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再见2

114 / 114 章 · 7,268

那段路似乎格外长,若存仿佛走了很久很久,几乎耗尽了她所有的力气,她终于在路边的一家小卖部借到了公用电话,拨打了120。只是,终,倪景灿也没有被抢救过来。

当江姨和老林赶到医院的时候,若存一个人蹲在楼梯的角落发呆。

“若存,你没事吧?”江姨冲上前,拉着若存把她浑身上下打量了一番。

若存摇了摇头,江姨顿时松了一口气。

“那小伙子呢?他人怎么样?没什么事吧?”老林这么一问,也提醒了江姨,她也赶紧问:“小倪那孩子要不要紧啊?”

若存想回答,但是感觉似乎有什么东西堵在胸口,让她说不出话来。只是,眼泪却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一滴一滴的淌了下来。

看到这个情形,江姨和老林顿时就明白了,两人都默默的垂下了头。

“若存,地上凉,你快起来吧!”江姨走过去,小心翼翼的说。

若存对江姨的话无动于衷,过了好久,她望着窗外自言自语道:“今晚好像没有星星。”

江姨疑惑的望向窗外,天上确实一片漆黑,没有半颗星星。

“大概要变天了吧。”江姨说完,有些担忧的看着若存。

“可是……没有星星,他会去哪里呢?”若存的双眼露出迷惘的神色。

江姨以为她是伤心过度犯糊涂了,十分紧张的说:“若存,你有什么事就说出来别憋在心里啊,还有我和你叔叔呢!你别这样啊!”

若存没有回答,仍然凝神望着窗外。

“这可怎么办啊?好好的一个孩子,昨天还欢欢喜喜的,今天人就没了,这孩子又这样了。”江姨急得直掉眼泪。

“让这孩子单独待一会儿吧。”老林拉了拉妻子的袖子,悄悄说。

夫妻俩来到医院外面,江姨一直在抹眼泪,老林皱着眉头一根接一根的抽烟。

“这孩子从小就命苦,她妈才早几年又遇上这么个事,她还这么年轻,往后可怎么办啊?看刚才那个样子,我真怕她会想不开做什么傻事。”江姨心痛的说。

“应该不会的,这孩子比我们想象的坚强,给她些日子调整吧。”一向沉默寡言的老林拍了拍妻子的背,安慰的说。

丁雨荔和时屿来的时候,若存都没有发现,要不是时屿叫了她一声,她都不知道他们来了。若存抬起头,显得十分茫然。

“你还好吗?”时屿心疼的问。

“我哥呢?他在哪?”丁雨荔走到若存面前,焦急的说。

“医生说失血过多……”若存没有勇气说完,愧疚的垂下了眼睛。

“不可能……不可能……”丁雨荔后退了两步,拼命的摇头,“你撒谎!你在撒谎!”

“他是因为保护我才受了袭击……”若存自责的说。

“这么说该死的人应该是你?”丁雨荔充满恨意的盯着若存说。

“你过分了!”时屿站到若存和丁雨荔之间,皱着眉头说。

丁雨荔有些错愕的望着时屿,他却移开了目光,丁雨荔的眼泪不知不觉的落了下来。

“我过分吗?她可是害死我哥的人啊,你竟然说我过分!要不是因为她,我哥会死吗?你们都向着她,我哥也是,你也是!”丁雨荔扭头看着若存说,“你为什么要出现?你缠着我哥也就算了,你还要缠着我的男朋友不放!如果没有你,我的生活不知道有多幸福。”

“我没有……”若存极力的摇头。

“你可真会装无辜,手段可真是厉害啊!表面上装作一副清高的样子,暗地里却想着怎么勾引男人吧,你是不是没了男人就不能活……”

“住嘴!”丁雨荔还没说完,时屿给了她一耳光,她不敢相信的望了时屿半天。

“你竟然打我?为了这个女人打我?”丁雨荔捂着脸,哀伤的说。

“对不起……但我不许你侮辱她!”时屿十分矛盾的说。

丁雨荔用含恨的眼神看了时屿一眼,转身就跑了。

时屿在若存面前蹲下身,十分愧疚的说:“对不起,是我不好,害你受委屈了。”

若存摇了摇头:“你去找她吧,不用管我。”

“我在这陪你一会儿。”

“现在最需要人陪的是她吧,毕竟,她失去了自己的亲人,这种痛我能体会。”

时屿没有说话,他站起来离开了,走出几步以后,突然回过头说:“你为什么从来不肯依赖我?”

