床上,沈棠又翻身,悉悉索索。
蒋城聿从旁边的陪护床上起来,“是不是又不舒服了?”
十分钟里,她几次翻身。
“把你吵醒了吧。”
“没。早醒了。”蒋城聿坐在床沿,握着她手,“你要难受我们起来,我陪你在走廊上走走,透透气。”
沈棠拿了手机看,才三点五十。
“你睡吧,我还行,不难受。”
蒋城聿睡不着,陪她聊天。
沈棠问他:“宝宝们的小名取得差不多了吧?”
“嗯,取了不少。”
儿子的小名还是跟之前一样,两个。
女儿的小名又增加了八个,一共二十二个备选,不过他最满意的依旧是小柠檬。
蒋城聿问她:“你有没有什么中意的小名?”
沈棠点了下头,“有一个。”
“什么名字?”蒋城聿好奇又期待。
沈棠:“女儿的小名,叫小柠檬好不好?”
孕期里,她喝的最多的果汁就是柠檬汁。
以前见到柠檬汁可是头皮发麻,为了保持身材不得不喝,然而怀孕后喝柠檬汁成了一种享受。
听到‘小柠檬’这三个字,蒋城聿愣了下,他从来没跟她提过,他给女儿取了哪些备用小名。
沈棠捕捉到他脸上细微的表情变化,“不好听是不是?”
“好听。”蒋城聿说:“我也给女儿取了这个名字。”
女儿名字就这么定下来。
蒋城聿去柜子里拿他的文件包,找出记名字用的记事本,让沈棠决定儿子的小名用哪个。
“为什么男宝的名字就俩?”
蒋城聿:“没想到比这两个还好听的。”
好听?
备选小名里,第一个是蒋大宝。
还是算了吧。
沈棠决定用第二个,“就叫小京睿吧。”
窗外,东方渐渐吐露鱼肚白。
蒋城聿拿上衣服去洗澡,对着镜子把胡须刮得干干净净,从未有过的细致。
穿了一件新的白衬衫,袖扣也是新买的。
自从住院,他每天都是如此,时刻做好准备,迎接宝贝女儿和儿子来到这个世界。
从浴室出来,沈棠已起床。
蒋城聿拿下巴蹭她的脸颊,“扎不扎人?”
“你用力的话,还是有一点。”沈棠亲他下巴一口,“你亲宝宝的时候轻一点就好。扎不到他们。”
终于在两天后,宝宝们迫不及待跟他们见面了。
也是一大清早,蒋城聿刮了胡子,穿上新的白衬衫,他准备了一打,足够用。
沈棠在进手术室前,家里人都到了,黎筝请假过来,她比所有人都着急看到弟弟妹妹。
“奶奶,到时妹妹给我带,我教她画画。”
蒋夫人:“画画我也能教。”
“哈哈。”黎筝没忍住笑了出来。
紧跟着挨了一巴掌。
病房的门又被推开,前后进来四个人。
走在最前面的是陈南劲,他身后跟着龙凤胎储肖悦和储肖阔。
肖真最后一个进来。
蒋夫人和蒋老爷子迎过去,寒暄打招呼。
这是他们跟陈南劲和肖真第二次见面,之前蒋城聿和沈棠领证,他们两方家长见过。
没跟孩子们说,只有他们四人坐下来聊了聊。
那边,储肖悦去找黎筝。
她跟哥哥放暑假了,陪母亲一道过来。沈棠住院第一天,储冉就告诉了她们,她们早早到了北京,一直到今天才来医院。
她亲昵地将下巴靠在黎筝肩膀上,想过去跟沈棠说上两句话,又莫名紧张。
还是算了。
沈棠自己正难捱着,看到陈南劲和肖真并无波澜。
蒋家还有蒋城聿外婆家那边不少长辈都在,她没因为这些人在这,就委屈自己给陈南劲和肖真面子。
他们进来,她眼皮没抬。
家里长辈习惯了沈棠曾经偏执冷淡的性格,就算她当着这么多人面不搭理她父母,没人感觉不妥。
也不觉得尴尬。
反倒认为沈棠就该这样。
不过长辈之间,该有的礼数还得有,客气地跟肖真她们打招呼。
沈棠和蒋城聿在小声咬耳朵,事不关己。
蒋城聿把手给她掐着,释放那种难受。
“进了手术室不用怕,我就在门口等你。等你身体恢复,想做什么我都陪你。”
“每天都要抱我抛两下。”
“好。”
沈棠把他衣领立起来,又给他仔细整理好,“恭喜我蒋总,今天可以看到你的小柠檬和小京睿了。”
蒋城聿亲她额头,“谢谢。”
陈南劲在旁边站着,他们小两口有说不完的话,他也不好打断。
从病房到进手术室,陈南劲和肖真一直跟着。
知道女儿不待见他们,更不想看到他们,可今天跟领证不一样。
进手术室前,肖真俯身,轻揉女儿的发顶,“别害怕,妈妈一直在外面守着你。”
陈南劲暗暗呼口气:“你出生时爸爸在手术室外面一直等着你,今天爸爸等着你和宝宝。”
沈棠眯着眼,没吭声。
很是不耐烦地把脸转到另一侧。
蒋城聿用力攥攥她的手。
手术的时间比整个孕期都要漫长和煎熬。
蒋城聿紧盯手术室大门,眼前虚空。
他看不清谁从眼前走过,也听不清谁在旁边说了什么。
手术室大门再次开了,两个护士抱着孩子出来,黎筝蹭地站起来,不禁喊出来:“我弟弟妹妹!”
蒋城聿抓了下黎筝的胳膊才起来,他几步走到护士跟前,关心的是:“孩子妈妈怎么样?”
“目前一切正常,还得继续观察。”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他那根紧绷到快要断了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蒋城聿沙哑着声音:“谢谢。”
黎筝没抢到孩子抱,乖乖站在蒋城聿旁边,凑到他跟前看他:“你不用别开脸,我都看到了。你今天哭我不会笑话你的,奶奶说,我出生那会儿,我爸也哭了,满脸眼泪。”
蒋城聿没说什么,只拍了拍侄女脑袋。
女儿和儿子在蒋夫人和肖真怀里,宝宝眯着眼,头发乌黑,根本分不出哪个是男宝哪个是女宝。
“是哥哥和妹妹。”黎筝告诉他。
他的小柠檬是妹妹。
蒋城聿把沈棠接回病房,看着她平平安安,他才去好好抱抱两个孩子。
家里亲戚看过了两个孩子,也等到沈棠平安,他们自觉回去,给沈棠足够的安静空间。
肖真还想多待一会儿,被储肖悦拽走。
储肖悦一副大人的架势,数落起母亲,“妈,以后有的是时间,我姐根本就不想看到你们,她现在身体虚着呢,你们别给她添堵,不然以后你都没机会看那两个娃。”
肖真只好作罢,依依不舍离开医院。
病房里终于清静下来。
黎筝正在给俩孩子拍照,打算晚上回家就把弟弟妹妹出生的第一天画下来,以后出个连载。
两个小家伙正安稳睡着,蒋城聿抱起女儿,亲了一下她的额头,那样轻,所有温柔都尽在了这个吻里。
抱着女儿,怎么都舍不得放下。
蒋城聿看着女儿,希望她长得像沈棠。
沈棠躺在床上打点滴,看着安静温馨的一幕,在生宝宝前她想象不出,他做了父亲是怎样的,比她想的还要耐心温柔。
放下女儿,蒋城聿又抱起熟睡中的儿子亲了下。以后他就要跟儿子两人守护他的棠棠和小柠檬。
番外八
蒋城聿坐在婴儿床前, 一瞬不瞬盯着两个孩子看,期间儿子哭着醒来一次, 他赶紧抱到另一个房间, 怕吵醒小柠檬。
他看着儿子,小京睿眯着眼张着大嘴在那干哭,一滴眼泪没有。
蒋城聿亲了下儿子, 还是没哄好。
育儿嫂把孩子接到怀里, 哄着孩子,查看他尿布情况。
蒋城聿又回到婴儿房, 女儿还在熟睡, 从他进病房到现在, 十多个小时过去, 俩孩子没有哪一个睁开眼看他。
眯着眼喝奶, 眯着眼大哭。
“妈。”蒋城聿转头看母亲。
蒋夫人正在给孩子收拾衣服, 头也没抬,“什么事儿?”
蒋城聿又望了眼女儿,小嘴巴张合着, 睡得很香。“孩子从手术室出来就没睁过眼?”
“没吧。”蒋夫人不是很确定, 刚才她在照顾沈棠, “我反正没看到, 应该没。你不是一直坐床跟前呢嘛。”
就是因为他没看到两个宝宝睁眼, 这才担心。
蒋城聿问:“要不要让医生过来看看?”
蒋夫人:“不用看,新生儿都这样。”
这种情况正常就行, 不然他心悬着。
蒋城聿注视着女儿的所有动作, 她轻微的呼吸声, 不时小嘴巴吮吸,握成小拳头的小手偶尔动一下。
这些动作来回重复。
他一点不觉乏味。
不时, 拿手机拍几张。
小柠檬的小拳头一直举在小脸蛋旁边,蒋城聿怕女儿累着,两指轻轻给女儿托着小拳头。
女儿太小了,细细的小手指他不敢碰。
儿子喝过奶,拍过奶嗝,回到婴儿床里接着安睡。
蒋城聿盯着儿子嘴角看,这会儿恢复正常。他小声跟母亲道:“妈,刚刚京睿笑了。”
刚才儿子嘴角微微上扬,勾出一个浅浅的弧度。
他确定他没看错。
蒋夫人:“每个新生儿都会无意识笑,没什么。”
蒋城聿‘嗯’了声,可初为父亲的喜悦,他还是觉得儿子很聪明,这么小就知道笑。
可惜刚才那个笑一瞬即逝,他来不及抓拍。
阿姨过来告诉蒋城聿,沈棠醒了。
蒋城聿小心翼翼放下女儿的手,走了几步又回来,让阿姨和两个育儿嫂帮忙,把两个孩子放到一张婴儿床上,将婴儿床推到沈棠那个房间。
他看着孩子。
两个孩子很听话,不哭闹,不影响沈棠休息。
蒋城聿去看沈棠,打过点滴后她睡了几个小时。
脸上有了血色,嘴唇不再干裂。
“感觉怎么样?”他把手掌垫在她脑袋下,让她枕在他手心。
沈棠点头,抬胳膊要抱他,刀口不小心被牵扯,她疼得皱了皱眉。
“小心点。”蒋城聿坐在床沿,俯身把她轻轻环住,“等伤口恢复,我好好抱抱你。”
“嗯。”
沈棠看他,没用她索吻,蒋城聿亲下来。
亲吻拥抱就是止疼药,伤口没刚才那么疼了。
沈棠嗅着他衬衫领口的清冽气息,慢慢转身,寻了一个舒适的姿势抱着他,终于可以无所顾忌,随心所欲。
“老公。”
刀口又不小心疼了一下,她深呼一口气。
“宝宝听话吗?”
“特别听话,醒了会哭两声,不闹人。”
沈棠想看看孩子,“抱我床上行不行?”
“马上就把婴儿床推到这边来。”蒋城聿话音刚落,育儿嫂推着床过来。
沈棠看着两个熟睡中的孩子,眼里的幸福往外淌。
怕吵醒孩子,他们偶尔说两句,大多时间就这样静静看着孩子。
怎么也看不够。
沈棠戳戳蒋城聿胳膊,蒋城聿回头,在她唇上轻吻,“是不是刀口又不舒服?”
“不是。”沈棠问他,“你觉得女儿像谁?”
她实在看不出。
这才出生第一天,蒋城聿也看不出来,不过翘翘的小鼻子跟沈棠的很像:“像你。”
“眼睛大不大?”
“还没睁眼。”蒋城聿希望女儿的眼睛跟沈棠的一样漂亮。
沈棠侧身侧累了,换个姿势躺。
蒋城聿把她放好,枕头调到舒适。
沈棠搂着他脖子,脸埋在他衬衫领口,现在还跟做梦似的。
“阿姨给你煲了汤,一会儿起来喝点。”
沈棠应着,松开他。
蒋城聿坐在床边,守着两个孩子,想看他们睁眼时的样子。
没多会儿,小柠檬醒了。
‘哇哇’大哭,很有脾气的哭声。
儿子被吵到,不满地皱着小鼻子,在儿子还没醒来前,蒋城聿连忙抱起女儿,去了外面小客厅。
育儿嫂要接过来,蒋城聿不舍得给,“我抱一下。”
他额头轻轻靠着女儿的额头,“我是爸爸。”
小柠檬‘哇’地又大声哭出来,小脚好像在蹬着。
这个脾气,跟沈棠好像。
蒋城聿没哄孩子的经验,被女儿哭得着急。
小柠檬不时‘哇’两声,哭哭停停。
蒋城聿刚要把女儿给育儿嫂抱过去,小柠檬竟然慢慢睁开眼,好像很怕光,试探着睁开一丝,再慢慢睁大一点儿。
好半晌才睁开。
右眼圆圆的,像黑葡萄。
左眼似乎还是怕光,半睁着。
懵懵懂懂看着眼前的一切。
突然也不哭了。
女儿来到这个世界,第一个看到的人是他。
蒋城聿轻声道:“我是爸爸,我叫蒋...”城聿。
后两个字还没说出来。
‘啪嗒’,小柠檬高冷地眯上眼。
‘哇!’小柠檬张大嘴巴哭起来。
哭声洪亮。
跟小京睿一样,光哭没眼泪。
育儿嫂站在一旁,好几次她以为蒋城聿要把孩子给她,她伸过手,结果蒋城聿又把孩子收回怀里。
她不好催促。
很是无奈。
终于小柠檬哭得不耐烦,再次蹬小脚,蒋城聿才把女儿交给育儿嫂。
蒋城聿很知足,过去找沈棠。
喝了一碗汤,简单洗漱,沈棠的困意袭来。
不管是身体上还是精神上,彻底没了负担,放松的同时,也前所未有的疲惫。
怀孕中后期,睡眠严重不足。
这会儿只想好好睡一觉。
蒋城聿给她盖好被子,关了灯,留一盏壁灯,外面小厅的灯光从半掩的房门铺进来。
屋里光线明暗正好。
他没走,坐在旁边拿出手机处理邮件,陪着她一直到她深睡。
这一夜,蒋城聿几乎没合眼。
婴儿房里隔几个小时传来的婴儿哭声,如此让人安心。
——
小柠檬和小京睿出生的第五天,沈棠身体恢复了不少,能正常走动,不再像前几天,上下床时刀口疼得要命,走路也不敢直起身。
女儿和儿子变化很大,跟刚出生时一点不一样。小柠檬眼睛格外漂亮,像极了小时候的沈棠。
小京睿像沈棠,也像他。
沈棠不困时,蒋城聿陪她在病房外的走道散步。
她不敢走快,蒋城聿牵着她配合她步伐。
护士站有秤,沈棠刚去称了体重,现在108斤,比怀孕前胖了十几斤。
她这几天已经做好产后修复计划表,争取在上班时回到以前的身材和体重。
莉姐让她在家休五个月,调理好身体,多陪陪孩子。
公司有她和秦醒,让她别急着上班。
她现在每天花一个小时看看公司重要邮件,感觉还不错。
蒋城聿手机响了,严贺禹电话。
严贺禹过来看小侄子和小侄女,主要是看小侄女。他刚从曼哈顿飞回来,还没来得及回家,直接赶来医院。
“给我开个门。”他从电梯里出来。
这个门是vip病房这层的门禁。
蒋城聿正好就在这散步,离门禁几步远。
挂了电话,走过去给摁开。
严贺禹率先进了病房,蒋城聿和沈棠慢吞吞跟在后面。
他们还没走进病房,蒋城聿手机再度响起,这回是温笛。
温笛先给沈棠打电话,没人接,于是打给蒋城聿。
跟严贺禹一样,她也是来看宝宝。
温笛基本每天都来医院陪沈棠,时间不定。
今天很不凑巧,来的不是时候。
沈棠提醒她:“严贺禹在里面。”
“没什么。”温笛没想到他来,但也没介意。
严贺禹正站在婴儿床旁边,逗小柠檬玩。
看到门口进来的人,微微一怔。
他略过沈棠和蒋城聿,只看到温笛。
这一眼,似乎是千回百转。
温笛的目光也直直过来,她脸上没什么变化,看着他时,表情淡漠。
严贺禹自觉从婴儿床边走开,把地方让给温笛。
小京睿睡着了,小手放在腮边,很有安全感。
小柠檬醒着,两眼滴溜溜乱看。
温笛这几天学会了怎么抱小婴儿,将小柠檬小心抱怀里,“宝贝儿,干妈来看你咯,想不想我呀。”
严贺禹回头望了她一眼,他快两年没从她脸上看过这样的温柔和笑容。
他去外面小客厅找蒋城聿,把这次出差谈妥的一个项目跟蒋城聿说说,时间过的很快,等他聊完,温笛已经告辞。
严贺禹又回到婴儿房,小柠檬还没睡,这会儿正高兴着。
他也学着温笛刚才那样,抱起小柠檬。
严贺禹以前对孩子不感冒,又吵又闹心,严家家族里不少小孩子,他从来没抱过哪个。
今天破荒天,他抱起了小柠檬。
孩子太小,他抱着时很是紧张。
“小柠檬,我是干爸。”
蒋城聿正好进来,蹙眉,“你刚说什么?”
严贺禹:“我是小柠檬干爸。”温笛是她干妈。
两分钟后,严贺禹被从婴儿房赶了出来。
——
小京睿和小柠檬三个半月时,蒋城聿出了一次长差,在伦敦待了快两周。
项目敲定,他马不停蹄往家赶。
归心似箭。
即便每天都跟沈棠和两个宝宝视频,可那种看得见抱不到的感觉,百抓挠心。
到北京,天色暗下来。
蒋城聿给沈棠打电话,“到楼下院子。”
沈棠正在陪孩子们洗澡,愣了下,“你回来了?”
