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禾有雪

26 / 59 章 · 6,724

温若之所以这样,是因为他的声音,明?明?是简单的道谢,却用低沉的嗓音,气息拂过她的耳朵,前所?未有,她也不知怎么的,头次听到他喊自己的名字会这么激动。

是蛊惑,她的心跳才会失控。

她的耳朵红得要滴出血,也不知是他是有意无意。

“还有一件军大衣,你?晚上巡边的时候可以穿,我放在这里了。”温若几乎是落荒而逃,再不跑的话,就要被?他发现。

她离开房间。

江粲看着她送来的大包小包,眼神一点点下?沉。

他双膝跪倒在地上,撑着地板深呼吸。

他今天原本也是去?了?,可是伤情?复发,不敌对方,老板迫使他回家?休息。

这些天来,他忙于生计,无法在温若最需要他的时候陪伴她,内心原本十分愧疚,只能让叶妄代为照看,看到这些她为他买的衣物,他更觉得心如刀割。

江粲忍不住咳嗽,内伤加外伤,他匍匐在地上,黑色的眼睛露出鲜有的无助神情?。

他的双手举过头顶,想要握住什么,却无法合拢。

在无能为力的年纪遇到最想守护的人,真是糟透了?。

隔天,江粲穿着新衣服新鞋出门,回来的时候,他将新买的围巾和帽子放在茶几上。

深红色的围巾,带球的毛茸茸帽子,都是今年的热销款。

温若看见的时候,他正在坐在矮凳上搓衣服。

天冷后,洗碗,洗衣服的活被?他包了?。

她戴上围巾帽子,捂的严严实?实?,耳朵脖子再也不冷了?。

温若从背后围住他的,难掩激动,“粲粲,有你?真好。”

江粲沾满泡沫的手一顿,悄悄直起腰。

-

清晨的教室,朗读声占满这里,温若却有心事?,盯着书本看了?许久。

她给?江粲送衣服的时候,闻到他身上有伤药的味道。

以往温长河受伤后有同样的味道,她再熟悉不过。

可他为什么会受伤,又要瞒着她呢?

近来他总是不在家?,听杨帆说,他的作业也不太写,被?老师批评很多?次。

上次在温若的严格监督下?,江粲参加了?月考,理科分数都是满分,文科的作文和词汇多?的的题目都没写,可见他是会做,但是懒得做。

她决定?找村长问问,可否减少江粲的工作量,让他多?点时间休息和学习。

“温若!”

班级门口传来的呼唤声打断了?教室里的朗读声,只见班主任焦急地跑进来,拉住温若地手就走。

“怎么了??”

班主任没有回答温若,而是转头对教室里的其?他同学说,“你?们继续。”

温若被?班主任领回办公室,里头的其?他老师都盯着温若。

不明?所?以。温若第一反应,是自己?早读课走神被?抓到。

“温若。”班主任把温若按在了?自己?的椅子上,他站着跟她说话。

“你?听我说,这是件很难接受的事?情?,但是生老病死是世间常态,不是你?的错,你?千万不能因此消极堕落,相反,你?要更加努力地生活,坚强地面对挫折,历经千帆,你?会明?白痛苦成为过去?,未来才会属于你?。”

温若已经在椅子上失了?神。

班主任不再绕弯子,他低下?头,沉重?地说出:“你?的父亲牺牲了?。”

寒意瞬间从腿肚爬到温若的后颈,整个人僵住,热意逼迫泪水在眼眶里的打转,她瞪大眼睛,感觉浑身都不属于自己?。

“我没有听清。”

班主任心疼地扶住她的肩膀,“你?的父亲温长河在12.13行动中不幸负伤,于今早抢救无效身亡,待会儿会有人来接你?去?见他最后一面,你?先做好心理准备。”

热泪划过脸颊,温若使出全身力气问道——

“老师,你?是骗我的对吗?”

