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眼眸静静的看着她, 浣溯溪也愣愣的望着那双眼出神,她记得自己曾无数次这般看着, 陶醉在那温柔的瞳仁中,沉溺在那细碎闪耀的欢喜中。
一时间身上的冷意和痛苦都消失不见,世界变得那般安静,一张清丽逐渐清晰,最后微笑的看着她,那唇形完美的嘴唇轻启,就如浣溯溪无数次听到的那般,甜甜的唤道。
“溯溪。”
只这一瞬间,那曾经缺失的记忆, 就像是再也关不住的盒子,一下全部跑了出来,将那些缺口严丝合缝的填满。
浣溯溪想起来了,一切都无比清晰,她把她放在心尖上小心翼翼疼惜的人忘了。
还没来得及释放出更多的情绪, 浣溯溪被人一把拽出了水中, 有一个声音惊慌失措的喊道:“溯溪, 醒醒!呼吸啊!你倒是呼吸啊!”
面上传来了拍打的触感, 浣溯溪这才发现自己竟然忘了呼吸,也不知这样过了多久,窒息感呛得她不住的咳嗽, 泪水瞬间夺眶而出。
模糊的视线中, 浣溯溪看见了将她拽出水的人一身红色的衣衫,扎眼的很。
“yan。。。。。。”浣溯溪想说话, 但是立马又被喉部的不适感逼得闭上了嘴。
严闻抓住浣溯溪的胳膊, 语气温柔的说道:“溯溪, 没事的,有什么我们回去了再说,你方才真是吓死我了,你别担心,一切有我呢!”
听到要回去,浣溯溪也顾不上难受,开始挣扎着想要挣脱严闻的钳制。
感受到了浣溯溪的挣扎,严闻心头压抑的恐惧和愤怒便开始冒头,他不免带了怒气的说道:“溯溪,你莫要胡闹,这大婚之日你在这算怎么回事,你父母在家都慌成什么样了,你到底知不知道?”
一听到自己父母的情况,浣溯溪挣扎的动作下意识顿了顿。
见自己的话起作用了,严闻立时又放缓了语气继续道:“你母亲听闻你不见了,差点当床晕厥,你父亲也是面色极差,他们岁数都已不小,经不起这般折腾,你先随我回去,即便是再有不满,我们从长计议便是。”
浣溯溪忽的停下了动作,低垂着脑袋任由严闻抓着,就这般站在水中,像是突然失去了所有的生气。
严闻心底暗松了口气,他以为浣溯溪这是妥协了,正想带着人先回去,忽听岸上传来一声惊喝。
“你在做什么?!”
去找船的珊瑚,一路不敢怠慢的拖着船往回赶,因为行事紧张,被拖拽船只的绳索磨破了掌心,她也顾不上去看,一咬牙强忍着痛楚继续拖拽。
她这点小伤算什么,小姐比她痛的多了。
可等她将船拖到浅滩时,遥遥的便看见浣溯溪的身旁多了一人,要耀眼的喜服,不用猜她便知道是谁,顿时心急如焚立马撒手往那边跑去。
珊瑚踉跄着冲到两人身旁,正要去抓严闻拽着浣溯溪的手,却见严闻身子一侧,用身子挡住了她的手。
珊瑚又气又急,涨红着脸看向严闻,怒道:“严闻,你对小姐做了什么?快点放开他!”
严闻对珊瑚可没有对浣溯溪那般好脸色,在他看来明明一切都在朝好的方向去,为何偏偏在这关键时刻,突然出了这样的变故,显然是珊瑚从中作梗。
他那无处发泄的怒火终于找到了一个宣泄口,要不是顾忌浣溯溪还在,他甚至有可能直接打晕了珊瑚,然后带着浣溯溪离开。
“你问我做什么?你怎么不可问问你自己,原本一切都好好的,可现在你看看溯溪,你知不知道要不是我,她可能刚刚就溺死在这水中。”
“你怎么敢,你怎么敢,你就当真这般自私!为了一个已经不在的人,还要再搭上溯溪的命吗?”