“嗯。”
他提前两天回来。
沈棠顾不上挂电话,把孩子交给育儿嫂,匆匆下楼。
十一月中旬,寒潮来了,外头气温低。
沈棠穿着睡裙,连件外套都没披。
汽车驶进院子,停稳。
蒋城聿乘坐了私人飞机回来,在飞机上洗过澡换了一套衣服,看不出长途奔波后的疲惫和风尘仆仆。
换上干净衣服为的就是能直接抱沈棠和孩子。
“怎么穿这么少就出来?”蒋城聿话里带着责备,一把接住她抱怀里。
他转身,从车厢里扯了他的风衣给她穿上。
沈棠在他唇上用力吻了下,“快去看看两个小宝贝,你不在家这半个月,他们长大好多。”
小京睿和小柠檬已经从浴室出来,育儿嫂给他们擦干了头发,换上连体衣。
蒋城聿和沈棠到了婴儿房门口,小柠檬和小京睿正趴在床上。
“宝贝们,妈妈在这里。”听到熟悉的呼唤,两个孩子想去找妈妈,脑袋靠在床上,小胳膊使不上劲儿,小柠檬和小京睿都努力抬头往前看,看到了走近的沈棠和蒋城聿。
俩孩子嘴角一咧,笑了出来。
这一笑,把蒋城聿的心都融化了。
番外九
小柠檬和小京睿在蒋城聿怀里入睡, 两个小家伙各趴一个肩头,小脑袋抵在蒋城聿脖子里。
身上有着淡淡的奶香。
小嘴微微张着, 呼吸均匀。
蒋城聿不敢低头, 生怕下巴扎到他们的小脸蛋。
孩子睡得那样安稳,他不舍得放下。
年少那会儿徒手攀岩锻炼下来的臂力,用场多多, 既能抛沈棠, 又能不管时间长短,一直抱着孩子。
沈棠现在喜欢拍照, 随手记录孩子们每天的点滴, 哪怕孩子突然会了某个动作, 在她眼里都是一种莫大的成就。
她给蒋城聿抱着俩孩子睡觉录了一段小视频。
“累吗?”沈棠回看视频, 问他。
蒋城聿两个星期没抱孩子, 抱一个小时不过瘾, “不累。”
沈棠关了手机,回主卧浴室泡澡。
出来时,蒋城聿已经回房, 在解衬衫扣子, 衣摆拽了出来, 松松垮垮。
沈棠帮忙, 给他把手表取下来。
蒋城聿单手解纽扣, 低头看她,她吹干的长发蓬松柔软, 散着淡淡的香。
扣子还有两个没解, 他腾手箍住她的腰。
他出差这段时间, 她又瘦了不少,跟怀孕前没什么差别。
腰肢纤细柔韧。
“从下周, 你可以每天去公司待几个小时,离开职场时间太长,反应容易迟钝。总待在家,也闷得慌。”
沈棠忽地抬头,她也这么想的,原本打算睡觉时跟他说一说。
“我去半天,上午到公司看看,下午在家陪宝宝。”
蒋城聿:“随你。我也尽量减少应酬,多点时间陪孩子。”
沈棠往后退着走,往床头柜那边去。
蒋城聿配合着她步子,缓慢挪。
沈棠把手表轻放床头柜上面,手臂绕在他脖子上。
蒋城聿抬手关了灯,突然什么都看不见,两人凭感觉找到对方的唇。
沈棠的眼睛慢慢适应漆黑的房间,蒋城聿的吻带着比平时多一点的强势。
而现在的小别之后,蒋城聿便没多余的心思跟她说话。
枕头上清冽的味道跟他身上的一样。
沈棠攀着他肩膀,她看着上方的蒋城聿,水滴从他额前碎发滴到她脖子里。
“老公。”沈棠喊他。
隔了数秒。
“嗯。”蒋城聿应她一声。
那样耐心专注给她。
什么都无法让他分心。
沈棠凝视他的眼,蒋城聿也是。
他给的每一下,沈棠都不由悸动。
这是近一年来,从没有过的状态。
‘砰’一下,沈棠头顶撞到了床头。
她弓起身,咬着蒋城聿肩膀。
头有点疼。
但现在更难受的不是头被撞疼,是他给她的那股电流窜到四肢百骸难以言说的酥麻。
蒋城聿终于静下来,单侧手肘撑在床上,另一只手环抱住她的后背。
“是不是撞疼了?”他想去亲她头顶被撞的地方,她趴在他脖子里,他亲不到。
沈棠不想说话,魂被他那一下给撞出去,现在还没回来。
她从他左侧肩膀挪到另一侧,鼻尖蹭过他下巴,嘴唇刮过他喉结。
蒋城聿喉结上下滑动了下。
暗暗呼口气。
“棠棠。”
蒋城聿低声喊她。
沈棠还没缓过来,靠在他怀里。
蒋城聿问:“要不要我带着你负重做俯卧撑?”
“你不累?”
“还行。”
沈棠抱住他脖子,腿盘住他的腰,身体完全离开床面。
蒋城聿两手撑住,手臂肌肉紧绷,承受住她全部的体重挂在他身上。
这是继她被抱着往上抛之后,最喜欢做的第二个亲密举动。
沈棠喜欢他这样的力量感。
蒋城聿调整呼吸,做好准备。
就在这种情况下,他身下挂着沈棠,还连着做了几十个俯卧撑。
沈棠示意他:“好了,好了,待会累着你。”
蒋城聿将她放下来躺好,手掌摩挲她发顶,“还疼不疼了?”
沈棠摇头,他负重带她做俯卧撑治愈了那点疼。
这一夜,沈棠和蒋城聿在餍足后,相拥而眠。
——
周一那天,沈棠等两个宝贝醒来,陪他们玩了半小时,她换上今年冬款长裙,化了精致的妆,悉心打扮一番,去公司。
离开公司快四个月。
什么都没变,连走道上的植被还是她休假前的样子,可踏进公司大门那刻,还是有一丝陌生感铺面。
或许,久违感更贴切。
知道她今天过来,秦醒还专门弄了一个小欢迎仪式。
沈棠突然生出一种从精美的水族箱跳回大海的感觉,人也变得鲜活。
她看着园园,小丫头一脸委屈。
园园看到快四个月没见的人,心里突然莫名委屈。
那种想念没人知道。
保镖自从沈棠休假,搬离了她所在的那个小区。
原来他在高档住宅区有房子,离蒋城聿的别墅区不远。
园园几步过去,抱住沈棠,“棠姐,我可想你了。”
园园想念沈棠也是真的,不过好在中间见过沈棠一面,她当初去了医院看望宝宝。
可近三个月也一直没机会见。
“欢迎回来。”
沈棠旁边站的是保镖,她看了他一眼,有那么一瞬,她真想借着跟沈棠的这个拥抱,再去跟他抱一下。
算是久别之后另一种方式打招呼。
然而她怂。
最终只是冲他笑了笑。
保镖往前走了半步,俯身,轻轻抱了下园园,“谢谢你这几个月帮忙处理一些工作。”
他既是沈棠的保镖,还兼顾帮着处理一些别的工作,沈棠休假的这几个月,他没来公司,都是由园园代劳。
随即他松开园园。
动作那样绅士。
‘轰’一声,园园听见这个世界坍塌的声音。
“哇哇哇~”全公司这几个月没人不知道园园的小心思,见她终于守得云开见月明,起哄着。
又替她高兴着。
只有沈棠知道,保镖这个拥抱,是下了怎样的决心才跨出那一步。
他前三十年,无牵无挂,人生荒凉。
冷漠寡言是他的常态。
对她和蒋城聿的安全负责是他的工作与责任,他无情无爱,不懂表达。
园园跟他认识六年,钢铁才化成绕指柔。
“你们都去忙吧。”沈棠发话,园园才从窘态里脱身。
真如蒋城聿说的那样,离开职场时间久了,处理工作都变得迟钝。
一个上午过去,她总算找到点感觉。
莉姐说正常,当初她休完产假,有种一孕傻三年的感觉,磨合了大半个月才上手工作。
“两个宝宝是不是特别有意思?”
沈棠说起小柠檬和小京睿,差点没停下来。
她现在就盼着,两个娃会说话走路的那天。
——
小京睿在一周岁零五天时会走路,一周岁前没刻意让孩子学习走路,那天,小京睿扶着沙发,自己站了起来。
最喜欢的玩具跑远了,他小手小心翼翼松开沙发边沿,想去捡玩具,什么也没扶着,突然往前迈了两步。
对于会走路了,他自己愣了下。
小眼神懵懂着。
沈棠正在给他和小柠檬录视频,压住心里头那股激动,生怕声音大会吓到孩子,“宝贝真棒。”
小京睿晃了下,脚下不稳,‘扑通’一声,坐在了软垫上,自己哈哈笑。
小柠檬回头看哥哥,不明状况,也跟着‘咯咯咯’笑。
“老公,儿子会走路了!你快过来。”她兴奋不已,对着厨房那边喊。
今天周末,蒋城聿休息半天,在家陪孩子,这会儿正给两个孩子榨果汁。
听沈棠这么一说,他把厨房里交给阿姨,箭步走出去。
孩子每一点的进步,在他跟沈棠眼里,都是一件盛大的事情。
都值得记录和庆祝。
蒋城聿边擦着手,“我们带他们去院子里草地上。”
外头,落日西沉,微风正好。
育儿嫂把垫子和各种玩具拿到草地上。
小柠檬坐在垫子上玩玩具,看到哥哥练习走路,一点不感兴趣。
好像是怕爸爸妈妈要让她练习走路,她索性趴在垫子上赖着,小手张开捂在眼睛上。
一副不管怎样,我就是不走路的架势。
蒋城聿和沈棠在草坪上半蹲下来,两人手臂伸直,指尖触到指尖的距离,这样小京睿在练习走路时就算摔倒,他们也有足够的反应时间在他倒下来前扶住他,不会让他摔着。
沈棠把儿子最喜欢的那个玩具扔给蒋城聿,“宝贝,你看爸爸手里拿的是什么?”
蒋城聿拿着玩具,另一只手不自觉伸直,给儿子一道天然的保护栏。
小京睿想要拿那个玩具,又害怕自己走过去,他站在沈棠跟前,几次试探着往前走,小脚还没伸出去,赶紧转身扑进沈棠怀里。
许多次鼓励之后,小京睿才踏出勇敢的那步。
一开始是走,两只小胳膊无处安放,小眼神里都是紧张和茫然无措。
走了两步,他就想往前跑,想尽快到爸爸怀里。
身体往前倾时,奈何步子跟不上,失去重心,在摔个狗啃泥之前,蒋城聿登时起身,一把抄起儿子,将他高高举起。
小京睿高兴地在空中直蹬腿。
他以为他会走路了。
这样来来回回练习了n+1遍,蒋城聿没有丝毫不耐烦,每次在儿子倒地前他就接起来抱怀里。
小京睿喜欢被举高高,后来胆子越来越大。
从会走两步,到三步,后来自己摇摇晃晃能走五六步。
蒋城聿编辑消息发给黎筝:【小京睿在一周岁零五天会走路,最多一次,走了六步。】
黎筝有空就会给弟弟妹妹画连载,记录着他们成长的点滴。
蒋城聿亲了亲儿子,“喊爸爸。”
小京睿一脸认真:“妈妈。”
“......”
不管怎么教,小京睿都是喊妈妈。
沈棠笑出声。
不管儿子还是女儿,到现在也不会喊爸爸,不管什么都是妈妈,还会喊奶奶。
把儿子交给育儿嫂看着玩玩具,蒋城聿去抱女儿。
小柠檬看到爸爸来了,一个劲儿地往后退。
她爬起来的速度很是惊人,蒋城聿经常一个转脸没看见,她就爬出老远,有时钻到桌子底下怎么都不愿出来。
小京睿看到了,也跟着学。
兄妹俩在桌底下能玩上半天。
咿咿呀呀,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
“宝贝,到妈妈这里来。”沈棠也过来抱小柠檬。
小柠檬看看妈妈,再看看爸爸,不知道要怎么躲,原地打转转爬。
沈棠单膝半跪在垫子上,伸手去抱女儿。
小柠檬故意逗着妈妈,像躲猫猫一样,‘咯咯咯’笑着,就是不过来,她光顾着跟妈妈玩,忘了爸爸在后面。
小柠檬不自觉往后退,直接退到了蒋城聿怀里。
蒋城聿抄起她两条小腿,另一只手臂围在女儿身前,将她抱怀里。
小柠檬笑得更欢快。
蒋城聿哄着女儿:“爸爸妈妈陪你走路,就像哥哥那样,好不好?”
小柠檬不会别的表示,挣脱着要下来,想回到垫子上爬着玩,软软糯糯地喊着,“妈妈,妈妈。”
她伸手要沈棠。
反正就是不走路。
蒋城聿不勉强女儿学走路,现在他希望听到孩子喊爸爸,刚才教了儿子半天,教来教去,儿子都是喊妈妈。
他在草地上盘腿坐下来,把女儿放腿上,教女儿喊爸爸。
小柠檬:“奶奶。”
“......”
试过十多次后,蒋城聿暂时放弃。
沈棠现在成了半个摄影师,走到哪儿拍到哪儿,给蒋城聿和两个孩子录了几分钟小视频。
小京睿学会了走路,很是兴奋,一个人在那自娱自乐。走几步,爬一会儿,然后起来又摇晃着走几步。
沈棠伸手:“宝贝,过来。”
小京睿扶着妈妈的手,稳稳当当走了过来,扑进妈妈怀里。
小柠檬拿着自己的玩具,从远处爬了过来。
蒋城聿单手捞起女儿,让女儿站在自己腿上玩。
小柠檬拿手里的玩具在蒋城聿肩头蹭着,玩得不亦乐乎,声音小小的,轻轻柔柔,“爸爸。”
隔了几秒,又喊一声,“爸爸。”
蒋城聿怔了下。
沈棠也听到了,她惊喜转头看他,“女儿喊你爸爸了。”
蒋城聿抱着女儿,在女儿额头轻轻亲了下,温声道:“谢谢宝贝。”
小孩子坐不住,没过两分钟,纷纷挣扎着从他们怀里下来,在草地上爬着闹着,笑声不断。
蒋城聿拍拍自己的腿,让沈棠坐过去。
沈棠起身,后背贴着他的胸膛。
蒋城聿下巴抵在她发顶,将她圈在怀里。
【小柠檬在今天喊我爸爸了,喊了两声。】他又发给黎筝。
番外十
“哥哥, 你带了什么零食?我看看。”
小柠檬跑到小京睿房间,想知道哥哥的小背包里装了些什么。她要带的零食太多, 装不下, 想让哥哥替她装一些。
小京睿已经拉上了拉链,却还是耐心十足打开包,将带的东西一样样说给妹妹。
小柠檬挠挠鼻尖, 一句话不说。
哥哥带了四五本英文故事书。
“我知道了。”
她一溜烟跑回自己房间。
‘哗啦’, 小柠檬把自己灰粉色小背包里的零食全倒出来。
决定少带几样,再塞两本书进去。
小柠檬看着地板上眼花缭乱的各种零食, 实在是一样都舍不得拿下来。
爸爸说了, 零食和玩具要自己收拾, 随便带什么都行, 他和妈妈不管, 但也不再给他们多买。
小柠檬惆怅不已。
只好挑一些不占空间的小零食, 她最爱吃糖和巧克力,薯片也是最爱。纠结半晌,几桶薯片放下。
把秦醒叔叔给她买的两袋辣条塞进去, 要分给哥哥一袋。秦醒叔叔说, 这个是人间美味。
“宝贝们, 好了没?”沈棠的声音从楼梯口传来。
“妈妈好啦。”
两个孩子异口同声。
“快点下楼。”
“哦。”
小柠檬到书架上拿了两本英文绘本塞到小背包里, 好不容易拉上拉链。
背包鼓鼓囊囊, 像是下一秒就要把拉链崩开的样子。
小柠檬和小京睿从各自房间出来,每人推着一个儿童拉杆箱, 背着小背包。
边往电梯走, 小柠檬转头瞅着哥哥的箱子, “哥哥,你带了好多好多玩具吗?”
她的小箱子里是两只玩具熊, 一只是妈妈一只是宝宝,不管去哪她都要带着,晚上抱着睡觉。
小京睿推着自己的小箱子,小声跟妹妹说:“这里满满一箱,都是零食。”
小柠檬听后惊呆了,站在那一动不动。
两只眼里写满了‘羡慕’。
小京睿:“你爱吃的,我都带了,都给你吃。”
“哇!”小柠檬扔掉自己箱子,原地蹦起来。
兴奋的尖叫声在七八米挑高的别墅大厅里回荡。
“你们俩干嘛呢?”蒋城聿在楼下看着他们。
小柠檬捂着自己的嘴,笑不停。
好开心,有那么多零食吃。
“谢谢哥哥。”
沈棠和蒋城聿在楼下等了他们二十多分钟,今天中午的航班飞深圳。
孩子们昨天放暑假,她和蒋城聿休了一周年假,带两个娃回海棠村。
她和孩子们穿的是亲子装,蒋城聿的装束跟平常一样,黑色西裤,白色衬衫。
‘叮咚’,电梯到了一楼。
蒋城聿放下手里的杂志,把沈棠墨镜给她戴上。
沈棠踮起脚尖,索吻。
趁孩子还没走到客厅,蒋城聿低头,在她唇上辗转厮磨几秒。
“爸爸妈妈,我们来啦。”小柠檬欢快地喊着。
蒋城聿背对着孩子,挡着身前的沈棠,他们看不见两人在接吻。
他放开她的唇,把她墨镜推了推。
蒋城聿转身,“把箱子推到院子里,交给保镖叔叔。”
“哦。”两个孩子应着,边走路边交头接耳,小柠檬不时哈哈笑。
沈棠看着小小的两只,不觉间,他们四周岁了。
每年夏天,她都会带两个孩子回海棠村,不过那会儿他们小,没什么记忆,只有零碎的片段。
昨天听说要去海棠村的海边度假,他们兴奋了一整晚。
候机时,小柠檬和小京睿各坐在蒋城聿的腿上。
“爸爸。”小柠檬声音软软的,“爸爸,你看我和哥哥。”
蒋城聿看着儿子,小京睿学着大人的样子挑眉,勉强有点样子。
接下来就是小柠檬表演,她轻轻吹气,眼前像是有一株蒲公英。
“爸爸你猜我和哥哥演的是什么。”小柠檬满眼期待。
蒋城聿上哪猜,思忖半晌,“吃辣条被辣到了?”
“......”
两个孩子安静两秒,忽然笑出来。
怕吵到其他人,他们捂着嘴笑,边笑着身体往后打挺。
蒋城聿被俩孩子闹得也无奈失笑。
小京睿刚才眼睛睁圆,扬起小眉毛,一看也是吃到了惊喜的零食。小柠檬吹气,应该是舌头被辣到。
“爸爸猜不到,告诉爸爸。”
小柠檬笑着,“我和哥哥演的是扬眉吐气。哈哈。”
蒋城聿笑笑,揉揉两个孩子脑袋。
登机时间还早,俩孩子拿了一本故事书坐在椅子上,头挨着头在那一页页翻看,不时小声嘀咕。
沈棠买了一杯冰咖啡回来,紧挨着蒋城聿坐。
为了保持身材,她不敢多喝,尝了几口解馋,剩下大半杯给了蒋城聿。
蒋城聿把杯子送到她嘴边,“再喝两口。”
沈棠摇头,怎么也不喝。
蒋城聿低声道:“多喝不要紧,晚上加加班把热量消耗掉。”
沈棠:“......”
他说的加加班消耗热量是指床上加班消耗。
她依旧摇头,管住了自己的嘴。
蒋城聿双腿交叠,靠在座椅里喝咖啡,不时看两眼正在讲悄悄话的俩孩子。
沈棠拿出平板,放在他腿上,朝他又靠近几公分,打开公司最近要接的几个剧本看起来。
蒋城聿抬起胳膊,把她半围在怀里。
——
傍晚五点钟,他们一家四口回到海棠村。
沈哥知道他们今天回来,早早准备好了,把民宿三楼所有房间都空出来,给他们随行的一行人入住。
沈棠和蒋城聿还住原来她那个房间,经常通风打扫,没什么味道。
这会儿海边正是热闹的时候,小柠檬和小京睿迫不及待去趟海水玩沙子。
育儿嫂和保镖陪着孩子们过去,蒋城聿跟沈棠随后。
小柠檬和小京睿赤着脚,每人拎着小水桶,里面有各种玩沙子的小工具,过了马路,他们欢呼着奔向沙滩。
“妈妈!”
“爸爸!”
两孩子一边跑着还不时回头,呼喊声此起彼伏。
蒋城聿牵着沈棠,不紧不慢往海边走。
沈棠又想拍照了,她让蒋城聿把孩子举起来或是抗在脖子上,给他们拍夕阳下的海边大片。
蒋城聿卷起裤腿,衣袖也挽到小臂那。
“柠檬,到爸爸这儿来。”
小柠檬刚从海边提了一小桶水,准备盖沙滩城堡。
放下小桶,她扑到爸爸怀里。
小柠檬搂着蒋城聿脖子,撒娇道:“爸爸,你是不是要给我吃糖?”
蒋城聿逗女儿:“我有一颗盐,要不要?”
小柠檬咯咯笑,狡黠的小眼神,“给我看看你的盐。”
蒋城聿:“......”
