酷刑般的施救

52 / 217 章 · 3,270

作为知情者和过来人的驷君,在看到陆慈开始下针的时候就已经把脑袋扭到一边去了。

延况的腿伤虽然没有看起来那么严重,但是整个伤口那是又长又深,要缝合的话,像那军医仅仅只是表皮缝合是不行的,必须得进行皮下缝合,当然这也与他所用的工具有关系,专业的手术缝合针一般都是有弧度的,这样可以更方便地勾到皮下组织,并且最大程度的减少损伤。

至于皮下缝合说白了就是下针得戳到软组织里面去,也就是连着肉一块儿缝,像这样大腿上肉比较厚的,那下的针得更深一点,陆慈曾经在驷君身上也做过一次类似的,此时算得上是第二回了。

陆慈拿着掰弯的绣花针左右打量了一番,就开始下起针来。

只见她捏着针左穿一下右穿一下,露在伤口外面的线呈十字交叉形,然后每完成一个十字,就打一个结。

众人都是伸直了脖子往前看,那老军医更是凑近了看,不过旁人都属于外行看热闹,就跟看缝衣服似的,但是那军医就不同了,陆慈的手法无疑是给他打开了新世界。

“你这?敢问这是什么手法?”看了一会儿老军医实在是忍不住出声询问起来。

本来那老军医因为陆慈拆了他的线颇有些被砸场子的不爽,他实在不知这缝个伤口难道还能缝出个花来?

然而看着看着老军医就不淡定了,直觉告诉他眼前这小姑娘是个行家,别看她缝一会儿剪一下折腾半天,看着实在是繁琐,但是这样一来整个伤口创面的贴合却是极其的整齐,而且那一个个排列有序的结相互之间独立,互不拉扯却可以极大地咬合住伤口。

“哦,这叫......十字缝合法吧好像,我记名字不太熟,这样的缝合法适用于张力比较大的部位,像这种腿上的就很好。”

“哦?难道不同的部位有不同的缝法?”老军医再一次震惊了,想不到平时不起眼的缝合还能玩出这么多花样来,他有些惊疑不定地看了一眼陆慈,心道这小女子到底是何方神圣。

“那当然了。”陆慈嘴上说着,手上一点儿不耽误,“不同部位光是皮下组织的厚薄都有些区别,更别说要是遇到一些肌肉覆盖部位,这就还要考虑力度问题,就这

还是外部缝合,那要是里面的话要考虑的就更多了,操()作起来也就更精细了。”

“里,里面?!”老军医有些迷糊了,而此时一边竖起耳朵凑热闹的众人也是彻底迷茫了。

“嗯哪,你可以理解为眼睛看得见的叫外面,看不见的叫里面,比如说你的肠胃脾脏什么的。”

“这么说,若是有人被利剑刺穿身体,里面被刺破的脏器也是可以缝起来的,可以救活?”

老军医不愧是有两把刷子,陆慈这么一说就理解了意思,而一旁本来十分迷茫的统领们闻言立马一脸郑重,老军医的话相当于是以一种浅显直白的方式把陆慈的话翻译了一遍,如果真如老军医所言,那么这对于他们来说这无疑鬼神般的手段。

在这个时代,一般的外伤还好说,一旦伤及体内,别说是心脏这样的重要器官,就是一般的内脏,只要被刺伤,那几乎是离阎王不远了,然而此时听到有人说这样必死的情况居然能被治好,那无疑是震撼人心的。

在场几乎所有人都一脸期待地等着陆慈的答案,陆慈闻言则是略一思索便点了点头。

“真的?”这话众人齐齐替老军医问了出来。

人的心态就是这样,在遇到夸张到超越自己理解范围的事物过后,都会表现出不同程度的怀疑,比如喜从天降,比如飞来横祸。

此时陆慈轻描淡写的一个点头,对于在场众人甚至是这整个时代都是震撼的,所以众人会不约而同地问上一句,他们想信,却又觉得太不真实。

“唔,希望不大,这时候条件不够,很难。”陆慈见众人问的煞有介事,思索一番后便换了个稳妥的答案,末了还强调了一句:“难于上青天。”

“呃......”包括老军医在内的众人在听到了陆慈的确认过后,心情都十分复杂,一边在失望的同时,一边又是松了一口气,看吧,这果然是几乎不可能的事,她果然不是无所不能,我果然不是一无所知嘛。

就在这时,一声惨叫打破了这稍显尴尬的气氛。

所有人循声望去,都是十分惊喜,这惨叫的人自然就是延况了,本来方才还以为这人是救不活了,没想到这还没一会儿工夫,人醒了不说,还能发出这么中气十足的叫声,嗯,不错不错!

“将军醒了!”

“神了!”

“将军感觉怎么样?”

