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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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真是……有点儿越来越喜欢你了宝贝儿。”邢南说。

“啊, ”谢允故意拖着音调应了声,“还有进步空间,那看来以前是没那么喜欢。”

“挑事儿呢?”邢南挑眉, “别的不知道, 我肯定比你想象中喜欢你。”

他的语气自然而熟稔,话意里带着点漫不经心的小得意。

谢允的心口跳了跳, 忽然就理解了邢南之前哪儿那么喜欢说他“可爱”。

带上滤镜……不对。

取下“这是个嘴欠的假正经”的有色眼镜之后,邢南身上种种的小动作落在眼前, 其实还真挺可爱的。

“是吗, ”谢允反问,“你是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

邢南看了他一眼:“比你早点儿吧。”

这话就让谢允意外了。

什么叫做‘早点儿’?

还能早得到什么时候去?

深藏不露啊哥哥。

“那你其实是一开始就知道了吗。”谢允忽然有点不好意思。

知道了还一直不说吊着人玩儿的……

“那要看你说的是哪个‘一开始’了。”邢南笑了笑,“在你自个儿确认之前, 我没敢知道。”

“哪儿来的什么‘之前’人类三大错觉之一吗。”谢允立马道。

“没有就没有吧。”邢南眯了眯眼, “反正我是没见过哪个朋友兄弟为见人一面发个工资特地拿现金的。”

“……”操。

都什么时候的事儿了就别记那么清楚了呗。

谢允立马止住了话头:“所以去不去啊?”

“去那大游乐场吧。”邢南说。

“不,”谢允说,“我就想去城西那个。”

在第一句回答不是简单的“去”或者“不去”时,谢允其实就知道邢南的态度了。

邢南不很想去。

但是他想让邢南去。

故地重游的意义向来只由当事人赋予。

邢南第一次跟他提去游乐场的时候, 还停留在索求矛盾与意义的阴影里。

事后怎样他不知道,但不论怎样想来, 那次的经历都算不上太好。

连看到刘闻家这种相似而不尽相同的情况,邢南都会觉得难受,这些事儿对他的影响远比谢允想的要大得多。

在家庭和自我的抗争中他作为局外人其实帮不了什么。

但至少这样玩一场,邢南日后想起这些东西时, 不会再是简单的一句“其实也不很好玩”。

什么操不操心、“小允子”不“小允子”的, 爱叫叫吧。

还是守护男朋友的心理健康比较重要。

“去吧,南哥。”谢允捏了捏邢南的手心,“上回我都陪你了, 所以这回你该陪我去的。”

“哎,”邢南被他这耍赖的方式给逗乐了,“去去去。”

“明天?”谢允问。

“张敏听到了得骂你,”邢南说,“那就明天。”

……

上回谢允光顾着尴尬,扫兴之余其实没怎么注意这些游乐设施。

这会儿他盯着门票上的项目名字,都不知道该从哪儿开始吐槽:“这个‘雨林飞翔’是什么。”

邢南指了指入口处的滑滑梯:“那个。”

“……”

几片塑料感挺重的芭蕉叶搭在滑梯的两侧,滑梯连接处的“藤蔓”上缀着小块的冰锥。

虽然空地上的雪是铲了,但是几个小孩儿来回跑动着一踩,地面上又结了薄薄的一层冰碴。

下雪的雨林吗跐溜一下那是得飞了。

谢允有些不死心:“那这个‘峡谷之上’呢?”

邢南冲着滑滑梯后面连接着的“独木桥”偏了下脑袋。

谢允看着那不到一米高、不到三米长、至少半米宽的“独木”周围层层叠叠的保护措施,陷入了沉思。

什么峡谷啊王者峡谷都比这危险吧。

个不怎么好玩的受众是小学生的小型室外游乐场起这些个名儿到底给谁看。

“你能别尽挑幼儿区的东西看么。”他一言难尽的表情太好玩,邢南终于看不下去了。

他一边笑一边拉着谢允往里走:“行了,哥带你玩儿。”

邢南说带他玩,还真就领着他里里外外的把他俩能玩的项目都坐了个遍

最后一站是游园的小火车。

小火车的速度不快,在嗡嗡的音效里,谢允歪着身子靠到了邢南的肩膀上:“你上回来之前其实是特地准备过的吧。”