他在女儿的脸蛋上亲了下,抱起女儿,先是举过头顶,而后让女儿坐在他肩上。
女儿胆子小,他没敢往上抛。
沈棠拍了一分钟小视频,又抓拍几张照片。
蒋城聿把女儿抱回她的小桶那儿,小京睿正在堆城堡,他放下女儿,一把抄起儿子再去拍照。
“想不想爸爸把你抛起来?”
小京睿眨了眨眼,还是有点害怕的,最后点了下头。
蒋城聿没敢把儿子抛太高,抛了三次,稳稳接在怀里。
小京睿既兴奋又紧张,尖叫好几声。
沈棠把这一幕都录下来。
蒋城聿让儿子帮忙,“一会儿我抱妈妈,你录视频,好不好?”
“好!”小京睿欣然答应。
蒋城聿让沈棠把手机给儿子,他喊来女儿,将自己手机递给小柠檬,“你跟哥哥给爸爸妈妈拍视频。”
蒋城聿有些日子没有抛沈棠,将她打个横抱抱起。
沙滩上热闹至极,经过的人纷纷侧目,沈棠拍他胳膊,“那么多人呢。”
蒋城聿:“你就当拍戏。”
两个小小摄影师早做好了准备,小柠檬喊起了三二一。
蒋城聿抱着沈棠抛了两次,‘哇!’小柠檬自动配音。
最后那次接住她,他转身背对着孩子,低头亲了一下沈棠。
小柠檬正在看自己拍的视频,有电话进来。
她认识‘傅成凛’这个名字,直接接听,学着大人的话,奶声奶气道:“姐夫,我是小柠檬,有事你跟我说。”
傅成凛:“......”
每次这个时候,都是他生无可恋时。
“听话,把手机给爸爸。”
蒋城聿去接电话,沈棠陪俩孩子堆沙子城堡。
“妈妈,我渴。”小柠檬堆了一半,趴在沈棠背上撒娇。
“你是想喝水,还是妈妈去给你买果汁?”
小柠檬趴在妈妈耳边,“妈妈,我想吃冰淇淋。”
沈棠转头,凑近女儿:“妈妈也想吃,我们玩过沙子,回去让爸爸给我们买好不好?”
“好。”
小柠檬亲了沈棠脸颊一口。
她接着堆城堡,“妈妈,我和哥哥给你堆一个最最漂亮的城堡,爸爸说,公主都住在城堡里。”
“谢谢宝贝。”
太阳落了下去,城堡也初具模样。
小柠檬拿下帽子,脱了防晒服,终于可以痛快玩沙玩水。
海边风大,把她柔软的长发吹起。
蒋城聿结束电话过来,见育儿嫂拿出皮筋走向小柠檬,“我来。”他拿了皮筋去给女儿扎头发。
复杂的小辫子不会扎,蒋城聿用手指梳拢女儿的头发,在头顶给她绑了一个松松的小丸子。
“爸爸,妈妈的头发也挡脸。”
蒋城聿:“爸爸也给妈妈扎一个小辫。”
沈棠只当他随口哄孩子玩,没当真。
小柠檬和小京睿认真给她堆城堡,她在一旁做小帮手。
蒋城聿又问育儿嫂要了一根粗皮筋,在沈棠身后半蹲下来。
沈棠感到身后有人,回头。
蒋城聿摁着她肩膀,“转回去,别动,我把你头发扎一下。”
几分钟后,沈棠拥有了跟小柠檬同款丸子头。
她发量多,蒋城聿刚才扎得有些费力。
沈棠拿手机自拍了一张,看看效果。
松松散散,有一撮头发还支棱着。
不过,很好看。
晚风吹着,怎么也吹不乱。
秦醒&储冉番外
十一月初, 储冉主演的《我该如何爱你》开机。
这部剧在北京和厦门两地取景,三个月后转场厦门。
今天是开拍的第二周。
这会儿在拍男主和女二的戏份。
储冉坐旁边休息, 台词背熟了, 刷手机打发时间。
公司小群里,聊天条数【279条】。
自打进组,她把公司的群设置成免打扰模式。
不是没时间看群消息, 只是不想看某人的消息。
今天手贱, 储冉点开群消息。
入目是秦醒的头像,还有那句他不知对谁说的:【今晚没空, 和女朋友约了看电影。】
手贱的后果就是心口被狠扎一刀。
储冉删除群聊天框, 手机给助理。
一直到晚上收工, 被扎过的地方还隐隐作疼。
卸了妆, 储冉准备回酒店。
片场离她住的地方远, 她懒得来回奔波, 和剧组一道住在酒店。
“冉姐。”身后有人喊。
声音温柔甜美,在剧里饰演女二号。
储冉回头,客客气气问:“有事吗?”
“今晚没夜戏, 他们打算找个地方吃火锅, 你要没什么事儿的话...一起吧。人多热闹。”
“对了, 周导也去。”
储冉几乎没有犹豫, “好呀。”
这是她近几年来从没有过的待遇, 以前待过的剧组,私下小聚没人带她玩, 带了扫兴。
谁想在放松时伺候一个不好伺候的祖宗。
去火锅店路上, 那种不真实感还让储冉恍惚。
不敢说她在剧组受欢迎, 至少,她们不讨厌她了。
开机至今, 用周明谦的话说,她的表演可圈可点。
周明谦向来吝啬夸奖,那句话对她而言是莫大的荣耀和认可。
‘脱胎换骨’,是在她跟陈一诺参加的那档综艺节目播出后,网友给她的一个新标签。
正走神,莉姐打来电话。
莉姐问她几点到酒店,有份商务合约给她看一下,“再试试礼服。”
下周储冉要出席一个时尚活动,莉姐借了两件高定礼服,看哪件上镜效果好。
储冉:“今晚聚餐,还不知道几点结束,要不明晚?”
她像得到糖果的孩子,忍不住在大人面前炫耀,“她们私下小聚,我不好提前离场。”
莉姐岂能不懂储冉话里话外的小得意,终于受人待见,她这个经纪人自然也跟着高兴。
莉姐快人快语:“你有今天这个成绩,把你从烂人给拽回来,除了沈棠,你最该感谢秦醒。”
冷不丁提到秦醒,储冉突然沉默。
莉姐:“说实话,就算我是你经纪人,我做不到他那样。”
她替储冉好好回忆一番,“录综艺节目训练那些日子,他寸步不离,天天最早一个到公司,陪着你跑步,陪着你体能训练,把你身上那些坏毛病一点点给拧过来,还要忍受你时不时的冷嘲热讽,恶言恶语。”
储冉掐着自己指尖,不用莉姐说她也没忘。
可那会儿她丝毫没有意识到,秦醒对她那么严苛,甚至有时候的大声呵斥,是想让她变好。
那时秦醒被她气急了,揉烂手里的烟扔掉,怒她不争:你是不是打算一辈子成为别人的笑柄?
“就算你跟他闹翻,他还是让其他人好好盯着你体能训练,给你尽心尽力选剧本,选综艺节目,能争取到的广告资源都给你争取。”
莉姐的话,让储冉回神。
“莉姐,你在当我经纪人前,对我什么印象。”
“哈?”莉姐自己笑了,反问道:“你觉得呢?”
储冉:“我想听实话。”
“实话就是,你那会儿又蠢又坏。”
“......”
就算是心里有准备,乍听到这个词,还是扎心。
莉姐叹气,“我当时也搞不懂,明明可以立个白富美却又努力上进的形象,偏要做个人见人厌的张扬跋扈大小姐。”
储冉自嘲:“我现在再看以前,宛若智障。”
莉姐很难不赞同,“难得有自知之明。”
“......”
储冉心情不咋地,没心思开玩笑。
车停在火锅店门口,来得晚,没车位。
和莉姐约了明晚试礼服,储冉挂了电话,下车。
储冉走了没几步,右前方停车场那边走来一群年轻男女。离得不近,又是晚上,她还是一眼就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这家火锅店出了名的贵,除却贵,其他倒挑不出毛病。
所以在这碰到来吃火锅的秦醒,并不奇怪。
不是说晚上要陪女朋友看电影?
这是吃完了看午夜场?
只见秦醒嘴里咬着烟,摸出打火机。
一小簇幽蓝的火光亮起。
他还没来得及点烟,被他旁边那个女孩吹灭。
秦醒看一眼女孩,不知道说了什么,再次打火,女孩还想吹熄,人被秦醒握着脖子推到旁边。
欢笑声传来。
储冉仔细看了眼那个女孩,女孩子精致的侧脸她记得,以前看过一次,是秦醒女朋友。
她停下,扭过头看别处。
这样亲密的场景,她一点不想看到。
那几人里只有秦醒和另一个男人抽烟,其他人先进了包间。
储冉回头时,已不见秦醒女朋友,他背对着她这个方向,跟他朋友在聊天,指间的烟雾飘散。
他烟瘾不大,当初陪她体能训练,有时一整天都不抽一只。
呵。
储冉觉得自己有病,他抽不抽烟,关她什么事。
人家现在有女朋友。
手机响了,剧组的人打来电话,问她到哪儿了。
储冉小声说话:“到门口了,马上。”
这回不从秦醒旁边走都不行,第一次跟人小聚,迟到了不好。
储冉故作若无其事,抬步往店里走。
起先秦醒并没看到她,是他对面那人扔烟头,看到了储冉。
那人下巴往后面努了努,“那不是你们公司那...谁谁谁。”他一下没想起来储冉的名字。
“我先进去了。”
秦醒转头,跟储冉视线撞个正着。
他是她公司的老板,又尽心尽力帮过她,于情于理,她都该好好跟他打声招呼,最好再说声谢谢。
储冉做好心理建设,经过秦醒身边脚步放缓,不再像以前那样目中无人,但该有的骄傲她拿捏得恰到好处,“秦总,这么巧。”
秦醒点了下头,掐了烟大步跨进火锅店。
没再看她,懒得搭理。
储冉在原地站了好一会儿。
——
再次见到秦醒是在两周后,时尚活动现场。
今晚莉姐陪她过来,顺便介绍几个人给她认识。
红毯环节结束,她在内场见到了众星拱月的秦醒。
秦家小太子爷突然一改玩世不恭的二世祖性子,开始认认真真创业,令人跌破眼镜。
自他加入沈棠的影视公司,成为了大股东,什么事都亲力亲为,关键从不摆架子,圈子里关于他的议论,就从没停过。
今天总算见到本尊,围着的人自然不少。
浪子回头的魅力和魄力,让他成为今晚的焦点。
越过人群,储冉看他一眼。
此时耀眼夺目的男人,曾经对她事无巨细的好过。闹翻前,她录制每期综艺节目,他从没缺席过。
可她怎么说他的?
说他一无是处,说他比不上赵驰意,说他连根葱都不如。
“储冉。”莉姐过来找她,“带你认识几个时尚界前辈。”
储冉淡淡一笑,“好。”
余光又看一眼秦醒那个方向。
莉姐像是洞穿了她一样,语气随意极了,“本来秦醒过来,我就不用再多跑一趟,让他带着你介绍。他刚分手,我怕他没什么心情跟人说笑,不过看刚刚他那个状态,没受什么影响。”
储冉脚下一顿,“他什么时候分手的?”
难掩惊喜的语气,她说完顿觉失态。
赶紧补救:“上次我跟剧组的人吃火锅还看到他跟他女朋友,看上去感情不错,没想到这才过去两个星期就分手了。”
她口是心非道:“怪可惜的。”
莉姐:“什么时候分手的不清楚,那天晚上在公司加班一块吃宵夜,他提了一句,说现在是个单身狗,不急着赶回去。”
储冉一口气喝光杯子里的红酒。
又香又甜。
莉姐递给她一个你疯了的眼神。
储冉莞尔:“放心,我酒量还行。”
他分手了。
她从没有过的开心。
这几个月来的莫名失落,甚至是难过,还有一丝丝不甘,总算找到原因。
即使她不想承认她喜欢着某人,但如今事实就是这样,啪啪打脸。
结识了时尚界的前辈,寒暄热聊一阵,储冉的心思早就飞远。
莉姐看得出来,于是放她离开。
在宴会厅里转了一圈,没瞧见秦醒身影。
问了才知道,他到外头抽烟去了。
储冉:“谢谢,我找老板问个合约的事情。”
没人怀疑这话的真实性。
储冉去吸烟区找人,那里围着四五个男人,谈笑风生,却没有秦醒。
在另一边的窗口,秦醒倚在窗边,一手拿着烟灰缸,半个身体挡在风口。
十一月底,寒风往骨头里钻,他穿着单薄的衬衫,领口敞开两个扣子,站在那里走神。
这一刻,储冉突然高兴不起来。
他个样子,怎么看都是失恋才有的状态。
感觉到不远处有个黑影,秦醒转头,他眼睛眯了眯。
似乎不是很欢迎她的到来。
来都来了,也被他看见,储冉挺直腰背,从容过去。
秦醒不再看她,恢复之前的那个姿态。
储冉在离他一米左右的地方停下,寒风裹着呛人的烟雾直拍她脸上,呛得她咳嗽几声。
秦醒一点反应没有,抽自己的烟。
看来是等不到他先开口,储冉不由攥紧手包,“之前,谢谢你。”‘对不起’那几个字堵在喉咙里,怎么都说不出口。
秦醒没说话。
沉默让她煎熬。储冉豁出去了,“听说你分手了。”
秦醒不耐烦:“你想说什么就一次说完,别跟挤牙膏似的。”他抽一口烟,半天才喷出烟雾。
这几十秒时间里,储冉都没吱声。
也许,并不知道要说什么。
秦醒满足她的好奇心:“分了,处着性格不合适,和平分手。你也不用幸灾乐祸,在你眼里我一无是处,不代表在别人眼里我不是一块金子。我交过的所有女朋友里,哪个不比你强?所以不用太把自己当回事,当初是我乐意给你肆意挥霍我耐心的机会,不然你以为呢?”
储冉抓住他话里她最关心的那个点,“你怎么就乐意给我挥霍你耐心的机会?”
秦醒捻熄了烟头,“我承认,我当初是...有那么点喜欢你。”隔了几秒,“是我眼瞎。”
储冉心跳乱了,望着夜色,拿出所有勇气,她小声说:“那你能一直眼瞎下去吗?”
“......”
秦醒瞥一眼储冉,转身回宴会厅。
储冉一人在窗口喝着冷风。
秦醒&储冉番外
那天夜里, 储冉失眠了。
被秦醒冷落漠视,难免伤心。
造成她睡不着觉、像煎鱼那样翻来覆去的不止是被他伤到, 还有秦醒说了那句, 当初有那么点喜欢她。
也许,不止一点吧。
她自作多情这么想着。
就是不知道时隔半年,现在秦醒对她的好感还剩多少。
储冉趴在床上, 看着手机上的时间一分一分跳动。
满脑子都是秦醒。
看来今晚没法睡了。
储冉给堂妹发消息, 如今这个时间点,能陪她聊天的只有时差党。
【下课了吧?】
远在伦敦的储肖悦下午没课, 泡在图书馆。
储肖悦跟储冉两看生厌的关系近半年有所缓和, 尤其在储冉加入沈棠的影视公司后, 感情亲近不少。
等了五分钟, 储冉收到堂妹回复。
【没课, 在搞论文。头差点秃了。】
储肖悦体会不到学霸头秃的痛苦, 想体会来着,没那个命。
【你在哪?北京吗?】
【这都几点了,你怎么还不睡?】
【明天不拍戏?】
储肖悦抛来一连串问题。
储冉:【在北京拍戏呢, 睡不着。】
储肖悦:【啧, 难得呀, 你还能有失眠的时候。】
储冉不服气:【怎么了, 学习差的人, 还没有失眠资格了?】
储肖悦发来狂笑的表情包,她刚那句话不是内涵储冉是学渣, 是调侃她没心没肺的人, 竟然还会失眠。
令人匪夷所思。
学渣最后的倔强, 储冉从床上爬起来,【我跟你说, 要不是我颜值过于惊艳,追我的人太多,导致我没法安心学习,我考个top2一点没有负担。】
隔了两秒。
屏幕上被一大片一大片笑疯了的表情刷屏。
储冉自己也笑出来,要是储肖悦现在在她跟前,她一脚把她踹飞。
【笑什么笑!你好好说话!】
储肖悦关心道:【你咋失眠了?是不是有人欺负你?】
储冉想了想,【算是吧。】
秦醒对她爱理不理的态度,可不就是欺负她对她冷暴力么。
免得堂妹意会错,储冉又解释:【感情上的,不是在剧组跟人有矛盾。】
储肖悦打了一大段宽慰的话又全删去,就说储冉怎么会让自己吃亏呢。既然是感情上的,那应该是赵驰意让她受挫。
【说你你别气,你就不是赵驰意喜欢的那款,别说他天生骄傲,对感情没兴趣,也不会哄女生,你看他对美棠,上赶着倒贴自己。】
【你喜欢的不是赵驰意这个人,是他给你的征服欲,还有他从小对你就照顾,你对他更多的是占有欲。姐姐你搞清楚什么是心动。】
【我说那么多不是打击你,你别在一个不爱你的男人身上耗着,找个对你好的呀,你那么好看。ps:虽然脾气差了点,很减分,但还是有救的~你看我现在不就是看你顺眼多了么(狗头保命)】
丁点恋爱经验没有的人,说起大道理倒是一套一套的。
储冉:【我已经放下赵驰意了。】
储肖悦:【?】
储冉把储肖悦那一大段消息又认真看了一遍,【我对一个男人心动了。】
储肖悦:【我认识吗?】
储冉在这个堂妹跟前也无需顾及自己的面子,【你见过。我老板,秦醒。他说他以前喜欢过我,你也知道我什么德行,把他彻底伤着了,他现在单身。不过,没好脸色给我。】
她把她跟秦醒的现状,毫无保留都告诉堂妹。
塞在心口一整晚的郁闷,说出来后轻松了一点。
储冉倒完苦水,【舒坦了。不用安慰我,你搞你的论文吧。】
储肖悦:【喜欢就去追,他那样的男人很抢手,你再犹豫说不定他又开始下一段恋情了。】
储冉身体往后一仰,倒在床上。
愁死她了。
要怎么追?
——
一连几天,储冉都在犹豫要不要找秦醒。
十二月中的一个傍晚,沈棠来探她的班。
作为投资方,除了来探班,顺便了解拍摄进度。
储冉盯着沈棠看,总觉得她哪里不一样。平底鞋,淡妆,裸粉色口红,白色长款厚羽绒服。
她认识沈棠五六年,再冷的天,沈棠也是裙装,外头顶多罩件大衣。
“沈老板,你是...感冒了?”
“有宝宝了。”
“!”
沈棠从包里抽出几个剧本给她,“我和秦醒给你选的两个电影剧本,你抽空看看,自己决定演哪个。”
储冉放下手里的柠檬汁,还没从沈棠升级做妈妈的这个消息里回神。
“这两部档期有冲突,不然都能拿下来。”沈棠让她把剧本收起来,“晚上回酒店慢慢看。”
储冉顺手递给助理,状似随意问道:“你跟秦总倾向哪个剧本?”
沈棠:“我跟他意见不一样,最后看你。”
她拧开杯子喝热水,最近这几天畏寒,坐在空调房里也冷。
蒋城聿跟她说,孕期初期就会这样。
储冉想碰碰运气,看看自己眼光是不是跟秦醒一样。
沈棠手机响了,蒋城聿的电话。
储冉默默喝着柠檬水,就着沈棠跟蒋城聿的狗粮,差点撑死。
沈棠挂了电话,拿着包起身,“蒋城聿来接我,马上到,你背台词吧,我回了。剧本看完你在群里说一下什么想法,到时一起讨论。”
这是储冉首部大荧幕作品,选剧本要谨慎。
储冉送沈棠离开,她今天听剧组有人八卦,说她们公司刚签了两个艺人,还没对外公开。
一个是有了一点知名度的年轻男演员,科班出身,演技不错,可塑性强,长得也好看。
路人缘颇佳。
另外一个签约演员,是靠一部自导自演的短片作品有了关注度的小花,也是校花,有才有貌。
表演系大二学生,生了一张大荧幕女主的脸。
辨识度极高。
还有一个好听的名字,叫许愿。
“沈老板,”储冉在沈棠面前把那点小聪明收起来,直来直去,“公司又签了一个女演员?”