沉浸在难过与自责中的若存听到这句话突然愣了一下,她故意转过头不去看时屿,倔强的说:“你走吧,现在说这种话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

倪景灿火化那天,若存没有去,不是因为她不愿意去,而是因为,倪的父亲和继母拒绝让若存进去,若存就那么一直待在外面,江姨和老林两个人好说歹说了一下午,才把她劝走。

倪景灿的死给若存带来了很大的打击,她每天都把自己关在家里几乎不肯下楼,就连小林喊她出去玩也不奏效,好几次,小林带着疑惑问父母,姐姐怎么越来越不爱笑了。大人们只是摇摇头,让小林自己玩不要烦姐姐。

不久,时屿和丁雨荔就离开了梧岛,时屿本来想去和若存告别,但是,他等了一天,若存也没有出来,最后,他悻悻的回去了。

经历了丧子之痛的丁汉生,仿佛在一夜之间老了几十岁,葬礼结束之后,丁汉生烧掉了家里所有与儿子相关的东西,连一张照片也没有留下,并且,丁汉生也只字不提倪景灿的名字了。丁家似乎又恢复到了往日平静和谐的日子,只是,有些潜在的东西却已经悄悄发生了变化。

那天,许久没有和亲戚们走动的丁汉生夫fu邀请了家里的亲戚过来玩,别墅里安置了各种食品和饮料,大人们有的在书房聊天,有的在院子里散步,亲戚家的孩子们楼上楼下到处跑,十分快活。

丁雨荔在陪几个表姐妹聊天,内容无非就是化妆品鞋子包包,时屿在旁边越听越困,就独自回了房间。这些日子以来,他几乎没有睡过一个好觉,除了处理丁家的事,他的心里还装着很多事,这些事既放不下又消解不了,所以他的心饱受折磨。

他走到门口,发现房门没关,兴许是刚才出来的时候忘记关了吧,他没有多想,就脱掉鞋子躺到了床上。很快,他就迷迷糊糊的进入了梦乡,过了一会儿,一阵窸窣的声音将他吵醒了,他看到嘉嘉在翻抽屉,嘉嘉是丁雨荔的小表弟,只有五岁。

时屿揉了揉眼睛,坐起来疑惑的问:“嘉嘉,你在找什么?”

“哥哥,我在找这个,好吃的糖丸!”嘉嘉举起手上的一个小yào瓶,天真的说。

时屿看到yào瓶,吃了一惊,登时从床上跳了下来,抢走了嘉嘉手上的yào瓶。

“嘉嘉,快点吐出来,这个不能吃的,这个是yào,小孩子不能吃的!”时屿紧张的扶着嘉嘉的肩膀说。

“哥哥,这个是糖丸,很甜的,你要尝尝吗?我都已经吃了好多颗了,姐姐昨天还给我吃过,她让我不要告诉别人呢。”嘉嘉摊开手掌,向他展示了手中的白色小yào片。

时屿捏起一片yào丸仔细看了看,将信将疑的放进了嘴里,嘉嘉的话没错,确实是甜的,时屿又把抽屉里的每一瓶yào都打开尝了一遍,全部都是糖丸,这件事就像一件突如其来的暴风雨,让他一时间有些无法接受,原来,丁雨荔这些年一直都在撒谎了?她说有抑郁症都是假的?难怪她每次去医院都不让他陪,也不肯告诉他在哪家医院就诊。

“哥哥,你怎么了?”嘉嘉好奇的望着时屿。

时屿勉强挤出一个笑容,伸出小指:“这是我和你之间的秘密,不要告诉姐姐,好吗?”

“没问题!”嘉嘉勾住时屿的小指,郑重的点点头。

“时屿,你干嘛躲房间里啊!”丁雨荔突然推门而入,看到嘉嘉,她吃了一惊,“嘉嘉,你怎么跑姐姐房间里来了?小孩子不可以随便进别人房间哦!”

“姐姐,我和哥哥在玩!”嘉嘉吐了吐舌头说。

“是我让他进来的,你别责怪他。”时屿摸了摸嘉嘉的头,“出去玩吧!”