不然也不能对这里这么熟悉。

这一趟玩下来,不同于上回那摩天轮的尴尬,除开有点幼稚之外,其实还挺好玩的。

“是啊本来想着到处玩玩的,但是有个小孩儿闹脾气,玩不了只能走了……是想说这个么怎么可能。”

邢南裹得严实,拉着谢允这么一通乱玩,后背上已经出了层薄汗。

他扯了扯领口:“我那会儿就是想一出是一出的,说不想玩就不想玩了没什么理由。”

谢允替他拉开最外面两层外套的拉链,然后重新将围巾和衣角给理正:“要是我再有耐心点儿……”

“你还想多有耐心啊,我溜你多少次了没见你发过火的。”邢南说,

“你是我男朋友又不是我爸爸……哦那时候还不是男朋友。这些事儿不是你的责任知道么。”

“也可以是我的责任。”谢允笑了笑。

“小孩儿。”邢南也笑了。

小火车开进了“隧道”里。

目之所及的地方先是一黑,紧接着各色的光就透过车窗映了进来。

车内的小小孩们立马就沸腾了。

陪伴的家长们几乎都不约而同地打开了相机,对着自家小孩从头到脚的一通乱拍。

邢南也跟着掏出了手机:“来看镜头。”

“……这就不用了吧。”谢允说。

“快点儿的。”邢南说。

谢允短暂沉默了一阵,往窗户的方向靠了靠,而后学着前座的小孩,略显浮夸地:“哇——”

“戏过了啊。”邢南笑得抖着手连按了好几下快门。

“行了是吧我看看……”谢允凑回他身边,低眉看向手机屏幕,“不是,你几岁啊哥哥。”

屏幕上赫然是一张邢南的自拍照。

彩色的光打在脸侧,柔和了人的轮廓。

他的眼睛亮晶晶的,明显在憋着笑,浑身上下都透着股轻松而自然的劲头。

“六岁零五个月啊宝贝儿。”邢南终于笑够了,他抬指往旁边划了下,“拍了你的,真的拍了。”

谢允只看了不到半秒就立马把那照片给划走了:“就这你还敢嘲笑别人拍照技术呢。”

“那没办法,你要再哇得浮夸点儿还能更傻。”邢南顺手把这张照片设成了他俩的聊天背景,“再接再厉。”

“……”

谢允没什么波澜地靠在他耳边又“哇”了一声。

从小火车上下来后,时间还算得上早。

谢允转身买了瓶水回来,邢南指了指外围打气球的摊位:“我想玩那个。”

谢允把水拧开递到他手上想也没想:“那走。”

黄黑相间的塑料气球枪质感并不出色,邢南拿起它掂了掂:“子弹先来个五十块的。”

“先付钱。”老板的语气里透露着一丝没把他俩当回事的傲慢。

谢允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

他盯着那老板看了会儿,最后还是只拉着邢南后退半步。

算了毕竟人也没说错。

“哥,”他在邢南耳边低声说,“五块钱二十发子弹中十五个就有奖,差不多玩玩算了太多也打不完。”

“我没玩过,要没拿到东西我多没面子。”邢南空扣了一下扳机。

“行我知道了别撒娇。”谢允在他胳膊上搓了搓,立马就扫码付了钱,“我就确认下,没不让你玩。”

谢允的亲昵和关照在这场合下好像都有点过分的光明正大,但这会儿邢南压根没心思关注这个。

他瞳孔地震:“撒娇……?”

谢允笑了笑没说话。

确认钱到账之后老板的态度立马来了个翻天覆地的大转变。

他搓着手笑得牙不见眼:“好嘞帅哥,多给你们送半盒子弹,慢慢玩。”

谢允又看了他一眼。

邢南端起枪,像模像样地指向面前的气球墙。

咔哒。

轻微的声响后,无事发生。

“我刚射出去了么?”邢南难得有些茫然。

“子弹是射出去了。”谢允顿了顿,“主谓宾定状补……这是宾语吧哎不管了总之句子结构懂吗别乱省词儿。”

“靠。”邢南看了看手上的枪,又看了看面前的气球墙,“你脑子要真被冻成冰沙了就赶紧放水里捂捂。”

“那捂化了就剩一脑袋水了。”谢允说,“你先告诉我你瞄的哪儿。”

“(3,2)”邢南说。

“……能麻烦您用没被冻成冰沙的脑子加工几句人话出来我听听吗。”谢允说。

“它那一排那么多个我还能一个个慢慢数么。”邢南撂下枪,举起手在空中划了个十字,

“那边那个最大的气球是原点,第一象限,懂了没?”