她对男演员不感兴趣,换句话说,男演员对她造不成威胁。
但是许愿...让她莫名有了危机感。
可盐可甜的女孩子,换成她是男的,也肯定喜欢许愿这样的。
沈棠在回蒋城聿消息,嘴角微微上翘,她侧脸:“消息还怪灵通。”
这是默认了公司已经签下许愿。
储冉心里没来由一阵酸,比刚才喝的柠檬汁还酸。
沈棠把手机揣羽绒服兜里,满足她八卦心,“秦醒要签的,我和莉姐也觉得不错,最后全票通过。”
好好培养,许愿有可能成为下一个年轻影后。
储冉更酸了,差点化身柠檬精。
“许愿的商务资源,也是秦总负责?”
沈棠点头,“公司的优质商务资源,现在大多都是他的关系拿下来的。”
储冉闷闷道:“也是,他有人脉。”
蒋城聿的车已经停在路边,他人站在车门旁往这个方向看。
沈棠跟她挥手,示意她回去。
蒋城聿出了一趟短差,前天去上海,今天下午回来。沈棠两天没见着他,说想他,他从机场直接赶来接她。
沈棠不敢再像以前那样快步跑向他,蒋城聿朝她走来。
当街,她抱住他。
蒋城聿单手揽着她背,捏着她羽绒服帽子不被风吹下来,“除了感觉冷,还有没有哪不舒服?”
沈棠笑说:“心脏缺了一块,呼吸有点不顺,你回来就拼凑好了。”
储冉目送这对狗粮夫妇上车,转身往片场走。
步子落寞,人也提不起精神。
许愿是单身,秦醒也是,就算两个人在一起了,也没什么不妥。
储冉考虑再三,给秦醒发消息:【秦总,晚上有空吗?】
秦醒:【没空。有事就说。】
储冉想见他:【微信里说不清楚。】
秦醒:【那电话里说。】
储冉坚持见面,【电话里也说不清。】
秦醒:【那是你表达能力有问题,见了面照样说不清。别浪费那个时间来回跑,我没那个闲工夫。】
储冉:“......”
她忍受他如此刻薄的冷嘲,【你晚上在哪?我去找你,不用劳您大驾。】
隔了快十分钟,秦醒把地址发给她。
是他常去的那家商务会所。
——
储冉让造型师化了妆,做了发型,换上她最喜欢的那条长裙,外面的风衣也是新款。
造型师还以为她今晚要出席重要活动。
储冉比约好的时间提前了十分钟,这家会所是会员制,她不常来,没有会员卡,进不去。
于是给秦醒发了消息,在院子里等。
一刻钟后,秦醒姗姗来迟,是从会所楼上下来。
自从他创业,清一色白衬衫的装束,以前那些骚气的衬衫都被他扔了,立誓要重新做个人。
他身上有酒味。
淡淡的。
储冉从车里下来,轻轻带上车门。
秦醒眼神在她身上定了两秒,虽说心早凉透,不过不可否认的是,看惯了她各种红毯的惊艳瞬间,今晚眼睛还是被闪了一下。
“什么事,说吧。”
显然,他没有打算让她到会所里面坐下来好好聊。
也不管她穿的单薄,会不会冷。
储冉不计较,有些话想着是一回事,说出口才发现难以启齿。
秦醒看手表,耐心明显不足。
以她跟他现在的紧张关系,他掉头就走是完全能干得出来的,储冉硬着头皮,“我以前在气头上说过你,‘谁看上你这种人简直眼瞎,你钱留着给看上你的那些人看眼科去。’这个话你还记得吧?”
秦醒冷嗤,“合着你绕那么远路过来,就是想跟我说这个?”
“当然不是。”储冉神情局促,支支吾吾,“是想跟你说,我...我也变成了那类眼瞎的人。你带我去看眼科?”
“......”
她那句话翻译过来的意思就是,我也喜欢你。
秦醒看了她两眼,“你自己去看眼科吧,我没钱了,钱都给别的女生挂眼科花完了。”
储冉:“......”
秦醒&储冉
换做以前, 秦醒这么驳她面子,让她下不来台阶, 她肯定指着他狂怼一通, 甩脸就走人。
但今晚没有。
储冉双手抱臂,环住自己。
不知道是冷,还是难受。
秦醒倒了支烟含嘴里, 摸出打火机的动作顿了下, 两指夹了烟拿下来,瞧她一眼, “找我就为这事?”
储冉没说话, 沉默的表情就是答案。
秦醒点头, 表示什么都知道了的意思, “我对你的那点喜欢, 你不用放心上, 都过去了。现在我跟你只是老板跟艺人的关系,给你资源,替你挑剧本, 那也是因为我自己要赚钱。没别的。”
他语气平平淡淡, 听不出还对她有感情, 亦或是欲擒故纵。
储冉从来没有如此卑微过。
“楼上一屋人还在等我。”秦醒略抱歉的点点头, 往会所走。
“秦醒。”一道温柔的女声从后面响起。
储冉和秦醒齐齐回头, 储冉认识那女的,是秦醒前女友。
她赶紧转过头去看秦醒什么反应, 他立在大门边, 点上刚才拿在手里的那支烟, 等着他前女友。
两人并肩,边聊着一块进了会所大门。
不知道前女友说了什么, 秦醒嘴角带着笑,跟先前和她说话时的态度天壤之别。
储冉长长呼出一口气,吐出的全是玻璃渣子。
再一次,储冉夜里失眠了。
凌晨三点半,身心煎熬,她开了灯,起来背台词转移注意力。
失眠的后果就是,第二天上妆时铺了一层又一层粉来遮黑眼圈。
造型师从镜子里一直看她,“冉姐,是不是最近压力大没睡好?这样可不行,眼里没神。”
储冉顺着造型师的话,“这几天都是重头戏,怕拍不好,昨晚被台词背的有点晚,后来怎么都睡不着。”
说着,她又去翻剧本。
剧本快被她翻烂了,造型师没有丝毫怀疑储冉撒谎。
她这个状态,连造型师都觉得不行,就别说周明谦了,恰好这几天拍的戏份是女主最幸福的一段时光。
她脸色、眼神,怎么看都跟幸福搭不上半点边。
即便她再努力去演,也演不出想要的效果。
连着ng了三条。
周明谦单独找储冉过去聊天,“今天怎么回事?”
储冉两手捧着柠檬水,低头沉吟片刻,“我个人原因,抱歉,耽误大家了。我尽快调整。”
曾经飞扬跋扈的人,现在主动示弱,周明谦也不好再数落她,他喝口水,“一个小时时间够不够?”
储冉愣了下,忽然反应过来,周明谦给她一小时的调整时间,她忙点头,“够了,谢谢周导。”
周明谦先拍其他人的戏份去了,储冉在原地站了会儿,问助理要手机,她憋了一夜,再不问个清楚迟早要憋出毛病。
【你跟你前女友复合了?】
秦醒反问:【你今天不用拍戏?】
储冉:【在片场呢,今天一共六场戏。】
她以为秦醒是想打岔过去,可她执着于那个问题,于是又问一遍:【你是不是跟你前女友复合了?】
如果真是,她就没必要再去自取其辱。
秦醒打了一段字,后来全删了,重新编辑:【什么时候老板的私事要跟艺人汇报个一清二楚?】
储冉好声好气道:【不是让你汇报,是我吃醋吃了一晚,没睡好,今天影响了拍摄状态,我就想弄个明白。】
秦醒:【我和她昨晚只是巧遇,她去另一个场子,分手时也没有撕破脸,打个招呼很正常。你怕是不了解我,我从来不吃回头草。】
前面一部分是解释,后面那一句那就是特意说给她听的。他不吃回头草,其实就是告诉她,她没戏。
没复合就行。
至于后面那句,储冉自动眼瞎忽略。
回到片场,储冉嘴角微微翘着,神采飞扬。
跟十分钟前的她,判若两人。
周明谦蹙眉,这是打了鸡血?
——
再次见到秦醒是在隔周,慈善晚宴上。
常青集团一年一度的慈善拍卖会,如期举办。
作为曾经常青娱乐的艺人,她收到了邀请函。
应该是赵驰意看在跟储家还有肖真的面子上,也许是看在沈棠面上,才不计前嫌给了她邀请函。
储冉精心准备,盛装出席。
听园园说,秦醒也过去。
红毯候场区,储冉看到了自家公司新签约的两个年轻艺人,两人是要结伴走红毯。
她自动忽略了那个男演员,视线落在许愿身上。
满满的胶原蛋白,略施粉黛,青春气息逼人。不愧是才女,气质都与一般人不同,正应了那句,腹有诗书气自华。
她也不老,也才24岁而已。
不知道为什么,见到许愿,她竟生出一种学渣的沧桑感。
按理说,以许愿目前的咖位和资历,根本收不到慈善拍卖会的邀请函,不用想,是秦醒给争取来的露脸机会。
储冉问远在伦敦的堂妹:【许愿这个人,你知不知道?】
储肖悦:【知道啊,美棠不是签了她吗?】
也对,但凡跟沈棠沾边的,储肖悦就是信号塔,没有检测不到的信号,没有漏掉的消息。
储冉问:【你觉得许愿长得怎么样?】
储肖悦:【只要是美棠看上的,我就觉得好。你不就是个例子?(狗头)】
储冉气得心口起伏,不跟这个小屁孩一般见识。
她拿出大人的架势教训堂妹,【你好好说话,别没大没小。许愿到底怎么样?我眼也花了,看不出她到底好不好看。】
储肖悦心中了然,她堂姐是把许愿当成了假想情敌,开始不信心。
她客观评价许愿:【八分美女,九分才女,英语说的那叫一个溜。不过也许在秦醒眼里,再再才是最美最好的那个。】
储冉心里咯噔一下,【再再是谁?秦醒前女友是吗?】
原来叫再再。
可这是个什么名字呀!
她忍住了没吐槽。
储肖悦:【被捋顺毛、压下了嚣张气焰的‘冉冉’,就是‘再再’。】
储冉:“......”
储肖悦:【我上课了,勿扰。】
她退出聊天框,滚蛋。
储冉并没生堂妹的气,反而把堂妹的消息从头认真看了又看,成为才女,大概是不可能了。
至于英语,她口语也不错啊。
只不过一直没展示的机会。
储冉突然想到园园,大概也许可能园园看上了沈棠的保镖,于是拿学英语当借口来接近保镖。
这不失为一个好法子。
反正她学渣的人设,已经深入人心。
储冉问园园:【英语学得怎么样了呀?】她更想问问园园,靠这个小算盘,胜算多少。
园园:【早就不学了,改学西班牙语:)】
储冉:“......”
堂妹的消息又挤进来一条:【美棠今天去没去慈善晚宴?】
储冉:【没来。听园园说,蒋城聿怕沈棠坐飞机累着,舍不得她受累。】
什么时候,秦醒才能有这个觉悟。
马上就要挨到她走红毯,储冉将手机和羊毛披肩递给助理。
到了内场,储冉四下寻找秦醒,他不走红毯,应该早就到了。找了一圈才看到他人,坐在边角一张桌上正跟几个内业大佬聊天。
旁边坐着一抹熟悉的身影,正是许愿。
许愿像个小孩子,正襟端坐,两手搭在膝盖上,认真在听他们聊天,不时附和两句。
肢体语言和表情管理到位。
让人一看就是乖巧听话的孩子。
储冉鼻尖卷着一股浓浓的醋味,像从自己的鼻腔里窜出来。
他是老板,带着公司的新人在大佬面前混个眼熟,这再正常不过的事,不然他也不会费那么大周章给许愿和另一个艺人弄来邀请函。
所以,她到底在介意什么?
储冉找到自己位子坐下,离拍卖会还有二十多分钟,这是主办方特意留给嘉宾的私人社交时间。
场内三五成群,忙着自拍,谈笑风生。
唯独她,一个人坐在那闲着没事干。
以前她的那些恶劣行径,简直罄竹难书。
就算她改过自新,可还是显得格格不入。
没朋友,没人跟她主动搭话。
储冉拿了今晚的拍品资料,假装认真研究。
她忍着没回头再去看秦醒。
直到宴会结束,她也没跟秦醒打照面。
回酒店路上,储冉问堂妹:【你说,我要是去好好表白,秦醒还会理我吗?】
储肖悦:【闹半天,你还没开始追啊?他那颗黄花菜怕不是早就到别人盘子里了?】
储冉没回堂妹,而是让司机去秦醒公寓。
下一个路口,司机改道。
储冉去过秦醒公寓楼下,那时他们还没闹翻,到上海来参加活动,司机先把秦醒送到公寓,再送她去活动现场。
到了楼下,储冉做个深呼吸才给秦醒打电话。
电话接通,那边传来一阵吵吵,还有清脆的麻将声。
“什么事?”那些嘈杂的声音渐远,随后是关门声。
看来他到了房间里接她电话。
储冉:“我在你楼下。”
电话里突然没了声。
秦醒也没有要说话的意思,也许,不知道要说什么。
当然,不排除用沉默来拒绝她。
储冉积攒的勇气在这几秒沉默里泄了气,他根本不需要她好好的表白,应该说是不屑。
“半夜你不回酒店,在我家楼下干什么?”
她听到了打火机的声音。
“喝醉了?”
他声音隔了几秒又传来。
储冉:“没喝醉。你...家里有客人?”
“嗯,几个圈子里刚认识的朋友,还有许愿他们。”
储冉‘哦’了声,“我想当面跟你说几句话。”
“不方便。”
储冉心里一疼,“那打扰秦总了。”
她刚要挂电话,“等我。”挂电话的是他。
所以,他还是不忍心,对她还是有点感情的是不是?
储冉靠在车门上,茫然无措。
凌晨一点钟,她在这里等着跟他表白。
很快,秦醒的身影出现在视线里。
天冷,他在衬衫外面罩了一件深色风衣。
储冉站好,调整呼吸。
秦醒语气并不温和:“储冉,你今晚最好是有正儿八经的事,要再像前几两次那样,话都不会说,我直接拉黑你,以后你的资源你的剧,你有本事你自己找。我不会再管你。”
储冉拿下口罩,态度从未有过的虔诚,“我知道我以前不是个好东西,把你给伤透了。能不能原谅我?”
秦醒看着她,一言不发。
储冉跟他对视:“秦醒,我喜欢你。从哪天开始喜欢的,我也不知道,反正就突然有一天觉得,再也没人能像你那样对我那么好。看你对别人好,我特别难过,今晚难过了一晚。我一直在那等着,等着你会不会过来找我,也给我介绍几个人认识。你一直都没来。我前几次跟你表白,不是拿你寻开心。”
她语无伦次。
不知道自己说到了哪儿。
她伸手,手指戳进他大衣的扣眼,手指头打了个弯儿,拉着他风衣衣摆,晃了几晃。
储冉哑着嗓子:“原谅我吧,好不好?”
秦醒别过脸不看她,望着迷离的夜色。
站在那不动,也不说话。
储冉不确定他是不是心软了,“你不说话,我就当你原谅我了,给我追你的机会。”
秦醒终于把脸转过来,“储冉,我......”
剩下的话,被储冉给捂了回去。
她冰冷的手掌紧紧捂住捂住他的嘴,他温热的鼻息喷在她手上。
“你别说话,我就当你原谅我了。不许你说话。”说着,储冉哽咽了下,眼泪掉下来。
这次,换她扭过头。
两人之间沉默了许久。
储冉松手,擦干眼泪。
秦醒垂眸,把大衣扣子一个个扣上。
储冉打破沉默,“我打算学英语。”
秦醒颔首,“行啊,我跟财务那边说一声,到时相关培训费用,公司给你报销。你把票据留好了。”
储冉:“......”
她没回怼。
“你快上去吧,别让你朋友等太久。”
临别,储冉从外套口袋拿出一包东西塞他手里,“晚安。”
她拉开车门坐上去。
秦醒看了看手里的东西。
一包新口味辣条。
综合番外
初秋某个周末下午, 沈棠约上温笛喝下午茶,这段时间两人都忙, 快两个月没见面。
两杯咖啡, 一份抹茶甜品。
暖阳斜照,铺了几道在桌上。
温笛在‘噼哩叭啦’打字,半小时过去, 一气呵成了两千多字。
刚才温笛灵感爆发, 沈棠让她记下这个片段,但不知道温笛具体写的是什么, “这次是什么类型的剧本?”
温笛点击保存, 放下鼠标, 咪了一口咖啡, “不是剧本, 写着留给自己看看, 《严渣男变形记》。”
沈棠笑说:“现在从严贺禹身上看不出半点渣男的影子,你这个变形记颇有成效,可以推而广之。”
温笛也有此意, 等她有空把她跟严贺禹这些年的爱恨情仇理一理, 再看看严贺禹悔过自新后的表现, 要是没有反弹迹象, 也许有些经验真可以给陷入爱情沼泽里的女孩子一点参考。
毕竟, 她曾经陷得比大多人都深,差点没走出来。
也一度偏离了她人生正常轨迹。
她走了一段三年的弯路, 血泪教训。
温笛放在桌上的手机震动, 严贺禹的消息:【我到伦敦了, 刚从机场出来。】
严贺禹去伦敦出差,落地后第一时间报备。
温笛:【嗯。】
严贺禹对她这一个字的敷衍回复不满, 【你就不能多跟我说两个字。】
温笛:【嗯嗯嗯。】
她关了手机扔旁边,靠在沙发里享受下午茶时光。
沈棠也在看手机,面带微笑,不用想,肯定是跟蒋城聿聊天。蒋城聿把她当成小孩,出来跟她喝个下午茶而已,生怕她丢了。
温笛调侃:“沈大宝,你家家长找你啦?”
沈棠白她一眼,嘴角却高高扬着。
收了手机,她把那块甜品用叉子分成两半,跟温笛共享热量。
“给园园的结婚礼物,你准备好了没?”
她把甜品盘子推给温笛。
“没呢,愁死我了,不知道送什么才能给那个小丫头惊喜。”温笛从包里拿出一根皮筋,简单将长发在头顶扎了一个丸子,开始品尝甜品。
园园跟保镖有情人终成眷属,月底结婚。
“园园和保镖认识得有八.九年了吧?”
沈棠点头,“我跟蒋城聿的第一次见面,也是她跟保镖第一次见面。”
温笛顺嘴一提,“你还记得跟蒋城聿第一次见面那个情景?记得的话,我帮你写下来,等你们以后老了看,不然再过十年二十年,容易忘了当初到底说了什么话。好记性不如烂笔头。”
沈棠:“记得。”
记得不要太清楚。
她又吃了一口甜品,示意温笛,“你现在就帮我写下来。”
那天是11.21号,某集团的答谢酒会上,名流云集。
莉姐送她去酒店路上接到一个电话,前几天刚有眉目的一部剧,黄了。
沈棠见怪不怪,除了樊玉在背后捣鬼,她想不到还有其他人。
“唉......”莉姐一声长长的叹息。
再接不到戏,这个寒冬不好过。沈棠入行以来,拍了两部戏,一部镜头被剪得差不多,另一部压到现在都没机会在平台播。
仅有的那点商务资源眼瞅着一个个解约。
如今青黄不接,还不知道能撑多久。
“姑奶奶,你说你到底得罪了哪路神仙呀,怎么就逮着你一个人往死里黑呢。”
沈棠不愿提自己身世,“看我不顺眼的多了去,谁知道呢。”
“你也知道看你不顺眼的人多啊,”莉姐苦口婆心:“那你能不能改改自己性子?别动不动给人冷板凳坐,我们要资源没资源,要背景没背景,知不知道在这个圈子里有多难混?”
