敢问知微姑娘, 可曾听说齐天王有子嗣?
皇甫知微秀美轻轻挑了挑,饶有兴致地道:我也曾查询过,结果是没有, 因为他强行修炼的功法极阴极寒,伤了身体,所以是无法生育的。
极阴极寒的功体,莫非便是传说中那太阴玄经?
洛华年曾听说过太阴玄经,那还是在自己师傅的嘴里,她还记得万俟清雅说起时,脸色并不好看,看来也曾在这个功体下吃过亏。
是的, 这也是当年宿远宫被清算的原因。
你是说,当年武林正派肃清宿远宫,并非因为什么报仇或正义, 不过是为了那绝世功法?
按照我的猜测,自然是这样的, 人啊, 总会往有利可图的方向而去。
皇甫知微说完后,玉沉梦的眉头紧紧皱了起来,紧抿的一双唇好像是压抑住想要说的话。
她忍了忍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最后还是跟皇甫知微作揖感谢,体面地离席。
二人离开大厅后, 傅弦这才问道:庄主,为何锦瑟姑娘刚才的脸色那么差?
谁知道呢?
皇甫知微没再说什么, 只是笑着抿了口茶, 而后伸手拉住傅弦的尾指, 问道:你喜欢闯荡, 留在我身边会开心么?
皇甫知微抬首看向傅弦,嘴角依然带着笑,所有的情绪都藏在完美的表情中。
庄主也未曾困住我,只是我觉得庄主是有大才之人,想跟着时便跟着,闲时便可到处走走,我想庄主亦不会阻挠。
说得也是。
皇甫知微松开傅弦,垂眸的眸子隐去一抹狡黠的眸光:我自是不会拦住你。
可让人心悦诚服,自愿归顺,那才是真正的好手段。
**
翌日,洛华年和玉沉梦跟皇甫知微道过谢后,便又匆匆赶路了。有时候问对了人,真的能节省好多时间,至少现在已经能知道飞雁关那里最真实的情况了。
她们也并非未曾想过要去百晓楼探一探消息,只可惜她们赶路的路线上都没有百晓楼的分部,绕路又太远,便只能作罢。
一路上,玉沉梦的脸色都是沉沉的,洛华年忍耐许久,终于还是忍不住问了出口:可是那凤翔公主说了什么让你觉得不称心的,你的眉头都没有舒展过。
听及此,玉沉梦先是愣了愣,然后抬手摸了摸自己的眉间,问道:这般明显?
旁人或许看不出来,可是我与你共处已有段时日,又如何能看不出来?
洛华年一脸担忧地看向玉沉梦,问道:所以是什么事?
凤翔公主说当年正派清算齐天王残部,为的是太阴玄经,我我不认为师尊会做这种事。
洛华年一听,瞬间恍然大悟,她安慰道:旁人不知那老美人为人如何,我想你是最清楚的,你说不会,那便不会。
洛华年也没有兴趣知道冷月寒的为人是如何,她只觉得能让玉沉梦宽心下来的话,那么她便顺着她的话说下去便是。
嗯。
此时,玉沉梦才露出一抹笑容,好似拨开了云雾,终于看见了一丝阳光。
一个半月后,二人终于抵达了飞雁关,如皇甫知微所言,这里混乱无序,不过好在还有军队驻守,那些不法之徒也不敢明目张胆地行事。
倒是玉沉梦来到这里之后,勘破了几宗人口贩卖的案子,杀了好几个行径可恨的恶人,很快就得到了飞雁关中百姓的爱戴。城中守将也曾邀请玉沉梦去做客,只是她回绝老将军了,理由是不想与朝廷中人有太多的瓜葛。
这段日子,二人也没闲着,一直明察暗访,只是连年的战事消磨了人们对生活的热情,渐渐地对生存以外的事提不起兴趣,更别说是一株罕见的花了。
军中之人倒是知道曼陀罗花,只是也仅仅知道大漠有这么一株有毒的花,还曾想过抹在兵器上,其余的便不知道了。
后来,二人转换了思路,转而寻找宿远宫可能还活着的弟子。三天后,还真让她们打听到了消息,说是郊外一座破庙中住了一个疯子,天天嚷着齐天王万岁。
之前情况好些时,还有人给他送点吃的,可现在战事频发,物资匮乏,也没人给他送吃的了,不知道还活没活着。
得了这消息,二人赶忙往那破庙而去。飞雁关的郊外杂草丛生,杳无人烟,透着一股荒凉的意味,只因再无商贾和外人愿意踏足此地,也无人再修葺此处的杂草让人通行了。
拨开前路的杂草,洛华年和玉沉梦正要来到破庙前,却听见里头突然传来一道尖锐的声音,吓了二人一跳。
齐天王有贼人要害你!