班主任见她这副样子,早已无法再面对,不忍告诉她更残酷的事?实?。

温若掐住自己?的手心,想要掐醒自己?,这一切都是梦对不对,只要梦醒了?,就会变成原样。

她在心里恳求,快点醒过来,快点有人告诉她是假的,爸爸怎么可能会死?他那么厉害,在那么多?次重?大行动中获胜,抓到过那么多?坏人,他可是以第一名成绩毕业的优秀警员,是身负重?伤,也能一次次醒来的英雄。

他说过,无论如何都会回家?的。

爸爸不会骗她,他不会舍得让她等?不到他。

班主任吩咐温若的同桌给?她收拾好书包,警车出现在校门口时,所?有的假设都崩塌,温若扭头就跑,她不要上那辆车。

“温若!”所?有人在她的身后呼唤她,她不听,她想回家?,回家?等?爸爸。

她边奔跑边哭泣,脑海里不断重?现与温长河的记忆,她在木屋里等?他归家?,漫天大雪,磅礴暴雨,他的身影总会出现。她和小白会扑到他的身上,抱着他的腿撒娇,他会先抱她再抱小白,惹得小白吃醋地咬他裤腿。

温若很后悔没有告诉过温长河,她不怨他带她背井离乡来到白禾,尽管这里没有蟹黄汤包和的紫菜小馄饨,也没有南方温暖和煦。

但是她爱木屋,爱雪山,爱这里的爸爸。

爸爸在哪里,哪里就是她的家?。

她想要努力治病,考上好大学,未来挣钱孝敬爸爸,不让爸爸再那么辛苦。

以后换她来守护爸爸,好不好?

可是这些话,她再也没有机会说了?。

小白,爸爸。

温若捂住胸口,被?刀绞般疼痛,嘴唇失去?血色,摇摇欲坠。

上天为什么让他们都离去?,留她在世间?

一道雷声在上空炸响,闪电骤现,天地瞬间变亮。

霎时间,风起云涌,县城被?阴霾笼罩。

在沉重?的惊雷声中,她仿佛听见有人在喊自己?。

可她哪还在乎这些,她仰头看上苍,通红的眼角,眼泪连成线。

她捂住胸口,张嘴想说什么,却又发不出声音。

闪电劈开苍穹,极光照亮她的脸颊。

温若再也支撑不住,失去?力气,那一瞬间,她闭上眼睛,痛苦绝望到极点。

她却没有倒下?,有人在背后支撑住她。

温若缓缓睁开眼,向后看去?。

江粲搂住她,在她睁眼后,翻过她的身体,把她抱在怀里。

“江粲。”这是凭借本能发出的声音。

伤心,委屈,彷徨,各种情?绪都在这声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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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粲摸了?摸她的后脑勺,轻声说:“我在。”

永远陪着你?。

细雨淅淅沥沥落下?,包围相拥的他们。

没有人看见,少年轻颤的睫毛,和晦暗的眼底。

他的肩膀在雨里为女孩撑起一片天地。

从今以后,只剩下?他守护她。

-

温若见到蒙上白布的人时,当场哭晕过去?,住进了?医院。

这个世界没有那么多?侥幸,不幸的事?情?,总是百分之百发生。

她需要在一夕之间长大,去?承受生活之痛。

温长河此次执行的任务不是最危险的一次,歹徒和他搏击时,凶器却刺到他的内脏,概率的问题还是发生了?。

有人说,温队长平时战斗力超群,一个人打五个都是不问题,这次不知怎么就折了?。

还有人说,他的状态本来就不好,队伍劝过他不要参加,他硬是要跟过来。

他的身上几乎都是伤,新包扎的地方,棉布都被?血染红了?。

他们说,温长河清醒过一段时间,打了?个电话,电话没打完就撒手了?。

在同志们的帮助下?,给?温长河举办了?葬礼。

来吊唁他的人很多?,围得水泄不通。

温若在医院静养,由江粲出面,在灵堂守孝。

窗外正是大雨,她躺在病床上,没有焦距地看着前方。

帘子后面,护士们不知道她醒了?。

公共病房,人来人往,喧闹嘈杂。

“唉,好人不长命,听说温队长生前曾经签署过器官捐献意愿书。”

“你?是说,他原本打算把心脏捐给?他女儿的吗?”