沈棠转脸看窗外,自动屏蔽莉姐的唠叨。
莉姐自觉没趣,不爱说了。
沈棠没有心情欣赏车窗外的夜景,满脑子都是爷爷的病情,还有她这条看不到希望的演艺路。
人生最糟糕的时刻,也不过如此。
‘流浪双人床的浪子’:【今年回不回来过圣诞节?】
沈棠回复谢昀呈:【没空,很忙。】
‘流浪双人床的浪子’:【你都没戏拍,也没广告代言,你成天忙什么?】
沈棠:【忙着找戏拍。】
‘流浪双人床的浪子’:【你这个人怎么就这么不听劝,你已经撞了南墙,也到了黄河,怎么就不知道回头,不知道死心呢?】
沈棠:【没有心,就死不了。】
【不说了,我到酒店了,晚上有个酒会。】
她结束聊天。
下车前,莉姐再三叮嘱:“别端着自己,该放下姿态就得放,今晚是时尚圈的盛宴,不知道陈南劲去不去,要是他过去的话,你找机会跟他聊聊,他出品的不管电影还是电视剧都是精品。”
沈棠下车,挥挥手。
莉姐把头探出窗外,寒风扑过来,冷得她一个哆嗦,赶紧又缩回车里,“老板好不容易给你弄来一个入场券,你可别给浪费了,沈棠,眼下咱们已经山穷水尽了,一条出路没有,没让你去讨好谁,但适当的社交,很有必要。还有啊,别太把自己当回事儿。”
莉姐忙着去赶一个饭局,关上车窗。
等汽车开走,园园小声安慰沈棠:“棠姐,莉姐就是刀子嘴,她人不坏,不管说你什么你不用放心上。”
沈棠:“我没事。”
酒会在六楼,园园一直将沈棠送到门口。她没有邀请函,进不去。
沈棠把风衣脱下来给园园拿着,“你要无聊就出去逛逛,结束后我给你打电话。”
“我去给你买半熟芝士,回来我就在楼下大堂等你。”园园叠好风衣放在手提袋里,跟沈棠摆手。
沈棠只看到一个熟人,不过人家是一线流量,她没上前搭话,跟在那人后面步入宴会厅。
工作人员对着她前面那人微微欠身,主动问好。
“这位女士,请留步,出示一下您的邀请函。”
沈棠被工作人员拦了下来。
沈棠现在连十八线都够不上,没什么知名度。况且她不上镜,真人跟电视上还是有差别的。
工作人员没认出她,实属正常。
“她是演员,沈棠。”
“陈导,晚上好。”工作人员歉意道:“不好意思,刚没认出来。”
刚才替沈棠解围的正是陈南劲。
沈棠听出了陈南劲的声音,头也没回,她打开手包,从里面拿出邀请函递给工作人员。
工作人员看都没看,还给她。
“沈老师,你好呀,好久不见了。”陈一诺主动上前一步跟她打招呼。
沈棠:“你好。”
她略点了下头,“失陪。”
陈一诺还想说什么,一把被樊玉给拽回来,递给她一个冷冷的眼神。等进到宴会厅,她小声呵斥女儿:“怎么什么人你都喊老师?”
陈一诺不以为意,觉得母亲上纲上线:“她演技好呀,又比我大,称呼声老师怎么了?”
樊玉不好跟女儿说实话,心口闷着无名火,陈南劲帮着沈棠就罢了,现在连陈一诺都这样上赶着讨好。
“要说演技,你哪不如她?你从小就演戏,她只不过是个刚入圈的新人,以后别老师老师喊。”
陈一诺不想跟母亲在这样的场合争执,只能顺着母亲的话来,阳奉阴违道:“知道啦。”
樊玉这才满意,松开她让她找朋友去。
她则挽着陈南劲,寸步不离,“今天来的都是人精,你收敛着点自己,不要让人看出你对沈棠不一样。”
陈南劲没吭声。
有意无意的,他总是在人群里寻找沈棠的身影。
沈棠拿了一杯酒,一个人坐到角落。
今晚遇到陈南劲和樊玉,胃口倒尽,连红酒入口都没了滋味。
莉姐给她发来消息:【今晚的饭局泡汤,那边说临时有事,抽不开身。你懂什么意思吧,本来要给你谈个女四号的剧本。现在去演女四人家都不用你,知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了?】
【你不用回我,省的我看了生气。】
沈棠把手机放放包里,不经意抬头,一眼瞥到陈南劲一家三口跟圈子里某个大佬在谈笑。
她捏着手边高脚杯,微微仰头喝了几口。
门口那边嘈杂起来,不少人围过去。
大概是今晚重量级嘉宾到了。
沈棠没兴趣看来人是谁,酒杯空了,去换了一杯红酒,又坐回来。
她没刻意找谁攀谈,一个人坐那品酒。
即便她始终冷着一张脸,也没什么名气,可那张惊艳四座的脸,让前来搭讪的男人忽略了她不热络的语气。
“你看什么呢?”
“没什么。”
严贺禹顺着蒋城聿刚才眼神专注的方向看去,原来蒋城聿在看沈棠,“她那个性格,还是算了吧。”
蒋城聿正往嘴边送酒杯,顿了下,“你认识?”
严贺禹:“不认识。叫沈棠,一个十八线小明星,跟温笛是朋友。”
“温笛是谁?”
“一个编剧,还是主持人。”严贺禹抿着红酒,他还在看沈棠那边,“她好像被人给围着劝酒了。”
他转脸问蒋城聿:“要不要我替你去给她解围?”
劝酒的那个人,沈棠得罪不起。
蒋城聿没吱声。
严贺禹知道发小什么意思了,但凡有一点不乐意,他都不会掺合。他们今晚来酒会只是露个脸,打算喝杯酒就回去。
现在看来,暂时是走不了。蒋城聿从来没对哪个女人这么上心,关键是,他主动上的心。
严贺禹拿着酒杯过去。
严家太子爷来了,今晚的重量级来宾之一。对沈棠有意思那人顾不上跟沈棠喝酒,转而奉承严贺禹。
严贺禹客气两句,看向沈棠:“怎么一个人过来了,温笛最近忙什么?”特别熟稔的口气。
沈棠以为眼前这个男人是温笛朋友,很惊讶温笛什么时候认识了严贺禹,“温笛在闭关写剧本,我也好些日子没看到她。”
其他人见状,识趣离开。
沈棠敬他,“谢谢,改天等温笛忙完,我请客。”
严贺禹只道:“我不是温笛朋友,也不认识她,只看过她主持的节目。顺手关注了她微博。”
温笛经常在微博上跟她互动,还不时发跟她的合照。
但不管怎样,他替她解了围,沈棠再次感谢。
严贺禹拿酒杯示意左前方,“不用谢我,要给你解围的是那位蒋总。”
沈棠看过去,那是看一眼就不会再忘记的男人。她知道京旭集团的蒋城聿,今天是第一次见到本人。
她隔空做了个敬酒的动作,然后抿了一口。
没有刻意上前致谢。
严贺禹看不透沈棠这个女人,跟沈棠聊了几句,便去找蒋城聿。
沈棠接到蒋城聿的邀约是在半小时后,她正打算提前离场,有位干练的年轻女人来找她。
“沈小姐您好,我是蒋城聿蒋总秘书。”
“您好。”沈棠客气道:“有何指教?”
秘书:“指教不敢,我们蒋总有请,楼上休息室。”
沈棠不傻,知道蒋城聿什么意思,她跟这样身份的男人玩不起,她也没心思去玩,于是婉拒:“不巧,我还赶着去另一个场子,等有空我亲自拜访蒋总。”
秘书明显一愣,拒绝老板的女人,沈棠是头一个。
老板出师不利,第一次约女人就吃了闭门羹。
沈棠在今天的宴会上是个小透明,什么时候走、留多久,没人在意。她刚刚接到爷爷的电话,正要到楼下回给爷爷,如果太迟,影响爷爷休息。
跟秘书歉意两句,她潇洒而去。
秘书不敢想,老板要是知道自己被拒,脸上该多精彩。
不敢耽搁,她立即折回楼上。
严贺禹也在休息室,正和蒋城聿喝酒闲聊。
听完秘书汇报,严贺禹笑了声,还真有意思。
蒋城聿脸上看不出喜怒,“她人呢?”
秘书:“下楼了。”
蒋城聿颔首,示意秘书去忙。
严贺禹幸灾乐祸道:“你不赶紧去追?”
蒋城聿觑他,没理会。
——
沈棠到了酒店大厅,园园给她买半熟芝士去了,这会儿堵在回来路上。
她去了后门那边,给爷爷回电话。
快十点钟,爷爷还没睡。
“棠棠,你忙完啦?刚才我影响你工作了吧?”
爷爷特意等到快十点才打来,没想到孙女还在忙。
“爷爷,您没耽误我工作,我跟朋友在外面吃饭,怕吵到隔壁桌,就出来跟您回电话。”
爷爷笑着问:“晚上吃了什么呀。”
沈棠说了几道自己平常爱吃的菜,“每样都吃了好多呢。对了爷爷,我月底回去看您啊,刚拍完戏,能休息几个星期。”
是没戏拍。
爷爷听说孙女要回来,喜上眉梢,身体上的不舒坦在这一刻也被止了疼。“别累着,要是哪天不想演戏了,你就回深圳来,爷爷攒了不少钱,够我们棠棠花的。”
沈棠暗暗呼一口气。
“不说了,爷爷明天再打给你,你跟朋友吃饭吧,待会儿菜凉了。”爷爷挂了电话。
沈棠站在酒店后门那,冷风吹着,这会儿才觉得全身冰冷。
她两手搓搓胳膊,正准备回大堂,前面有道陌生的嗓音喊她:“沈棠。”
沈棠抬头,是那个让人过目不忘的男人,蒋城聿。
深色大衣衬得他更强势凌厉,腿长,很快就走到了她身前。
“蒋总,幸会。”
蒋城聿看着她身上单薄的礼服,“不冷?”
沈棠:“还好。刚才谢谢蒋总。”
“我是头一次见到道谢那么没诚意的,还隔空敬个酒。”蒋城聿单手在解大衣扣子,慢条斯理。
目光始终在她身上。
沈棠不卑不亢道:“不是没诚意,身份悬殊太大,怕给你惹来闲话。”
蒋城聿脱下大衣,就在沈棠错愕的眼神里,他把衣服披在她身上,“就算是你欲擒故纵,我也认了。”
沈棠:“......”
“衣服你穿着,有空我找你拿,加了你好友,你给通过一下。我去停车场等你。”丝毫不拖泥带水,说完他先行离开。
“差不多就是这样。”沈棠杯子里的咖啡冷了,叫服务员续杯。下午茶的时间,店里只有三三两两的顾客。
“你这个咖啡店,赚钱吗?”
“不赚,门面是我自己买下来的,不用付房租,勉强够发员工工资,我就图有个清静的地方写剧本。”
温笛手指头打字打的酸麻,“你别打岔,你跟蒋城聿然后呢?”她和沈棠从不八卦对方恋爱细节,至于蒋城聿怎么追人的,她知道的少之又少。
沈棠:“然后就追我了,过程没什么浪漫的。”不过蒋城聿从始至终对她都很体贴,也愿意宠着她。
这是她最依恋他的地方。
“妈妈!”
“妈妈!”
咖啡店外,两个小屁孩在窗外扮着鬼脸。
沈棠倏地转头,落地窗外,蒋城聿带着小柠檬和小京睿来接她了。
综合番外
今年的冬天似乎比以往漫长, 情人节过后,北京又迎来一场雪, 气温骤降。
七点钟的闹铃还没响, 沈棠先一步醒了。
沈棠躺在蒋城聿怀里,他还在熟睡中。结婚以来,她很少再把被子蒙在头顶, 也习惯把蒋城聿胳膊当枕头。
她阖上眼, 没动,等蒋城聿睡醒。
今天下午的航班飞厦门, 上午不着急去公司。
沈棠还没来得及眯两分钟, 床头柜上震动加轻快的音乐声响起。
不等沈棠转身去够手机, 蒋城聿睁眼, 大半个身体斜在她身上, 捞过手机关上闹铃。
沈棠不让他躺好, 手脚并用困住他。
蒋城聿动弹不得,拍拍她肩头,让她松手, “我今天没早会。”
没有早会就意味着不用很早去公司, 有足够的时间给她。
沈棠两腿从他腰上滑下来, 扣着他脖子的手松开。
蒋城聿起床, 找了一条浴巾给沈棠。
沈棠将浴巾松松散散裹在肩头, 被他牵着去了浴室。
蒋城聿转头跟她说:“下午我送你去机场。”
“不用,我坐秦醒车过去。”
即使肩头裹着一层浴巾, 整个背都被抵在浴室瓷砖上时, 还是有一股寒意莫名袭来。
沈棠一个寒噤, 抱紧了蒋城聿。
蒋城聿抬头看她,给她适应的时间, 站在那没动。
“颁奖典礼第二天就是你生日,要是来不及赶回来,我带着柠檬和京睿去厦门陪你过生日。”
沈棠摇头,没说话,一点点适应他的存在。
蒋城聿出差一周,凌晨回到家,他没舍得折腾她,忍着到今早。
而她下午又要出差,只有短短几个小时的相处。
小别胜新婚。
蒋城聿长舒一口气,“你紧张干什么?”紧张到他动不了。
沈棠:“不是紧张,瓷砖冷。”
蒋城聿托着她的腰,另一手环着她肩膀,他胳膊挡在她跟瓷砖中间。
沈棠这才回他刚才那个问题:“第二天能赶回来,你们在家等我,天黑前差不多能到家。”
蒋城聿‘嗯’了声。
之后两人都不再说话。
用另一种肢体语言感受彼此。
好似地动山摇。
她深陷其中。
——
快中午时,沈棠去了公司。
莉姐从练习室出来,正低头看手机,半天挪两步。
“看什么呢?这么入神。”
莉姐吓一跳,抬头,沈棠立在会议室门口等她。
“樊玉公司出品的那部电影,票房扑的妈都不认识,血亏。”她把影评递给沈棠看。
沈棠摆摆手,没兴趣,“她急功近利,光想着圈钱,能做出什么好电影。”
不扑才奇怪。
莉姐退出微博,“这次要是储冉能秒了樊玉公司的艺人,拿到最佳女主角奖,樊玉还不得直接吐血。”
储冉凭借《我该如何爱你》获得提名最佳女主角,同时获得该奖项提名的一共有四位女演员。
除了储冉,还有樊玉公司一个女艺人。
另外两个提名女主角的同是实力派演员。
陈一诺原本有一部比较有竞争力的作品,不知道为何,今年没有送选。
可能是想避开跟母亲竞争。
也有营销号揣测,陈一诺怕输给风头正盛的储冉,要是被储冉碾压,到时又是一番舆论上的腥风血雨。
那还不如放弃参赛。
不管真想如何,反正被营销号传的有鼻子有眼。
“你跟储冉透个底,就算落选也没什么,她还年轻。”沈棠怕自己跟莉姐是亲妈眼,觉得储冉最具竞争力。
万一到时不是储冉获奖,那种失落,她能感同身受。
“要是得奖了,她送我几件高定,没得奖,我送她一个系列今年秋冬款高定。”
莉姐:“有秦醒在那,就算没得奖,她也不会有难过的机会。”
这次颁奖礼主办方只邀请了沈棠,秦醒是自己找关系拿到邀请函。如果储冉获奖,他想见证那个时刻。
没拿奖,他能及时安慰。
下午,沈棠和秦醒飞厦门,储冉从上海剧组飞过去。
今年的颁奖典礼主持人是温笛,她跟秦醒在下榻的酒店遇到了严贺禹。
“哟,这不是我们严哥嘛。”秦醒从眼神到语气,尽是调侃。
严贺禹把秦醒搭在他肩膀的胳膊抖落掉,“秦醒你好好说人话。”他回头问沈棠,温笛住在哪个房间。
他过来想给温笛一个惊喜,温笛以为他在国外还没回来。
知道沈棠差不多这个时间到,他特意在大堂等她。
房间是园园订的,沈棠不清楚,她直接打给温笛,“亲爱的,你到酒店没?”
温笛正趴在床上练瑜伽,“早到了,就等你来,我们去看看大餐。”吃是不敢吃的,明天要穿礼服,不能有小肚子。
为了这次的主持,她饿了快两天没怎么吃东西。
现在只想闻闻菜香味。
“你什么时候到啊?”
“到了,在电梯里,一会儿给我开门。”沈棠问:“你在哪个房间?”
温笛说给她,挂了电话。
她从床上下来,拿了一件睡袍套在性感又薄透的烟粉色睡裙外面。
睡袍带子还没系好,敲门声响。
“来了。”温笛懒得再系,裹了裹睡袍,去开门。
职业习惯,她向来谨慎,确定敲门的人是不是沈棠:“沈大宝,是你吗?”
沈棠:“是我,开门。”
温笛这才放心,门一打开来,出现在她眼前的人竟然是严贺禹。
“你...你不是说还在纽约吗?”突然看到他,还是蛮惊喜的。
严贺禹:“过来看你现场主持。”
他跨进房间,勾着她的腰带进怀里,反手关上门。
温笛甩了拖鞋,踩他脚上去索他的唇,亲着,咬着。
‘哗啦’,房间矮柜上的东西掉了一地,严贺禹把温笛抱在上面坐着,他的领带不知什么时候被她拽了下来。
天雷勾动地火。
一发不可收拾。
七点钟时,两人洗了澡出去觅食。
酒店八楼有自主西餐厅,沈棠和秦醒正在那儿吃宵夜。储冉怕自己忍不住想吃,没跟着一块过来,在房间准备她明天获奖感言。
温笛在沈棠对面坐下,叉了一块奇异果吃。
秦醒跟严贺禹天生气场不合,加之他之前帮着蒋城聿对严贺禹严防死守,不让他接近温笛,现在严贺禹看他就更不爽了。
“唉,你昔日情敌。”秦醒对着另一边努了努下巴。
严贺禹没当回事,看也没看。
直到坐他旁边的温笛,拿着酒杯对着他斜前方隔空举杯,他才看过去。
不止他,连沈棠也没想到,在厦门的酒店里,能遇到肖冬翰和肖冬凯。
是肖冬翰先无声跟温笛打了招呼,温笛以同样的方式表示一下。
严贺禹冷嗤,但又不敢在温笛面前吐槽肖冬翰这个绿茶。
“我看他们干什么来了。”沈棠端着餐盘去肖冬翰那桌,结束严贺禹跟肖冬翰之间无硝.烟的战争。
肖冬凯往里面挪,腾出位子给沈棠坐。
沈棠坐下来的第一句话,“你们查了我行程?”
“储冉获得提名,你不可能不来。”肖冬凯默认了查过她入住在哪家酒店,他跟肖冬翰到这边见一个合作伙伴,顺便跟她见一面。
“什么事?”沈棠低头吃东西。
肖冬凯递给她一杯还没喝的温水,“再过两个月天暖了,什么时候带柠檬和京睿去伦敦玩玩?”
沈棠不假思索:“没空。”
“爷爷想见见那两个小家伙。”
“说了没空,忙着呢。”
肖冬凯不跟她争论,“那我到时陪爷爷去北京。”提前让她有个心理准备。
爷爷在他跟前提过几遍,说那对龙凤胎是不是到了正有意思的年纪。
坐在沈棠对面的肖冬翰一直没说话,他盘子里没什么食物,靠在那喝咖啡,手边还有半杯红酒,看来味道不佳,他放那没再动。
沈棠吃的差不多,拿餐巾擦擦嘴角,瞥肖冬翰,“你吃饱了撑的,非得看严贺禹?怎么,现在又后悔了?”