“那你刚射在第四象限。”谢允说。

“……是子弹射在第四象限。”邢南说。

“双标了啊。”谢允说。

“毕竟万事开头难。”邢南伸手弹了下面前的枪把上,“这玩意儿是不是坏了。”

“哎,我服了,”谢允笑了起来,“我看看。”

咔哒。

“原点”应声而破。

邢南啧了声。

虽然知道邢南大概率是还没研究清楚这玩意儿到底怎么瞄、

虽然说因为个打气球的小游戏赢了就嘲笑人不太好、

但是谢允还是没忍住笑得更欢了:“没事儿,这玩意儿比台球简单。”

邢南又啧了声。

“要我教你吗哥。”他嘚瑟道。

“你,”邢南抬腕把枪口抵在他的肩窝里,“闭嘴。”

谢允笑着做了个给自己的嘴巴拉拉链的动作。

邢南的学习能力到底还是不弱。

第三十九发子弹,他成功打满第二十个气球。

再之后,基本就一直维持在正常人命中率的范围之内。

“是挺简单,还挺无聊,不玩了。”没玩多久邢南就再次撂了枪。

老板的表情瞬间又变了。

他睨着他俩,声音扬了起来:“没打完不给退啊。”

“不退,我玩。”谢允立马回了句。

“你真想玩?”邢南兴致缺缺,“不想玩直接走了,不缺这几十块的。”

“等我会儿。”谢允说。

年轻气……算了这词儿还是少用的吧。

邢南叹了口气,抱臂站到一旁看着他。

谢允端枪的手很稳,修长的指节握在枪把上微微用着力,皮肉绷着露出浅淡的青筋。

手腕紧收跟着胳膊肘转过去,面前的气球就整整齐齐地连着排爆开。

谢允扣扳机的速度太快,起初老板还没什么表情地站在旁边看着,到后来只能手忙脚乱地往被打完了的空位上贴气球。

有时候那气球还在他手上,就直接被打得爆了开来。

这架势明显就是不留情面的示威了。

老板的脸色一变再变,最终还是开了口:“小伙子,不然你打慢点儿吧。”

谢允眯了眯眼:“怎么,不是你催着我打的么?”

游乐园里少见有这么“扫射”着打气球的人,谢允的姿态干净利落看着挺帅,短短一会儿就吸引了一大群围观的小孩。

其中几个和李知瑞差不多年纪的人看热闹不嫌事大,随着他这话冲老板喝起了倒彩。

年纪尚小的不明白什么,也跟着他们一起举着手嚷嚷了起来。

周围的呼声越来越大,人老板到底还是要做生意,这会儿有些绷不住了。

“没,你误会了,我不是那个意思。”老板讪笑,“这样吧,你一直打着也累手,我直接把头奖给你兑了,你看怎么样?”

“我缺你……”

“小允哥。”邢南喊了声。

谢允顿了顿还是转了话锋:“行。”

冬日的天黑得早,不觉间天边已经晕开了大片的橘黄。

谢允看着被邢南拎在手上的毛绒小狗:“就这玩意儿还‘头奖’呢。”

“你跟他较什么真。”邢南扯出它屁股下【建议零售价198.00元】的牌子晃了晃,“赚了啊,别气。”

“我就是受不了人跟我大小声。”谢允说,“再早几年的我得把他摊给掀了。”

“我算是知道你怎么能和吴四成一个量级的人物了。”邢南勾勾嘴角笑了,“恶霸啊。”

“对,就是恶霸。”谢允耍横,“怎么着吧。”

“不怎么着,”邢南将那只潦草的玩偶狗提溜起来,一本正经地对着它道,“从今天起你就叫‘恶霸’了。”

“……你无不无聊。”谢允说。

“无聊啊。”邢南和他并排着走出游乐园的大门,“但是今天是挺高兴的无聊。”

“都说好话了能不只说一半吗。”谢允说。

“今天是挺高兴的高兴。”邢南立马改口道。

“完蛋了,”谢允闭上眼睛捂了捂脸,“文盲会传染吗我男朋友好像傻了怎么办。”

“滚蛋。”邢南又乐了。

昏黄的余晖下,谢允靠在邢南的肩上等他打车,顺手按开了从刚才起就震个没完的手机。

看到消息的瞬间,他唇边的笑意就僵硬了下来——

【宋章】有空支开邢南来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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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今天咋这么幸福[撒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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