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局 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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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得一声, 清脆的声音就响了起来。

萧钰脸上瞬间多了一道红痕。

林琅的脸腾得一下就红了,她急忙后退,手中的长发也从萧钰手中抽出, 她眼中带着火。

“是民妇看错了,民妇敬大人是正人君子,这才随大人前来,却没想到大人也不过是一个登徒子!”林琅并不畏惧他,只是字字珠玑说了出来。

其实不只是林琅被萧钰的行为吓到了, 就连萧钰自己, 也被自己的急迫惊到了。

裴竹屿在过去对于萧钰而言根本算不得什么,可偏偏他是林琅父亲看上的人,偏偏这次军营之行林琅带着了他。

他等了三年, 这三年之中, 他残存的思念早就化成嫉妒的炽火, 理智已经消失殆尽, 能在林琅面前演戏已经是他最后的退步,而如今,林琅带着自己有谣言的未婚夫来到这里,萧钰见到裴竹屿后,恨不得想摘下自己的面具, 让林琅彻底看清自己的脸,直接和他回京。

多亏林琅的这一巴掌, 止住了萧钰的妄想, 况且他嗅得芳泽,也让萧钰对林琅的无礼并不生气,因而他说话甚至有一种和风细雨的温柔:“你不是问我为什么会举荐他么,本官回答了理由。”

林琅没见过这样的人, 她是在讽刺他,而不是在问他,况且这根本算不得理由。

“那既然大人这般回答,民妇也别无他言,只是民妇看错了人,之前泽湛认出了大人,说大人就是带着他帮阿水母亲的人,大人能帮民妇的儿子教训其他的登徒子,民妇心道大人和其他的人不同,可却没想到大人竟然和那人一模一样。”林琅的声音里面全都是失望。

萧钰其实一直好奇,他在想林琅会什么时候说出这件事,没想到原来是现在。

“当时我帮他,倒也不是我想惩恶扬善,我不过是想看看这个孩子笑起来是什么样子,如今我知道了,原来他笑起来还算可爱,夫人觉得这个理由如何?”萧钰道。

“不知所谓。”林琅放弃了和萧钰交流,直接转身离开了此地,她甫一出此地,四周探究的目光如同刀子一样落在她身上,仿佛像是毒蛇,她来错了,她就不该又侥幸的心思,不然又怎么会让这位莫名其妙的巡抚占了便宜,而这目光让她有一种不悦的感觉。

毕竟刚才这位巡抚大人将她独自带到一处私密之处,谁也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从来寡妇门前是非多,如今林琅在别人眼里也算是个寡妇,如今单独和一个男子在一起,林琅已经能猜到明日的谣言了。

林琅从来不是一个普通的女子,她如今吃了亏,自然不会就这么亏下去,她知道自己手中的毒已经落在那位大人的脸上了,那位大人明日恐怕不能出门了。

林琅压住嘴角的冷笑,直直的往前走,她本无意惹事,但事情却偏偏来招惹他。

一个身穿银色甲胄的人出现在她面前,此人名为钱于,四十余岁,是边境的将军,他和自己的母亲是同僚,他面容十分普通,但眼中的阴毒让他有一种目之所及厌恶的感觉,是的,钱于十分厌恶林微,林微身为女子,又是燕州王的姐姐,兼之能力出众,因而在燕州已经是地位卓然。

钱于的父亲曾经是燕州最骁勇善哉的将军,而后他父亲死于战场,他父亲死后,他一生都想建立和他父亲一样的功勋,达到他父亲的成就,但十分遗憾,有林微压着,他永远都不可能是燕州第一将军。

他这半辈子都想抓住林微的错处,但这多年过去了,他什么都没有抓住,而如今林微将自己的女儿带入军营,在钱于看来,这就是最大的错处了。

林微的本领他知道,但国有国法,军有军规,不是所有人都能道军营来的,能来这里的人,必然对军营有什么贡献,而在军营的人看来,林琅是林微的女儿,若是在军营之外的地方遇到,他们必然对她恭恭敬敬,但如今让她来到军营,那林微将军就是公私不分。

纵然他们敬重林微,也不得不直言上谏,当然这对于真心佩服林微将军的士兵而言,这没有坏心思,毕竟林琅如今的身份算是寡妇,而这样一个女子在军营里面多有不便,若是传出什么不好的谣言,亦或是军中真有危险,那对林琅也是十分不好。