肖冬翰不屑,“我后悔什么?”
肖冬凯截过话头:“后不后悔我不知道,但他当初要是不愿放手,能有严贺禹什么事?”
在生意场,肖冬翰不是善类,情场上,那更就不是女人的良人。
温笛想要的感情,肖冬翰就是现在也给不了。温笛要的是真情实意,而适合肖冬翰的是各取所需。
不管是他还是肖冬翰,他们从小接受的观念,男欢女爱之后,不管身还是心,亦或者利益,有一样满足就行。
不能太认真。
直到此刻,他跟肖冬翰最怕的就是女人缠着。
婚姻可以有。
感情不行。
肖冬凯手机响了,视频电话。
他把声音调到最小,接受邀请。
“嗨。”储肖悦有气无力地摆摆手,“我还在加班,刚看到你消息,你问我美棠在哪干什么?”
三个小时前的消息,她这才看到。
肖冬凯:“不干什么。你姐在我旁边,要不要跟她打个招呼。”
储肖悦腾一下坐直,“好呀。”
肖冬凯镜头一转,手机屏直对着沈棠,“肖悦。”
“嗨,姐姐。”储肖悦心脏狂跳。
沈棠笑笑,看清楚她身后的背景是在家里客厅,“没去约会?”
储肖悦:“没呢,加班到现在。你们...你跟表哥他们在一起?”说完,她发现自己问了句废话。
沈棠点头:“在酒店餐厅遇到,他们也在厦门。”
“哦,那你们吃饭吧,有空跟你们聊。”
肖冬凯把镜头切到自己这边,还想再说两句,结果储肖悦跟沈棠聊完心满意足,直接摁掉通话。
肖冬凯无语半天。
——
翌日下午,沈棠跟秦醒前往颁奖礼现场。
储冉还要走红毯,比他们去的早。
在颁奖礼内场,沈棠遇到了陈南劲。
准确说,是陈南劲特意绕到她这边。
主办方还算周到,知道她对陈南劲什么态度,这次把他们座位安排在左右两个区域。
不过挡不住陈南劲来找她。
她旁边那个位子的人还没来,陈南劲坐下,不管女儿搭不搭理他,他把想说的话当面说给她,“明天你生日,爸爸祝你生日快乐,希望你永远都像现在这样,开开心心。”
至于他给的生日礼物,沈棠从来不收。于是他每年都在沈棠生日这天以她的名义捐款做慈善。
希望更多的好运降临到女儿身上。
“爸爸预祝储冉拿奖。”陈南劲起身,又看了一眼女儿,回自己座位。
秦醒侧着身子,往沈棠这边靠了靠,“陈导应该被评为感动海棠村十大人物。”
沈棠:“......”
秦醒自己先笑了,“我其实挺好奇,你这辈子会不会原谅他。一想到这,我觉得人生有了盼头。”
沈棠无言以对,打开手机看黎筝给小柠檬和小京睿连载的成长漫画。
秦醒看手表,颁奖典礼马上开始。
储冉的位子在另一侧,隔着太多人,他看不清她脸上什么表情,应该很紧张吧。
他也紧张。
昨晚储冉失眠了,在他怀里翻了十几次身。
她有多想拿到这个奖,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她想让沈棠高兴,也希望他能开心。
等待揭晓最佳女主角那刻,秦醒从没有过的焦灼,他很想抱一下储冉,没拿到奖也没什么。
他还是以她为骄傲。
一直都是。
“获得本届最佳女主角奖的是——”就是那一秒的停顿里,秦醒的心跳到了嗓子眼。
“储冉。”
声音落下时,秦醒感觉眼睛里像进了什么东西,眨了两下。
沈棠的掌声一直持续到最后,她是全场最迟停下来的那个。储冉这一路走来的辛苦和改变,她每一天都见证着。
储冉今天的穿着很简单,一条秦醒送给她的白色长裙,扎了一个高马尾,没有多余的首饰。
她怕自己今天被击败,没刻意打扮。
台上,储冉拿着奖杯,像得了奖状的孩子,对着台下晃晃:“沈老板,我做到了哦。”
她浅笑,眼眶发红。
“我一直都记得你跟我说的那句话,你说,储冉你年轻又怎样,你脸上早晚要长皱纹,只有演技不会老,它会跟着你一辈子。”
“沈老板,我爱你。”
台下掌声热烈,所有人都把目光投给沈棠。
沈棠笑了笑,隔空比心。
储冉的大脑依旧是空白一片,准备了好些天的获奖感言,忘得差不多,“还要感谢周明谦导演,跟他合作期间,受益匪浅。感谢温笛编剧创作出这么好的剧本,还要感谢《我该如何爱你》剧组的所有人。谢谢。”
秦醒想着,她放在最后感谢的人,应该就是他。
谁知,储冉把话筒还给了主持人。
秦醒:“......”
他手指摸了摸下巴。
原谅她紧张激动时,语无伦次。
颁奖礼结束,秦醒去找储冉。
储冉这会儿冷静下来了,看着他时撒娇的眼神。
“我还等着你感谢我呢。”秦醒替她拿奖杯。
储冉解释:“这个奖我是为了沈棠才那么拼命,以后,我专门给你拿一个。你推荐我演的那部电影,我会好好演,争取给你拿一个影后回来,到时我就只感谢我老公一个人。”
当着所有人的面,向你表白。
秦醒抱抱她,“恭喜我的最佳女主角。”
储冉获得最佳女主角的消息早已冲上各大平台热搜榜。
沈棠刚回到车里,接到蒋城聿电话,他时刻在关注颁奖典礼,“恭喜我们美女老板。”
“谢谢我蒋总。”
沈棠看着车窗外,这一刻,忽然特别想念蒋城聿。
第二天一早,沈棠坐上回北京的航班。
蒋城聿今天休息,在家带着两娃给沈棠准备生日大餐。
“爸爸,我们给妈妈做什么菜?”小柠檬搂着蒋城聿脖子,声音软软的。
蒋城聿把她衣服穿好,抱下床,“爸爸要给妈妈做手擀面,你和哥哥帮忙,好不好?”
“好。”
小柠檬亲了蒋城聿一口,高高兴兴去洗手间洗漱。
小京睿洗漱好,来找妹妹。
两个孩子推推抗抗,嬉闹着下楼。
几年过去,蒋城聿厨艺没什么长进。
小柠檬时不时就给傅成凛打电话,“姐夫,你到我家做饭给我和哥哥吃。”
蒋城聿第一次做手擀面,要一边看着教程一边做。
小柠檬和小京睿尽帮倒忙,面粉弄得到处都是,蒋城聿黑色西裤上没能幸免,两边裤腿上都沾了面粉。
小柠檬蹲下来拿手掸,越掸越多。
她很是迷茫,扬起小脑袋:“爸爸。”
蒋城聿低头看她:“没关系,一会儿爸爸擦。”
小柠檬站起来,发现哥哥脸上都是面粉,她笑着拿手指胡乱抹,小京睿也用面粉抹她的脸。
两娃一边哈哈笑着,一边打闹。
“你们俩还要不要帮爸爸干活了?”
没人理他,越玩越疯,两孩子索性直接抓着面粉往对方脸上糊。
蒋城聿无奈看着他们,只好让阿姨把他们带去洗脸。
小柠檬有了灵感,洗过脸,她去妈妈房间拿了一面小镜子下楼。
“爸爸。”
“不许再捣乱。”蒋城聿第一次和面失败,正在尝试第二次。
“我不捣乱。”小柠檬拿着一个干净的小碗,偷了一点面粉。
她跟小京睿小声嘀咕着,去了客厅玩。
阿姨看到两个孩子在玩面粉,没去制止,知会了蒋城聿一声。
蒋城聿洗手,摘下围裙,去看看这两个孩子又在作什么妖。
“你们俩在干嘛。”蒋城聿还没到客厅,先给声提醒。
小京睿眼尖手快,拿上茶几上那个小碗,抓住一管口红往楼上跑,他把证据给拿走,想替妹妹打掩护。
小柠檬咬着嘴唇,假假笑着,一看就是做了坏事很亏心的表情。
蒋城聿看着女儿的小脸蛋,忍俊不禁,女儿学着沈棠化妆,把面粉当成粉底液来涂。
“我们柠檬现在是化妆小达人了。”
“哈哈。”小柠檬不好意思笑出来,
她赖在爸爸怀里,脸上的面粉蹭到了蒋城聿衬衫上。
蒋城聿抱起女儿,去洗手间用温水再次把女儿小脸洗干净。
小柠檬眼睫毛挂着水珠 ,眨一下,水珠跟着轻轻晃动。
灵动可爱。
“爸爸,妈妈什么时候回来。我想妈妈。”
“妈妈下午就能到家,但爸爸现在还没做好手擀面,妈妈回家可能吃不到面条了。你和哥哥帮忙好不好?”
他再次跟女儿商量。
小柠檬一听妈妈吃不到面条,认真点头,“好。”
蒋城聿拿了一把青菜给他们俩,让他们择菜。
小柠檬跟小京睿穿上自己的小围裙,坐在矮凳上像模像样干起活来。
蒋城聿拿来手机,给他们录了一个小视频。
忙活三个多小时,快到中午时,一碗手擀面终于切好,看上去不怎么养眼,粗细不一。
阿姨夸他,第一次做手擀面,这个水平已经不错。
吃过中饭,小柠檬和小京睿午睡,蒋城聿趁孩子午休时间,他自己驱车去买花,买了一大束另外带两朵。
到家,沈棠给他发来消息,她飞机落地北京。
留给他准备生日餐的时间并不多,蒋城聿放下玫瑰,进厨房接着忙活。
他找来黄瓜和胡萝卜,开始刻字。
小柠檬和小京睿睡了一个美美的长长的午觉,起床没多久,沈棠的汽车开进院子。
“妈妈!”
“妈妈!”
两个孩子听到汽车声就往外窜。
“你们的花不拿了?”
蒋城聿在后面喊住他们。
两娃急忙刹住脚步,又气喘吁吁跑回来拿上爸爸给他们准备的一支康乃馨。
“妈妈,生日快乐!”
“妈妈,生日快乐!”
俩孩子边跑边喊,像复读机一样重复着。
沈棠蹲下来,把他们揽在怀里,“谢谢宝贝。”
她每人亲了一口,“想不想妈妈?”
“想!”
异口同声。
蒋城聿抱着一束玫瑰出来,把花给沈棠,他一手捂住一个孩子的眼睛,亲了一下沈棠,“生日快乐。”
沈棠回亲他的唇,“谢谢。”
“爸爸,你和妈妈在干什么?”小柠檬什么也看不见,很是着急,使劲扒拉爸爸的大手。
“没什么。”蒋城聿放开他们。
小柠檬眼前一片黑,“哎呀,我晕了。”
蒋城聿笑,抄起女儿抱起来。
一家四口回屋里。
蒋城聿让沈棠带着孩子在客厅玩,他去厨房给她煮生日面。
有阿姨在旁边搭把手,一切顺利。
没多久,一大碗热乎乎的生日面端上桌。
蒋城聿又拿来两个小碗,给每个孩子挑了半碗面条。
一共四个煎蛋,沈棠碗里两个,孩子每人一个。
最后,他把刻了几个小时的蔬菜字放在三人碗里。
“好了,过来吃饭。”他喊她们。
“哇!”
“哇!”
不管说什么话,两个孩子基本同步。
小柠檬惊喜发现,“我碗里有字!”她扭头看哥哥的碗里,跟她的一样,‘永远快乐’。
妈妈的碗里是‘生日快乐’。
“好棒。”
小柠檬鼓掌,“谢谢爸爸。爸爸我爱你。”
小京睿:“爸爸辛苦了。爸爸我爱你。”
蒋城聿拿来蛋糕,点上蜡烛,“许个愿。”
沈棠眯上眼,双手合十,笑着说:“希望蒋城聿永远爱我。”
“你等一下睁眼,现在就实现你这个愿望。”蒋城聿还刻了别的字,打算等她吃到一半再拿出来,现在不用等了。
他对着女儿和儿子做了个别出声的动作。
两孩子配合地点点头。
摆放了有一会儿,蒋城聿放好最后一个字母,“好了。”
沈棠睁眼,跟两个孩子一起吹蜡烛。
“妈妈,你看你碗里。”小柠檬迫不及待想让妈妈看看她的愿望已经实现。
碗里多了用胡萝卜刻的英文字母,拼成了一句:i iove you forever
沈棠在蒋城聿脸上连亲了两下,看着他的眼,“我爱你。”
蒋城聿张开手臂轻轻环抱她,“谢谢。”
谢谢给了他一个家。
还给了他这么一对可爱的孩子。
让他此生有地方可回,有人可牵挂。
(全文完)
秦醒&储冉
《我该如何爱你》顺利于月底杀青, 杀青照的快门按下去时,储冉心底生出一丝不舍。
四个月的相处, 感情谈不上多深厚, 可莫名抗拒即在眼前的分别。
这是入行以来从没有过的情绪。
但筵席总要散。
储冉跟其他几位主演互赠了临别礼物,她给导演周明谦也准备了一份,“周导, 谢谢这几个月的关照。”
是给他儿子的一套玩具, 挑选的很用心。
“谢谢。”周明谦收下来。
跟储冉接触了四个月,肉眼可见的, 储冉像变了一个人。脱胎换骨大概就是像她这样。
“明年我要筹拍一部电影, 剧本还在打磨阶段, 希望有机会再合作。”
这是给她抛来了橄榄枝。
储冉受宠若惊, 要知道这部《我该如何爱你》是沈棠力争, 又投资了不少钱才给她拿到的角色。
如今能让周明谦主动邀请, 这得是多大的荣幸。
一直到回公司路上,储冉还在喜不自禁。
她将这个好消息告诉秦醒:【说不定我明年还有机会跟周导合作,可能是部电影, 我会好好争取。】
连发几张转圈圈的表情包。
秦醒:【下回能不能别重复发一样的动图?】
看着头晕。
储冉:【总得给我一个不发的理由。】
秦醒信手拈来:【我手机内存不够。】
储冉勾着嘴角, 【我给你定制一款大内存的手机。】
秦醒无话可说, 退出聊天框。
储冉的车停在了公司停车场, 她没空纠结秦醒怎么还不回复她, 上楼去找沈棠。
沈棠面前反扣着一本书,旁边还有几张活页纸, 她认真在看那几张活页纸上的内容。
“好不容易休息, 秦醒也不在, 你怎么还来公司?”她抬头看一眼储冉。
“回家无聊。”储冉从包里拿出水杯,到吧台接水。
接下来她有一个月调整期, 莉姐没给她安排任何工作。以前她求之不得,可以赖在家里好好睡个懒觉。
现在恨不得一天十二小时待公司里。
秦醒去巴黎了,哪天回来她不清楚。
问了他,不过他没搭茬。
不爱说拉倒,反正她有的是时间来公司,还不信遇不到他。
“你看什么呢?”储冉靠在沈棠桌边,见她如此专注。
沈棠:“蒋城聿给我写的读后感。”
“?”储冉坐下跟沈棠聊,“什么读后感?”
沈棠把手边的书翻过来给她看封面,一本金融工具书。
“这种枯燥乏味的书也能写读后感?”
“嗯。我老公什么书都能写出读后感。”
毫不掩饰的炫耀。
“啧啧啧。”储冉吃了一嘴狗粮。
她顺手拿过那本书,英文版。
每个单词基本都认识,可连在一块,就是不懂什么意思。
再一次感受到学渣跟学霸的差距。
储冉合上看不懂的书本,故作无意问道:“沈老板,你现在怀孕了,不多看看孕期和婴幼儿的一些书吗?”
沈棠:“看的少。”
“哦。要不我送你几本吧。”储冉解释说:“从来都是你出差给我带礼物,我都不知道送什么给你。我去给你淘一些来,反正我接下来一个月闲着没事干。”
不给沈棠拒绝的机会,“就这么说定了,好歹让我表现表现。我还能拿这个借口经常来公司。”
原来醉翁之意不在酒,沈棠乐得成全她。“随你。”
‘叩叩叩’,一阵短而急促的敲门声。
沈棠抬头:“请进。”
储冉也跟着转身往门口看,先是一愣,随即笑容在脸上漫开来。
他出差回来了。
秦醒不惊讶在这看到储冉,她车停在地下停车场。他把几份合作意向书递给沈棠:“这次出去收获还不错。”
储冉起身,椅子让给秦醒坐,“你们聊,我去找莉姐。”
她拿上杯子,借口离开。
秦醒办公室就在沈棠隔壁,门大敞。
储冉经过时停下步子,思忖两秒,她给秦醒发消息:【我到你办公室喝杯咖啡,方便吗?】
秦醒很快回她:【我要说不方便,你是不是就不进去了?】
储冉:【那你早说呀,我现在一只脚已经在你办公室门内,不过还有一只脚在门外。】
秦醒:【我在忙。】
储冉就当他默许,她这才走进秦醒办公室,没随意走动,就在休息区歇歇脚,顺便给二婶回消息。
【我跟沈棠提过了要送她书,您寄来的那些,我分次送给她,保证不会露馅。她现在精神状态不错。】
二婶自从知道沈棠怀孕,只要闲下来就去书店给沈棠淘相关书籍,几十本书都是她一本本看完了觉得不错才买下来。
肖真:【棠棠妊娠反应严不严重?】
储冉:【我问过园园,园园说在公司没见沈棠孕吐过,胃口什么的都不错,天天正常上班,没有任何不适。我现在就在公司,刚从她办公室出来,蒋城聿为了哄她开心,还给她写读后感。】
肖真这下放心。
储冉刚搁下手机,秦醒回来,带上办公室门,他瞥了她两眼,“还等着我给你煮咖啡?”
“我是你客人,当然要等着你来煮。要是你女朋友的话,那我还见外什么。”储冉站起来,把针织衫袖子往上撸,拿出一副干活的架势。
秦醒没拦着她,拿了两只咖啡杯出来,坐在吧台高脚凳上等咖啡。
储冉扭头看他,“以为你要下周才能回来。”
秦醒撑着额头,“该谈的都谈完,留在那也没事。”
储冉笑:“还以为你归心似箭是想早点看到我。”她说:“我想早一点见到你,所以一杀青我就赶来公司。”
她总是说一些让他不知道怎么往下接的话,秦醒只能沉默。
储冉喜欢看他吃瘪的无奈表情,“你出差一个星期,想没想我?”
“没。”
“知道你不好意思说实话。”
“......”
储冉把刚才那句又说一遍,“你出差这么长时间,想没想我?”
秦醒看着她,回了一个‘嗯’字。
他想知道,她要怎么接话。
储冉得意的笑出来,“有多想?”
“......”依旧不是她对手。
储冉不再逗他,专心煮咖啡。
一个人默默回味他那个‘嗯’字。
时差原因,秦醒犯困,硬撑着陪了她一会儿。
咖啡煮好,储冉给他倒了一杯,“晚上有没有应酬?没有的话,我请你吃饭。”
秦醒:“没应酬。我回家睡觉。”
储冉不再像以前那样,不顾他出差累不累,只管自己心情好不好,她现在学会了体贴别人,“倒时差要紧。”
反正后天公司聚餐。
到时又能见到他。
——
聚餐那天,储冉早早起床,花了三个多小时精心打扮自己。
礼服换了四套,试到第五套才满意。
聚餐地点在sz餐厅,她们公司包场。
储冉到了才知道,今晚的聚餐是小型酒会,除了她们自己公司人,还邀请了合作伙伴,圈内知名制片人和导演,也不乏时尚圈的大佬。
热闹程度不亚于颁奖典礼的晚宴。
储冉在人群里看到了秦醒,正在招呼宾客。
许愿也来了,仙女裙礼服,人比裙子更亮眼。
储冉不知道自己从什么时候开始,格外关注许愿。
今晚也是,目光差点如影随形跟着许愿。
“你盯着许愿看干什么?”
