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上午, 众人用过早点后,便立马动身启程。
因为本就离京不久, 物资都不需补给,所以众人收拾的速度极快,离城的时候浣溯溪注意到,城门处比昨日他们进城那边多了不少护卫,连着一路过来也看到了不少的巡逻人手。
可见昨日王延锡去打招呼还是有些用处的,这也侧面反映了他们这一行人的回程的消息都已经传到沿途各个州府。
如今天气凉,安早上起不来,上路已有一会儿仍因为困顿,缩在马车一角昏昏欲睡, 没一会儿就在度进入了梦乡。
浣溯溪给安捋了捋散落的发丝,为了不打扰到安的休息,她出了马车坐在浣颂的身边,早上出发时,王延锡便已经和她说过, 接下去的两日估摸着都得在野外过夜。
外头自是没有城里睡着舒服, 夜里怕是睡不好, 此刻能睡得时候多睡些也是好的。
“小姐, 外头风大,你还是回马车里来吧。”珊瑚揭起帘子的一角,小声提醒道。
“无事, 我在外头透透气, 过会儿就回去,你且安稳待着便是, 我交与你的书记得多看。”浣溯溪摆摆手示意自己无事珊瑚见状应了一声便放下了帘子。
现在时辰还早, 山中树木多, 此刻还有着明显的朝露气味,倒也不难闻反而提神醒脑,浣溯溪想着再让安睡上半个时辰,若是还不见醒她便将人带到这外面吹吹风。
正这么想着,一阵马蹄声由远及近,严闻骑着马靠近浣溯溪的马车,笑着搭话道:“溯溪,你昨晚睡的可好?”
少年郎虽衣着朴素,但是胜在干净利落,称着严闻年轻俊朗的面容,这画面倒是显得很是朝气。
浣溯溪微微侧头看着严闻,应话道:“尚可,反倒是观你,看着不是很踏实。”
这段路崎岖不平,很是不好走,所以队伍行进的速度并不快。
严闻有些诧异的松开一只手摸了摸脸:“我面色看着很差吗?我哥昨日睡不好,夜深才回房,夜里也时常起来走动,他身子不如我,一时没办法适应也正常,他也不想吵我,只是多少有些影响。”
他说话的样子很是自然,也不见犹豫,想来是想到什么便说什么,浣溯溪收回目光,心里想着,这严琮的心思也真是够深的,想来对严闻也未全然放开戒备,这么活着当真累人。
“只是看着有些许疲惫,无碍的,你若疲累何不和你兄长一道在马车上多歇息一会儿。”
这段时间的相处,浣溯溪也拿平常心对严闻,得闲对方若是过来搭话,她也会闲聊上几句,这番回程路途遥远,路上也没啥乐子,有人说说话也算是解乏了。
“不了,我们二人本就是占便宜回去的,哪好一直待着享受,我不会武但还算有几分力气,赶马巡逻还是可以做到的,让这些兄弟们喘口气也好,毕竟昨日也多靠他们出手帮扶了。”
严闻对于和浣溯溪为数不多的对话时间很是珍惜,脸上始终挂着笑意,一点看不出疲态,他说的话是他真实的想法,也是为了能有现在这样的机会。
听严闻这么说,浣溯溪默然片刻,这严闻之前是有些被严琮带歪的趋势,这段时间下来看着还是有救的,虽没有严琮那般浮于表面的学识,xianzhufu 但这心性却是强上数倍。
没有对比就没有高低,在严琮的映衬下,严闻看着都比以往顺眼了不少,浣溯溪心中对严闻的评价拉高了些许。
严闻见浣溯溪没搭腔,伸手将拴在马鞍上一个袋子解了下来,有些紧张的递向浣溯溪:“我昨日见你们在采桂花,时间紧摘采的时间不多,想来你们未采多少,我也采了些,给你。”
严闻的面上有着一抹红,艰难的吞了口唾沫,心里头直打鼓,生怕浣溯溪拒绝。
“多谢。”
果然,正当严闻下意识的一阵失落的时候,却突然反应过来,浣溯溪是在向他道谢,他错愕的抬起头,一时忘了反应。
浣溯溪疑惑的看向他,她的手此刻就在袋子的正下方,见严闻不撒手,她轻恩了声。
严闻如梦初醒般慌乱的松开手,袋子便稳稳的落在了浣溯溪的手上,他这时才慢半拍的喜上心头。
浣溯溪将袋子放到身侧,她本是想拒绝的,但是转念一想,此番回去制盐一事怕是得要让村里的人做第一班工。
毕竟都是知根知底的人,用着心里也有把握,再者制盐这事天下谁人不知是油水丰厚的活计,她
若是不开这个口,怕是要被人在背后戳脊梁骨。
严家在村里人望不错,到时有严闻帮着游说,事情办起来会顺畅不少。
况且她和严闻还有那拒婚一事,届时若是严闻有意,她可以给严闻个机会,安排个有前途的位子,也算是一点小小的补偿了。
这般想着浣溯溪便没拒绝严闻的好意,太过讲究,反而显得她不近人情。
这时马车内响起细语声,安伸出脑袋来找浣溯溪,抬眼看见想找的人脸上立马有了笑意,随即又看见了旁边骑马并行的严闻,顿时眼中神采几经沉浮。
严闻看见安,顿时心中暗道不好,他这难得的好时光想来是到头了。
但让严闻没想到的是,安只是淡淡的瞥了他一眼,便没再看他,只是和浣溯溪说了声,说完话快
些回马车内,便又将身子缩了回去。
浣溯溪扭过身子,打算回到马车内,见到一旁有些呆楞的严闻,淡淡的笑道:“我和安说过了,以后她不会再如之前那般,你也莫要总是呛她,她性子单纯,你多让着她些。”
言罢,浣溯溪扬了扬手里的袋子,低头进了马车。
严闻微张着嘴,显得有些不敢置信,他方才听到了什么,溯溪为了他特地和安打了招呼,想到这他几乎要笑出声来,余光看见浣颂的身影,他硬生生的将将笑憋住,一夹马腹离开了浣溯溪的马车。
严闻回到自己的马车旁,忍不住想与人分享自己的喜悦,便小声的喊严琮,严琮揭开马车的窗帘,用不耐烦的神色问道:“怎么了?”