“那当然了?,他女儿的心脏病必须做换脏手术,温队长也是怕自己?有个万一,所?以尽早做打算的吧。”

“造孽啊,那坏人偏偏刺中的就是他的心脏,上天真会拿好人开玩笑。“

“谁说不是呢,他女儿来我们医院多?少次了?,再不做手术,恐怕也——”

戛然而止的对话,唯有唏嘘。

温若将此听得一清二?楚,她心如死灰地睁着眼睛,直到酸得不行,才缓缓闭上,眼泪如同断线的珍珠划过双颊。

她连忙捂住嘴巴,不让自己?哭出声,惊扰到外头的护士。

暴雨很快淹没土地,雾气渐起,弥漫在医院的四周。

锈迹斑斑的铁门,掉光叶子的树枝,在下?水道嚎叫的野猫。

温若哭到失去?力气,哭到眼角肿得像灯泡,酸涩的眼睛根本睁不开。

在黑暗里,意识逐渐模糊,她再次沉入另个世界。

小木屋前的院子里,鲜花盛开,绿意盎然,温长河正在教江粲刨木头。

蝴蝶飞舞,小白匍匐在花丛边上,不忍心惊扰到鼻子上的蝴,却还是没控制住打喷嚏,把蝴蝶吓走了?。它垂头丧气地来到温若的身边,拿鼻子拱她的手。

温若摸了?摸它的头,阳光洒在它雪白色的皮毛上,光泽熠熠,漂亮极了?……

病床上的温若露出微笑,一只手伸向她的脸。

“温若。”

外界的召唤猛然将温若拉到现实?,她浑身激灵,瞪大眼睛。

心脏快速跳动,温若见到一位陌生的女人在抚摸她。

“对不起,我是不是吓到你?了??”

温若的额角和脖子里布满汗水,因为睡得太沉,她确实?被?吓得不轻。

“若若,我是姑姑啊。”

温峡轻声说,说着顺了?顺温若的胸口。

温长河回光返照播出的电话,是给?妹妹温峡的。温若年纪尚幼,未到成年,他希望妹妹成为女儿的监护人,帮忙照顾。

曾经相依为命的兄妹此生不复相见,成了?现实?,温峡果真没有见到哥哥最后一面。

“你?还记得姑姑吗?”

温若摇头。

闻言,温峡噙着泪,哀声道:“这些年,我一直在找你?们,哥哥真的好狠的心,你?还那么小,就带着你?来到这么偏的地方,你?受了?不少苦吧,以后姑姑不会再让你?这么难过了?。”

温若没有什么力气说话,她摇摇头,表示自己?并?不辛苦。

“傻孩子。”温峡一把搂过温若,抱住她,抚摸她的背。

“姑姑没了?哥哥,若若没了?爸爸,以后姑姑就是若若最亲的人,我们两个彼此依靠好不好?"

