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这双眼, 浣溯溪心里又泛起嘀咕来,她倒是忘了这里虽然没有其他人, 但是还有这位小人鱼,尤其还是个好奇心重又亲人的主。
见浣溯溪看着自己不说话,安歪歪脑袋疑惑道:“溯溪?”
“恩。”
浣溯溪有些心不在焉的应着,夜风穿林拂面而来,激的她顿时打了个哆嗦,这月光越亮夜风也越凉,浣溯溪放弃了思考,决定先把火生起来再说。
生火倒是费不了什么功夫,一会会的功夫, 火光便映照在浣溯溪的面上,趋走了一部分的凉意,但是这湿衣却没那么快烤干,喉头传来些许异样感,浣溯溪心中暗道不好。
她的目光有看向倚着水潭边缘看向自己的安, 见自己看她, 便展颜一笑, 浣溯溪不自然的回以一笑, 心中一时难以抉择。
若是不将湿衣烤干,自己这又抱病回家,那自家娘亲怕是再也不许她独自出门, 这以后的日子当真是要举步维艰了。
可是要她当着安的面宽衣解带, 她又觉得莫名的紧张。
紧张?想到此处浣溯溪心中突兀了一下,她为何会感到紧张?安与她的关系亲密, 两人有都是女子, 而且对方心性单纯, 她何故要紧张。
这么一想浣溯溪心中便释然了,于是她四处看了看,便伸手开始解衣,虽说心中已然说服了自己,但是看到安那双有神的大眼睛时,浣溯溪还是禁不住面上一红。
她转过身去背对着安,然后将衣服脱下挂在火堆旁的树枝上,她心里突突跳的厉害,解衣的手也不似往常般灵活,直到身上只剩贴身的抹胸时,浣溯溪不再继续,但一时半会竟有些不敢转身面对安。
在浣溯溪因羞涩犹豫之时,她却不知道,在安的角度,自己完全是另外一番模样。
安原本靠在水潭边支着脑袋看浣溯溪忙活,见对方将火生起后,还以为会来与自己说话,却没想到浣溯溪一言不发突然开始脱罩在身体上的物什。
她是知道的,这是人类用来遮挡身体的,这东西干的时候穿着并无太大感觉,沾了水就会变重,穿在身上并不舒服,所以溯溪脱下她倒是可以理解。
而且安的内心还有些小雀跃,溯溪从未在自己面前脱去这些,如今这般她便可以看看溯溪的身子,加深对对方的了解。
想到这里安便支着脑袋期待的看着浣溯溪,她看着浣溯溪一件件的脱下衣物,动作有些温吞,她也不催就静静的等着。
看着对方逐渐露出圆润的肩头,白皙的背脊以及柔韧的腰肢,在火光的照耀下染着一层橘色的光晕,好看的紧。
安面上的笑容在不知不觉中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有些呆傻的模样,她的眼睛目不转睛的看着,尽管平日里她的目光便一直追着浣溯溪,但此刻却是不受控制的粘了上去。
她感觉胸腔闷闷的有些喘不过气,疑惑自己这是怎么了,这感觉安以前从未有过。
而这时,浣溯溪停下了动作,微微侧过一部分身体,不知在想些什么,但是这一动作,却刚好能看见些许那恰到好处的弧线。
安下意识的跟着歪着身子,试图再多窥见几分,却已是极限,直到火堆中的枯枝因燃烧发出“噼啪”的响声,才惊回了安的思绪。
重新恢复思考能力的安,这才发现自己此刻热的厉害,呼出的气都是烫人的,即使这水潭中的水凉爽的很却不能缓解半分,口舌干渴的厉害,心口跳动的节奏也是异常的快。
这异样的感觉,将安吓的不轻,她无措的没入水中,不知该如何是好。
而另一边一直在做心里建设的浣溯溪,突然听到身后水声大作,她下意识的转过身,便看见安沉入水中,等了一会儿,也不见对方再度现身。
即使知道安是人鱼不存在溺水这一类情况,浣溯溪还是忍不住心头担忧,连忙奔了过去查看安的情况。
水潭和广阔的大海不能比,尤其这水潭也并不大,所以里面的情况一览无余,浣溯溪低头,就看见安捂着心口疑惑的望着上方,恰巧和浣溯溪的视线对上。
见到浣溯溪,安摆动尾巴重新从水中直起身来,面上有些无助的看着浣溯溪。
浣溯溪见状,立马跟着紧张道:“怎么了?是不是有什么不舒服?”说着她伸手抚上对方的面颊,感觉入手温度有些高,心下担忧更甚。
安抓着浣溯溪的手,犹豫的说道:“没有不舒服,恩~也不舒服,溯溪,很奇怪,是从没有过的感觉。”
浣溯溪听着顿时急了,有些慌乱的说道:“怎么会这样,是因为水潭的水不是海水的原因吗?那我现在就带你回海中去。”
话出口,浣溯溪便已准备伸手去抱安,安立马按住浣溯溪的动作,摇头道:“不是,水没关系的,很舒服,这感觉也不难受,只是以前没有,现在也好多了。”
听到安说不难受,浣溯溪心头一松,瘫坐到地上说道:“那便好,当真是吓着我了。”
浣溯溪这时已经全然忘了方才的羞涩,动作也不再顾忌,抹胸轻薄靠身,会将动作间的起伏变化勾勒出来,安愣愣的看着,突然觉得才消下去的奇异感觉又卷土重来。
不过这感觉不难受甚至可以归到愉悦那一边,安决定不再纠结坦然接受这变化,她照实的说出了自己内心的想法。
“溯溪的身子很漂亮,安喜欢。”
浣溯溪闻言身子一震,被她忘却的羞涩这时又捡了回来,她收敛了几分动作感到有些不自然,但是目光落到安的身上,对方的鱼尾在水下划动,而上身也只披着自己给予的披肩。
想起最初和对方的会面,安从来不曾对她遮掩过,她又何须计较这些。
浣溯溪摇摇头,嘲笑自己的小题大做,刚放松下身子,却又猛地僵直了背部,结巴道:“an,安?你在,做什么?”
