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可以

77 / 156 章 · 3,493

浣溯溪被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在原地, 怎的好端端这楼里便黑的这般彻底,是事先设的局还是自己的眼睛出了问题?

耳边在短暂的寂静后, 突然响起了细小的说笑声,听着话里的意思,身边的人应当和自己一样目不视物,浣溯溪不由心头稍定。

她镇了镇神,想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这种预想中从不曾出现的状况,让她一时之间慌了神,为了迫使自己尽快从这状态中脱身出来,她狠心用力咬在舌尖之上。

剧烈的疼痛让浣溯溪一下从那窒息般的慌乱中挣脱出来, 她大口的呼吸着,随即又立马捂住嘴调整呼吸的节奏。

她记得灯灭之前,她的不远处应当有根柱子,她试探性的往记忆中的方向摸索过去,幸运的是她的方向感似乎不错, 大概这也得益于大海的培养。

当背靠到结实的柱子时, 浣溯溪的心略微踏实了些, 她开始快速的梳理当前的状况。

她下楼时, 大堂中人不少,这灯灭的突然,却也不曾闻人惊呼求助, 想来这情况早在众人的预料之中。

而她来时, 芳林阁是打开门做生意的,往来的宾客神情自然, 显然这些人定然不是曹寺几人事先安排好的, 最起码不全都是。

但是曹寺约她目的这般明显, 但在几经拖延之后放人却又放的这般容易,显然是备了后手,而她才出雅间,芳林阁的灯便熄了。

这是巧合还是曹寺算准了时间,两者之间,浣溯溪更偏向后者。

那浣颂看到的人当真是虎子吗?还是说这只是一场调虎离山的计谋?

想到这里,浣溯溪不仅暗骂自己还是托大了,原本以为好歹是天子脚下,她又刚刚受赏,就是有人要出手也绝不会太过张扬,却未曾想她还是低估了这些人的歹毒。

掌心轻揉着刺痛的太阳穴,浣溯溪咬唇只感觉身上宛如火烤一般热的厉害,但偏生手掌触碰之处却又寒凉一片。

想到方才服下的解酒药,她焦躁的皱起了眉头,当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这解酒药的副作用竟来的这般快。

浣颂离开多久了?她嘱托过不要追远,而浣颂应当也注意到了楼中的情况,只是现下一片漆黑,浣颂即使回来了也无法辨明她的位置。

她若是贸然呼喊,又怎知曹寺的人不会先一步找到自己,现下自己最重要的应当是尽量压低自己的存在感,不要被任何人发现,再伺机寻找离开的方法。

浣溯溪依稀记得芳林阁大门的方向,但是此刻她却不敢过去,若曹寺当真设计害她,大门处定有人看管,她过去无异于自投罗网。

就在浣溯溪一筹莫展的时候,大堂中细小的声音渐渐变得放浪起来,男人的淫言秽语和女人的娇笑声在黑暗的掩护下变得无所畏惧。

浣溯溪渐渐的明白了现在这场景究竟是为何准备的,她厌恶的皱起了眉头,只感觉身子有些发虚,每当有人靠近她近旁时,她都犹如一只惊弓之鸟。

这时,浣溯溪突然觉出一些不对劲来,在黑暗中推搡踩踏定是不会少,所以她时不时能听到人群中因此发出的抱怨声,但渐渐的她突然发现,那些抱怨声离她愈发的近,而且是成包围之势向她围拢。

有人在找她!

并且已经知道了她的大概位置,这是怎么回事?明明自己有很小心的在隐藏了,也很是注意任何会引起他人注意的举动。

无论是什么引起了那些人的注意,现在的她都不适合再留在原地。

浣溯溪直起身子,才迈开一步,却发现头脑晕眩的厉害,她无声的怒骂了一句,然后咬牙踉跄着迈入人群中,在推搡中不断变换位置。

这期间免不了被旁人牵绊住,浣溯溪只能奋力推开身边的人,但是这么大的动静又会吸引那些找寻她的人的注意,她就像陷入一个死循环当中一般,精神和身体的疲惫都快到达临界点。

恐惧中,浣溯溪失去了对时间的把握能力,她胡乱的想着自己已经跑了多久,这样的情况还有多久,要不要就此放弃,说不定被人抓住再伺机逃跑也不失为一种办法。

但是止不住的晕眩感和身体隐隐的不适,让她清楚的知道,如果她在这似乎被人抓住,她根本没有半点反抗的余力。

而这一番逃窜,浣溯溪早就失去了对方向的把控,何处是正门,何处通往二楼,身旁是什么早就已经全然不知,这样下去,被抓只是早晚的事。

就在浣溯溪即将陷入绝望的时候,一只手不知从何处伸来,牢牢的抓住了她的手腕,一下便将她整个人拽了过去,她还来不及反应,身子已经撞入一个柔软的怀抱中。

浣溯溪下意识的就要反抗,但是她刚一抬手,那人便牢牢的扣住她的腰际,附在她耳边小声的说道:“溯溪,是我。”

浣溯溪的身子一僵,有些不敢置信的问道:“安?”