“嗯!”嘉嘉点了点头,像只小企鹅一样摇摇摆摆的走出了房间。

“这小家伙,真是个机灵鬼!”丁雨荔笑着摇了摇头。

“他挺聪明的。”时屿表示赞同的点了点头。

“亲爱的!”丁雨荔凑到时屿跟前,搂住他的脖子,“我和表姐打算要去香港玩几天,顺便购物。”

“挺好的啊,什么时候出发?”

“明天。”

“这么快?有点突然啊。”

“怎么?舍不得我啊?”丁雨荔撒娇的说,“不然,我推掉表姐?”

“不,你都答应人家了,推掉不太好。”

“说的也是!”丁雨荔露出委屈的神情说,”不过,几天见不到你,我还有点适应不了呢!”

“出去玩就应该尽兴一点,不必想太多。”时屿安慰她。

“嗯,你说得有道理!”丁雨荔听完,幸福的依偎在了时屿的怀里。

第二天早上,送走丁雨荔以后,时屿迅速回到房间换好了衣服,然后悄悄的将丁雨荔的病历还有昨天的yào丸放进了手提包里,昨天,他留了心,悄悄藏了几颗yào丸

时屿带着他的疑问来到了病历上盖章的那家医院,结果相当出乎意料。医院的工作人员掰开那几颗yào丸仔细看了看以后,明确告诉他,那只是普通的维生素糖丸,根本不是什么抗抑郁的yào物,另外,那个病历也不是他们医院出的。

“我们医院的公章上刻的都是江城市第三医院,博爱医院是市民们的叫法,但是我们的官方的单据写的都是江城市第三医院。”医院的工作人员如实告诉他。

“您的意思是……这份病例和检验单都是伪造的?”时屿有一种如雷轰顶的感觉。

“可以这么说。我们医院的任何单据都是严格管控的,这种情况显然是有人事先和医院的职工勾结,拿到了票据,再伪造公章,这是违法的行为,您能告诉我单据的来源吗……”

时屿没有听他把话说完,就走出了诊室。他急急忙忙回到家里,丁父和丁母出去了,家里只有保姆。时屿关上房门,急急忙忙的去翻柜子。他记得有一次进房间的时候,正好撞见丁雨荔在柜子里找东西,丁雨荔见到他以后,神色格外慌张,并且很快就将柜子门锁上了。当时,他并没有放在心上,现在想想却有些可疑。不光是这件事,还有当年那些事,那天,他喝醉以后,丁雨荔陪他在酒店待了一夜就怀孕了,然后莫名其妙的流产,再到后来的抑郁症,他的心里的疑问越来越多。

接下来的发现更加出乎时屿的意料,他在那个柜子里找到了当年那张孕检单,也是出自那家医院,还有那个伪造的印章。所以,怀孕、抑郁症都是丁雨荔的谎话?除了一腔愤恨,时屿心中更多的是不能接受。

时屿握紧拳头在柜子上重重打了一拳,一个日记本从柜子里掉了出来,他有些诧异,因为,丁雨荔有写日记的习惯他是知道的,但是,他记得她一直都是在书房写日记,不知道柜子里为什么会有日记本。

时屿怀着疑惑打开了日记本,然后,就看到了他更加不敢相信的事,但是,那一行字写得清清楚楚。

“虽然,我们那晚什么也没有发生,但是,孤男寡女共处一室,想编点谎话就很容易了。如果以怀孕作为要挟,他一定会负责吧……”

时屿一时间不知是悲是喜还是愤慨,但是,在这些复杂的情绪之外,他竟然有一种松了一口气的感觉,这么说,当年,他没有做对不起若存的事,那么,若存会原谅自己吗?或者说,重新接受自己吗?他的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就是找到若存,告诉她事情的真相。

深渊里的爱

时屿出现在小吃店的时候,江姨正在烫米线,老林在切菜。

“小伙,吃点什么……”江姨抬起头发现是时屿,脸上的笑容凝固了。

“阿姨,我来找若存的,拜托您跟她讲一声!”时屿十分迫切的说。

“若存身体有些不舒服,在家里休息呢,你改天再过来吧!”江姨简单明了的说。

“我真的有很重要的事和她说,拜托您了!”时屿说完,朝江姨鞠了一个躬。

“不……”江姨刚开口,却被老林拦住了。

“老婆,你去喊若存下来吧!”

