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这些人的求诊,陆慈倒是大方地全接下来了,毕竟这是个在军中打好关系的大好机会,这样一来就无形中降低了这些人的防备,到时候行事自然就方便些。
除了被延况召见以外,其余的时间陆慈都会接诊营中的士兵们,日子过得是相当忙碌。
不过随之而来的好处是明显的,陆慈的待遇变好很多,她甚至还可以去见驷君,不过为了避免不必要的关注,她可不敢去得太频繁。
为了不引起延况的怀疑,陆慈甚至很少和班勖接触,毕竟直到目前为止都没人发觉班勖与她二人的关系,不得不说这是一个绝大的优势。
不过所幸这样忙碌的时间并没有持续很久,第三天延况的大军就整顿完毕,开始返程了。
与此同时,三人的逃跑计划也开始了。
本来陆慈不是没想过像对付阙漓那样对付延况,不过当班勖告诉她整个军队有上万的规模过后,陆慈干脆利落地放弃了。
三人商量的是,到时候和缀在大军身后的宿囯死士来个里应外合,再趁乱逃出去。
整个计划的开始则需要班勖出去把消息送到季尤手上。
不过所幸班勖在营中行动相对自由,延况又绝对想不到他会和陆慈有交情,加之班勖一身高强的武功,拉拢他都来不及,便更谈不上防备一说了。
因此在一个晴空万里的天气里,班勖就这么大大咧咧走出去,又大大咧咧地走回来了,路上经过他身边的士兵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就这么送出去啦!?”陆慈愣愣地看着班勖,又问了一次。
“嗯哪!”班勖学着陆慈的口音回了一句。
万没有想到这计划的第一步迈得如此轻松,陆慈捏了捏鼻子,忍住了再问一次的冲动。
“哦哦,那挺好那挺好。”
“只是...”
“怎么了?出什么问题了吗?”
见班勖有些犹豫起来,陆慈不由得有些紧张。
我说吧,肯定有问题吧!怎么可能那么轻松呢!(作者:你到底是哪边的人?)
“那倒不是,只是将军请了某作护卫,而某又反过来助驷君兄弟和妹子,这样似乎颇有些背叛之意,某心里很是惭愧。”
陆慈听到这里算是明白了,想必是这位祖宗又在纠结他仁义礼智信那一套,觉得戴着延况护卫的身份帮着别人说出去有损形象。
嘿!忽悠嘛,谁还不会呢!
陆慈端着杯子灌了一口水就开始说开了。
“勖哥你这就想差了啊。”
见班勖一脸茫然地望过来,陆慈也没给他说话的机会,“你想啊,咱俩见面早还是你和延况见面早啊?”
“咱,咱俩啊。”
“那不就结了吗?你不是先答应的我要替我效力吗?延况他一个后来的,就是雇了你那你原则上还是我的人嘛。”
“...”班勖露出了沉思之色,正琢磨这这个逻辑是怎么回事。
“既然这样那还有什么不仗义的呢?”陆慈嘴皮子翻个不停:“你看你为了救我和驷君,那是孤身犯险埋伏在仇敌身边,忍辱负重委身事敌,浑然不顾自身安危,一心舍己为人,这是多么感人肺腑的情怀和道义啊!你看那...”
陆慈越说越溜,末了本来还想唱上一段戏文,结果班勖听得比她还激动,一巴掌拍在她肩膀上,陆慈差点把舌头咬断。
“哈哈哈哈!妹子说得好哇!解开了勖多日以来的心结,哈哈哈!好!好一个忍辱负重,好一个舍己为人,哈哈哈哈!”
陆慈捂着嘴,肿着舌头含糊的符合着:“DeiDeiDei,舌得Dei...”
按计划,延况大军回郕国的路上,会路过一个叫做郯国的地方,在到达离郯国边境最近的一个小城时,就是季尤的死士杀来之时。
不过眼下为时尚早,驷君仍然被关押着,陆慈还是苦兮兮当着她的侍女。
最近延况这厮似乎非常热衷于折腾她,总能花样百出地给她找事情
做,敢怒不敢言的陆慈顶多只敢瞪他一眼,结果这厮还回以一个无辜的微笑,能把人给气死。
然而转念一想,毕竟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虽然有一手医术,那也只能算是个昂贵的鱼肉。
所以就算被延况玩得团团转,陆慈还是得任劳任怨,然而这药还是越熬越苦。(作者:来我们成语接龙,心心相印—印贼作父—父相伤害。)
这天陆慈起了个早,就着营地边上的溪水洗了把脸。
边洗边感慨,这古时候的环境就是好哈,瞧这个水,这个清亮!
就是大冬天的怪冷的。
陆慈打了个寒战,手上动作快了些,草草拾掇了一下自己,就裹紧了衣服熟门熟路地去找延况了。
进了延况的大帐,发现里面一堆人,却是这些将领们刚刚议事完毕,冷不丁一个人进来,大家一起齐刷刷地看过去。
陆慈这段时间和这些虎汉狼将打交道惯了,此时面临着集体注目倒也不怯场了,很随意地打了个招呼就要寻地方坐着,倒是坐在首位的延况看见她皱起了眉。
“你此时过来做什么?”
