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两个同样神志不清的人开始以下的对话。
“唔?你...不是我爷爷。”
“对,对不住哈。”
“我爷爷在哪?”
“...不知道。”
“这是哪?”
“...不知道。”
对话到此,陆慈开始醒神了,反应过来是尚意把她叫醒了,磨叽了这半天也不太好意思发起床气了,想了一下又问道:“你要点啥?”
“...不知...”很显然,这厮还没有完全清醒过来,听见陆慈问话,习惯性地又要答不知道,话说到一半想起来自己的目的:“要喝水。”
末了,又添了一句:“有劳医师了。”
“好嘞,你等着哈。”
陆慈见这厮还算有礼貌,便转身麻利地去寻茶碗了,毕竟人家是VIP用户嘛。
不一会儿,陆慈就端着一个碗过来了,只是里面装的却不是茶,是药了。
“给你,喝这个吧。”
“这……”
陆慈把碗递给尚意,见他有些犹豫,便劝道:“相信我,你喝这个比喝水好处大些,况且这个一碗下去也可以解渴嘛。”
尚意犹豫地看她一眼,见陆慈坚持,只好接过碗,试探着喝了一口,不由得皱起了一双好看的长眉,陆慈见他喝得辛苦,正要说良药苦口的话,就见他直接一仰脖子咕嘟咕嘟喝了个干净。
尚意喝完后紧紧抿着嘴,生怕一张口要吐出来。
陆慈接过药碗,以一种欣慰的目光看着他道:“不错不错,只有积极配合医生,这个病才能好嘛!”
尚意闻言,嘴抿得更紧了。
不过毕竟大病一场,身体很是虚弱,尚意醒过来迷迷糊糊要了碗“水”喝过后,又迷迷糊糊睡过去了,不闹腾就算了,也不问问自己的病情,当真是心大啊!
不过省事啊!
陆慈满意地看着这个令人省心的病号,自己也很快睡过去了。
这一夜就这么平静地过去了。
不过,鉴于这个房间里唯一的一张床被占了,睡地板的陆慈注定不能安眠了,第二日陆慈破天荒地起了个大早。
不过让她吃惊的是,竟有人起得比她还早。
陆慈刚打开房门,就看见段圭跟个木桩子似的杵在门口,瞪着俩眼睛,直接把陆慈剩下那点睡意给吓没了。
陆慈抚着砰砰直跳的心口,看着还低低地挂在天边依稀可见的残月,她有些匪夷所思:“大哥,你别是一晚上都站在这儿的吧?”
“...主要是站在屋里的。”
“嗯?”
“呃,也走了走。”
“嗯?我的意思是你一晚上没睡?”
“这个...段某有些事要处理,故而并未就寝。”段圭斟酌着用词,在陆慈的眼神重新变得暧昧之前,立马添了一句:“是政务上的事,并非大医想的那般。”
陆慈无所谓地哦了一声,想起一事道:“对了,里头那个,昨晚醒过来了。”
“当真!”
陆慈感觉段圭听见她的话,两眼都冒出光来了,见他大有冲进去看看的架势,立马把手上杵着的青铜棍一横,将人拦住了:“诶诶!人昨晚就醒过来一下,眼下又睡过去了。”
“那,这……”
“我的意思是,他既然醒过来了就是好事,能醒过来代表病情在好转,只是你现在不能打扰他。”
“可有许多事还得与他...罢了,大医可否告知在下他何时能再醒过来?”
陆慈白了他一眼,没好气道:“我虽自称神医,可也不是神仙,哪里能知道他什么时候醒过来?”
段圭也自知失言,歉意道:“医慈勿怪,是段某一时妄言了。”
陆慈见他如此说,忽然话风一转:“不过你也不必着急,他目前的情况是稳定下来了,我一会儿再开服药,你给他喝下去,照这个架势,想来明日便可以清醒。”
“当真?”
“还能骗你不成?”陆慈说着就去抓药,走出几步想起一事,回头对段圭道:“诶,我说,那诊金可别忘了啊!”
因尚意昨晚醒过来,那就意味着他的病情有了好转,陆慈根据具体情况斟酌着增减了几味药。
刚抓了药熬在炉子上,己衡和瞿钦二人就来了,陆慈抬头看着乌蒙蒙的天色,诧异道:“你俩起得可够早的啊!”
