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润丰镇的当天, 原本浣溯溪的打算是先回去收拾一下,就近先打个招呼, 等第二天再开始正式宣传。
没成想他们的马车才进村子,还未到自家院子,沿途便逐渐热闹了起来,等到了家门口,早已是里三层外三层。
“娘,这是怎么回事?是你们和人说了我们今日要回来?”浣溯溪放下帘子,有些不解的问道。
“没啊,你们回来都未曾事先知会,我们又怎么和人说去。”唐氏也表示很疑惑。
外头驾车的浣远和浣颂率先跳下了马车, 浣远揭起帘子朝里面说道:“先下来吧,都是村里人也不会,没啥好怕的。”
浣溯溪点点头,她父亲说的没错,他们又未做亏心事, 而且村里人主动来, 这还省的他们一家家去找。
想到这她心头一动, 浣溯溪坐了回去和唐氏说道:“娘, 你和爹先进去,不要和人多说什么,就说我晚点再回来, 我回镇上找趟先生。”
唐氏张嘴想问什么, 但是想着浣溯溪定然是有自己的打算,复又闭嘴点头道:“行, 那你自个小心些。”
见唐氏下车, 浣溯溪敲了敲马车, 低声道:“浣颂,驾车回去。”
浣颂是习武之人,耳朵比常人好使,立马回身上马车,扬鞭就驾着马车掉头往回走。
而下车的唐氏已被村中的妇人团团围住,七嘴八舌地问开了。
“诶,唐姐子,你家溯溪呢?听说她从外头回来了,怎么不见和你们一块回来啊?”
“啊对,回来了,人还在镇上呢,晚些时候回来,我和他爹回来的早。”
“真回来了,听说你家溯溪去的京城?”
“做什么去了?”
“前天夜里,严家两兄弟回来了,说是和你家溯溪一道回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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浣溯溪让浣远把马车驶到海边小林子里便停下,然后让浣远驾着一匹马单独去镇上找王延锡,让其把今天进村的情况和对方说明,对方就知道该怎么做了。
浣远知道后,叮嘱浣溯溪小心,他会尽快赶回来的,便一扬马鞭绝尘而去。
浣溯溪揭开帘子往四处看了看,发现无人后拉着安跳下了马车,这附近鲜少有人来,短暂的待会儿应当不成问题。
村里的情况在她意料之外,但很快她就理解了,严闻两兄弟已经回来两天了,村里就这么大,大家都是知根知底的人。
谁家有点风吹草动的,不用半天全村的人就都知道了,严琮当初走的有多风光,这会儿就有多丢人,自是不想旁人将目光对准他,于是把她的消息抛出来转移视线。
虽然严琮是出于私心,但是浣溯溪不打算追究其责任,毕竟不用她亲自上场,场子就热了,这对她而言无疑是好事。
安坐在马车边,望着远处的大海愣愣的出神,时不时穿林而来的海风,吹动着她的长发。
浣溯溪回过神,看着安的样子心头微动,她牵起安的手,温和的笑道:“等浣颂他们回来还要好一会儿,要不要去海边走走?”
“可以吗?”安的嗓音透着愉悦,眼眸亮亮的充斥着期待。
都到这了,这小小的要求算什么,浣溯溪拉着安的手就往海边走去。
来到沙滩边,浣溯溪蹲下将鞋脱了卷起裤脚,顺势将安的也收拾妥当,随即自己率先向前跑去。
安立马跟上,两人就这么赤脚踩上了沙滩,随即浣溯溪被冲上脚的海水,寒意刺的她一个激灵,但适应后便笑着往远处跑。
安一点不觉得冷,踩在水中不住的发出笑声,目光一直追随着浣溯溪的身影,两人就这么在岸边打闹着。
好一会儿,浣溯溪才摆手,喘着气道:“不行了,让我缓缓。”
安也不闹她,乖巧的让浣溯溪扶着,然后牵着其的手,慢慢的沿着岸边散步,浣溯溪的掌心热热的,让安觉得心里格外的安定。
“这几日我会很忙,安你若是想回家看看,随时都可以,等我得空便来找你。”浣溯溪抬脚踢起小小的水花。
安停下脚步,看着浣溯溪突然问道:“回家?”
浣溯溪被迫停下脚步,明显觉着安的情绪有些不对,她微微一愣,随即明白过来,望着远处的海平线说道:“嗯,回家,你可以先回去,等晚几日我去家里找你。”
安的嘴角微微上扬,抓着浣溯溪的手又问道:“溯溪去哪找我?”
“自然是回家找你,回我们家。”浣溯溪咬字清晰,说着朝安眨眨眼。
安笑了,搂着浣溯溪的胳膊好奇道:“溯溪怎么总是知道我在想什么?”
