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色金属的淬炼,静寂的战斗的夜,我的心像疯狂的轮子一样转动。
程椰赶到酒店门口时,车已经等了好几分钟,她回头,杨迩微笑:你先去,结束了我去接你。
程椰见她还算平静,叹了口气:不用,早点回去休息,又担心她瞎想,忙完了我找你。
小姑娘没应,修正道:忙完了发定位给我。
程椰歪头看她,沉默了两秒,抬手作势要捏她耳朵,以为程椰不满自己这样武断,杨迩没躲,甚至稍微低了点头,然而程老师只是轻轻摩挲了几下,便将手指张开给她看:口红。
杨迩一愣,随即想明白来源,见程老师煞有其事的端庄样子,笑出声来:谢谢程老师,那我先回去洗个澡,等会儿来接你,身上一定没有其他人的香水味。
程椰轻笑,嗔她一眼,没再说什么,默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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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内,段总正在打电话,看到程椰上车,将通话免提。
电话里的人正好说到重点:消息还没公开,但我们这边得到的信息是马太太已经见了两个大股东,叫停所有投资项目。
挂了电话,段总烦躁地把手机扔到一旁,皱紧了眉:大过年的,真糟心。
程椰也只是突然被通知,香港有位大老板今夜刚刚去世,第二任妻子将与前妻的儿女陷入财产纠纷,对a司来说,便是影响了几个与这家香港资本牵扯的项目。
这个马太太就是现任?
是,估计也知道抢不赢太多,干脆直接叫停对外投资,保住现金流,段总司空见惯,并不惊讶,正好年底了,很多项目都要结款,这会儿封锁消息,恐怕是想赶紧拿钱跑路。
程椰从头到尾没什么紧张与焦躁感,说到底,这是公司层面的问题,她无能为力也不太在乎,即使几个项目结不了款,对她也没什么太大的影响。
但段总在乎,年前合伙人跳槽,已经对公司造成了一些冲击,最重要的是,这几个香港项目是与北京合作的试水项目。
程椰又疑惑:那位没留遗嘱?
肯定一早准备好律师了。现在的问题是时间差,晚上才去世,北京那边一小时前已经收到解除合作的通知了,他们也是先收到通知,才找关系查到人其实已经没了,恐怕律师都不知道人已经没了。
见程椰净关心些花边消息,显然没把自家公司放在心上,段总无奈:你别觉得和你没关系,一会儿去见北京那边的人,你多说几句,上次不是说和你是校友?
程椰今晚心情还算愉悦,此刻酒也醒了,不计较他的怪声怪气:他们来上海了?
其他人没来,那位黎总刚好在上海有私人行程,听说香港那边的消息也是她找人探出来的。段总又捡起扔在一边的手机,了不得啊,比我都小好几岁。
酒店的会客室门敞开着,黎总已等候多时,正在云淡风轻地喝茶,工作人员将两人引到门口,又敲了敲门边:黎总,人到了。
段总率先上前几步打招呼:黎总,幸会。
那女人的头发挽起,穿得也休闲,她瞥了眼段总身后的人,客客气气地起身与段总握手:段总,久仰大名。又转向程椰,笑道,一别几年,好久不见了,程椰。
程椰在门口看到黎越洋的那一刻,才意识到是黎总不是李总。
她面上波澜不惊,也笑道:之前听说和黎总是校友,没想到真是认识的人。
段总见状,暗中松了好大一口气:原来认识啊,真巧。
几人入座,黎越洋给他们斟茶,淡淡道:不算巧,我也是看到您这边的项目名单里有程椰,秘书也说您想详聊,才想着正好现在见一面。她一边分茶水,一边柔和道:希望不会太冒昧。
黎总太客气了,我们今天年会,没什么大事,而且这边的正事更重要。
黎越洋看了眼程椰内搭的红色礼服,点了点头:这边也没什么大事,跳梁小丑罢了,天亮就可以见分晓。又安抚道:就算项目没了,我们与a司的其他合作项目也会继续进行,您放心。
段总没想到见面不到五分钟,轻轻松松达到了此行的目的,自是琢磨出是靠程椰的面子了:那好,先谢谢黎总了。好不容易来上海一趟,不如我请大家吃个宵夜叙叙旧?