“浣家就她这么一个女儿,若是溯溪有什么三长两短,你要让他们二老白发人送黑发人吗?”
“当初是谁将你从艰险中救出,是唐婶!你就是这么报答她的?为了一个外人?”
珊瑚原本高涨的气焰被严闻一声声质问打的再没了声息,对方说的没错,这是她的心中最大的顾虑,如今被这么赤裸裸的揭开,原本坚定的信念开始动摇。
严闻见状冷哼一声,嘶声道:“自私自利的家伙,好在现在还不算晚,滚开!”
珊瑚木楞的被严闻推到一旁,而就在严闻打算拉着浣溯溪离开的时候,却发现身后的人定定的站在原地,不见丝毫动作。
严闻怕强行拉拽会伤到浣溯溪,于是耐下性子小心问道:“溯溪。。。。。。”
他话还未说完,只听一道毫无生气的声音突然问道:“我们都是一样的人,你凭何这般高高在上的指责她?”
严闻的面色一僵,但他很快便改变了态度:“溯溪,我也是太着急了,回去我会好好道歉的,水里冷你先随我上岸。”
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把溯溪带回去,其他的都好说,即便回去之后要他磕头认错他也认了。
浣溯溪却是自顾自的继续往下说:“我们这当中最自私是谁?你口口声声说爱我,那当日你为什么没有选择让候在别屋的大夫救我?而是一路奔波带着我来这海边?”
这话一出,严闻二人顿时都变了脸色,严闻的面容本就因为雨水和海水的吹打惨白一片,如今更是白的毫无生气。
而珊瑚则是欣喜的看向浣溯溪,不敢置信道:“小姐,你想起来了?”
随即她立马反应过来了浣溯溪话里的意思,愤然起身:“我就知道事情没那呢简单,果然有问题。”
严闻张了张嘴,无力的辩驳道:“你受伤太重,即便是让大夫医治,也可能会死。”
浣溯溪忽的抬头看向他,目光平静,继续问道:“那你又如何保证,你一定能找到安,若我在途中便因流血过多而亡,亦或是安并没有先生说的那般神通,你又如何?”
说道这,她顿了顿,玩味的说道:“这么说来,其实是你杀了我才是,你口口声声说爱我,可竟愿意拿我的命去赌,就为了换来如今这般自欺欺人的境况,这就是你的爱?”
浣溯溪的话宛若刀子般插进严闻的心口,那日安抱着浣溯溪质疑他的场景再度浮现,他松开手,梦呓般的自语道:“我不是,我没有,我是爱你的,是王老,是他,是他让我这么做的。”
而这时浣溯溪越过严闻的肩头看到了姗姗来迟的虎子和浣颂,她低头摸了摸怀中一直揣着海螺,搁到了唇边,嘹亮的螺声响起。
随着这声音,平静无波的大海突然起了大风,吹动着海面掀起一层层的海浪。
原本就站在水中的珊瑚和严闻还未察觉到情况有什么不对,远处的浣颂和虎子却是看的惊恐万分。
只见浣溯溪的身后,突然卷起了一层巨浪,那势头快有一幢二层小楼那般高。
他们比严闻早出发,却因为找错了方向,耽搁了功夫,浣颂当下也顾不上虎子,运足全身的气劲朝浣溯溪冲去。
就像是猜到了浣颂的意图似的,一波海浪突兀的在他面前涌起,劈头盖脸的压下,那巨力一下就将浣颂冲回了岸上,劲头之大让浣颂整个人恍惚了一瞬。
他回过神撸了把面上的水,立马去看浣溯溪的情况,整个人愣在当场。
那一层层骇人的海浪,自浣溯溪身后涌来,到了浣溯溪身旁的时候却是玄之又玄的绕开了对方,消弭在她的周身,就像是护着浣溯溪不让人靠近。
严闻和珊瑚被几个浪打的身形踉跄,都起身想要去抓浣溯溪,却每每靠近就被浪冲远,珊瑚的身形比严闻娇小,海浪的力道将她冲的更远。
浣颂几经尝试无果,最后只能退而求其次和虎子来到了已经快被海浪打懵的珊瑚身旁,将人扶了起来。
珊瑚借力起身,不住的喘着气,她当真是累极,可目光依旧牢牢盯着浣溯溪,断断续续的让浣颂去帮忙。
虎子早已双眼通红,他心里涌起惶恐,看着无数的海浪自浣溯溪身旁掠过,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
他哭喊道:“姐,你快回来!我是虎子啊!”
