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淮舟听着耳边匀长沉重的呼吸声,确认郁长泽失去行动能力后通知郑咚咚派人进来将他带出去。
郁长泽信息素失控虽然是在直播结束后,但当时还有工作人员没离开,得知消息的娱记立刻闻声而动折返回来,闪光灯“咔嚓”不停,硬是把黑夜照成了白天。
郁长泽被送上车,商洛紧跟其后。
车上配备了医护人员和简易的急救设施,商洛报出一串专用名称,接手了医疗组的工作。
谢淮舟看了他一眼,问郑咚咚:“他是医生?”
郑咚咚点头,低声说:“联邦医科大学毕业的。”
谢淮舟狐疑的皱起眉,联邦医科大学的高材生在任何一个地方都是顶尖人才,为什么会给郁长泽当助理?
不过现在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郁长泽心率和血压缓缓降低了,但体温和信息素浓度却依旧在升高。
空气中龙舌兰的气息像酝酿了一个世纪,谢淮舟光闻着舌根便泛起一阵苦味。
商洛看了他一眼:“需要抑制剂吗?”
他这么一说,郑咚咚才想起谢淮舟还是个alpha:“谢总,要不您先回去,我送长泽去医院。”
谢淮舟摇头:“没事,来之前打了信息素封闭。”
郑咚咚全当他关心郁长泽,催着司机开快点。
谢淮舟仰靠在椅背上,半阖着眼,余光却在观察商洛。
事发突然,所有人的关注点都在郁长泽身上,包括谢淮舟。他忘了自己应该是个“alpha”,即使和郁长泽的关系亲密,在受到高浓度的同类信息素冲击时也会感到痛苦。
如果不是商洛问这一句,事后肯定会有人怀疑。
谢淮舟打量着他,是巧合还是有意为之?
“郑哥,搭把手,将他弄成侧卧的形式,我检查下腺体。”
“好。”
两人合力将郁长泽翻过身,小护士剪开郁长泽衣领,忍不住发出一声惊呼。
只见郁长泽颈后的腺体红肿硕大像颗装满水的气球,沉甸甸的坠在颈后,腺液和血丝源源不断的渗出来,因为穿着戏服,衣领厚实又是艳红色,竟一直没人发现。
“距离慈恩医院还有多久?”
“三分钟。”
“通知腺体科的王教授、张教授候诊,还有心内科的曹医生。”
谢淮舟忽然明白,为什么商洛会给郁长泽做助理,他真正的雇主其实是江宴。
慈恩医院是江家的产业之一,专为政客、明星、富豪等上流人士服务,保密性强、专业度高、医疗设备齐全。
商洛对里面的医护人员如此熟悉,大概率在慈恩就职过,而他在郁长泽身边做助理很可能是江宴安排的。
在谢淮舟的印象里,江宴讨厌这个弟弟,凡是在他面前提起郁长泽的,轻则打一顿,烦了还会闹到人家家里去。
他让商洛当郁长泽的助理,必然不是担心他的身体健康。
……
凌晨三点四十八,郁长泽手术结束被推回病房。
商洛一边摘手套一边嘱咐:“颈后有刀口尽量让他侧躺着睡,注重休息,清淡饮食,忌辛辣生冷,还有信息素刺激。”
郑咚咚一一记下:“长泽究竟是什么病?下次还会复发吗?”
商洛脸“唰一下黑了,带着几分冷笑,咬牙切齿道:“什么病?神经病!一天天跟他妈癫公一样,脑子还没有核仁大。”
郑咚咚被他骂得莫名其妙,敢怒不敢言,委委屈屈回病房看望郁长泽。
病房里谢淮舟双眼布满血丝、满面倦容,穿着普通的家居服像无数个病人亲属一样,残留着震荡后的余悸、惊惶和后怕。
“谢总去休息会儿吧。”
谢淮舟点点头,却挪不动脚,理智告诉他应该去休息,之后控制舆论,紧急公关,今夜清道时欠下的人情、财力都需要他妥善处理,然而看见郁长泽面色苍白的躺在病床上,谢淮舟就觉得有什么东西牵扯着心脏,压得他发慌。
最后谢淮舟在郁长泽病房里加了张沙发上躺,他以为自己会很难入睡的,却很快进入梦乡。
梦里是他第一次带郁长泽见江宴。
那年伦敦大雪,他带着郁长泽兴致勃勃去见友人,一场接风宴却闹得极难看。
临走时,谢淮舟送他去机场,满眼歉意道:“对不起啊,哥。leo年纪小不懂事,其实他人挺好的,就是脾气大了点。”
江宴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忽然问了个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他的中文名叫什么?”
