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王延锡宅院的时候, 开门的不是林浦,想来是被王延锡派出去做事去了, 而浣颂很是尽职的守在院中,见到几人立马迎了上来。
“小姐,是计划有变吗?”浣颂疑惑的问道。
“没事,是安说要来接小白虎,所以我们便抽空过来了一趟,你这边如何,可有消息传来?”
“还未等到回信。”浣颂摇了摇头。
两人正说话间,只听安中气十足的吼了一声:“小崽子你在哪呢?”
浣颂一愣,有些不确定的问道:“安小姐, 这是在喊王老?”
浣溯溪无奈的摇了摇头,好在这时一道身影从内院跑了出来,嗷呜一声扑向浣溯溪所在的方向。
“浣颂,抓住它。”安立马喊道。
浣颂手腕一转,很是轻松的就将小白虎在距离浣溯溪半步之遥的地方, 拦截了下来, 提溜在手中。
小白虎在半空中挣扎着, 不甘心的冲着浣溯溪嗷嗷叫, 浣溯溪不忍正要伸手将其接过来,却被安抢先了一步。
“好你个小崽子,胆子大的很啊, 看我怎么收拾你。”
光论力气, 安不输浣颂,是以小白虎虽然不满, 却在安的手下毫无反抗之力。
几人打闹间, 王延锡从里面走了出来, 方才小白虎就是在他的书房之中,突然间从他面前急蹿离开,他还当是出了什么事,没想到竟是浣溯溪几人来了。
“你们这是来?”王延锡疑惑的看向安和小白虎所在的地方。
“惊扰先生了,这段时日劳驾先生照顾了,我们来将这小家伙带走。”浣溯溪抱歉的说道。
“原来是因这事,这小东西在我这待了这些时日,这会儿我倒是有了几分感情,也不知怎么回事,这都几月过去了,这小家伙的个头竟是不见长。”王延锡颇有些遗憾的说道。
众人这才发现,照理这幼崽生长速度最是惊人,怎么这么这么久了,这小白虎还是和初遇时一般大小。
“大概这小家伙,生来便有些异常,若是它依旧生活在那山林之中,兴许未必能顺利长大。”
“如今跟在我们身边,这般体型只比寻常家猫稍大一些,倒也就不引人注意了。”
王延锡盯着小白虎,也是颇有感触的念道:“是呀,是福是祸谁人能说得清楚。”
就在浣溯溪打算告辞离开的时候,外头突然急匆匆跑进来一人,一见到浣溯溪几人,立马冲了过来。
浣颂上前一步挡在几人面前,那人倒也没有过激的举止,到了浣颂跟前硬生生停住了步伐,大口的喘着气,显然累的不轻。
“李丹,发生了什么事?”浣溯溪认出这是在盐场做工的村里人,心下顿觉不好。
“大当家的,出事了!有人到盐场闹事,这会儿那块闹的正凶呢,柳小当家在那拦着,让我赶紧过来知会你。”
一听这话,所有人都是面色一变,浣溯溪开口道:“你先别急,我这就和你一道过去,路上你把事前前后后都说与我听。”
王延锡也是紧随其后:“我和你们一道去看看。”
在去往泽川村的路上,李丹讲述了今早发生的事。
之前为了盐场的隐蔽性,所以浣溯溪和王延锡商议将盐场建设在海岛之上,这样不仅可以就地取材,也很大程度的减少了不少建设工序。
但是海岛本是无主之物,若要算便是属于凌国所有,是以为了避免后续出现问题,他们向朝廷申请了批文,将这海岛划分为盐场征用地。
这样的事此前并无先例,这之前也算是风平浪静。
直到今日上午,突然来了一帮人闹事,上来就言语不善,说他们没有事先通知便突然强占这无主之地,又说他们原先在这岛上存放有物什,现在要上岛拿回来。
浣溯溪之前就有叮嘱,潮汐盐场的事不许对外声张,泽川村都是本家,而且还有利益牵扯,所以村里人是知道一些的,暂时也很明事理没有对外说,毕竟浣溯溪开出的条件那么优渥,他们也不想外人来分一杯羹。
而今天出然出现的这些人,都是生面孔一看就是外村的,突然过来说要上岛,大家伙自然是不同意的。
但是那些人显然是吃了秤砣铁了心,两边一言不合便起了冲突,虎子眼看事情不好,便立马寻了空隙让李丹赶紧到镇上找人帮忙。
李丹是村里人,不知道如何找王延锡,但他识得浣家在哪,所以一路寻了过来。
听完事情的来龙去脉,浣溯溪皱起了眉头,看向王延锡,开口道:“这个节骨眼上,突然冒出这样的事,想来里头定有蹊跷,看来和我们当下所思之事必有联系。”
王延锡摸了摸下巴,点点头:“不错,先莫慌,先过去看看情况先,若是避免不了冲突也不必留手,出了事为师给你兜着。”
浣溯溪知道,最好不要让事情发展到那一步,但无疑王延锡的话给了她莫大的支持和信心。
在快马加鞭中,浣溯溪等人很快便来到了船只的停放处,还未靠近便能听到剧烈的争吵声。
浣溯溪快步下了马车叮嘱安就待在马车之上,安原本想跟下去的,但是转念一想她提议道:“那我不下去,只是把马车停近一些,让珊瑚陪着我。”
浣溯溪现在没空和安讨价还价,她明白安已经做出了让步,是以点点头便转身离开。
走近了这才看见,来闹事的大约有七八人,而虎子和柳准带着一部分人正在阻挡这些人的往海上去。
之前王延锡带过来的侍卫,由于来闹事的人是普通人,所以没有准许他们不能随便出手,是以只能被动的阻挡。
而闹事的人因为虎子等人的退缩,举止越发猖狂,已经开始动手推搡起来。
眼见场面控制不住,浣溯溪上前大喝一声:“都做什么呢!还不快给我把人都抓起来!”