“哥,你说的果然没错,只要多和溯溪沟通就一定会有改善的,多亏你提醒我和人换班,不然我怎么会有这样的机会。”严闻喜不自胜道。
“你小子,大哥别的暂时帮不了你,这点事还是可以给你出出主意的,既然喜欢便大胆去,男子汉大丈夫的怕啥。”严琮听完严闻的话,点点头表示赞许。
严闻说了几句,见严琮的气色不是很好,便不再多话,让那个严琮继续休息,他策马去了别处,
缀在队伍的后头,目力所及之处能看见浣溯溪的马车。
严琮目送自家弟弟离开,并没有立马缩回头去,他抬头看了看天色,又看向浣溯溪她们的马车,目光闪了闪这才手一抖,人消失在窗帘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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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渐晚时候,和王延锡预估的一样,今夜果然要宿在野外,队伍找了个离湖近些的地方落脚休息,晚上会有人轮流守夜,用不着浣溯溪她们操心。
赶了一天的路,所有人的疲惫肉眼可见的挂在身上,饶是浣溯溪她们一直坐在这马车之上都觉得腰腿不适,更别说一直在外忙碌的其他人。
暮色昏沉,现在的天黑的极快,营地点燃了篝火,一时之间竟安静的只剩下柴火燃烧发出的噼叭声和马匹踩踏草地的声音。
浣溯溪领着安和珊瑚下了马车,来到浣颂点燃的篝火旁,而虎子早早的拿了吃食准备就火热热。
王延锡在四处交代事情,林浦不知何时不见了踪影,浣溯溪伸了个懒腰,眼角溢出泪花,她这一天都不曾阖过眼,这会儿只觉得身体疲软的很。
她正想问问安怎么样,晚上想吃点什么,还未回头后腰便多了一只手,安一手扶着浣溯溪的胳膊,另一只手搭在浣溯溪的腰上,贴近身子小声问道:“溯溪身子如何,要不要我给你捏捏?”
安说着话,腰上的手便恰到好处的向下按压着,肌肉的酸软之感顿时让浣溯溪身子一软,她红着脸抓住安的手,低声道:“莫要胡闹。”
她二人的小动作让这时过来的王延锡给打断了:“今日早些歇息,明日天色一亮便出发,晚上会有人守夜,你们且安心睡,想来之后的路应当不会再出现昨日的事。”
刚巧这时虎子也将干粮热好,屁颠屁颠的来到浣溯溪身旁,浣溯溪拉着安坐在篝火旁,接过虎子递过来的干粮,掰了一半塞到安的手中。
“为什么之后不会有昨天那事了?”虎子嘴里塞着东西,好奇的问道。
浣溯溪看了眼正朝他们这走的严家两兄弟,嘴里说道:“因为我们昨日才离京,京城之中各方势力盘根错节,若是我们出了事,基本没办法判断凶手是谁,但现在离京。”
“各地界势力划分要简单的多,忌讳和变数也难以预料,若是有人想动手,需得衡量一二,而且我们此番身系要事,圣上很是看中,若是出事这事怕是不能善了,这其中的利害关系,三言两语的说不清楚。”
虎子似懂非懂的点点头,严闻冲浣溯溪打了个招呼,浣溯溪略一点头算是回应了。
严琮的目光先是落在王延锡的身上,他拱手行了一礼,见王延锡没有反感的意思,这才面色稍松,紧接着对着浣溯溪有些僵硬的打了声招呼,便匆匆寻了处地方拉着严闻坐下,两人坐的位置刚好和浣溯溪二人面对面。
一行人刚刚坐定,浣溯溪见浣颂目光在四处有意无意的寻着什么,她轻笑了声:“若是想找人便去找,我们这不差这一会儿。”
浣颂正要接话,一只兔子突然出现在众人面前,林浦的手中举着一根木棍,那上头正挑着一只兔子,那兔子看着刚刚才断气,身上的血都还未凝结,大半个身子的毛都沾染着鲜血。
“林大哥,你这是打野味去了?怎么不带上我,我也想去。”虎子见状叫嚷着起身,去看那兔子。
众人也是都闻声望去,林浦看向一边的浣颂,淡淡道:“不是我打的,是在林子里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