谢淮舟愣了下说:“leo从小跟着奶奶在y国长大,没有中文名。”
江宴发出一声“嗤笑”。
谢淮舟皱了皱眉,不满道:“leo是我男朋友,我不在乎他的家世。我喜欢他,就像你喜欢辞年哥一样,不介意身份地位,不介意贫富差距,只要他是leo,是我喜欢的人就够了。”
江宴深深地看着他,眼里是他看不懂的情绪,最终他只是拍了拍谢淮舟的肩:“行,我知道了。”
之后几年,江宴再来看望他总是会挑郁长泽不在的时间过来。
然而郁长泽却毫无自觉,当晚谢淮舟把江宴送到机场后回家就看见郁长泽身边放着行李箱,抱着胳膊一脸冷漠的坐在沙发上。
“这段时间就当我和你合租了,租金和钥匙都放在桌上。”
虽然不知道郁长泽为什么生这么大气,但谢淮舟习惯了顺毛捋:“是同居不是合租。”
谢淮舟把钥匙拿过来重新放在他手上,郁长泽挣了两下没挣开,握着钥匙道:“这是你求我留下来,下次那谁再说我处心积虑勾引你,你可得帮我骂他。”
谢淮舟对他幼稚的发言逗笑,揉了揉他的发顶道:“我哥就是看起来严肃,相处久了其实挺好说话的。小时候母亲对我要求高,每次没考好我都往他家躲,考砸的试卷都是他帮我签的名。你们俩对我来说都很重要,leo,下次见到我哥可以友善一点吗?”
“不!可!以!”郁长泽脸色奇差,“他在我的讨厌榜上排第二,这辈子都不可能跟他和平相处。”
排第一的是幼年时虐待郁长泽的变态表哥。
“我不明白你为什么会对第一次见面的人有这么大的敌意?”
“没有为什么,我就是讨厌他,讨厌他出现在你身边,讨厌他看你,讨厌他假惺惺的以兄长的身份自居,而且他是个alpha,你有男朋友了,应该和他保持距离。”
谢淮舟再好的脾气也被他蛮不讲理的态度激起火气,他淡淡道:“你没有权利限制我交友的自由。”
郁长泽闻言猛地站起来,将刚到手的钥匙砸到谢淮舟身上,怒气冲冲道:“你当我爱管你啊!你爱和谁玩和谁玩,老子不伺候了。”
他拖着行李箱往外走,却被谢淮舟拉住了,谢淮舟轻轻叹气:“我保证不会让他来家里,私下见面也会有第三个人。”
郁长泽唇角翘了下,转瞬又拉平:“一年不许超过两次。”
谢淮舟答应,郁长泽立刻松了行李箱,打一棒子,给颗甜枣,没骨头似的黏在谢淮舟身上:“我不是故意惹哥哥生气的,是因为嫉妒。”
“这有什么好嫉妒的?江宴孩子都会打酱油了。”
“可我嫉妒他见过你最好的时光呀,那些我不曾参与的日子都是他陪你的,小时候圆团子一样的哥哥,年少时帅气温柔的哥哥,站在领奖台上的哥哥,会偷偷藏试卷的哥哥……你不知道他说这些时,我快酸死了。”
郁长泽抱着他的脖颈蹭呀蹭,手指在他锁骨上画圈:“我要是能早点遇到你就好了,一定会把你藏起来,只给我一个人看。”
谢淮舟不懂郁长泽奇奇怪怪的独占欲,但这些话让他心里软软的,忍不住疼他一点,再疼他一点。
“我也想早点遇见你。”谢淮舟耳根发热,他不善于说情话,特别是在郁长泽越来越灼热的目光注视下。
“然后呢?”
“然后…带你回家,陪你长大。”
“只是这样?”
“嗯。”
郁长泽幽怨的叹了口气:“可我更想给你当童养媳,白天在家乖乖等哥哥放学,晚上把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的送进哥哥房间。”
“十五六岁的哥哥什么都不懂,需要童养媳教你吗?”郁长泽故作天真问。
“leo!”谢淮舟羞耻的瞪了他一眼。
郁长泽的手从衣服下摆钻进去,在他小腹揉了一把,轻笑着说:“老公,你硬了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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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着行李箱一脸冷漠随时准备离家出走的郁长泽,实际上行李箱里什么都没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