安头也不抬的说道:“恩?触碰溯溪。”她的话听着理所当然,还有些奇怪浣溯溪为何这么问。
安的手扶在浣溯溪的腰侧,微微用力摩挲了两下,然后沿着腰线移动,去往其他地界,一点也不觉得这行为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浣溯溪一把抓住对方活动的手,满脸通红的抿紧了唇,她想说些什么,但又不知说什么,安看着她的目光纯净透亮,显然她的行为并没有带着任何绮念,那自己便没有训斥的立场。
可是,浣溯溪又没办法顺着对方的意,让对方对自己随心而为,半晌,她只憋出一句:“安,不可以这么做。”
安疑惑的抬起手看了看,然后认真的问道:“为什么?溯溪摸起来很舒服。”
安有些留恋的看了看方才碰过的地方,溯溪的身体触摸起来和自己并没有太大区别,只是温度比之自己略高,但是莫名的吸引她。
当安的手掌触碰到浣溯溪的身子时,不知为何她便不想撒手,只感觉心头雀跃不已,只想触碰更多的地方,挨得更近些,她甚至想着只是手碰到便这般让人欢喜,那要是接触的地方更多岂不是愈加快乐。
浣溯溪苦恼的皱起了眉头,方才安说的话,她听得真切,那话怎么听怎么不对劲,可偏生她又说不得什么反驳的话,思绪几经反转,她无奈的说道:“谢谢夸赞。”
说完这话,浣溯溪只觉得今日这对话,绝不能让旁人听了去,不然她当真是无脸见人了。
察觉到安的手再度蠢蠢欲动,浣溯溪的力气本就不比安,她连忙握紧安的手,开口道:“安,人类的身体是不可以随意触碰的。”
安闻言一愣,然后不甘愿的缩回手,有些失落的低下头。
浣溯溪见状,几缕自责涌上心头,正想出口安慰一番,就见安有抬头很是认真的问道:“那如何才可以触碰?”
浣溯溪愣神,不知该如何和安解释,只能硬着头皮说道:“要很是亲密才可以。”
安:“很是亲密是什么?”
浣溯溪:“衡量标准各有不同,但大抵就是互相喜欢,彼此信任。”
安:“溯溪喜欢安吗?”
浣溯溪:“喜欢。”
安:“溯溪,相信安吗?”
浣溯溪:“自然。”
安:“我也喜欢溯溪,相信溯溪,我可以摸了吗?”
浣溯溪:“......”
浣溯溪张了张嘴,扶额没好气的摇了摇头,说了半天她居然被安给绕进去了,这小人鱼其实聪明的很,是自己小看对方了。
看着安跃跃欲试的神情,浣溯溪突然也懒得去想那么多,直接起身说道:“不行。”
安嘟嘴道:“为什么不行,还有什么吗?”
浣溯溪摇摇头,笑眯眯的说道:“没有为什么,我说不行就是不行。”
安震惊的看着浣溯溪耍赖般的行为,气道:“溯溪,讨厌。”
浣溯溪点点对方的额头,正要说话,就见安肉眼可见的消沉了下去,沮丧的看着她问道:“是因为溯溪不喜欢安,所以不愿意吗?”
小人鱼眼里的伤心不做掩饰,浣溯溪没想到对方会这么想,立马解释道:“自然不是,你不要多想。”
“既然喜欢,为什么拒绝?”
见误会加深,浣溯溪也不知该如何说明,只能尽可能解释道:“这其中的理由复杂,我说不明白,以后你便会明白的,我对安的喜欢自是不惨半分虚情假意。”
安显然不能接受浣溯溪的解释,扭头道:“溯溪,说谎。”
见安听不进去自己的话,浣溯溪真的急了,她无措的看着安不知该怎么证明自己的情感,最终她脑中划过一个念头,有些犹豫要不要付诸行动。
安此刻无比的受伤,她觉得浣溯溪是真的不喜欢自己,想到自己有多喜欢对方,却被这般拒绝,她越想越觉得伤心,鼻腔有点酸酸的,眼看着眼泪都在眼眶打转了,听到浣溯溪在唤自己的名字,安倔强的不去看对方。
也就在这时,安感觉浣溯溪的气息突然凑了过来,随即面颊上传来了柔软的触感,她心头一跳立马扭头看向浣溯溪。
就见浣溯溪撑着身子半跪在水潭边,眼神柔软的看着自己,语气宠溺的说道:“我怎么会不喜欢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