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盐

42 / 156 章 · 3,103

第二天天一亮, 还在睡梦中的浣溯溪,就被院里的敲门声给惊醒了。

“哐哐哐!”

原本前一日在海岛上没睡好的浣溯溪, 正是困乏的时候,有些恼怒的将被子蒙在头上,听到她爹娘那屋的门开了,然后就是一阵的脚步声。

“谁啊?这大清早的,来了来了。”

“唐大娘,我来找我姐,我姐说今日让我和她一块儿去镇上。”

“是虎子啊,这才什么时辰你就过来了,溯溪还没起呢。”

“没事, 我去喊她起来。”

浣溯溪闻言顿时有种不好的预感,果不其然,那边话音刚落,她的房门便传来阵阵的敲击声。

“姐,溯溪姐, 赶紧起来了, 不是说要去镇上吗?怎么还在睡!”

虎子的大嗓门在门外响起, 浣溯溪将整个人缩进被子中不愿意理会门外人的骚扰, 但是虎子却异常的执着,似乎只要浣溯溪不起来,他便不会停下这样的行为。

实在是无法忍受这等噪音的浣溯溪, 磨着牙翻身而起, 一把抓过一件外衣披上大力的打开了门。

还不等门外的虎子开口,她一把提溜这虎子后领, 低下头哑着嗓子说道:“要是再让我听见你说一句话, 打扰我睡觉, 我就把你剁碎了喂鱼。”

说完一脚踹在虎子的屁股上,将他踹回院子中,浣溯溪扭头关上门,重新倒在床铺之上。

门外的虎子揉着屁股起身,呲牙咧嘴的不敢出声呼痛,蹑手蹑脚的搬了张椅子守在浣溯溪的门口。

唐氏见了无奈的摇摇头,问道:“虎子,吃过早点没,在这一块儿吃点?”

虎子刚想应话,又想起浣溯溪的威胁,连忙捂着嘴点点头,这时门口传来苏氏的声音。

“虎子,这么早你到这来做什么,快和我回家吃饭去。”

虎子抱着椅背连连摇头,打定了主意要在浣家等浣溯溪起床,唐氏便招呼苏氏道:“行了,这么早你们家也没做饭呢吧,喊上你们家柳准一块儿过来吃吧,今儿我们两家一块吃饭。”

苏氏有些不好意思,但是看虎子那样子也是没辙,便应了唐氏的话,挽起袖子一块去了厨房帮忙。

浣溯溪在床上黑着脸听外面的动静,这怎么还越来越热闹了,已经起来一次,尽管身子疲意未消,却也再难入睡,浣溯溪哼唧了几声,懊恼的起了床。

收拾妥当后打开门的浣溯溪,最先映入她眼帘的就是虎子讨好的面容,她刚想收拾一下这小子,那边唐氏便喊他们过去吃早点,想到柳家最近遇到的事,浣溯溪最后只是曲指弹了下虎子的脑门便放过了他。

吃过饭打过招呼,浣溯溪便带着虎子往镇上去,如今是光明正大去的,两人也就没有步行,而是搭村里人的牛车一道去的。

到镇上的时候还早,浣溯溪索性先陪着虎子去了书坊,虎子在里头忙活的时候,浣溯溪在书坊内看了看,坊里没有进新书,她也就失了兴致。

今日的天气不错,浣溯溪靠在书坊门口晒太阳的时候,瞧见街边的乞丐,不由想起了那个几次出手相帮的人,那人自那天酒楼分别后就未曾见过,也不知去了何方。

虎子从里头走了出来,将钱袋小心的放好,然后看着溯溪说道:“姐,我清算好了,我们接下来作甚?”

浣溯溪一边领着虎子往王延锡那去,一边问道:“那日我去往官府之后,那人去哪了?”

虎子疑惑的回道:“谁?”

“就是你帮过的那个乞丐,他后来去哪了?”

虎子闻言恍然,回忆道:“那天我因为严闻被掌柜的拦下,转眼间他人就不见了,想来是趁乱溜走了,留我一个人在那,姐你问他做什么?”

