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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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到最后萧瑾也没机会抽上一支烟。

他踩着灯光从魅色出来的时候,已经临近晚上十二点,喧闹的音乐声从墙里向外消散,到路口的时候已经听不见了,黑色的奔驰静静地停在路边。

萧瑾动作迟疑了一瞬,随即毫不迟疑地打开车门上了后座。

周建谋从后视镜里观察了一番他的神色,接着把放在副驾驶的公文包打开,抽出信封里的照片,恭恭敬敬递到萧瑾眼前,低声道:“萧总,这是保险柜里的东西。”

“只拍到了封面……具体内容呢?”

“当时差一点就被发现了,还没来及打开。”

萧瑾一听脸就黑了。

什么叫差一点就被发现了?以萧珏那敏锐的洞察力和越来越变态的手段,要是被发现了保不齐是会被掐死的,若不是自己还得仰仗着萧珏帮他抢家产,在他眼皮子底下暂时啥也做不了,哪里还有这些废物的事儿。

他都从萧珏的口中把密码套出来了,居然还没把事情办得漂漂亮亮,周建谋这种能力当个屁的总监!

不过也并非一无所获,照片拍出来的白纸黑字清晰可见六个大字——股权转让协议。

周总监忙道:“总裁,已经确认过了,萧特助他最近都在大量私购集团的股份。”

这些日子以来二人时常是处于同床共枕的状态,萧珏无论是文件还是线上会议从来都没避讳过自己,他不要脸萧瑾还要脸,在摄像头打开的那一刻骂骂咧咧进了房间。

但这件事,萧珏却从来没跟自己提起过。

包括他拘禁了那对母子的事儿,也从未走漏过半点风声。

虽然不想承认,但是萧远山的情人生下来的小孩,从血缘上看多少都能算是他们的亲弟弟,而那份股权转让书是切断彼此的唯一工具,萧珏当真运筹帷幄毫不手软。

周建谋提醒:“萧总,看来我们得提早准备,萧家当家的位置可只有一个,萧特助这么做摆明了是谋求自己的利益……”

“闭嘴。”

他当然知道萧珏为的是自己的利益。

难不成萧珏还能是为了他……绑了自己另一个弟弟?萧瑾心想,这种荒谬绝伦的事,除非萧珏是真的疯了。

然而事实总是出人意料,相隔一城的地下室里,萧珏正厌恶地看着面前的这张和自己有几分相似的脸,小孩手指不安地拽着他妈妈的衣角。

被拘禁了那么久,女人也是第一次见到萧珏本人,她跟着萧远山那么多年,又怎会不认识他,她难以置信的同时,也不敢轻易惹怒这个疯子。

这里有十几个保镖轮流守着,郊外人迹罕至,没有人能想到萧珏会把人关在C城,任凭她插翅也难飞。

那女人牵着儿子的手,环顾了一圈周围的保镖,接着紧张地看着他,“毕竟小阳也是你弟弟,你看在你爸爸的份上放了我们吧。”

萧珏只当听不见,默不作声地戴上白色的硅胶手套,他垂着头,银色的眼镜架在鼻梁上,反光的镜片遮住了那双眼睛,从身边的秘书手里接过黑色的箱子,动作优雅,按下了侧边金属的扣子。

“啪嗒”一声,

女人脸色瞬间煞白,惊恐地抱着孩子往后退,被身后的保镖拦住,推着他们往前走。

箱子里放着一份股权转让书,纸张上方压着一把小巧精致的手枪,漆黑的枪口泛着冷白的光。

女人连心里的最后一丝侥幸都没了,“我、我什么都答应!你放了我们吧……”她爱钱,但更惜命,谁知萧珏这个疯子连同父异母的弟弟都不放过,更别提会饶过自己。

萧珏漠然看着她,陈述道:“我的弟弟只有一个,还轮不到萧远山的私生子来攀亲带故。”

秘书识相地挪开箱子里的模型,将那份合同拿给那对母子签了,小孩被母亲抓着手签字,终于在沉抑的气氛中大哭。

吵得人心烦,萧珏将手套脱下扔在地上,连同身上的大衣一起脱给秘书,独自一人捏着合同出去了。

刚到门口,突兀的手机铃声便在这寂静的空气中响了起来。萧珏左手翻开协议书,右手拿出手机扫了一眼,本来不该接的,现在任何草率的举动都会暴露当前的位置,但电话是萧瑾打来的。

犹豫了三秒,萧瑾还是接了电话,无奈道:“怎么那么晚还不睡?”

那头没有说话,几秒细微的电流声过后,只懒懒地哼了个音算回应。

“哥,你能早点回来陪我吗?”