浣溯溪的声音清亮,在争吵声中显得格外特别,护卫们像是一下找到了方向,整齐划一的怒喝一声,一下将闹事的人给震慑住了。
这群人见势不妙,很是识趣的连退了几步站到一块,手上没了动作,嘴上却还不罢休。
“我警告你们,要是你们动手打人,我们就去报官,说你们欺压良民,到时候要你们好看的。”
见人收敛,护卫们也没有真的动手,浣溯溪趁机见状上前几步质问道:“你们究竟是何人,若是故意来寻衅滋事,用不着等
你们报官,我现在就抓了你们,径直去见县令,看究竟谁能讨到好。”
那几人显然没想到浣溯溪上来态度便这般嚣张,一时乱了阵脚,慢半拍叫嚣道:“你别在这颠倒是非,明明是你们先抢了我们的东西,现在反过来倒打一耙,当真不要脸。”
说着这几人纷纷附和,还煞有介事捶胸顿足,说到气处还恶狠狠的朝浣溯溪所在的方向吐了口唾沫。
柳准来到浣溯溪的身边,小声说道:“溯溪,他们这群人一看就是来闹事的地痞无赖,你和他们是讲不通道理的。”
因为吃了腿脚不便的亏,柳准在方才的推搡中,数次跌倒身上有好几处擦伤。
浣溯溪看在眼里,想到若不是恰好今天她母亲几人已在盐场,避免了直面争吵,还不知道场面会闹成什么样。
一想到这,浣溯溪只感觉心中火起,她挑眉厉声问道:“我们征用海岛是有官府批文的,你们现在红口白牙的就想上去,我看就是故意来捣乱的,给我打!”
众护卫一听立时上前扬起手中的长棍,那群人见状却突然一改之前畏缩的模样,竟咬牙开始有意无意的迎合上前。
浣溯溪蹙眉,电光火石间顿时明白了这群人的意图,立马一抬手示意护卫们等一下。
这群人显然是带着目的来的,若是让他们上到海岛之上还不知会做出什么事来,但若是和他们硬碰硬这无疑落了把柄在他们手上,届时潮汐盐场的麻烦还在后头。
现在最稳妥的方案便是,在有准备的情况下,让这群人上岛去找他们所谓的遗失物,然后再官府公示,避免后续的这类麻烦。
可这群人今天来的毫无预兆,想来就是看准了这一点,如今在盐场的人并不知道这边的情况,她如何能放这群人过去。
就在这时浣颂不知何时来到浣溯溪的身旁,浣溯溪微微皱眉,问道:“你怎的过来了?安呢?”
浣颂低头,只轻巧的说了一句:“安小姐说,让小姐不必担心她,尽管让这些人过去便是了。”
浣溯溪正要再问这话是什么意思,浣颂却立马接着往下说道:“安小姐说,只要小姐看海便一切明了。”
听着浣颂的话,浣溯溪疑惑的看向不远处的海面,只见海面之上不时有鱼儿跃出,她愣了一瞬,顿时明白了安的意思。
思量片刻,她心里有了决断,拿过身旁护卫手中的木棍,退到一边神情漠然的说道:“我问你们,今日是定要上这岛是不是?”
那群人不明白浣溯溪怎么突然又开始态度和缓起来,对了个眼神喊道:“没错,兄弟几个就是死也要讨个公道。”
“好!既然如此,那你尽管去便是了,只是我们在上面做事,可是有官府批文的,现如今你们上门来闹事,我们放你们上去已是宽宏大量。”
“你们要去,便自己想法子过去,我们是决计不会搭手半分,若是这岛上没有你们所谓的东西,到时候我自要你们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