“可是……”

“别可是了,快去吧!”老林向老婆肯定的点了点头。

江姨瞅了老林,虽然有些不乐意,但还是上楼去了。

“若存!”江姨敲了敲房门。

“什么事,江姨?”门内传来若存的声音。

江姨犹豫了一下,说:“那个总来买烧仙草的男孩子来了,他说有重要的事要和你谈,你出来见见他吧!”

“您让他回去吧!”

“可……人都来了,又让人走……” 江姨感到有些犯难“你去见见,要是愿意就好好谈谈,不愿意就让他断了念想。”

一阵沉默后,若存开了房门。

“您说得对,我去见见他,让他死了心。”

江姨看着若存毅然决然的下了楼,心里又犯起了愁,也不知道若存这番下去,又会是什么样的结局。

“你终于肯见我了!”时屿一见到若存,脸上的焦虑顿时烟消云散,露出欣喜的神情。

“有什么就在这里直接说了吧。”若存忽视时屿火热的眼神,冷冷的说。

时屿看了看店里其他人,恳切的说:“你能不能给我点时间,我要说的事情有点复杂,需要很久才能解释清楚。”

如果是换做以前,若存直接就拒绝了,但是,这次,她突然想通了,只有做到坦然的面对才能真正的放下。

“可以。”

江姨和老林望了望两个年轻人,又看了看对方,感到有些摸不着头脑。

时屿走到车前,很自然的替若存拉开了副驾驶的门,若存却直接拉开后座的门,坐了进去。时屿的手保持了几秒拉门的动作后,又失落的放下了。

在车上的这段时间,气氛显得十分尴尬,两个人没有说话,有几次,时屿想通过车内的后视镜悄悄看看若存,但是,她始终没有和他的眼神有任何直接或间接的接触。

丁雨荔到了机场准备过安检的时候才发现忘记带护照了,她首先给时屿打电话但是那边显示正在通话中,后来又连续打了好几个都没有人接听,她觉得有些蹊跷就给母亲打了一个电话,丁母在外面和人打牌,没说几句就挂了。

“别把男人看太紧了。”丁雨荔回味着母亲的这句话,越想越觉得不放心。她赶紧往家里打了个电话,是保姆接的,保姆告诉她,时屿出去了,好像要去很久的样子,丁雨荔听完立刻慌了神。

“他什么时候走的?”丁雨荔尽量用平静的语气问道。

“你走了没多久,他就离开了。”

丁雨荔握着手机的手微微发抖,她想不通他为什么突然就离家出走了,而且都没有提前通知她一声。

“他有没有说什么?”

“没说什么,就是叮嘱我这几天都不用为他准备饭了。”

“好了,我知道了!”

丁雨荔挂掉电话,就火速离开了机场,上了路边的一辆出租车。一路上,她又给时屿打了很多个电话,但是都是无人接听得状态,她感到万分焦急,一下车,她就直奔二楼。

“小雨,你怎么回来了?”保姆看到推门而入的丁雨荔,格外诧异。

“东西落家里了。”丁雨荔一边说,一边上楼梯。

当她走进房间,看到大敞开的柜子时,她的脸色瞬间就变了,立刻就明白了一切。但是,她仍然不死心的拿出那些病历和检查单看了一遍,果然,都被人动过了。

良久,她突然清醒过来,不行,不能让时屿就这么离开,对,她不能让时屿回到若存身边,不能就这么失去时屿,得想个办法才行。丁雨荔慌慌张张的掏出手机,她正准备给父亲打电话,他却进来了。