浣溯溪没有搭腔,若有所思的点了点下巴。

转眼间便到了王延锡的府上,浣溯溪支使虎子上前叫门,喊了没几声门便从里面开了,是林浦开的门,见到门外的浣溯溪二人,他拱手行礼道:“浣小姐,柳公子。”

浣溯溪回礼应道:“林护卫,好久不见。”虎子也在旁学着浣溯溪的样子回了一礼。

“浣小姐客气,王老在院里喝茶,请。”林浦还是和之前一般沉默少言,侧开身子对浣溯溪做了个请的手势。

浣溯溪点头领着虎子进了门,这宅子不大,没几步的功夫就看见王延锡捧着茶杯坐在躺椅上,正摇头晃脑的看着手边的书籍。

“学生给先生行礼。”浣溯溪来到王延锡身边恭敬道。

“是溯溪啊,怎么得空到我这来了,可是来我这要你那赏赐的。”王延锡没有将目光从书上收回,应声道。

“这赏赐自是要的,但却不是学生这趟来的主要目的。”浣溯溪笑笑,也不在意王延锡的态度。

“诶哟,这几日我总觉得精神头不怎么好,吃什么都没胃口,这时候要是能喝上一口热乎的鸡汤就好了?”王延锡放下手中的书,将目光转到浣溯溪的面上,似笑非笑的说道。

浣溯溪闻言顿时身子一僵,这前几日的鸡汤早就尽数进了小人鱼的嘴巴,这会儿她上哪找鸡汤去,这王老又是怎么知道这事的?

“学生下次定亲手熬制这鸡汤送到先生府上,多谢先生帮学生遮掩行踪。”

既然王延锡已经知道了鸡汤的事,那定然是自家爹娘和其碰过面,昨日她回家并没有受到责问,想来是这边帮她把事情给圆过去了。

王延锡大笑了几声说道:“你的手艺我是不曾尝过,但必然比不上你娘的,我还是不将就这一口了。”

浣溯溪汗颜,她做饭的手法确实比不上她娘的,主要这家中鲜少需要她下厨的时候,她也只会一些简单的吃食烹调。

“不过我听你父亲说起,你是去感谢那位助你救人的朋友去了,我倒是很好奇那是位什么样的人?”王延锡的面上带着笑意,一双眼却敏锐的闪着光。

浣溯溪知道自己当日的说辞漏洞颇多,旁人也就算了,但是决计瞒不过王延锡的,但是小人鱼的存在,即使是她尊敬的老师,她也不能告诉对方。

“恕学生无礼,不能将其的身份告知先生,她确实是这世间独一份的人,此次我去拜会,还有了意外发现,这才专程上门找先生细说。”

王延锡的眼睛看了浣溯溪良久,这才端起茶喝了一口,摇头道:“罢了罢了,你不愿说便不说吧?且让我听听你是有何事上门寻我。”

听对方不再追问安的事情,浣溯溪暗暗松了口气,从怀中摸出那本她自海岛上获得的遗书,递到王延锡的面前:“先生,请看。”

让浣溯溪没想到的是,王延锡才接过看了一眼,便霍然起身,一改之前那漫不经心的态度,对着她一扬手说道:“进屋里谈。”

浣溯溪抬腿便要跟上,余光中看见一脸茫然的虎子,想着方才王延锡的神情,于是对着不远处站着的林浦说道:“林护卫,我家这位小弟,很是仰慕你,希望从你这能得到一二指点,今日就劳烦你操练一下他,只要不练死就行,其他的你随意。”

虎子脑袋一缩,震惊的看着浣溯溪,他怎么不记得自己说过这话,浣溯溪笑眯眯的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好好学,听到没?”

看着浣溯溪面上的笑容,虎子咽了口唾沫,老老实实的站到林浦的跟前,说道:“麻,麻烦你了。”

解决完虎子,浣溯溪快步进了书房,里头王延锡坐在书桌前,见她进来,示意她将门关上说话。

浣溯溪关门来到王延锡跟前,等着对方发话。

王延锡小心的翻阅着那本遗书,好半天才开口问道:“你可知这上头写的是什么?”

浣溯溪小心的观察这王延锡面上的神情,应道:“虽然书中有不少地方破损无法辨明字迹,但是通篇看下来,这上头的应当是海水制盐之法。”

“不错,这书的重要性暂且不提,我先问你,这书你从何而来,给你书的人现在又在何处?”王延锡的语气中透着急切,面上也是少有的凝重。

浣溯溪察觉到了事情的严重性,知道不该隐瞒,如实说道:“前日我去拜访友人,她住所不似常人,带我去往一处海岛游玩,我在那海岛之上偶然发现一具白骨,这书便压在那白骨之下。”

“我不知那死去之人是谁,也不方便将其带回,于是只能就地将他草草葬在那海岛之上。”

王延锡听完浣溯溪的话又是一阵的沉默,良久他才开口道:“那人是我昔日好友,不见踪影多年,我早已料到他或已遭遇不测,但如今亲耳听到,依旧心痛不已。”

“斯人已逝,先生切莫太过介怀,伤了自己的身子。”浣溯溪闻言劝慰道,有些担忧的看向王延锡。

王延锡摆摆手示意自己无碍,目光又落到桌上的放着的书上。

浣溯需见了,忍不住开口问道:“既然是先生的好友,我观其衣着也不似本地人,又为何会在那海岛之上多年无人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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