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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暂时放下手中的事, 浣溯溪得闲在村中闲晃,其实说是得闲, 其实是为了躲清静。

这几日为了婚礼的事,唐采安和苏雨梅那是烦的她一个头两个大,就连严闻也是被自己的母亲闹得不得安生,这几日两人碰面都能看见彼此的无奈。

浣溯溪时常不理解,自己都已经答应了婚事,人也就在这随意差遣,但唐采安的态度就像是有人追在身后跑似的。

若是可以,她真的觉得自己母亲想在一天之内将所有的事情全部处理完,速战速决。

就连婚礼各处需要置办的老板们, 也是被催的加班加点的赶工,她记得从别地特意请来的绣娘,昨夜子时屋里的灯还是亮着的。

她实在是受不了母亲旺盛的精力,就连一向对这种事不擅长的浣远,这一次也是十分的配合, 这让浣溯溪就更不理解了。

“难道我在旁人看来, 就这般嫁不出去?所以抓到一个愿意娶的, 他们便怕人跑了?”浣溯溪忍不住轻声嘀咕道。

“是浣家丫头不?”

一个声音在耳边响起, 打断了浣溯溪的思路,她侧头发现是李大。

老人家看着比记忆中鬓角多了几缕白,其余却是一点都没变, 还是那般悠然, 就连摆摊的家伙事都没变。

浣溯溪走过去蹲下,一边把玩摊位上的东西一边喝李大闲聊:“李爷爷, 今天生意怎么样, 要不我今天给你开个大的。”

“我卖东西讲的那就是个眼缘, 老头子不差钱,不过丫头你要买的话,就挑挑吧。”李大敲着手里的烟杆说道。

浣溯溪夸赞了几句,认真挑选了起来,突然一个木雕抓住了她的视线,她拿起细看,那是一艘小木船,李大的雕刻手艺很不错,这小船雕的极为考究,连细节处也是一一还原。

浣溯溪越看越喜欢,于是准备掏钱将其买下,可还没等她开口,李大吸了口烟,疑惑道:“丫头你喜欢这个?老头子以前不是送过一个给你吗?怎么,弄丢了?”

说着李大的眉梢一挑,显然是对这样的猜测感到不满。

浣溯溪愣了一下,她低头细看手里的木雕,仔细回忆自己的藏品,发现并没有和手上这一样的。

“李爷爷,你记混了吧?我那可没有这样的,这是我头一次见。”浣溯溪笃定的摇摇头。

一听这话,李大劲就来劲了,他这人就不喜欢人否定自己,尤其是自己笃定的事情。

“你这丫头,你是觉得老头子我年纪大了,记不住事了是吧?别的事我不知道,但这木雕的事,我绝不可能记错。”

浣溯溪哑然,她没想到李大会这么大反应,不过出于敬老的想法,她也就不打算争辩了,于是应和道:“对对对,您说的都对,是我错了。”

李大一看她那态度就知道浣溯溪不是真心信服,他两眼一瞪,继续道:“你这丫头,以前真是白瞎了老头子喜欢,你真当我看不出你在哄我。”

“今我还真得和你掰扯掰扯,对,那木雕你送给另一个丫头了,可不就不在你那嘛!”

浣溯溪眨眼,她看李大言辞凿凿的,不禁开始动摇,不确定的重复道:“我送人了?”

李大手里的烟杆指着浣溯溪脖间挂着的船锚,继续道:“对对对,就你脖子上挂着的这个,那时我是送给和你一道来的那丫头,是叫安吧,送你那个就挂在她手上。”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浣溯溪不信都不行了,她皱起眉头,难不成又是自己的记忆缺失的部分?

浣溯溪不说话,李大就自顾自的往下说:“那丫头一看就不是咱们这种小村里出来的,那矜贵的样子,老头子是绝不会记错的。”

浣溯溪努力的思索,脑中突然涌起一阵晕眩,她定了定神,稍有缓解,便起身询问李大道:“既然如此,那定是我记错了,李爷爷实在对不住了,还是你老当益壮记性好。”

李大心满意足的放松了身子,对浣溯溪的恭维显然很受用。

浣溯溪把玩着手里的木雕,又摸了摸自己脖间的,再度问道:“李爷爷,在你看来我和安的关系很好吗?”