身后的传来一声浅浅的呼气声,搂着她的手松开了些许力道,回话道:“是我,总算找到你了。”

确认身后的人真的是安,浣溯溪一下像是卸了劲一般,双腿一软便要向地上滑去。

“溯溪!”一声轻呼,安稳稳的托住了浣溯溪的身子。

浣溯溪借力重新站住,抓着安的手焦急的问道:“安,你怎么在这里?我不是说过让你待在客栈中不要随意外出吗?你知不知道这里很危险。”

安搂着浣溯溪,听着对方焦急的质问,她抿了抿唇,看向浣溯溪的侧脸,轻声反问道:“那溯溪知道这里危险又为什么过来?”

顿了顿,她又接了一句:“你看上去明明那么辛苦,我看了心里不舒服。”

浣溯溪一愣,她没想到安会这么说,这下把她所有的话都给堵了回去,她想起客栈中,安变化的神情,以及突然转变的态度。

是了,安总是能轻易察觉她隐藏起来的情绪,又怎么会发现不了她的异样,安只是再用她自己的方法体谅和担心她而已。

浣溯溪垂下头,不远处那推搡抱怨的话再度响起,她惊觉的抓着安说道:“先不说这个,你是如何找到我的,你不能和我待在一块,不然你也会被牵连进去的。”

浣溯溪此刻的状态虚弱,力气连往日的一半都不到,更何况本身力气便异于常人的安,她并没顺利将安推开,反而被对方越加用力的搂在怀中。

浣溯溪想告诉安现在的情况危急,却听安略带不满的说道:“不要推开我,我要生气了。”

听着周边的动静,浣溯溪心急如焚,现在不是和安讲道理的时候,自己落入他人之手也罢,安与这事本就无关,怎能一起搭进去。

还不等浣溯溪做出反应,身后的安却再度开口道:“即使是我,也是可以保护溯溪的。”

紧接着,浣溯溪只感觉整个人被安带着,快速的在人群中穿梭,她身子没力又事发突然,就像是被安提在手里一般,随着对方的动作被动的变换着位置。

渐渐的浣溯溪从震惊中回过味来,与方才自己逃窜时不同,安的动作快而利落,但即使这般她却未曾感觉两人的行动受阻。

“安,你此刻看得见?”浣溯溪索性反手勾住安的脖颈,将自己彻底挂在对方的身上询问道。

“恩?我没和溯溪说过吗?白天晚上我都看得清楚。”安略带疑惑的说道。

浣溯溪愣了半晌,不由无奈的低笑出声,两人相处这般久,她竟不知道安能暗中视物,是安保持人身太久,自己都快忘了对方其实是人鱼这事,还是她太久没好好关心对方。

“二楼可有人?”知道安能看见后,浣溯溪迅速接受了这一事实。

“不多,有三个,两个站在一起,另一个坐在地上。”安停下该脚步,回答了浣溯溪的问题。

“我们上去二楼,你寻个无人僻静的地方,上楼时动作轻些,若是楼梯口有人看守,你便不要冒险。”浣溯溪感到脑中一阵刺痛,她闭上眼有些吃力的交代道。

安低头看了眼浣溯溪的模样,目光闪了闪,反手将浣溯溪捞到背后,叮嘱道:“溯溪,一定要抓紧我,千万不能松开。”

浣溯溪收紧搂着安的双臂,点了点头,又想起安现在看不到她的动作,开口道:“我知道的。”

得到浣溯溪的回应,安迅速的展开了行动,浣溯溪此刻闭着眼,她睁眼与闭眼无异,还不如节省些力气。

很快浣溯溪感觉安停下了脚步,随即连托着她身子的双手也松开了,她赶忙加大了双臂的力道,才不至于从安身上滑落下去。

不等浣溯溪开口询问,她便感受到安的身子突然紧绷了起来,而她自己整个人向上方而去,即使她看不见也能感受到自己离地面越来越远。

随即她感受到安的身子往一边倾倒,她也顾上许多,双腿勾住安的身子使自己向八爪鱼一般攀附在安背后。

这般怪异和安静的氛围,让浣溯溪下意识的明白此刻不是出口询问的好时机,她紧闭上嘴,连呼吸都尽可能的小心起来。

很快,浣溯溪便明白了过来,安在做什么,通往二楼的楼梯口定是有人看守,即使自己交代过有人便放弃这一途径,但安显然选择了另一种做法。

安此刻正从侧面徒手攀爬至楼梯上,她们在上到楼梯侧面后,没有立马翻进去,而是小心的沿着边缘往上头走,直到确定不会轻易被看守的人发现,安才翻身落到里侧,顺利的上到了二楼。

浣溯溪之前便知道,安的力气很大,但是却不曾想到可以这般厉害,若是寻常情况下,这倒也不算难事,虽然费点劲,但浣溯溪觉得自己也不是办不到。

可此刻安的身上还背着自己这么一个大活人,却依旧这般轻松的达成了。

浣溯溪感觉到安将自己放了下来,并问询道:“溯溪,我们在二楼了,现在怎么办?”

靠着安站稳脚后,浣溯溪心中思量道,既然这大堂中安插了人手,那这芳林阁想必也不是简单就能离开的,于是她说道:“找个无人的房间先进去避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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