温若点点头。

温峡很细心,她给?温若收拾妥帖,便要去?温长河的灵堂。

温长河的同志开车带她们去?的,路上,温若还是没说话。

相反,温峡和同志聊了?很多?,她活泼开朗,健谈风趣,并?未受太多?影响。

温若下?车后低着头走路,泥泞的道路,雨水冲刷下?来的不仅有虫类的尸体,还有烟头,树枝,纸钱等?。

她踩在这些上面,折断的在鞋底下?发出伤心的声音。

震耳欲聋的声响忽然奏起,极高的分贝,似乎能震碎胸腔。

温若方才抬起头,只见,层层花圈后面是那张熟悉的面孔,久久地停留在那一瞬间。

她忽然脚滑,幸亏身后有温峡扶住。

“若若,当心啊。”温峡在她耳边提醒,握住她的手臂。

温若走近,江粲正跪在火盆前,背朝着大家?。

她们的出现,自然引起注意,长相就能说明?一切。

温家?人的眼睛和梨涡是特征,温柔的杏眼,清澈而又坚定?,颊侧的梨涡笑起来很甜。

原本平和的温峡在看见温长河的照片时便抑制不住,抱着温若嚎啕大哭。

江粲转过身,看见这幅情?景,不禁皱起眉头。

他起来,将温若拉到自己?的身后。

温峡连忙擦掉泪水,抬头不解地看着他,“你?是谁?”

“他是温队长的徒弟,江粲,从小和若若一起长大的。”旁边的同事?解释道。

“原来你?就是江粲。”温峡将他从头看到尾,脸色缓和,向他介绍起自己?,“我是若若的姑姑,你?也可以这样喊我。”

江粲没有理她,而是回头查看温若的情?况。

少女脸色苍白,唇上也没有血色,病恹恹的,眸中映着疲色。

他握住她的手,果然冷冰冰的,纤弱的手指,手背上皮肤薄如蝉翼,透出交错的青管。

江粲抿唇,脱下?外套给?她穿上,带她来火盆旁边烤火。

“温队长说,江粲不爱说话,性格冷淡,但对温若很好。”

温峡对面前的人点点头,她的余光看到照片,心头便是绞痛。

照片上是温长河的近照,不久前获得荣誉时拍的,因为刚出任务来不及整顿,头发也没来得及染黑,鬓边都是白的。

他对着镜头微笑,脸上的皱纹都出来了?。

这与温峡记忆中的哥哥比,老得实?在太多?了?。

她的脑海里,哥哥永远停在了?意气风发的二?十岁。

面对这样的情?景,她怎能不哭,这是与她相依为命,既做妈妈又做爸爸,给?她撑起一片天,这个世界上对她最好的人。

可他不在了?。

“哥哥。”她的喉间溢出尘封已久的称呼,过往记忆汹涌而来。

温峡内心复杂,五味杂陈。

失去?至亲的痛苦,老死不相往来的怨恨,还有过去?兄妹相依的艰辛与美好。

模糊的视线从照片移到角落的温若身上,她牵起嘴角,如有慰藉。

还好哥哥的孩子以后是她的了?。

此时江粲抬起头正好与她四目相对,她心中一凛。

这个眼神……

温峡自然不会说自己?被?一个男孩子吓到,她也无需与他计较。

葬礼结束后,温长河的骨灰,一半撒入长河,这个他守护半生的地方。

还有一半,温若想带回南方,让爸爸妈妈团聚。

根据温长河遗愿,由温峡成为温若的监护人,抚养其?至十八岁。

温峡办完手续,看着存折上抚慰金的数字,不禁惊讶出声。

温长河说,这笔钱是给?温若看病用的,她的心脏病需要很多?钱。

这是他这个老父亲唯一可以给?女儿留下?的东西。

温峡只是没想到,哥哥有这么多?钱。

父亲去?世,温若像是变了?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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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总是发呆出神,一句话不说,虽然喊她做什么,她也做,但是跟机器人一样,获得指示做出行为,比如喊她刷牙,她刷完就发呆,需要再下?达漱口命令。