李大奇怪的上下打量了浣溯溪两眼,啧舌道:“我说浣丫头你今儿是怎么了?我一老头子哪知道你们姑娘间的事,好不好我不知道,反正我瞧见的时候,你俩总在一块儿,那丫头的眼睛就追着你转,和看什么宝贝似的。”

浣溯溪眉心一跳,有何李大闲聊了几句,见问不出更多的,她随手挑了件小玩意儿付钱离开。

告别李大,她心里便冒出了许多疑问。

安这个人,到底和她有着什么样的关系。

虽然先生告诉她当时有很大一部分意外的因素,可对方终究是在危险中选择护着自己,而那一日的意外发生的突然,这样突发的状况下对方几乎可以说是下意识的行为。

足以证明自己在对方的心中极具分量,难不成是敬仰与我吗?

那对我而言,对方真的只是一个普通侍女吗?那我为何会赠送她物什,又将其的赠礼贴身携带?

现在细细想来,当她伤愈后,每一个人对她遗忘安这件事,都表现出了极为震惊的态度,而且几乎是第一时间。

原先她以为,他们是震惊与自己记忆缺失的情况,现在她倒觉得其中另有隐情。

想到这,浣溯溪抬起头,她要将这事弄清楚。

盐场内,支着脑袋小憩的严闻,突然身子猛地一震豁然睁开双眼,嘴唇颤抖的呼出一口浊气,头疼的捏了捏眉心,他起身倒了杯水。

垂眼,桌边是自家母亲差人送来的喜服,让他试尺寸的。

手指拂过上头的金丝绣样,他的眉眼间溢出喜色,盼了这么多年,他终于要娶溯溪过门了,尽管只是假夫妻,可这又有什么关系,除了他二人,旁人皆是认可这关系的。

以往溯溪虽与他是好友,可为人处世处处与他泾渭分明,从不许他越线半步,现如今她都能同意这假成亲的提议,严闻终于看到一线希望。

没错,他和溯溪之间最大的阻碍已经不在了,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突的脑中一阵刺痛,让严闻的脸色一白,低头手边的茶水中倒映出他眼下厚重的青色。

自那天以后他再未睡过一个安稳觉,每每阖眼,那双眼睛都会浮现眼前。

他清楚的记得那天,安就那样看着他,平静而又无言,那双眼由湛蓝色转为幽深的黑色,就好像自己的一切都已被洞悉,他丑陋的内心里里外外都在刨开晒在烈阳下。

那感觉,甚至都盖过了腿上锥心的疼痛,他羞愧的低头不敢去看对方。

那一天安从头到尾只问了他一个问题:“你真的爱她吗?”

当然!

几乎不用思考,严闻可以毫不犹豫的回答这个问题,但那是在那天之前。

在那一个瞬间,他居然说不出口,他知道他的感情再也不纯粹了,那上面有了名为自私的污点。

“没关系,没关系的,我还有时间,我可以慢慢弥补,往后我会加倍对她好!绝不会让她受一点苦。”

抓着手里的喜服,严闻魔怔了一般不断的自我开解。

“咚咚。”

门被敲响,喜服从手中滑落,严闻陡然回过了神,门外的人出声道:“严闻,你在不在?”

定了定神,严闻这才上前打开门,微笑道:“溯溪,找我什么事?”

浣溯溪走进屋内,一眼便看到了桌上的喜服,随口感慨道:“你家比之我家,也真是不遑多让,这喜服都让人送到盐场来了。”

严闻关上门,应道:“你也知道的,我家这,这一年发生了许多事,如今我的婚事在我母亲看来比什么都重要,她需要有事让她忙碌起来,才不会去想旁的。”

浣溯溪知道严闻是在说严琮的事,一向放在心尖的长子,一遭命丧牢狱,无论严琮在外如何混账,为人父母定是难以接受,倒也不是不能理解。

感觉到屋内的氛围,严闻立马岔开话题道:“你今日怎么有空来找我,你父母知晓?”

“自然不知,他们遵循成婚前,男女双方不得见面,若是知道我来找你定是又要长篇大论,但你我既是假成亲,自然不必避讳这。”

听到浣溯溪的话,原本正在斟茶的严闻手顿了顿,这才接话道:“明白。”

浣溯溪接过对方递来的茶,抿了一口,这才放下杯子,认真道:“其实,我来是有一事想问你。”

严闻在旁坐下,点头示意浣溯溪继续往下说。

浣溯溪抬眼盯着严闻面部,那目光直看的严闻有些不自在,正想问浣溯溪怎么了,就听对方开口道:“关于安这个人,你们是不是都有事瞒着我。”

一瞬间,严闻面上的笑意一僵,背后立时沁出一层细密的冷汗,短短数息的时间,他的脑海中一阵的电闪雷鸣。

放在大腿上的十指收拢,他强自镇定下来,回问道:“你怎么会突然这么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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