一时间,或高兴或震惊,所有人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到延况的身上,甚至有个统领见延况醒过来就要试图交流一番的,可是正主此时却是一脸惨白,睁着一双眼睛直勾勾瞪着陆慈,大串的汗水就跟开闸的河水似的直往下淌,耳边的动静却是一概不理。

“诶!诶!一边去。”陆慈麻利的赶开想要往前凑的几个闲杂人等,一边留意着延况的动作,生怕他神志不清一个动作又把口子给崩开,嘴里还不住的嘀咕,“这人刚昏的好好地怎么就醒了呢?”

“可,可能是疼醒的。”驷君不知什么时候挤到了陆慈身边,听见陆慈的话就回了一句。

“哦?可惜没个麻醉什么的。”陆慈闻言颇觉得有理,略一思忖便回身喊了一句:“诶,你们谁来个人再把他敲晕了吧!”

既然没有麻醉药,那就人工麻醉一下吧。

“......”一时间因为延况醒过来激动不已的众人都齐齐陷入沉默了,几个地位稍高点儿的统领面面相觑,却是着实没人敢上前这么干,毕竟延况虽然神志不清,但是陆慈的话多少还是听进去了一点,此时正鼓着眼睛瞪着在场诸位,那眼神跟防贼似的。

陆慈眼见着连延况都不配合了,偏偏此时紧要关头,这个半条命的主还大有暴起发难的意思,陆慈也管不了那么多了,自己当先按住了延况的左腿,转身招呼上了驷君班勖二人。

“上,给我把他摁住了!”

果然还是自己人好使,驷君二话不说就去按身子,班勖虽说是延况的护卫,但却不像那些士兵,他对延况没那么多的敬畏,此时闻言也是利落的上去扒住延况的手脚。

不过这延况不愧是将军,连着三个人一起上都有些吃力,陆慈这辈子没见过这么生猛的,这哪像是要死了的人啊,这伤怕不是假的吧?

偏偏这又讲不了道理,只看延况那一双眼睛,虽是虎目圆睁的样子,可是哪有半点神采,这人只是在条件反射地自发抵抗罢了,这种时候就是亲爹来了人家也是不认的。

这边死命地按,那边死命地挣,眼瞅着这伤

口要裂了,一边有人瞧出不对连忙又上来一个帮着按人,就连那老军医都伸了把手,这才算是妥当了。

陆慈腾出手来歇了口气,看了看延况,却见这厮也朝着她瞪着,一边瞪还一边吼,陆慈皱了皱眉,从那盘子里捡了卷布条麻利的塞到了延况嘴里,便只听见模糊不清的呜嚎声,末了见众将士盯着她,便不得不解释了一番。

“这样塞着防止他一会儿疼昏了头咬着舌头。”

“......”众人默,难道你确定不是因为嫌他太吵?

在经过这一小小的插曲过后,缝纫,缝合工作又继续进行下去,只是此时围观的将士们散了不少,倒不是因为觉得无聊,而是因为觉得后悔。

看着延况浑身汗如雨下,一张脸由白憋到红,再由红疼到白,关键是人还被固定住,嘴里也塞了布,这场面简直跟受刑差不多,众人都后悔为什么当初不顶着将军的压力上去把他敲昏了,此刻只怕延况是想昏也昏不了了,于是有些实在是看不下去了,便默默的退了出去。

太惨了,实在是太惨了!

看的人辛苦,延况挺得也辛苦,这治的人是更辛苦。

这缝了多久,延况就挣扎了多久,因为高度紧张致使延况的腿绷得很紧,伤口周围的肌肉收缩起来很大程度上加大了陆慈的工作量。

一场手术下来比打仗还累,等最后一个结收好过后,陆慈整个人都汗湿了,再看延况也跟水里捞出来的差不多,倒是难为他能在大冬天出这么多汗。

缝好过后,陆慈再仔细检查一番,觉得差不多了便用绷带缠住包扎好,接着又去看胸口的伤,检查了一下后倒是松了一口气。

果然没看走眼。

这伤在左胸上,瞧着离心脏极近,虽然伤口有些深,但是并没有伤到内脏,而且伤口比较小,老军医事先已经处理过,陆慈揭开绷带看了一下,伤口简单的缝合了一下,想是用了什么药,此时伤口已经止住了血,陆慈也就没有去多做什么,又把绷带缠回去了事。

接着又检查了一下其他地方,但也仅仅只是些小伤,稍微处理了一下便收工了。

“好了。”这一声就好似那解放号令,众人齐齐出了一口气,先前一直鼓着双眼的延况此时终于撑不住了,一头栽回去了。

“好了?”老军医问道。

“眼下伤口是处理好了,还得给他开点药拿去熬了喝,至于你们将军能不能好起来,就得看他造化了,不过瞧他扑腾那劲道,想来还是很有希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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