二人笑笑也不多做解释,对着陆慈客客气气地见了礼,便询问尚意的情况
。
陆慈一边暗叹这几位关系可够好的,一边把大致情况说了一下。
二人听说情况好转均是松了一口气,恰好段圭从屋里出来,四人聚在一块儿一寒暄,才想起来都没有吃饭,这么一张罗,干脆坐在一起吃过早饭再说。
因为陆慈扮了男身,知情的段圭自然不会拆穿,己衡和瞿钦二人均蒙在鼓里,又因她救了尚意,所以几人对她的感官相当好。
于是这顿早饭便被用来招待陆慈,规格自然也上了档次。
这宅子明显是新置的,空屋子有许多,几人随便挑了一间,由下人端了四张小几过来,一人一几,每张小几上都是两叠肉食,一碗豆子,一碗青菜,一碗肉糜汤,另加一份面饼,当然还配着酒水。
四人客气一番后便各寻了一张矮几席地坐下,几人之间推杯换盏一番,段圭知道陆慈是女子,初时还担心她喝不得,结果发现这姑娘喝起酒来比瞿钦这武夫还豪爽。
待场面话说过了以后,几人便放下酒盏各自去填饿肚了。
用过饭后,几人天南海北地谈起来,瞿钦豪爽,己衡风趣,段圭见识广博,陆慈作为一个听众表示十分享受这次“坐谈会”。
期间鉴于陆慈厉害的医术,几人有意无意地试探起她的身份,奈何他一开始就跑偏了,只当陆慈是出身世家子弟,以为这一身本事是跟哪位世家高人所学,而陆慈也不好袒露自己“穿越者”的身份,于是这几人便开始了一段风马牛不相及的对话。
“大医医术如此高超,想必贵恩师更加出神入化吧?”己衡首先出招。
陆慈想起陆老爷子,不由自豪道:“那当然!我爷爷一身本事可厉害了,我这只能算是半吊子功夫啦。”
陆慈话音一落,三人悚然而惊。
这居然还是世家嫡系!
段圭问道:“哦?竟有这等高人,不知贵恩师是何人?”
陆慈摆摆手不在意道:“老爷子姓陆,不过说了你们也不认识。”
三人闻言悄悄交换了一下眼神。
己衡:咱这儿有陆姓大家?
段圭:哪啊,人家指不定是别国的呢?
瞿钦:有可能陆姓皇族么?
正当三人越想越离谱的时候,一个老仆进来了,说是病人醒了。
等陆慈反应过来那老仆说的是尚意过后,那三人已经奔出去了,见这架势,她也没好意思再坐着吃下去,便撂下筷子也奔了出去。
不过地方也不远,就隔了一间屋子,走两步就到。
陆慈一路溜达过去,三人已经在尚意眼跟前了。
三人围着尚意,不住地问这问那,看来都十分激动,尚意此时一副刚睡醒的样子,跟昨天夜里那模样如出一辙。
只听段圭颤着嗓子道:“你可大好了?”
尚意被这么一问,才发觉这么多天来终于头一次感受到了轻松,不由得露出笑来:“想是大好了。”
三人闻言均是松了一口气,不过还没来得及高兴,就听身后一个悠悠的声音响起:“到底好没好我说了才算。”
回头一看,不是陆慈又是谁?
三人知道尚意这病是陆慈一手负责的,因此她此时的话还是相当有权威性的。
段圭听陆慈这话,不由得有些紧张:“医慈何出此言?”
“看看再说。”
陆慈说着从三条大汉之间挤过去,抓住尚意的手腕给号上了脉。
“咦?你...”
“别说话。”
尚意乍见陆慈只觉得她哪里不对劲,正要发问却被陆慈止住了,只好悻悻等着。
不一会儿,陆慈松开了手道:“命保住了。”
“如此多谢大医了。”
三人闻言均是大松一口气,忙不迭地道谢作揖,而尚意本来也待起身谢礼,结果不成想刚下地就软下去了,把一干人吓了一跳。
倒是瞿钦手疾眼快一把捞住他,又把人送床上去了。
尚意尴尬地朝他笑笑。
“医慈这是怎么回事?”
“我说了嘛,命是保住了,但是还需要好好将养的嘛
。”陆慈看了尚意一眼,这货又朝她笑了笑,把她笑得闪了闪神。
“他这耗损得有点厉害,身体发虚是正常情况。”
这么一番解释,几人放下心来,陆慈见尚意的情况稳定下来,便酝酿着开出了新的方子,她不会这个时候的字,所以找了段圭代写。
本来陆慈是早想回去的,毕竟这里多有不便,且昨夜实在没有睡好,她太想回去好好睡一觉了。
但是谁让段圭给的诊费够高呢,照着这种VIP的标准来算,她不把人给伺候到位是别想溜了。
因此当新的药方变现成药熬进罐子里的时候,陆慈已经做好了再熬一宿的心理准备。
结果段圭忽然找上她。
“医慈若没什么事便先回在下的府邸去歇息吧,这里段某照应着就好了。”
“事倒没什么事了。”陆慈闻言颇为心动,忽见段圭两眼放光的神情,不由得警惕起来。
这厮莫不是在试探我的工作态度?
难道是为了扣诊金?!
这!这!这!简直是钓鱼执法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