程椰没说话。黎越洋看她表情,委婉道:今天算了,太晚了,咱们喝两杯茶随便聊聊就挺好。
出了酒店已经凌晨一点,段总没问程椰太多,只说顺路送她回家,程椰看了眼不远处的路灯,呼了口热气:没事儿,我自己打车回去。
段总不勉强,钻进车里把备用的毛毯拿出来递给她,又久违的摸了摸她的头:程椰啊,我虽然不是什么好人,但一直希望你能自由点,快乐点。他的语调失落,人在名利场里有太多身不由己,你越往上走,看似越来越自由,其实越来越无力,能抓紧的只有自己的生活,过什么样的生活,和什么样的人在一起。
程椰意外:段总?
段总接着说:以前我是不知道你喜欢什么样的,但我听说过黎越洋喜欢什么样的,这一晚上我也不瞎。程椰,永远不要为了任何事情委屈自己的生活,想做什么,想怎么样,都看你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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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机里有杨迩半个小时前发来询问地点的消息,酒店离外滩不远,程椰直接定位了外滩。
杨迩看到定位便知道程老师那边大概不太顺利,然而远远看到空旷的江边那个裹着毯子缩在长椅上的程椰,她的心还是再一次酸涩的难受。
杨迩想,这一夜太长了。
她慢慢走到程椰身边,又一次蹲下身子,与她平视,轻声问:不顺利吗?
程椰愣神,惊讶道:这么快?
小姑娘挺得意:嗯,我坐在车里等着呢,随时出发。
程椰笑,眼里满是温柔:来,坐。
杨迩起身坐在她的旁边,又迟疑地问:不回去吗?
不回,等日出。程老师任性的很。
杨迩便柔声答应:好~
冬日的江风完全称不上舒适,坐了一会儿,杨迩又侧过身子,细心检查程椰的毯子,将缝隙都合上,杜绝任何漏网之风。
程椰温温柔柔地看她严肃着表情四处巡逻,突然开口:之前不是问我喜欢的人是什么样的吗?
小姑娘停了一瞬,头也不抬,强装镇静道:无所谓,反正以后是我。
程椰笑出声:这么自信呢?又从毛毯里伸手把她羽绒服的帽子盖到头上,风大,帽子戴好。
杨迩赶紧将程椰的手臂塞进毯子里:你别乱动, 接着又乖乖把自己帽子的拉链拉好,沾沾自喜,自信都是你给的呀。
见她聪明,程椰深呼吸,坦白:我刚刚就碰见以前喜欢的人了。
小姑娘不动了,翁声道:嗯。
又坐正身子,直直地盯着前方的黄浦江,好一会儿才谨慎出声:你告诉我这个,是想说什么?
见她这一下又不聪明了,程椰好笑:你觉得我想说什么?
杨迩沉默了很久,就在程椰想要主动解释时,她转过身子,认真地说:喜欢谁,不喜欢谁,或者喜欢谁多一点,喜欢谁少一点,都很正常,我尊重你的任何选择。你也不用在这种事情上照顾我,我虽然比你小一点,但也是个能够独立面对任何事情的成年人。
还补充道:这段时间,认识你,很开心。
条理分明,成熟冷静,除了眼角有点红。
程椰心软的一塌糊涂,后悔刚刚招惹她,又不会说什么哄人的话,一时不知该如何安抚,干脆裹着毯子连人带毯子往小姑娘怀里靠过去。
杨迩愣愣的,条件反射地张开手臂,程椰将头搁在她肩上,叹气:几分钟前不是挺自信的嘛?
杨迩僵硬着身子,大脑有点短路,不说话了。
程椰不再逗她:那个人喜欢我的时候呢,我还没开窍,整天想着学习,等我发现自己喜欢她的时候呢,人家女朋友都换两个了,这么多年过去,早就没有感情了,顶多有一点遗憾吧。
她再次从毯子里伸出手,勾住杨迩的口袋,缓缓说道:今天有人跟我说,能抓住的只有自己的生活,其实,能抓住的只有现在,不是过去的遗憾,也不是将来的可能。
杨迩,你看,我现在在哪里呢?
杨迩的眼角红的更厉害了,她施了点力气,用全部身心抱紧怀里的人:程椰,我特别、特别、特别想说,我拥有现在。从夏天遇见你,到秋天离开你,再到冬天与你重逢,每一天,我都想了解你,想见你,想和你有更多的每一天,再过一段时间,春天也要到了。
程椰,我喜欢你,十分喜欢。
我想要你喜欢我,十分的喜欢。不是简单的试一试,不是为了不留遗憾,也不是忽略未来的可能,是把我作为唯一的选择,放入以后人生规划里的喜欢。
程椰,我珍惜现在,也想要过去和将来,你明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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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椰:劝你不要得寸进尺
杨迩:这个要求很过分吗又不是要天上的星星
程椰:要哪一颗
# 感性直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