“拆线啊,我数着时间差不多了,要是拖久了长到肉里就不好了。”
延况蹙眉想了好一会儿,才明白过来陆慈说的什么意思,想到当初自己的伤口缝得那叫一个痛不欲生,竟罕见地有些紧张。
“怎么那么麻烦。”
对于延况不情不愿地嘟囔,陆慈懒得去搭理,只是自顾自地准备工具。
倒是一旁的副将驰艾看见陆慈显出格外的亲热。
“哈哈神医好久不见啊!”
“啊哈哈,驰副将,近来感觉如何啊?”
“嘿!多亏了神医呀!”说到这个驰艾脸上露出了感激之色:“自从上回您给推那什么了一下,俺就感觉松快了许多,您给开的药俺也照着吃了,现在俺可是浑身轻松,嘿!神了!”
“嘿嘿嘿,客气客气哈!”陆慈被驰艾一顿夸,心里别提多高兴了。
两人这边正聊着呢,一个阴恻恻的声音插了进来。
“哦?是吗?”
“嗯哪,你还别不信...”
驰艾这儿说的正高兴呢,听见有人问,顺口就接过去了,还有心宣传一下陆慈的医术,一转头发现问这话的人不是别人,正是许久不开口的延况,只见他一双眼睛不辩喜怒地看着自己,顿时就没了言语。
随着延况这沉默地一瞥,帐内马上安静了下来,一股低气压弥漫了开来,陆慈见那些人在延况面前大气不敢出,也乖觉地噤了声。
好在延况也并非有意为难,见驰艾不说话了,便扬了扬手。
那些人纷纷会意,躬身行礼过后均退了出去。
“愣着做什么,开始吧。”
等人都退出去过后,延况见陆慈还呆呆地站在那里,便不耐烦地催促着,习惯性地皱起了眉头。
“哦哦,好。”
这军中好就好在东西齐全,想当初陆慈给驷君拆线的时候提着把刀就上了。
眼下虽说没有剪刀这种东西,但是精巧可用的刀具是有的,所以陆慈拆线拆得是毫无负担。
倒是延况这厮,在整个过程中竟是反常的沉默,陆慈抬头去看他,这家伙眼神阴晴不定地看不出情绪来。
陆慈跟他熟了便不十分怕他,瞅着他有些不对劲,就寻着话头聊天,结果人家压根不搭理她,陆慈也懒得去理他了。
就在陆慈拆完了胸口的线,准备脱他裤子拆腿上的线时,延况终于耐不住了。
“你这女子,难道都不羞的吗?”
“...修,修指甲吗?”
“...你这样随意脱别人的衣服。”
“哦!你说这个啊,有什么好羞的,什么没见过呀!不就是个把吗,想当初我...”
陆慈是谁呀?
她可是来自二十一世纪呀!就光电视上看的那些都是小巫,她从小跟着陆老爷子学医治病,不说看过,摸都摸过了好吗。
此时听见延况说起,一时谈性起来,大有要跟延况炫耀一番的意思,却浑然忘看这厮已经黑如锅底的脸。
“这么说每个治病的人到了你这里都要脱衣服?”
陆慈突然被打断,停下来思索了一下这个问题,很认真地回答了:“那哪能啊,我又不是个变态,这也得分病情的好吧。”
陆慈边说着边继续手上的工作,延况也没矫情,听了陆慈这番话倒是神色稍霁。
“哦,那你给驰艾他们治病的时候呢?”
“你问这个干啥?怎么的,你怀疑你手底下的人?”陆慈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一眼。
“哼!懒得跟你说。”
切!也不想想是谁先开口的。
陆慈暗暗翻了个白眼,加快了手上的动作,两人一时沉默起来。
很快这线就拆完了,陆慈仔细检查着伤口的愈合情况,同时还很不要脸地嘚瑟起来。
“啧啧啧,不愧是我缝出来,这个口就是工整,连疤都...哎哟喂,你干啥!”
正自我陶醉着,延况忽然一把将她推开了,陆慈一个不留神直接摔在地上,骨头磕在地上疼得她龇牙咧嘴。
“干什么玩意儿突然发那么大的火!”
陆慈被延况推的来了气,正要数落他两句,却见延况神情古怪地坐在那里,手上摸了块毯子捂在腰间,一双眼睛盯着她直喘粗气,整个人不发一言,却有一股侵略的气势压迫过来。
这阵势,陆慈神经就是再粗也明白怎么回事了,他那腿上的伤口所在本来就有些阴私,陆慈又这么摸索摆弄了一阵,放着这么个血气方刚的人,不起反应那才叫怪了。
气氛一下子尴尬起来,陆慈心里别提多后悔了,早怎么没想到这回事呢?早知道该叫那老军医来做了!
不过万幸延况定力不错,自知尴尬处,也是这么坐着纹丝不动。
二人就这么僵住了,陆慈被延况盯得浑身难受,一动不敢动,眼看着这厮气越喘越急,瞧着这邪火没有要灭的意思。
陆慈一看这不行,赶紧想办法缓解一下气氛,脑子一抽脱口而出。
“那啥,我给你讲个笑话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