“大概是因为,我心里记挂着你,便会想着你,留意你的喜好,注意你的情绪,这世上哪有什么读人心的本事,不过是因为用心而已。”浣溯溪拉起安的手,印上一吻随即笑了笑。
安看着心头火热,凑过去嘟囔道:“我也要亲!”
浣溯溪面颊微红,但还是将面容向前送了送,随了安的心意。
两人寻了块礁石坐下,浣溯溪捋了捋头发,有些感概的说道:“等以后我赚了大钱立了功,便想办法央陛下在海上许我一块封地。
到时候,我便寻一块好地方,在上面修间屋子,再建艘大船,陪你住在海上,到时候你就不用这般束手束脚了。
若是无趣了,我们便驾船到各地去游玩,余生就这般懒散的渡过。”
浣溯溪畅想着未来,这事她已在心中计划许久,原本她是想偷偷在海上建屋居住的,那样需要很多钱,而且有一定的风险。
但是海盐一事让她修改了计划,如果她有自己的封地,那做什么都极为正当,届时还能防止旁人随意进出她的地界,安被发现的风险也就大大的降低。
凌国寻常情况下,非皇室宗亲是不能拥有封地的,但是有特殊贡献的话还是有希望的,而且浣溯溪的目标是海上,想来难度会小很多,所以她有信心达成这一目的。
“溯溪,海上有很多有意思的事,以后我带你玩,也有很多好吃,都给你吃,我不会让你后悔的。”安靠着浣溯溪的肩膀,轻轻地说道。
“嗯,现在我带着你,以后你带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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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最后还是没有回海中,她表示再陪浣溯溪待两天,等之后看情况回去,毕竟现在想回去很方便,也不急在一时。
两人稍作收拾回到马车边,这时浣颂已经回来了,告诉浣溯溪事情都已经办妥了,他担心浣溯溪所以先回来了。
果然几人又等了大约一柱香的时间,远处便有马蹄声传来,一支浩浩荡荡的队伍从远处驶来。
浣溯溪三人到路边等候,队伍停到他们旁边,王延锡从领头的马车里探出身子,一招手示意浣溯溪上车。
浣溯溪利落带着安上车,而浣颂也跨上马,队伍再次往村里去。
车上,浣溯溪对着王延锡一拱手,笑道:“先生果然厉害,学生只不过汇报一番,先生便知该如何行事,厉害厉害,学生佩服。”
王延锡扯了扯领口,看着有些不适,想来这一番准备也是杀了他个措手不及,这会儿刚缓过劲来。
“别在这说这些风凉话,事我给你办妥了,接下来的事我可不管了,你自己看着办。”
“得嘞,您老歇着吧。”
浣溯溪作势用手给王延锡扇了扇,然后揭帘和驾马在旁的浣颂说道:“浣颂,待会儿进村,气势足一点,你懂我意思不?”
浣颂点头,一夹马腹提速去了队伍的最前头,很快浣溯溪便听到了一声嘹亮的呼喝。
“前面的让开些,马车要过,莫要挡着路。”
浣颂喊话用了内力,一声叠一声的传出去老远,顿时村里人的注意力都给吸引了过来。
之前浣溯溪回村本意是低调回来,所以驾的是自家的马车,这会儿王延锡将孙盈巧送的马车驾路过来,放在队伍的最前头。
孙家的马车何其气派,大老远的一眼就能看见,更何况这队伍里其他四五辆拉东西的马车,以及二十几人的策马护卫。
泽川村是个小地方,何时见过这等架势,大家伙一时都放下手里的东西,聚过来看热闹,纷纷猜测这些人是来做什么。
浣溯溪一行人就这么浩浩荡荡的来到了自家附近,由于人太多队伍便停在巷口。
“天呐,二狗他娘,这些人都是来干什么的?这么大阵仗?”
“谁知道啊,你看看这马车够气派的,就是镇上县太爷那马车跟这都没法比。”
“诶,要说我,今早上浣远一家不是回来了,先前我来问话,溯溪她娘说晚点溯溪要回来,该不会这车里坐的就是溯溪吧?”
“溯溪?还真说不准,这人不都停在浣家门口呢,只是这溯溪一个姑娘家的,出去几个月,就能整这么大动静?”
就在议论纷纷中,马车的帘子揭开了,浣颂来到车边弯腰伸手等着,只见浣溯溪不紧不慢的步出马车,扶着浣颂的手走了下来。
浣溯溪一登场,这周围顿时和炸了锅一般,所有人都面面相觑。
“诶,你们看,真是溯溪!”
“我就说是吧,这几个月不见,又漂亮了。”
“谁说不是,你们看那娇贵的样,和以前完全不一样了。”
浣溯溪听到了自己想要的效果,像浣颂递了个眼色。
浣颂心领神会,高声喝道:“当家的说,把东西都卸下来搬进屋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