“爸,爸!时屿他走了,他什么也没说就走了!”丁雨荔回过头满面泪痕,望着父亲哭喊道。

“去哪了?”丁汉生被女儿的模样吓了一大跳,又担心又疑惑的问。

“他走了,不会再回来了,他在怨我,生我的气。爸,你帮帮我,叫时屿不要离开我,好吗?”丁雨荔抱着父亲的腿,乞求道。

“他为什么生气?你们今天早上不还好好的吗?你好好给爸爸讲讲,爸爸替你出这口气!”丁父搂住女儿,握紧拳头说。

“都是因为那个向若存,时屿心里一直惦记着她,她明明已经有我哥了,为什么还要和我抢时屿?她要是专心和哥在一起,也不会害死他……”丁雨荔憎恨的说。

丁汉生皱起了眉头,关于儿子的死,他心里一直有很多疑点,从警察局得到的线索也没有什么价值,警察只说对方是街头混混过失杀人,但是,丁汉生对于这个解释并不太满意,他曾私下找侦探公司调查过,但是查到一半就停止了,因为,侦探公司提供的照片里,竟然出现了丁雨荔的身影,那些线索的疑点突然一下子指向了丁雨荔,丁汉生觉得荒谬极了,当天他就停止了调查,但是,另一方面,这件事总是在丁汉生心里隐隐作祟。

“什么意思?雨荔,你哥是怎么死的?” 丁汉生疑惑的望着女儿,仿佛看着一个陌生人。

父亲的眼神让丁雨荔有些害怕,她更不敢说出实情的真相,于是拼命摇头:“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你哥的死是不是和你有关?”丁汉生抓着丁雨荔的肩膀,严肃的问道。

“我不是存心的,我真的没想到……”丁雨荔再也承受不住了,开始崩溃大哭。

得知真相的丁汉生一下子瘫坐在了地上,他两眼空洞的望着远处,一言不发,只是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流。

“爸,你原谅我吧,求求你,原谅我!”丁雨荔抓着父亲的手,哀求道。

“是我的错,我的错,我的错……”丁汉生喃喃念叨。

时屿和若存在环岛路的一处地方下了车,时屿带着若存来到了路边的一家咖啡馆,店里的人很少,所以格外清静,室内飘dàng着忧伤的英文歌曲,

尽管如此,时屿还是挑了一处角落的位置。两个人刚坐定,时屿就急切的抓住了若存的手。

“你干嘛?”若存用力挣脱出手。

“对不起……”时屿羞愧的低下了头。

若存扭头脸,望着窗外。

“我们重新开始吧!我和她分手了,我们重新开始吧!”

若存没有意料到他会说出这样的话,她看了他几秒后,立刻站起来说:“如果你要说的是这个,那我恕难奉陪了!”

时屿慌忙站起来,拦住若存的去路。

“你先别走,听我把话说完。”

若存犹豫了两秒,重新坐下了。

“丁雨荔一直在欺骗我,当初,她根本没有怀孕,也没有抑郁症,她编造那些谎言就是为了博取同情,让我和她在一起。若存,你能原谅我吗?”时屿因为激动,说话的时候下巴有些发抖。

“你在说什么?”若存皱着眉头望着他。

“那天,我跟她什么也没有发生,丁雨荔撒了谎,她一直在骗我,本来我们会一直在一起的……”时屿把那晚发生的事以及后来所有的事情都一五一十的告诉了若存。

那时,若存和时屿分手以后的心情就像被人推入了无底的深渊一样,现在,她的心情就像是有人用一个绳子把她慢慢地从深渊拉上来了一样,这个过程比坠入深渊的过程更痛苦,因为每一步都会让她回忆起掉下去时的痛苦。

时屿原本以为若存知道真相以后会和他一样高兴,一样激动,可是,若存却一点儿反应也没有,好像和她一点儿关系也没有似的。

“若存,我们重新在一起吧!”时屿凝视着若存,充满期待的说。

时屿等了很久,若存却缓缓地摇了摇头。

“为什么?”时屿抓住若存的手,不敢相信的望着她。

“我不想再坠入深渊了。”若存擦掉眼泪,微笑着说。

“为什么?我们都没有错,你这样是在惩罚我,惩罚你自己!”时屿痛苦的捶打着墙壁。

若存深吸了一口气,平静的说:“时屿你总是以为我很强大,其实我一点都不强大,坚强的样子是为了掩饰脆弱的内心。”

时屿抬起头,茫然的说:“可是,你从来都没有告诉过我。”

“因为我以为你都知道。”若存挤出一个勉强的笑容,“好了,就到此为止吧!”若存说完站起了身。

“我们真的不能再回到以前了吗?”若存走了两步之后,时屿在背后叫住了她。

若存停了两秒,还是没有回头,走出了咖啡馆。

这时,店里放起了周杰lun的那首《珊瑚海》,那是他们第一次同戴一副耳机听完的一首歌,时屿突然明白,有些东西可能真的再也回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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