严闻则是将腿死死的扎入沙土中,借力将自己钉在原地,伸手去够看似近在咫尺的浣溯溪。
浣溯溪对周围的声音充耳不闻,她看着严闻继续说道:“是啊,先生,我的老师,他亲手谋划了这一切。”
“可是谁又能怪他呢,他眼中看到的是大义是天下,若要怪只能怪我,这一切都是我的错。”
浣溯溪回想那一天,在身子倒下的那一刻,她就全然明白了。
想来王延锡早就猜到了安的身份,所以早已在心中悄悄的有了谋划。
先生大概也是犹豫过得,所以才会在动手前试探,是自己那番舍身言论告知了对方没有劝说的可能。
她无法想象自己不在的日子,王延锡定然是试过数种方法试图找到安。
可安对恶意极为敏感,只要身处海中,这世上就没有任何人可以找到她。
但只要长生的留言流传出去,会有人穷极所有找到安,届时耗费的财力人力将是永无止境的,而他们这些人也将首当其冲被填进去,原本该被流放的严琮一朝死在狱中便是最好的佐证。
为了更多的人生存,王延锡必须除掉这一隐患,所以他需要一个诱饵,可以轻易的将安引出来,她那回来后就未曾看见的小白虎,一定也给了对方一些答案。
所以才有了以命换命这样一步到位的计划,而她就是那个最理想的,也是唯一的选择。
为了计划的稳妥和保密性,他利用了严闻和周围人对自己的关心,告知了所有人,有关安的消息事关她浣溯溪的命,自然所有人都不会向外说。
而这一切计划施展的很顺利,表面上看这时对所有人都有利的选择。
严闻得偿所愿的和她成了夫妻,即便有名无实他也毫不在意。
父母终于不用为她心悦女子而犯愁,所以才火急火燎的为她和严闻办婚礼。
也许等他们成亲,又会被催着诞下子嗣,皆时有了孩子的牵绊,浣溯溪就不会再去向他们眼中大逆不道的荒唐事。
这所有的一切,只需要牺牲一个安,一个孑然一身,不会对任何人造成危险的安。
诚然这世上少了一个安,对世人毫无影响,可她浣溯溪呢?
对浣溯溪来说,安是什么?
“你们觉得,安对于我来说,是什么?”
周围几人静静的听着浣溯溪的讲述,皆是心神震荡,原来这才是真相。
没有人能回答浣溯溪的问题,他们答不出来,只有一个人不甘心,他依旧想尝试挽回。
“可是溯溪,安,她已经不在了,你又何苦呢?难道你要这般舍弃掉,她以命换回来的自己吗?即便你有怨,你怪我可好,你杀了我,让我来偿命。”严闻几乎恳求的说道。
浣溯溪眼中突的留下一串血泪,叫几人都是慌了神。
她一改方才平静的模样,突然歇斯底里的喊道:“我为什么不能死?她拿命换的时候,可曾问过我愿不愿意?”
“她这是在惩罚我,她要我就这般在悔恨和厌恶中无止境的待在这世上!”