而对于钱于这种厌恶林微的人而言,林琅就是他们伤害林微的靶子,有这样一个人出现在军营里面,对钱于而言,简直是天赐良机。

钱于打量林琅,不得不说,林琅面容虽然普通了些,但身姿姣好,还有种莫名的气质,在军营这种许久见不到女人的地方而言,她简直如同一株净水瓶的花一样,勾着他们的心魂。

相对于那位不知礼数的巡抚大人,林琅更是厌恶眼前这人,但她也知道自己也做不来什么,她母亲赏罚分明,这人她虽然不认识,但见他能留在军营里面,必然是能力不错,没有搞出什么乱子,若是他就这么瞧着自己,她还真不好让他滚出这里。

她有过刚才巡抚的事情,如今脾气本身就算不得好,如今见到此人,她道:“这位军爷,可是有什么事?”

钱于道:“你是林微将军的女儿吧,如今不在将军给你准备的营帐之中,在军中胡乱的瞎跑做什么,你是想尝尝你母亲设的军法么。”

这话说得虽然不中听,但也不能算是恶意,林琅忽视令她不悦的目光,还没有发火:“多谢军爷提醒,民妇这就离开。”

但钱于并没有让她这么轻易的离开,他冷嘲热讽道:“林夫人要离开么,林将军有你这样的女儿还真是可惜,明明以她的本领,女儿不说是继承家业,也该是名声远播,如今林夫人名声是远播了,却是坏名声,只会拖累自己的母亲。”

周围一下子就寂静了下来,原本其他人是好奇林微的女儿,这才纷纷在这边的,但他们真没想到钱于会这么狂妄,会指着林将军的女儿骂她。

他们十分好奇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如果是林微在此,那事情会以武力终结,但此刻在这里的是林微的女儿,传言说这位夫人并不会武功。

林微心中已经想了数种让这个人倒下的方法,但如今巡抚还在这里,她有一种寸步难行之感,毕竟她不能当着巡按的面前使用毒术,军营中的人不知她的本领,也猜不出她的能力,但巡按不同,这个人的心思是一等一的深,加上这个人又知道林先生,林琅不愿意在巡按的心里自己和“林先生”扯上关系,她不能赌。

他如今还没有出现,但她知道,这个人如今正在刚才她所站的位置,她能感觉到巡按的目光,以及他的探究。

她浅浅一笑,如今她易着容,自然没有那张惊艳之感,但她身上有一种闲庭信步的轻快感,仿佛钱于所说的话并不能影响她分毫,当然,接下来的话也是在告诉钱于,他的恶言恶语也确实无法影响她半分:“钱将军这是多虑了,我母亲大人,为人大度,民妇归家之后,她只有对民妇的怜惜疼爱之情,没有半分钱将军所谓的嫌弃之意,不过之前民妇还没有觉得如何,如今却是觉得自己投身于林家确实不错,毕竟要真是钱将军的女儿,此刻我怕是自尽于路上了,毕竟钱将军眼中,我这等人着实不配出现在你面前,不是么。”

钱于见林琅话说得这么明白,也是十分诧异,他确实想狠狠讽刺一顿林琅,借此来讽刺林微,可林琅三言两语反倒是说他不够大度,容不得林琅性命。

他脸憋得通红,想要反驳,却一时之间缺了词,他的手指伸出,想要说些什么,但话到了嘴边,却半个字说不出来。

林琅并不在意四周的眼神,她坦坦荡荡道:“民妇来此却又要事,但众位军爷要是不信,民妇有数张口都解释不清,不过民妇也不耽误各位军爷,十日侯民妇就会离开这里,而民妇在此时,也不会胡乱离开,不耽误各位军爷训练。”

林琅说完这句话后,她连看都没有看钱于,直接离开了。

她离开之后,萧钰从刚才那处出来,他脸上并没有半分红痕,只有一份玩味的笑。

林琅回去之后,碧莹已经将营帐打扫好了,她将四周清理的干干净净,也点上了一点熏香。

林琅进去之后,见四周焕然一新,她又嗅了嗅这份熏香,道:“你可真厉害。”