萧珏甚至能想象到那头的场景,萧瑾耷拉着眉眼躺在床上,手机开着免提扔在枕头上,整个人缩在被窝里,只露出眼睛和乱糟糟的刘海,皱着眉闷声道:“我冷,睡不着。”

他低头看着合同右下角受让方那里的“萧瑾”两个字,嘴角噙着笑,哄道:“听话,你先睡,我办完事很快就回来。”

又补充道:“冷的话记得睡觉前把空调打开。”

萧瑾坚持:“空调没有用,我要你回来陪我睡。”

萧珏不得不使出杀手锏,“你是欠操了,对吗?”

“…………”

萧瑾悻悻挂了电话。

他并不想挨操,他要萧珏的藏人地点。

第三十八

章 风波

第二天萧瑾还没等到他哥回来,倒先等来了萧远山气血攻心病重住院的消息。

从楼盘服饰到珠宝黄金,萧家的生意遍布生活的各领域,这一次的赌石行程准备了近两年的时间,这迫使萧远山在为找那对母子焦头烂额之际,也要亲自去走一趟。

行内人把赌石称为“一刀穷,一刀富,一刀披麻布,一刀定生死”,萧远山这次花费了将近30亿去采购翡翠原石,不知何时走漏了风声,随行一干人等还没从路阻且长的疲惫中缓过神,那批货就被扣在了回程途中。

萧家强龙难压地头蛇,更何况关键时刻萧远山在“内忧外患”的双重打击下,急性冠脉综合症发而倒下,几位理事乱了阵脚。

这些名贵稀有的翡翠原石不仅可用于买卖,而且对于大公司来说还有一个作用——融资,如今在半道上不翼而飞,血本无归。

公司上层乱成了一锅粥。

唯有萧远山的妻子淡定又冷静,一边吩咐请萧家长辈到医院,一边敲定公司高层会议。

萧瑾赶到医院的时候,殷雪蓉穿着西装站在急诊室门口,黑发干练地盘起,脸上画着淡妆,从容不迫地和萧家几位长辈交涉。

蹙着细眉,苦笑道:“急性冠脉综合征是高血压引起的,远山好酒,而且这么多年总让他戒烟也不听,这事儿我有心理准备了……”

萧瑾甚至要怀疑——自己的亲妈是不是对她丈夫下了手,否则又怎会第一时间搁下手术单,再趁机避开人群,将他拉到一边,耳提面命:

“你二叔他们是公司的地位很高,如果有他们的支持,那你成为萧氏新总裁会事半功倍。”

萧瑾也学着她把声音压低,突然道:“刚才我看见门口有几个记者。”

殷雪蓉没反应过来,萧瑾已经越过了她,冲着不远处的长辈们挑了挑眉,漂亮的眼尾一弯,迈步过去笑眯眯地打招呼:“二叔以及各位董事们,大家在这儿站着等不累?不如这样吧,不如去家里坐坐喝杯茶?”

萧瑾懒洋洋地笑着,走廊的光线勾勒出他精致漂亮的五官,一身修剪合身的西装,里面的衬衫扣子只扣在锁骨处,袒露着凸起的喉结下方和修长白皙的脖颈,整个人看着轻浮又惹眼。

是个远近闻名的废物美人,草包少爷。

十几年前,在萧柏松为数不多的关于萧瑾的记忆里,这个草包少爷就曾数次摔过他最心爱的古董,拔过他最喜欢的竹子当“宝剑”……

如今萧瑾却说:“不如去家里坐坐喝杯茶?”

萧柏松眼神古怪地看着他,拒绝道:“不用了,我们没这种闲情逸致。”

萧瑾一脸惊讶:“二叔以为我叫你们过去是单纯的喝茶?”

另一个董事问:“那萧少爷是想?”

“我爸倒下了,公司的事儿我这个做儿子的自然要负起责任,当家做主。”

萧瑾说得理所当然,但他这些年风评太差,众人只当他要出去丢人现眼,人均变了脸。

“萧少爷,集团现在可经受不起新一轮的打击。”

“是啊,我们还是等你爸醒来再做定夺吧。”

萧柏松更是毫不客气,厌恶地看了他一眼:“哼,萧氏集团还轮不到你这种人来主持大局。”

萧瑾对答如流:“我这种有什么说什么的人,当然不像二叔一样佛口蛇心,玩的是当面一套背后一套。”

“别胡说!”眼看萧瑾要把事情搞砸,殷雪蓉忍着脾气拦住他,呵斥:“不许这么跟二叔说话,改天你亲自跟登门二叔赔礼道歉。”

萧柏松黑着脸,“不用了,我受不起!”