储冉猛回头,秦醒站到了她身后。
她还算镇定:“看她身上礼服,挺好看。”
说着,抿了一口红酒。
秦醒不拆穿她,跟她说道:“许愿以后所有的工作由莉姐全权安排。”
加上她,莉姐手下带了三个艺人,哪还有多余的精力再带许愿。“怎么不把许愿安排给别的经纪人?”
秦醒:“以后你工作我来负责安排。”
储冉不敢置信,“你再说一遍。”
秦醒自然不会把说过的话重复,“以后让你干什么,你再叽叽歪歪跟我发脾气,公司自动跟你解约。”
要不是现在在公共场合,她说不定直接亲他一下。
储冉四下看看,大家都在忙着谈笑,没人看她这边。
她跟秦醒碰杯,“在家,你听我的,在工作上,我百分百支持你工作,就算偶尔有点脾气我也忍着,等到回家你得哄我。”
秦醒:“......”
他提醒她:“储冉,我跟你现在只是老板和艺人的关系,别套近乎。”
储冉笑:“我说什么就是什么。”
她扬了扬杯子,“秦总你忙。”
她说到做到,之前答应了他不会在聚餐上黏着他。
储冉去找沈棠,“沈老板。”她嗓子里裹了一层蜜,话说出来时自带甜味,“我昨天去逛书店了,淘了半天给你淘了三本书,我觉得还不错。书在车里,酒会结束你等我,我拿给你。”
“谢谢。”沈棠盯着她脸看,“看来心情不错。”
那肯定的呀,秦醒主动把她的工作揽过去,代表愿意跟她重新来过。不吃回头草的他,终于回头了。
储冉拿酒杯轻轻碰一下沈棠的水杯,“一直欠你一句诚心诚意的道歉,对不起啊。放心,以后我肯定给你捧几个影后视后的奖杯回来。”
她把杯子里的酒一口喝光。
很久没有这么开心。
聚餐一直到后半夜才散。
储冉给秦醒发消息:【再有几个小时早餐铺子就开了,我请你吃早饭。】
秦醒刚坐上车,开了窗户散酒气,【你不困?】
储冉:【困啊,不过跟你在一块就不困。】她又问:【要不要再等等,吃了早饭再回家睡觉?】
秦醒:【我在车里。】
他拿了一瓶冰水喝,困意被驱散。
储冉找了几分钟才找到他,秦醒穿上风衣下车,“去哪?”
“不知道,沿着路往前走。”储冉把羽绒服帽子戴上。
凌晨三点半,秦醒陪储冉轧马路。
不知道是他脑子进了水,还是储冉不正常,两人迎着冷风,沿人行道漫无目的往前走。
储冉两手插在口袋里取暖,“以后要是追上你,只能后半夜出来逛马路。”
秦醒转头,“我要是恋爱,不可能偷偷摸摸,也没空陪你成天遮遮掩掩,你好好想想要不要跟我在一起。”
“不用想,不用想。”储冉激动抓着他风衣衣袖,“我不是怕你不想公开吗,我当然愿意啊。”
她往后退了两步,站在路牙石上,“秦醒,你过来,你站到路牙石下面。”
她站在路牙石上才能跟他平视。
秦醒不知道她又要闹哪出,照做。
两人面对面站着,他问:“什么...”事?
储冉搂着他脖子把他拉到身前,堵上他的唇,把他没说完的那句话给堵回去。
那一瞬,路灯好似熄灭,霎时天昏地暗。
秦醒把她抱下来,从被动变主动,低头去亲她。
综合番外
初秋某个周末下午, 沈棠约上温笛喝下午茶,这段时间两人都忙, 快两个月没见面。
两杯咖啡, 一份抹茶甜品。
暖阳斜照,铺了几道在桌上。
温笛在‘噼哩叭啦’打字,半小时过去, 一气呵成了两千多字。
刚才温笛灵感爆发, 沈棠让她记下这个片段,但不知道温笛具体写的是什么, “这次是什么类型的剧本?”
温笛点击保存, 放下鼠标, 咪了一口咖啡, “不是剧本, 写着留给自己看看, 《严渣男变形记》。”
沈棠笑说:“现在从严贺禹身上看不出半点渣男的影子,你这个变形记颇有成效,可以推而广之。”
温笛也有此意, 等她有空把她跟严贺禹这些年的爱恨情仇理一理, 再看看严贺禹悔过自新后的表现, 要是没有反弹迹象, 也许有些经验真可以给陷入爱情沼泽里的女孩子一点参考。
毕竟, 她曾经陷得比大多人都深,差点没走出来。
也一度偏离了她人生正常轨迹。
她走了一段三年的弯路, 血泪教训。
温笛放在桌上的手机震动, 严贺禹的消息:【我到伦敦了, 刚从机场出来。】
严贺禹去伦敦出差,落地后第一时间报备。
温笛:【嗯。】
严贺禹对她这一个字的敷衍回复不满, 【你就不能多跟我说两个字。】
温笛:【嗯嗯嗯。】
她关了手机扔旁边,靠在沙发里享受下午茶时光。
沈棠也在看手机,面带微笑,不用想,肯定是跟蒋城聿聊天。蒋城聿把她当成小孩,出来跟她喝个下午茶而已,生怕她丢了。
温笛调侃:“沈大宝,你家家长找你啦?”
沈棠白她一眼,嘴角却高高扬着。
收了手机,她把那块甜品用叉子分成两半,跟温笛共享热量。
“给园园的结婚礼物,你准备好了没?”
她把甜品盘子推给温笛。
“没呢,愁死我了,不知道送什么才能给那个小丫头惊喜。”温笛从包里拿出一根皮筋,简单将长发在头顶扎了一个丸子,开始品尝甜品。
园园跟保镖有情人终成眷属,月底结婚。
“园园和保镖认识得有八.九年了吧?”
沈棠点头,“我跟蒋城聿的第一次见面,也是她跟保镖第一次见面。”
温笛顺嘴一提,“你还记得跟蒋城聿第一次见面那个情景?记得的话,我帮你写下来,等你们以后老了看,不然再过十年二十年,容易忘了当初到底说了什么话。好记性不如烂笔头。”
沈棠:“记得。”
记得不要太清楚。
她又吃了一口甜品,示意温笛,“你现在就帮我写下来。”
那天是11.21号,某集团的答谢酒会上,名流云集。
莉姐送她去酒店路上接到一个电话,前几天刚有眉目的一部剧,黄了。
沈棠见怪不怪,除了樊玉在背后捣鬼,她想不到还有其他人。
“唉......”莉姐一声长长的叹息。
再接不到戏,这个寒冬不好过。沈棠入行以来,拍了两部戏,一部镜头被剪得差不多,另一部压到现在都没机会在平台播。
仅有的那点商务资源眼瞅着一个个解约。
如今青黄不接,还不知道能撑多久。
“姑奶奶,你说你到底得罪了哪路神仙呀,怎么就逮着你一个人往死里黑呢。”
沈棠不愿提自己身世,“看我不顺眼的多了去,谁知道呢。”
“你也知道看你不顺眼的人多啊,”莉姐苦口婆心:“那你能不能改改自己性子?别动不动给人冷板凳坐,我们要资源没资源,要背景没背景,知不知道在这个圈子里有多难混?”
沈棠转脸看窗外,自动屏蔽莉姐的唠叨。
莉姐自觉没趣,不爱说了。
沈棠没有心情欣赏车窗外的夜景,满脑子都是爷爷的病情,还有她这条看不到希望的演艺路。
人生最糟糕的时刻,也不过如此。
‘流浪双人床的浪子’:【今年回不回来过圣诞节?】
沈棠回复谢昀呈:【没空,很忙。】
‘流浪双人床的浪子’:【你都没戏拍,也没广告代言,你成天忙什么?】
沈棠:【忙着找戏拍。】
‘流浪双人床的浪子’:【你这个人怎么就这么不听劝,你已经撞了南墙,也到了黄河,怎么就不知道回头,不知道死心呢?】
沈棠:【没有心,就死不了。】
【不说了,我到酒店了,晚上有个酒会。】
她结束聊天。
下车前,莉姐再三叮嘱:“别端着自己,该放下姿态就得放,今晚是时尚圈的盛宴,不知道陈南劲去不去,要是他过去的话,你找机会跟他聊聊,他出品的不管电影还是电视剧都是精品。”
沈棠下车,挥挥手。
莉姐把头探出窗外,寒风扑过来,冷得她一个哆嗦,赶紧又缩回车里,“老板好不容易给你弄来一个入场券,你可别给浪费了,沈棠,眼下咱们已经山穷水尽了,一条出路没有,没让你去讨好谁,但适当的社交,很有必要。还有啊,别太把自己当回事儿。”
莉姐忙着去赶一个饭局,关上车窗。
等汽车开走,园园小声安慰沈棠:“棠姐,莉姐就是刀子嘴,她人不坏,不管说你什么你不用放心上。”
沈棠:“我没事。”
酒会在六楼,园园一直将沈棠送到门口。她没有邀请函,进不去。
沈棠把风衣脱下来给园园拿着,“你要无聊就出去逛逛,结束后我给你打电话。”
“我去给你买半熟芝士,回来我就在楼下大堂等你。”园园叠好风衣放在手提袋里,跟沈棠摆手。
沈棠只看到一个熟人,不过人家是一线流量,她没上前搭话,跟在那人后面步入宴会厅。
工作人员对着她前面那人微微欠身,主动问好。
“这位女士,请留步,出示一下您的邀请函。”
沈棠被工作人员拦了下来。
沈棠现在连十八线都够不上,没什么知名度。况且她不上镜,真人跟电视上还是有差别的。
工作人员没认出她,实属正常。
“她是演员,沈棠。”
“陈导,晚上好。”工作人员歉意道:“不好意思,刚没认出来。”
刚才替沈棠解围的正是陈南劲。
沈棠听出了陈南劲的声音,头也没回,她打开手包,从里面拿出邀请函递给工作人员。
工作人员看都没看,还给她。
“沈老师,你好呀,好久不见了。”陈一诺主动上前一步跟她打招呼。
沈棠:“你好。”
她略点了下头,“失陪。”
陈一诺还想说什么,一把被樊玉给拽回来,递给她一个冷冷的眼神。等进到宴会厅,她小声呵斥女儿:“怎么什么人你都喊老师?”
陈一诺不以为意,觉得母亲上纲上线:“她演技好呀,又比我大,称呼声老师怎么了?”
樊玉不好跟女儿说实话,心口闷着无名火,陈南劲帮着沈棠就罢了,现在连陈一诺都这样上赶着讨好。
“要说演技,你哪不如她?你从小就演戏,她只不过是个刚入圈的新人,以后别老师老师喊。”
陈一诺不想跟母亲在这样的场合争执,只能顺着母亲的话来,阳奉阴违道:“知道啦。”
樊玉这才满意,松开她让她找朋友去。
她则挽着陈南劲,寸步不离,“今天来的都是人精,你收敛着点自己,不要让人看出你对沈棠不一样。”
陈南劲没吭声。
有意无意的,他总是在人群里寻找沈棠的身影。
沈棠拿了一杯酒,一个人坐到角落。
今晚遇到陈南劲和樊玉,胃口倒尽,连红酒入口都没了滋味。
莉姐给她发来消息:【今晚的饭局泡汤,那边说临时有事,抽不开身。你懂什么意思吧,本来要给你谈个女四号的剧本。现在去演女四人家都不用你,知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了?】
【你不用回我,省的我看了生气。】
沈棠把手机放放包里,不经意抬头,一眼瞥到陈南劲一家三口跟圈子里某个大佬在谈笑。
她捏着手边高脚杯,微微仰头喝了几口。
门口那边嘈杂起来,不少人围过去。
大概是今晚重量级嘉宾到了。
沈棠没兴趣看来人是谁,酒杯空了,去换了一杯红酒,又坐回来。
她没刻意找谁攀谈,一个人坐那品酒。
即便她始终冷着一张脸,也没什么名气,可那张惊艳四座的脸,让前来搭讪的男人忽略了她不热络的语气。
“你看什么呢?”
“没什么。”
严贺禹顺着蒋城聿刚才眼神专注的方向看去,原来蒋城聿在看沈棠,“她那个性格,还是算了吧。”
蒋城聿正往嘴边送酒杯,顿了下,“你认识?”
严贺禹:“不认识。叫沈棠,一个十八线小明星,跟温笛是朋友。”
“温笛是谁?”
“一个编剧,还是主持人。”严贺禹抿着红酒,他还在看沈棠那边,“她好像被人给围着劝酒了。”
他转脸问蒋城聿:“要不要我替你去给她解围?”
劝酒的那个人,沈棠得罪不起。
蒋城聿没吱声。
严贺禹知道发小什么意思了,但凡有一点不乐意,他都不会掺合。他们今晚来酒会只是露个脸,打算喝杯酒就回去。
现在看来,暂时是走不了。蒋城聿从来没对哪个女人这么上心,关键是,他主动上的心。
严贺禹拿着酒杯过去。
严家太子爷来了,今晚的重量级来宾之一。对沈棠有意思那人顾不上跟沈棠喝酒,转而奉承严贺禹。
严贺禹客气两句,看向沈棠:“怎么一个人过来了,温笛最近忙什么?”特别熟稔的口气。
沈棠以为眼前这个男人是温笛朋友,很惊讶温笛什么时候认识了严贺禹,“温笛在闭关写剧本,我也好些日子没看到她。”
其他人见状,识趣离开。
沈棠敬他,“谢谢,改天等温笛忙完,我请客。”
严贺禹只道:“我不是温笛朋友,也不认识她,只看过她主持的节目。顺手关注了她微博。”
温笛经常在微博上跟她互动,还不时发跟她的合照。
但不管怎样,他替她解了围,沈棠再次感谢。
严贺禹拿酒杯示意左前方,“不用谢我,要给你解围的是那位蒋总。”
沈棠看过去,那是看一眼就不会再忘记的男人。她知道京旭集团的蒋城聿,今天是第一次见到本人。
她隔空做了个敬酒的动作,然后抿了一口。
没有刻意上前致谢。
严贺禹看不透沈棠这个女人,跟沈棠聊了几句,便去找蒋城聿。
沈棠接到蒋城聿的邀约是在半小时后,她正打算提前离场,有位干练的年轻女人来找她。
“沈小姐您好,我是蒋城聿蒋总秘书。”
“您好。”沈棠客气道:“有何指教?”
秘书:“指教不敢,我们蒋总有请,楼上休息室。”
沈棠不傻,知道蒋城聿什么意思,她跟这样身份的男人玩不起,她也没心思去玩,于是婉拒:“不巧,我还赶着去另一个场子,等有空我亲自拜访蒋总。”
秘书明显一愣,拒绝老板的女人,沈棠是头一个。
老板出师不利,第一次约女人就吃了闭门羹。
沈棠在今天的宴会上是个小透明,什么时候走、留多久,没人在意。她刚刚接到爷爷的电话,正要到楼下回给爷爷,如果太迟,影响爷爷休息。
跟秘书歉意两句,她潇洒而去。
秘书不敢想,老板要是知道自己被拒,脸上该多精彩。
不敢耽搁,她立即折回楼上。
严贺禹也在休息室,正和蒋城聿喝酒闲聊。
听完秘书汇报,严贺禹笑了声,还真有意思。
蒋城聿脸上看不出喜怒,“她人呢?”
秘书:“下楼了。”
蒋城聿颔首,示意秘书去忙。
严贺禹幸灾乐祸道:“你不赶紧去追?”
蒋城聿觑他,没理会。
——
沈棠到了酒店大厅,园园给她买半熟芝士去了,这会儿堵在回来路上。
她去了后门那边,给爷爷回电话。
快十点钟,爷爷还没睡。
“棠棠,你忙完啦?刚才我影响你工作了吧?”
爷爷特意等到快十点才打来,没想到孙女还在忙。
“爷爷,您没耽误我工作,我跟朋友在外面吃饭,怕吵到隔壁桌,就出来跟您回电话。”
爷爷笑着问:“晚上吃了什么呀。”
沈棠说了几道自己平常爱吃的菜,“每样都吃了好多呢。对了爷爷,我月底回去看您啊,刚拍完戏,能休息几个星期。”
是没戏拍。
爷爷听说孙女要回来,喜上眉梢,身体上的不舒坦在这一刻也被止了疼。“别累着,要是哪天不想演戏了,你就回深圳来,爷爷攒了不少钱,够我们棠棠花的。”
沈棠暗暗呼一口气。
“不说了,爷爷明天再打给你,你跟朋友吃饭吧,待会儿菜凉了。”爷爷挂了电话。
沈棠站在酒店后门那,冷风吹着,这会儿才觉得全身冰冷。
她两手搓搓胳膊,正准备回大堂,前面有道陌生的嗓音喊她:“沈棠。”
沈棠抬头,是那个让人过目不忘的男人,蒋城聿。
深色大衣衬得他更强势凌厉,腿长,很快就走到了她身前。
“蒋总,幸会。”
蒋城聿看着她身上单薄的礼服,“不冷?”
沈棠:“还好。刚才谢谢蒋总。”
“我是头一次见到道谢那么没诚意的,还隔空敬个酒。”蒋城聿单手在解大衣扣子,慢条斯理。
目光始终在她身上。
沈棠不卑不亢道:“不是没诚意,身份悬殊太大,怕给你惹来闲话。”
蒋城聿脱下大衣,就在沈棠错愕的眼神里,他把衣服披在她身上,“就算是你欲擒故纵,我也认了。”
沈棠:“......”
“衣服你穿着,有空我找你拿,加了你好友,你给通过一下。我去停车场等你。”丝毫不拖泥带水,说完他先行离开。
“差不多就是这样。”沈棠杯子里的咖啡冷了,叫服务员续杯。下午茶的时间,店里只有三三两两的顾客。
“你这个咖啡店,赚钱吗?”
“不赚,门面是我自己买下来的,不用付房租,勉强够发员工工资,我就图有个清静的地方写剧本。”
温笛手指头打字打的酸麻,“你别打岔,你跟蒋城聿然后呢?”她和沈棠从不八卦对方恋爱细节,至于蒋城聿怎么追人的,她知道的少之又少。
沈棠:“然后就追我了,过程没什么浪漫的。”不过蒋城聿从始至终对她都很体贴,也愿意宠着她。
这是她最依恋他的地方。
“妈妈!”
“妈妈!”