后来,她的身体像是被?抽空般,总是提不起力气,连起床都需要花费很多?功夫。

更别提吃饭,睡觉,这些本能的行为,对她来说统统变得很难。

她无法集中注意力,记忆里变得很差,反应迟钝,刚做过的事?情?就会忘记,拿在手上的东西也会找半天。

回忆在她的脑海里有时候是一片空白,有时候就不断重?复某个瞬间。

她根本无法控制自己?的思想和行为,依照这种情?况,校方建议她休学。

江粲不放心,但他要是不去?上学,温若就会发疯。

他已经很久没有听见有人喊他“粲粲”。

温若像是与外界隔起厚厚的屏障,守在自己?的世界里。

他也被?排除在外,成为外人。

原来她的世界不需要他。

只有在她吃完安眠药睡着之后,他才敢摸摸她。

好在,她的心跳声没变。

江粲握住她的手,在她的床边小睡一会儿。

温峡负责照顾温若的衣食起居,她不让江粲上手,会用男女授受不亲作为理由。

江粲当然不会理她,可他们一旦争执,温若就会情?绪不稳定?。

因为不忍,他总是输给?温峡。

温峡对他其?实?很客气,但也仅此而已。

时间一久,他就像是这个家?里的客人。

村里的人为温若请来法师,名为驱邪。

谁知温若反倒哭得更厉害,转头就病倒了?。

那是江粲第一次当面发怒,赶走所?有人包括温峡。

他在阁楼里抱着发烧的温若,仅凭窗帘泻出的一丝光亮,数秒而过。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自己?要失去?她。

和她在一起的每一秒每一分,都像是在倒数。

他诚惶诚恐,想要把她藏起来,却寻不到任何角落。

阁楼门被?撞开后,温峡对他劈头盖脸地指责。

白眼狼。

不安好心。

会毁了?她。

他抬起眼,杀气横来,掐住温峡的脖子,就要把她推出窗外。

关键时刻,他的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

“粲粲。”

温若回来了?。

江粲愣住,他又被?她看见失去?理智。

他让她失望了?。

他颤抖着手,迟迟不敢回头看她。

温峡趁机收回身子,她跑到温若的身边,指着江粲说道——

“我哥哥怎么养了?个疯子!”

此后,温峡就更防着江粲,而温若又变得昏沉,仿若她的提线木偶般。

江粲的耳边又开始出现另一种声音,他变得暴躁不安。

可是再也没有人会发现他的伤口,会哄他。

他只能孤零零地策马,在挂着一轮弯月的原野上驰骋。

温峡看见又是骂他“疯子”“白眼狼”“混账”……

宋词,杨帆和娜扎尔都在为小伙伴担心,他们筹谋支开温峡,让温若和江粲独处,解开两人之间的嫌隙。

只是计划还未展开,变故便发生。

温峡和温若消失了?。

他们搜遍家?里,发现随之消失的还有温若温峡的行李和温长河的骨灰。

这件事?惊动了?白禾村,问遍所?有人,得出的消息是,她们是坐着村长的拖拉机走的,说是要将温长河的骨灰的送回南方,与温若妈妈合葬。

江粲的手机里没有任何消息和电话。

他拨出的号码已关机,其?他人拨打也是这样。

而温若南方的家?在哪里,谁也不知道。

上天根本没有给?他机会找她。

更绝望的是,她有心脏病。

江粲攥着她的病历本,背对所?有人哭泣。

谁也没见过他这副模样,原本无欲无求的孤僻少年,变成不折不扣的疯子。

他不眠不休,重?复拨打着温若的电话。

又卑微地像狗,守在派出所?门口,乞求立案寻找温若。

江粲寸步不敢离开手机,24小时保持有电,就是为了?等?待某通电话。

日复一日,直到那串电话变成空号,温若还是没有回来。

他的寻找是从漫无目的变成一无所?获,总之是无。

被?抛弃变成铁板钉钉的事?实?,那是个炎热的夏天。

江粲穿上她给?买的衣服和鞋,收拾的干干净净,走向长河的深渊。

路边长出很多?鲜艳的小花,羊儿正在吃草,雪山洁净而又神圣。

河水淹没他的腹部,他面无表情?,眼中无光,仿佛在奔赴寻常小路。

西风呼啸,卷起他留长的黑发,下?颌长满胡渣。

这就是他命中注定?的结局。

他闭上眼睛,斜躺下?,任由冰冷的河水灌入全身。

或许,九年前就该死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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