碧莹摸摸鼻子笑了笑,“这都不算什么,我这几年和程樾一起出去做生意,经常在路上就直接寻地方就睡了,路上多蚊虫,常常让我们那些兄弟苦不堪言,店里倒是有卖驱蚊虫的药,但是那些都不太好用,你之前教我一点医术,我就触类旁通,做了些驱虫的香气,点在四周,少了不少麻烦,后来我们还卖了这种药,赚了不少钱。。”

林琅见并说这件事的时候眼睛亮晶晶的,就知道这几年她过得着实幸福,她道:“这说明你有这赚钱的头脑,这钱合着就该你赚。”

碧莹想了想,随后同意林琅的话:“确实。”

碧莹道:“你刚才和那位江大人去了哪里,我见那位裴公子脸色不是很好。”

林琅揉了揉肩,想起江淮,她脸色不悦,道:“没去哪里,就是在军营之中走了走。”

碧莹听此,疑惑道:“这位江大人似乎和一般的大人不太一样,这官威不是一般的大。”

“我听闻江淮出身名门,加上又受陛下宠信,自然来到这偏僻之地无所顾忌。”

“可您的身份也不差啊。”碧莹不是在说林琅之前的身份,而是她如今的身份。

“算了,我不愿惹他,这位江大人不知道为何和我提起了林先生,不知是他无意想起,还是故意为之。”林琅话是这样说,其实也知道,在那一巴掌之前,自己就已经招惹到了这位江大人,恐怕就算她不想出现在这位江大人面前,但以那位江大人的本领,恐怕也不是轻易能混过去的。

越想这些林琅越觉得头疼,不过巡抚在这里的时间有限,加上还有刺杀的巡抚的事情发生,这些事情足够让他日理万机,没有空闲搭理自己,林琅尽量向好的地方想,实际如何,林琅已经不能断定了。

有人站在门外,碧莹出门,见是程樾,程樾端了两碗粥,他递给碧莹,碧莹道:“这四周有什么异常么。”

程樾摇了摇头,道:“这四周并无奇怪,只是裴公子一直担心林夫人。”

“那你同裴公子说一声,她回来了。”碧莹嘱托道。

程樾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

碧莹她看了看,是两碗莲子羹,她将一碗莲子羹端给林琅,林琅端过,不禁感慨,“他倒是有心。”

“是,他很注意这些,也不知道和谁学得。”她的笑容内敛,嘴角是藏不住的幸福,林琅瞧着他道:“真让人羡慕。”

碧莹想了想,打趣道:“既然羡慕就听花叔叔的话啊,裴公子这一路上也十分关心你。”

林琅不知为何想起了萧钰,她摇了摇头,“再说吧。”

说完这句他就开始喝粥,不作他言。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不消一日,谁都知道林琅和钱于吵起来的事情了。

林琅并不将此事当成大事。而林微见她的时候,她道:“当时我在大庭广众之下说出我十日之后就离开的信息,若是幕后人真的在军营,那这十日内,他必然出手。”

果然和林琅猜想的一样,在她帮人治病的时候,玉酯国那边突然闹出了麻烦,林微带人上了战场,而军营之中没有多少的人,林琅留在营帐之中,而她突然嗅到一阵香气,多年的行医让她知道这是迷香,她给碧莹使了一个眼色,两人将计就计,直接昏倒。

林琅将一个手帕递给碧莹,那上面浸了药,她手中还剩一个,两人捂住口鼻,等烟雾渐渐散去,两人装作昏倒的模样。

进来的人步伐沉稳小心,他见林琅和碧莹昏了过去,直接将林琅和碧莹扛走。

而后他将林琅藏在一个草料的车上,将林琅从军营之中带走,林琅并不昏沉,她记住了这些路。

而在草料之中,她隐约见到那人的背影。

大概两个时辰之后,那人将林琅和碧莹交了出去。

对方看着碧莹和林琅两个人,道:“林微将军的女儿不是只有一个人么,你绑来两人是什么意思。”

那人粗粝的嗓子道:“另一个人不是她的侍女,而是她的好友,她甚至能和这位林夫人共住一处,若是林夫人不老实,可以用这个人威胁她。”

对方一听,嘿嘿笑了笑:“你想得不错。”

那人又将碧莹和林琅放在一辆马车之上。

这个车上并不是只有一个人,上面有很多人,老弱妇孺,他们都在呜呜的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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