“嗯,到时候会亲自给二叔挑块地当礼物,宜下葬,宜送终。”

“你——”萧柏松气得吹胡子瞪眼,带着一干董事怒气冲冲地走了。

萧瑾耸耸肩,无辜地看着挡在身前的母亲。

“小瑾!”殷雪蓉皱眉,“你去给二叔道个歉,顺便送送二叔。”

“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然后萧瑾就在医院门口把萧柏松给打了。

萧家在A城是金子一般的辉煌,萧瑾又是花边新闻的常客,不出半日各大杂志的头版都被占据:《萧氏陷入危机待重新洗牌》《萧家二少爷为抢家产和长辈大打出手》《不学无术公子哥暴露真面目》……

某财经杂志社更刊登出爆炸性的消息:

大量的资金前期都被投入到了另一个城东的新建开发案中,资金周转不灵导致萧氏集团进入现金流危机,但在这个流动资金链中,要向供应商支付大部分必要的资金,如今负面新闻导致萧氏集团股价大跌……

奇的是,这次和萧家平日交好的家族都没有伸出援手,选择了观望的姿态。

集团和分公司的门口围满了好奇的记者和狗仔,时刻盯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当天晚上,萧柏松带着一群董事闯进萧瑾办公室,秘书拦不住,结果门一推开,里头的人跷着腿,衬衣袖口挽到小臂。

正无比惬意地翻阅着那些腥风血雨的新闻。

听到动静后抬起头来,视线在对面的九个人身上扫了一圈,最后他对着萧柏松嘴角的淤青啧了一声,修长的手指在右下角的图片上一点,评价道:“二叔,你这表情管理不到位啊,拍出来真丑。”

萧柏松脸更臭了,在萧瑾对面的沙发上坐下,沉着脸不说话。

董事们都跟着在沙发上坐下,旁边的一位董事干笑一声,将目前萧氏集团的现状和市场情况分析了一下,话中有话地暗示萧瑾以后不要插手公司的事儿。

萧瑾心不在焉地听着,随口答道:“那个新建开发案的项目是我妈负责的,你们不去找她,找我做什么?”

萧柏松觉得现在是在对牛弹琴,他没兴趣弹琴,于是冷笑一声,开门见山:“萧瑾,我们希望你对这次带来的负面影响做个交代。”他带伤的脸使得表情看起来有几分狰狞,末了又补充道:“不学无术的草包迟早会把整个萧家都拖垮。”

虽然这是大家都心照不宣的事儿,但不会有人蠢到这么直接地将话说给萧少爷听。

萧瑾慢慢收了笑容,“说到底,你们是想让我退出公司,二叔你心知肚明,你是爷爷收养的义子,萧家什么时候你做主了?”

“你别忘了,萧家还有两个儿子,尚且轮不到外人来指点江山。”

话音一落,整个办公室都陷入了剑拔弩张的气氛中,不知情的小秘书战战兢兢地进来送完咖啡后就赶紧溜了。

董事们纷纷看向面容阴翳的萧柏松,有些尴尬地想说些什么,却被门口传来的脚步声打断。

室内的人闻声转头,先是看到了一双黑色西裤包裹的长腿,然后目光往上,就看到萧珏那张面无表情的脸,正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



,目光跟冰刀子一样。

萧瑾抬头和他对视,心头跳了跳,脊背一下子绷紧了,这个时间点回来,他觉得萧珏一定是知道了些什么,是来跟自己算账的。

“请二叔和董事们稍安勿躁,稍后我定会登门拜访。”萧珏转过脸来,表情有些冷,直勾勾地看着萧瑾,缓缓道:“人我先带回家了,诸位请便。”

方才还嚣张跋扈的萧少爷此刻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

萧珏急匆匆地赶回来,隔着眼镜都能看见眼睛里有淡红色的血丝,唇色也略显苍白,但架不住一张阴测测的俊脸过于凌厉,萧瑾只觉得心里发怵,一路上正襟危坐,像个等待被屠宰的羔羊。

谁知被牵到屠宰场了,猎人却并不打算处置他。

萧珏摘了眼镜,把他用力往怀里一拽,手掌强势地扣着他的后脑勺,狠狠堵住他了嘴唇,顶开他的舌头,唇齿交缠。

把萧瑾的双唇吻得像抹了口红。

“这件事情你别管,交给我处理。”

萧瑾边喘气边点头,并理所当然地想,萧远山现在躺在里头可有你的一份功劳,自然该你去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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