“我一直自诩自己的是个不一般的人物,我不甘心与实践常人一样,我要有一番不一样的成就,我要用自身的成就改变这不公的世道。”
“可我什么都不是,我就是废物,我怀揣私心,只为自己谋利,我任意妄为,致使父母年老依旧为我操心劳力,是个不忠不孝之人。”
浣溯溪的声音沙哑而破碎,听着便让人从心底里难受。
几人都连声的否认,可那声音完全被浣溯溪屏蔽,她根本不想听他们在说什么。
严闻前倾的身子再一次被海浪冲回,他感觉胸口堵着一股气,一直保持着力道的腿,开始泛起酸痛之感,是旧伤被牵动。
但他都不在意,他只有一个念头就是要抓住面前的浣溯溪,他的直觉在警告他,他可能要永远失去对方了。
浣溯溪忽的捂住脸狂笑出声,有些癫狂的继续说道:“我许了她富贵安宁,许了她相伴终生,不离不弃,我发过誓待我回来,往后便再不分离。”
“我要她等我,等我回来兑现诺言,可现在我回来了,她却没等到我许下的一切,只等来以命相换,而我却就这般轻易的将她忘却。”
“我浣溯溪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人,只是个忘恩负义之人,是个负心人,严闻,你当真喜欢这样一个人?”
严闻因为脱力,已然跪在水中,他就这般抬头看着浣溯溪,不住的点头。
浣溯溪冷笑,居高临下的看着他,继续道:“不对,你不喜欢我,你只是魔怔了,你只是一直在追一件你得不到的东西,你越是得不到你就越是不甘心,这只是你的执念。”
“不是的,不是的,溯溪,我这一生只喜欢你一人,唯独这一点你要信我。”严闻哀求的辩驳道。
“我信不信你又如何?我这一生都未喜欢过你,哪怕我忘了安,可我依旧对你无感,往后十年,二十年,三十年,直至我生死,严闻,我对你,永远也无可能。”
“不会的,只要给我些时间,我可以办到的,我只需要一些时间,一年,你给我一年就好,不半年,三个月,十天,哪怕一天,溯溪,只要你给我这个机会。”严闻跪伏在地上,哀声乞求。
珊瑚三人见状,尽管再不齿严闻的行径,也是不免有些动容。
可浣溯溪突然举起手中的鳞片,将它高举过头顶,那是初遇那晚,卡在她那小破船上的,她将其带回了家小心的珍藏着。
如今看着那鳞片散发的莹莹光泽,浣溯溪喃喃道:“可我不想给,看到你,我就恶心。”
说着,浣溯溪伸手开始脱衣服,她将身上奢华的喜服一股脑脱下,一把扔向严闻,只穿着白色的里衣站在海中。
浣溯溪将鳞片贴在唇边,然后转身开始朝大海深处走去,众人心头一凛,立马朝前赶去,奋力的呼喊着。
浣溯溪却不管不顾,海浪将其他人拦在原地,却像是偏心般对她毫无影响。
“你说你是大海的象征,所以现在大海是在替你迎接我吗?”浣溯溪的心口突然泛起点点暖意。
紧接着她察觉不对,她摊开手,发觉那暖意是来着手心的鳞片,那鳞片开始散发出耀眼的光芒。
紧接着那白光散布成七彩的光点缭绕在她的周身,一道庄严的声音在浣溯溪的脑海响起。
其余的几人耳边只能听到狂风和波涛的呼啸声,紧接着浣溯溪那边的异状引起了他们的注意。
他们看着浣溯溪突然停下了脚步,紧接着被七彩光芒环绕,开始愣愣的出神,随后便开始一个人自言自语,整个人宛若疯魔。
“我姐,我姐不会是受不了刺激,疯了吧!”虎子指着浣溯溪,惊疑不定道。
不怪虎子会这么想,如今的浣溯溪看着实在太吓人了,那一身的白衣,披散的长发,以及面上那触目惊心的两行血泪,无论谁看了都会被吓到。