男人的声音倏地拔高,而后声音又破得不成样子,便成了二人所听到的那尖锐吓人的诡异声音。
听此人中气十足,应当还死不了。
洛华年摸了摸自己的胸口,平复一下心情,不然可遭不住下一波尖锐的声音攻击。
听洛华年如此调侃,玉沉梦只觉好笑,可同时也放下心来,只要此人尚且还有一口气,那么她还是有机会知道点什么。
破庙里一阵恶臭味,且不说脏乱不堪,那人还把破庙当做茅厕,洛华年和玉沉梦是不想踏进一步的。
破庙里头有一个男人,穿得褴褛在来回踱步,偶尔会发出一些怪叫,然后又听他扯开嗓子道:我宿远宫永垂不朽!你们这些恶贼休要放肆!!
才吼完,那男人转过身来便看见洛华年和玉沉梦,这才让人看清了他的模样。他脸上脏得看不清五官,而且头发杂乱,脸上又长满了胡子,可意外地洛华年在他脸上看到了欣喜的表情:二宫主回来了,恭迎二宫主!
那男人像唱大戏一样先是张开双手,而后又急急跪倒在二人跟前,声嘶力竭地道:二宫主,您可要为我们做主,那些人烧杀抢掠,宿远宫,宿远宫被烧啦!
说到最后,男人竟是大哭起来。
洛华年不由自主地后退一步,顺着男人的话说了下去:是谁这么大胆,竟敢烧了宿远宫?!
也不知道是不是被影响了,洛华年说话的声音也不自觉地大了些,一旁的玉沉梦有些踌躇,难道一会儿自己说话声音也要大些么?
是黑衣人!是他们,他们是恶鬼!
洛华年:
一点有用的信息都没有,随后洛华年又与那男人疯言疯语了几句,还是套不出什么话来。
此时玉沉梦开了口:孩子呢?
就这么没头买脑的一句,吓得那男人马上匍匐在地上:二宫主别吓小人,孩子不是您带走了吗,早就带走啦!
此时玉沉梦不禁倒吸一口凉气,心里暗道:果然有个孩子。
带去哪里了?
二宫主您也没说啊!
为何要带走?
因为,因为齐天王死了,大宫主死了啊!
那男人又是一阵大哭,本来就脏的脸如今是哭得更脏了,洛华年都不忍心看下去。
你可还记得我的名字?
名字?宿远宫没啦!被烧啦!什么都没有啦!
那男人又扯开嗓子嘶吼一番,玉沉梦再问几次,那个人已经答非所问,然后满破庙地奔跑,看来也问不出什么来了。
二人离开了破庙,回去了路上复盘了一下刚才所问,最重要的是宿远宫有一位二宫主,且看起来是十分受到爱戴的。
这是从来没有听说过的,这就像是凭空出现的一个人一样。
我师傅没说过,那老美人也没说过?
未曾。
玉沉梦摇了摇头。她抬头看向燃烧在天边的夕阳,橘红的夕阳落在她的脸上,在一刹那,她好像想象到了宿远宫被燃烧的场景。
莫不是那男人胡言乱语罢?
看起来不像。
玉沉梦叹了口气,与洛华年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一同回到了飞雁关中。
其后几日,二人日日都会带些食物去寻那破庙中的男人,几番下来,才知道那男人叫童飞。只可惜,童飞始终疯疯癫癫的,说不出什么有用的信息来,好在皇天不负有心人,在玉沉梦第三十七次问他关于曼陀罗花的事时,童飞终于有了回应。
花黑色的,在手上。
此时,玉沉梦马上上前一步:是不是黑色曼陀罗花?
有花,黑色的,在手上,二宫主身体不好!
此时,童飞又跪在了玉沉梦面前,哭着道:二宫主,是我们没有保护好你!
告诉我,我叫什么名字?
二宫主!是我们不好!
玉沉梦听及此,又重重地叹了口气,她知童飞一旦进入这种状态,便是什么都问不出来了。
之后,二人没有再去找童飞,只因飞雁关战事再起,她们不能多留,便往中原赶去。
此行收获还不错,玉沉梦知道了宿远宫有个二宫主,二宫主有个孩子,手上还有黑色的花,好像线索都对上了。
一路上,玉沉梦心事重重,好在来到重明城时,一场花灯盛会让缭绕在玉沉梦眉宇间的愁雾散开来。
知道重明城正举办一年一度为期三天的花灯会,玉沉梦便拉住了想要往客栈走的洛华年:晚上,我们去花灯会,去那聚明塔吧?
眼前之人陪伴在自己身侧,好多个日夜,不厌其烦地陪自己奔波,她也想给她一场属于她二人的浪漫。
可,可是若是想入那聚明塔必须是情侣或夫妻,我们
我们就去那聚明塔。
洛华年眼神一亮,仿佛在那双极美的美眸中看到了月与星辰。
那是藏在那人心中不可言说的浪漫。
【作者有话说】
更文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