咖啡店外,两个小屁孩在窗外扮着鬼脸。
沈棠倏地转头,落地窗外,蒋城聿带着小柠檬和小京睿来接她了。
综合番外
今年的冬天似乎比以往漫长, 情人节过后,北京又迎来一场雪, 气温骤降。
七点钟的闹铃还没响, 沈棠先一步醒了。
沈棠躺在蒋城聿怀里,他还在熟睡中。结婚以来,她很少再把被子蒙在头顶, 也习惯把蒋城聿胳膊当枕头。
她阖上眼, 没动,等蒋城聿睡醒。
今天下午的航班飞厦门, 上午不着急去公司。
沈棠还没来得及眯两分钟, 床头柜上震动加轻快的音乐声响起。
不等沈棠转身去够手机, 蒋城聿睁眼, 大半个身体斜在她身上, 捞过手机关上闹铃。
沈棠不让他躺好, 手脚并用困住他。
蒋城聿动弹不得,拍拍她肩头,让她松手, “我今天没早会。”
没有早会就意味着不用很早去公司, 有足够的时间给她。
沈棠两腿从他腰上滑下来, 扣着他脖子的手松开。
蒋城聿起床, 找了一条浴巾给沈棠。
沈棠将浴巾松松散散裹在肩头, 被他牵着去了浴室。
蒋城聿转头跟她说:“下午我送你去机场。”
“不用,我坐秦醒车过去。”
即使肩头裹着一层浴巾, 整个背都被抵在浴室瓷砖上时, 还是有一股寒意莫名袭来。
沈棠一个寒噤, 抱紧了蒋城聿。
蒋城聿抬头看她,给她适应的时间, 站在那没动。
“颁奖典礼第二天就是你生日,要是来不及赶回来,我带着柠檬和京睿去厦门陪你过生日。”
沈棠摇头,没说话,一点点适应他的存在。
蒋城聿出差一周,凌晨回到家,他没舍得折腾她,忍着到今早。
而她下午又要出差,只有短短几个小时的相处。
小别胜新婚。
蒋城聿长舒一口气,“你紧张干什么?”紧张到他动不了。
沈棠:“不是紧张,瓷砖冷。”
蒋城聿托着她的腰,另一手环着她肩膀,他胳膊挡在她跟瓷砖中间。
沈棠这才回他刚才那个问题:“第二天能赶回来,你们在家等我,天黑前差不多能到家。”
蒋城聿‘嗯’了声。
之后两人都不再说话。
用另一种肢体语言感受彼此。
好似地动山摇。
她深陷其中。
——
快中午时,沈棠去了公司。
莉姐从练习室出来,正低头看手机,半天挪两步。
“看什么呢?这么入神。”
莉姐吓一跳,抬头,沈棠立在会议室门口等她。
“樊玉公司出品的那部电影,票房扑的妈都不认识,血亏。”她把影评递给沈棠看。
沈棠摆摆手,没兴趣,“她急功近利,光想着圈钱,能做出什么好电影。”
不扑才奇怪。
莉姐退出微博,“这次要是储冉能秒了樊玉公司的艺人,拿到最佳女主角奖,樊玉还不得直接吐血。”
储冉凭借《我该如何爱你》获得提名最佳女主角,同时获得该奖项提名的一共有四位女演员。
除了储冉,还有樊玉公司一个女艺人。
另外两个提名女主角的同是实力派演员。
陈一诺原本有一部比较有竞争力的作品,不知道为何,今年没有送选。
可能是想避开跟母亲竞争。
也有营销号揣测,陈一诺怕输给风头正盛的储冉,要是被储冉碾压,到时又是一番舆论上的腥风血雨。
那还不如放弃参赛。
不管真想如何,反正被营销号传的有鼻子有眼。
“你跟储冉透个底,就算落选也没什么,她还年轻。”沈棠怕自己跟莉姐是亲妈眼,觉得储冉最具竞争力。
万一到时不是储冉获奖,那种失落,她能感同身受。
“要是得奖了,她送我几件高定,没得奖,我送她一个系列今年秋冬款高定。”
莉姐:“有秦醒在那,就算没得奖,她也不会有难过的机会。”
这次颁奖礼主办方只邀请了沈棠,秦醒是自己找关系拿到邀请函。如果储冉获奖,他想见证那个时刻。
没拿奖,他能及时安慰。
下午,沈棠和秦醒飞厦门,储冉从上海剧组飞过去。
今年的颁奖典礼主持人是温笛,她跟秦醒在下榻的酒店遇到了严贺禹。
“哟,这不是我们严哥嘛。”秦醒从眼神到语气,尽是调侃。
严贺禹把秦醒搭在他肩膀的胳膊抖落掉,“秦醒你好好说人话。”他回头问沈棠,温笛住在哪个房间。
他过来想给温笛一个惊喜,温笛以为他在国外还没回来。
知道沈棠差不多这个时间到,他特意在大堂等她。
房间是园园订的,沈棠不清楚,她直接打给温笛,“亲爱的,你到酒店没?”
温笛正趴在床上练瑜伽,“早到了,就等你来,我们去看看大餐。”吃是不敢吃的,明天要穿礼服,不能有小肚子。
为了这次的主持,她饿了快两天没怎么吃东西。
现在只想闻闻菜香味。
“你什么时候到啊?”
“到了,在电梯里,一会儿给我开门。”沈棠问:“你在哪个房间?”
温笛说给她,挂了电话。
她从床上下来,拿了一件睡袍套在性感又薄透的烟粉色睡裙外面。
睡袍带子还没系好,敲门声响。
“来了。”温笛懒得再系,裹了裹睡袍,去开门。
职业习惯,她向来谨慎,确定敲门的人是不是沈棠:“沈大宝,是你吗?”
沈棠:“是我,开门。”
温笛这才放心,门一打开来,出现在她眼前的人竟然是严贺禹。
“你...你不是说还在纽约吗?”突然看到他,还是蛮惊喜的。
严贺禹:“过来看你现场主持。”
他跨进房间,勾着她的腰带进怀里,反手关上门。
温笛甩了拖鞋,踩他脚上去索他的唇,亲着,咬着。
‘哗啦’,房间矮柜上的东西掉了一地,严贺禹把温笛抱在上面坐着,他的领带不知什么时候被她拽了下来。
天雷勾动地火。
一发不可收拾。
七点钟时,两人洗了澡出去觅食。
酒店八楼有自主西餐厅,沈棠和秦醒正在那儿吃宵夜。储冉怕自己忍不住想吃,没跟着一块过来,在房间准备她明天获奖感言。
温笛在沈棠对面坐下,叉了一块奇异果吃。
秦醒跟严贺禹天生气场不合,加之他之前帮着蒋城聿对严贺禹严防死守,不让他接近温笛,现在严贺禹看他就更不爽了。
“唉,你昔日情敌。”秦醒对着另一边努了努下巴。
严贺禹没当回事,看也没看。
直到坐他旁边的温笛,拿着酒杯对着他斜前方隔空举杯,他才看过去。
不止他,连沈棠也没想到,在厦门的酒店里,能遇到肖冬翰和肖冬凯。
是肖冬翰先无声跟温笛打了招呼,温笛以同样的方式表示一下。
严贺禹冷嗤,但又不敢在温笛面前吐槽肖冬翰这个绿茶。
“我看他们干什么来了。”沈棠端着餐盘去肖冬翰那桌,结束严贺禹跟肖冬翰之间无硝.烟的战争。
肖冬凯往里面挪,腾出位子给沈棠坐。
沈棠坐下来的第一句话,“你们查了我行程?”
“储冉获得提名,你不可能不来。”肖冬凯默认了查过她入住在哪家酒店,他跟肖冬翰到这边见一个合作伙伴,顺便跟她见一面。
“什么事?”沈棠低头吃东西。
肖冬凯递给她一杯还没喝的温水,“再过两个月天暖了,什么时候带柠檬和京睿去伦敦玩玩?”
沈棠不假思索:“没空。”
“爷爷想见见那两个小家伙。”
“说了没空,忙着呢。”
肖冬凯不跟她争论,“那我到时陪爷爷去北京。”提前让她有个心理准备。
爷爷在他跟前提过几遍,说那对龙凤胎是不是到了正有意思的年纪。
坐在沈棠对面的肖冬翰一直没说话,他盘子里没什么食物,靠在那喝咖啡,手边还有半杯红酒,看来味道不佳,他放那没再动。
沈棠吃的差不多,拿餐巾擦擦嘴角,瞥肖冬翰,“你吃饱了撑的,非得看严贺禹?怎么,现在又后悔了?”
肖冬翰不屑,“我后悔什么?”
肖冬凯截过话头:“后不后悔我不知道,但他当初要是不愿放手,能有严贺禹什么事?”
在生意场,肖冬翰不是善类,情场上,那更就不是女人的良人。
温笛想要的感情,肖冬翰就是现在也给不了。温笛要的是真情实意,而适合肖冬翰的是各取所需。
不管是他还是肖冬翰,他们从小接受的观念,男欢女爱之后,不管身还是心,亦或者利益,有一样满足就行。
不能太认真。
直到此刻,他跟肖冬翰最怕的就是女人缠着。
婚姻可以有。
感情不行。
肖冬凯手机响了,视频电话。
他把声音调到最小,接受邀请。
“嗨。”储肖悦有气无力地摆摆手,“我还在加班,刚看到你消息,你问我美棠在哪干什么?”
三个小时前的消息,她这才看到。
肖冬凯:“不干什么。你姐在我旁边,要不要跟她打个招呼。”
储肖悦腾一下坐直,“好呀。”
肖冬凯镜头一转,手机屏直对着沈棠,“肖悦。”
“嗨,姐姐。”储肖悦心脏狂跳。
沈棠笑笑,看清楚她身后的背景是在家里客厅,“没去约会?”
储肖悦:“没呢,加班到现在。你们...你跟表哥他们在一起?”说完,她发现自己问了句废话。
沈棠点头:“在酒店餐厅遇到,他们也在厦门。”
“哦,那你们吃饭吧,有空跟你们聊。”
肖冬凯把镜头切到自己这边,还想再说两句,结果储肖悦跟沈棠聊完心满意足,直接摁掉通话。
肖冬凯无语半天。
——
翌日下午,沈棠跟秦醒前往颁奖礼现场。
储冉还要走红毯,比他们去的早。
在颁奖礼内场,沈棠遇到了陈南劲。
准确说,是陈南劲特意绕到她这边。
主办方还算周到,知道她对陈南劲什么态度,这次把他们座位安排在左右两个区域。
不过挡不住陈南劲来找她。
她旁边那个位子的人还没来,陈南劲坐下,不管女儿搭不搭理他,他把想说的话当面说给她,“明天你生日,爸爸祝你生日快乐,希望你永远都像现在这样,开开心心。”
至于他给的生日礼物,沈棠从来不收。于是他每年都在沈棠生日这天以她的名义捐款做慈善。
希望更多的好运降临到女儿身上。
“爸爸预祝储冉拿奖。”陈南劲起身,又看了一眼女儿,回自己座位。
秦醒侧着身子,往沈棠这边靠了靠,“陈导应该被评为感动海棠村十大人物。”
沈棠:“......”
秦醒自己先笑了,“我其实挺好奇,你这辈子会不会原谅他。一想到这,我觉得人生有了盼头。”
沈棠无言以对,打开手机看黎筝给小柠檬和小京睿连载的成长漫画。
秦醒看手表,颁奖典礼马上开始。
储冉的位子在另一侧,隔着太多人,他看不清她脸上什么表情,应该很紧张吧。
他也紧张。
昨晚储冉失眠了,在他怀里翻了十几次身。
她有多想拿到这个奖,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她想让沈棠高兴,也希望他能开心。
等待揭晓最佳女主角那刻,秦醒从没有过的焦灼,他很想抱一下储冉,没拿到奖也没什么。
他还是以她为骄傲。
一直都是。
“获得本届最佳女主角奖的是——”就是那一秒的停顿里,秦醒的心跳到了嗓子眼。
“储冉。”
声音落下时,秦醒感觉眼睛里像进了什么东西,眨了两下。
沈棠的掌声一直持续到最后,她是全场最迟停下来的那个。储冉这一路走来的辛苦和改变,她每一天都见证着。
储冉今天的穿着很简单,一条秦醒送给她的白色长裙,扎了一个高马尾,没有多余的首饰。
她怕自己今天被击败,没刻意打扮。
台上,储冉拿着奖杯,像得了奖状的孩子,对着台下晃晃:“沈老板,我做到了哦。”
她浅笑,眼眶发红。
“我一直都记得你跟我说的那句话,你说,储冉你年轻又怎样,你脸上早晚要长皱纹,只有演技不会老,它会跟着你一辈子。”
“沈老板,我爱你。”
台下掌声热烈,所有人都把目光投给沈棠。
沈棠笑了笑,隔空比心。
储冉的大脑依旧是空白一片,准备了好些天的获奖感言,忘得差不多,“还要感谢周明谦导演,跟他合作期间,受益匪浅。感谢温笛编剧创作出这么好的剧本,还要感谢《我该如何爱你》剧组的所有人。谢谢。”
秦醒想着,她放在最后感谢的人,应该就是他。
谁知,储冉把话筒还给了主持人。
秦醒:“......”
他手指摸了摸下巴。
原谅她紧张激动时,语无伦次。
颁奖礼结束,秦醒去找储冉。
储冉这会儿冷静下来了,看着他时撒娇的眼神。
“我还等着你感谢我呢。”秦醒替她拿奖杯。
储冉解释:“这个奖我是为了沈棠才那么拼命,以后,我专门给你拿一个。你推荐我演的那部电影,我会好好演,争取给你拿一个影后回来,到时我就只感谢我老公一个人。”
当着所有人的面,向你表白。
秦醒抱抱她,“恭喜我的最佳女主角。”
储冉获得最佳女主角的消息早已冲上各大平台热搜榜。
沈棠刚回到车里,接到蒋城聿电话,他时刻在关注颁奖典礼,“恭喜我们美女老板。”
“谢谢我蒋总。”
沈棠看着车窗外,这一刻,忽然特别想念蒋城聿。
第二天一早,沈棠坐上回北京的航班。
蒋城聿今天休息,在家带着两娃给沈棠准备生日大餐。
“爸爸,我们给妈妈做什么菜?”小柠檬搂着蒋城聿脖子,声音软软的。
蒋城聿把她衣服穿好,抱下床,“爸爸要给妈妈做手擀面,你和哥哥帮忙,好不好?”
“好。”
小柠檬亲了蒋城聿一口,高高兴兴去洗手间洗漱。
小京睿洗漱好,来找妹妹。
两个孩子推推抗抗,嬉闹着下楼。
几年过去,蒋城聿厨艺没什么长进。
小柠檬时不时就给傅成凛打电话,“姐夫,你到我家做饭给我和哥哥吃。”
蒋城聿第一次做手擀面,要一边看着教程一边做。
小柠檬和小京睿尽帮倒忙,面粉弄得到处都是,蒋城聿黑色西裤上没能幸免,两边裤腿上都沾了面粉。
小柠檬蹲下来拿手掸,越掸越多。
她很是迷茫,扬起小脑袋:“爸爸。”
蒋城聿低头看她:“没关系,一会儿爸爸擦。”
小柠檬站起来,发现哥哥脸上都是面粉,她笑着拿手指胡乱抹,小京睿也用面粉抹她的脸。
两娃一边哈哈笑着,一边打闹。
“你们俩还要不要帮爸爸干活了?”
没人理他,越玩越疯,两孩子索性直接抓着面粉往对方脸上糊。
蒋城聿无奈看着他们,只好让阿姨把他们带去洗脸。
小柠檬有了灵感,洗过脸,她去妈妈房间拿了一面小镜子下楼。
“爸爸。”
“不许再捣乱。”蒋城聿第一次和面失败,正在尝试第二次。
“我不捣乱。”小柠檬拿着一个干净的小碗,偷了一点面粉。
她跟小京睿小声嘀咕着,去了客厅玩。
阿姨看到两个孩子在玩面粉,没去制止,知会了蒋城聿一声。
蒋城聿洗手,摘下围裙,去看看这两个孩子又在作什么妖。
“你们俩在干嘛。”蒋城聿还没到客厅,先给声提醒。
小京睿眼尖手快,拿上茶几上那个小碗,抓住一管口红往楼上跑,他把证据给拿走,想替妹妹打掩护。
小柠檬咬着嘴唇,假假笑着,一看就是做了坏事很亏心的表情。
蒋城聿看着女儿的小脸蛋,忍俊不禁,女儿学着沈棠化妆,把面粉当成粉底液来涂。
“我们柠檬现在是化妆小达人了。”
“哈哈。”小柠檬不好意思笑出来,
她赖在爸爸怀里,脸上的面粉蹭到了蒋城聿衬衫上。
蒋城聿抱起女儿,去洗手间用温水再次把女儿小脸洗干净。
小柠檬眼睫毛挂着水珠 ,眨一下,水珠跟着轻轻晃动。
灵动可爱。
“爸爸,妈妈什么时候回来。我想妈妈。”
“妈妈下午就能到家,但爸爸现在还没做好手擀面,妈妈回家可能吃不到面条了。你和哥哥帮忙好不好?”
他再次跟女儿商量。
小柠檬一听妈妈吃不到面条,认真点头,“好。”
蒋城聿拿了一把青菜给他们俩,让他们择菜。
小柠檬跟小京睿穿上自己的小围裙,坐在矮凳上像模像样干起活来。
蒋城聿拿来手机,给他们录了一个小视频。
忙活三个多小时,快到中午时,一碗手擀面终于切好,看上去不怎么养眼,粗细不一。
阿姨夸他,第一次做手擀面,这个水平已经不错。
吃过中饭,小柠檬和小京睿午睡,蒋城聿趁孩子午休时间,他自己驱车去买花,买了一大束另外带两朵。
到家,沈棠给他发来消息,她飞机落地北京。
留给他准备生日餐的时间并不多,蒋城聿放下玫瑰,进厨房接着忙活。
他找来黄瓜和胡萝卜,开始刻字。
小柠檬和小京睿睡了一个美美的长长的午觉,起床没多久,沈棠的汽车开进院子。
“妈妈!”
“妈妈!”
两个孩子听到汽车声就往外窜。
“你们的花不拿了?”
蒋城聿在后面喊住他们。
两娃急忙刹住脚步,又气喘吁吁跑回来拿上爸爸给他们准备的一支康乃馨。
“妈妈,生日快乐!”
“妈妈,生日快乐!”
俩孩子边跑边喊,像复读机一样重复着。
沈棠蹲下来,把他们揽在怀里,“谢谢宝贝。”
她每人亲了一口,“想不想妈妈?”
“想!”
异口同声。
蒋城聿抱着一束玫瑰出来,把花给沈棠,他一手捂住一个孩子的眼睛,亲了一下沈棠,“生日快乐。”
沈棠回亲他的唇,“谢谢。”
“爸爸,你和妈妈在干什么?”小柠檬什么也看不见,很是着急,使劲扒拉爸爸的大手。
“没什么。”蒋城聿放开他们。
小柠檬眼前一片黑,“哎呀,我晕了。”
蒋城聿笑,抄起女儿抱起来。
一家四口回屋里。
蒋城聿让沈棠带着孩子在客厅玩,他去厨房给她煮生日面。
有阿姨在旁边搭把手,一切顺利。
没多久,一大碗热乎乎的生日面端上桌。
蒋城聿又拿来两个小碗,给每个孩子挑了半碗面条。
一共四个煎蛋,沈棠碗里两个,孩子每人一个。
最后,他把刻了几个小时的蔬菜字放在三人碗里。
“好了,过来吃饭。”他喊她们。
“哇!”
“哇!”
不管说什么话,两个孩子基本同步。
小柠檬惊喜发现,“我碗里有字!”她扭头看哥哥的碗里,跟她的一样,‘永远快乐’。
妈妈的碗里是‘生日快乐’。
“好棒。”
小柠檬鼓掌,“谢谢爸爸。爸爸我爱你。”
小京睿:“爸爸辛苦了。爸爸我爱你。”
蒋城聿拿来蛋糕,点上蜡烛,“许个愿。”
沈棠眯上眼,双手合十,笑着说:“希望蒋城聿永远爱我。”
“你等一下睁眼,现在就实现你这个愿望。”蒋城聿还刻了别的字,打算等她吃到一半再拿出来,现在不用等了。
他对着女儿和儿子做了个别出声的动作。
两孩子配合地点点头。
摆放了有一会儿,蒋城聿放好最后一个字母,“好了。”
沈棠睁眼,跟两个孩子一起吹蜡烛。
“妈妈,你看你碗里。”小柠檬迫不及待想让妈妈看看她的愿望已经实现。
碗里多了用胡萝卜刻的英文字母,拼成了一句:i iove you forever
沈棠在蒋城聿脸上连亲了两下,看着他的眼,“我爱你。”
蒋城聿张开手臂轻轻环抱她,“谢谢。”
谢谢给了他一个家。
还给了他这么一对可爱的孩子。
让他此生有地方可回,有人可牵挂。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