“我不知道,但就这么放着不管,在正常的人也得疯,我当初说什么都不该离开,应该贴身保护小姐,如果我在绝不会让事情发生到今天这地步。”浣颂懊悔的说道。
远处浣溯溪却突然调转了目光看向三人,嘴巴开合,似是在说着什么。
三人正疑惑间,突然浣溯溪的声音就像是近在咫尺般清晰了起来。
“虎子,以后你浣叔和唐大娘就麻烦你多多照顾了,盐场事已经处理妥当,日后收入会逐年增长,有先生的照拂应是也不会再出变故。”
“你便让两家老人不要操劳了,多出去走走,清闲些便是了,你多费点心,让他们安稳过余生便是,也算是替我尽孝。”
“另外,你代我传个话,就说不孝女儿叩谢多年养育之恩,今生无法,来世再结草衔环以报之。”
虎子愣愣的听着,一脸惊恐的看着珊瑚二人,却见其余二人也是愣愣的望着浣溯溪出神。
珊瑚猛地捂住嘴巴,她听着浣溯溪向她诉说呈砚书屋未来的安排,以及对方柔声细语的向她表示感谢,在所有人欺瞒时候,只有她还执着着告知真相。
“珊瑚,你做的很好,我很庆幸身边有你,你没有辜负我的嘱托,往后你也不必自责,去过你自己的人生吧。”
而对浣颂的话,却要简短的多,浣溯溪示意浣颂不必在为她效力,他以往的人生太苦,以后和心爱的人在一起别在卷进这世间纷争,只是有空帮她看看双亲和朋友的近况。
最后,浣溯溪的声音悠扬的飘着海上,她抬头看向天,双手合十,虔诚的说道:“我愿意承接天道惩戒,只愿她来生,笑容璀璨,路途永无阴霾。”
只要能换回安的一线生机,无论要她囚在这海底,日日承受这锥心刺骨的疼痛多少年,她都愿意。
“珊瑚,老颂,我怎么觉得我姐像是在说临终遗言?你们快告诉我这一切都不是真的!”
“你们别愣着啊!快上去救人啊!老颂你不是功夫厉害吗?你去啊!”
“轰隆!”巨大的雷声掩盖住了虎子的哭喊声,一时间天空黑的好像下一秒就要坠下来一般。
不住的有闪电在云层中翻滚,海面上的狂风刮得更烈了,数十米的海浪拔地而起,这般可怖的景象,让所有人都呆立在当场。
浣溯溪所在的位置突然出现了巨大的旋涡,而她就站在旋涡的中心,在几人惊恐的目光中,滔天的海浪将她淹没,紧接着他们都被巨力推回到了岸上。
在回过神来时,阳光穿破云层,投射在平静的海面上,折射在还未消散的水汽之上,形成了一道绚烂的彩虹,仿佛方才的一切都只是一场荒诞的梦境。
忽而“噗”的一声响起,三人回头,只见严闻口吐鲜血一头栽倒在了沙滩上。
自从浣溯溪开始往海中走去,就再也没朝严闻说过一句话,身子连一个眼神都不曾投来,就像他是一个毫不相关的人。
他心中的郁气难以疏解,终是喉头一甜,吐出一口鲜血。
这天过后,所有人在海上不停歇的找了一个月,却再也没有见过浣溯溪的身影。
严闻整个人就像丢了魂一般,每日抱着浣溯溪的嫁衣闭门不出。
浣远和唐采安一夜之间仿佛老了十岁,他们心中后悔不已,唯一的女儿就这么没了,早知如此他们何必这般逼着,现在想想也不是什么多大不了的事。
他们没有离开泽川村,依旧住在那,总觉得有一天浣溯溪会再回来。
而虎子和珊瑚在几年后成了亲,珊瑚成了浣家的养女,将二老当亲生父母一般照料。
王延锡回了京城,却因操劳过度没过几年便去了。
那一天的异样,不少临海村中的人都看见了,各种说法不一,最后留下了一个传说。
那一日海神震怒,欲要惩戒世人,是有一女子为了平息神怒,以身献海,才让大家幸免于难。
于是,后人在海边雕刻了一座神女像,算是纪念那位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