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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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家长是小王老师管理学生的标准姿势,素巧正是被请的最多的家长,额......主要是因为时安成绩不好,该完成的课后作业完不成,该拼凑的涂鸦也不完整,素巧时一民没上过什么学,每每焦头烂额,却起不到助攻辅导的作用,诸如此类吧。

打架倒是头一次,素巧听着也纳闷,因为时安不是惹是生非的性格。

素巧将剖腹去胆的鲫鱼放在箩筐里,然后简单在河边洗了个手往身上一擦,着急忙慌的就往学校赶。

小王老师就等在学校的门口。

小王老师把当事双方及其父母拉开一定距离,然后就前因后果说了个遍。

会计老婆把儿子揽在怀里,信誓旦旦说,“这是个什么事儿,这么点小事就打架,那以后还得了,我儿子什么人我知道,不轻易招惹别人,”小王老师听到这里尴尬的咳嗽了声,张牙舞爪是赵元的强项,可会计老婆依旧自顾自,“你看把我儿子打的,女孩子小小年纪就这么张狂,以后还能嫁出去?”

其实赵元身上除了沙土没什么痕迹,倒是时安,沉淀下来,青紫一片,看的格外让人心疼。

“还有啊,我儿子也是关心同学,你女儿穿成这样,不伦不类的,还不能让人说呀,还不能让人问呀?!”

会计老婆的语气刁钻又蛮横,时安外头实事求是呢喃了句,“可是我不喜欢被他说呀。”

会计老婆不依不饶,骂人的时候表情比较狰狞,“他说你什么了?!”

时安戳着小食指,“他说我穷。”

会计老婆“哼”了一声,瞪着素巧,“这难道不是事实吗哎喂?”

素巧也轻巧的“哼”了一声,忍无可忍说,“我家穷是事实,可你家男人不行也是事实。”

会计家楼房完工那天聚餐,会计大概喝醉了,说了一些自己私房事,包括羞于言表的隐疾,当时在场人数众多,素巧也就听了一耳朵,今天脑袋一冲也就想起了这茬,得不得罪都无所谓了,人争一口气佛受一柱香。

“你每天活的水深火热,我在你耳边叨逼叨了吗?”

会计老婆面红耳赤气气得发抖说不出话,小王老师强势拍了几次板要回归正题,她恼羞成怒吼,“你们可是来调节的,可不是给孩子当负面榜样的!”

一场调解会不欢而散,素巧教导时安,“该出手时就出手,不要让别人以为你好欺负。”

时安懵懂的点了点头,素巧气愤之下撂出

雄心壮志,“家里是不如别人家个有钱,所以呢,你要好好读书,将来出人头地气死他们!”

时安挑了下浅眉,她觉得难度有点大。

素巧摸了下时安的头顶,给她抹了药膏梳了头发,过了会儿,她问,“你昨天晚上跑到瓜田里摘西瓜了?”

时安“啊”了一声,一般这种情况都会被打屁股,她一边心有余悸预备逃跑一边乖顺的回答,“我.....”她挠了挠小脑袋,“.不小心砸了婆婆家的西瓜,我想还给他呀。”

声音心虚的越来越小,直到微不可闻。

可素巧正在气头上,等闲错误可以忽略不计,只实事求是说,“家里的西瓜根本没长好啊关键。”

周婆牵着小外孙今早送过来一个西瓜,搞得素巧一脸懵,往院子里的西瓜地逛一圈,才知道是时安摘的,总共迈出一个蔓,结了七八个果子,被囫囵的丢了三个,摘了一个,手法很不成熟。

时安从凳子下跳下来,问,“那怎么办?”

素巧露出大白牙,难得的好说话,“先欠着吧,回头熟了我再摘一个还给她家。”

时安欢快的扑哧着小手。

小时候的生活日复一日,第二天的唯一改变是同一条小道上,时安看见了凌宗,他起的更早,走在她的前面。

时安下意识的加快了脚步,但是一想到脸上还有青紫色的淤痕,不好看呀,于是又渐渐慢了下来。

令时安比较惊喜的是,凌宗也进了幼儿园。

时安跨着小短腿,偷偷摸摸的跟在凌宗后面,愕然发现,凌宗和自己是同一个班!

才请了一天假,世界就翻天覆地了!

时安暗自下定决心,以后再也不请假了。

刹那的惊喜还没吞没,时安走进班级,难过的发现凌宗坐在前排,眨眼间被一群小朋友围拢过来,每个人叽叽喳喳问个不停,很受欢迎。

时安蹙着眉头,幽灵一般静默的越过凌宗走到后面,又飘回来,根本看不见他脸。

小胖子抵着下巴,有相同的忧虑,因为他最喜欢的小班长在和插班生有说有笑,而自己昨天被女孩子打的颜面尽失。

时安晃了几圈无可奈何坐回位置,惆怅中仍不忘提醒说,“你的胳膊越界了哦。”

赵元嘟嘟嘴,然后不忿的将手肘从三八线抽了回来。

两个人暂时相安无事。

过了会儿,赵元问,“你的作业做完了吗?”

时安顿了一下,“你要抄我的吗?”

赵元说,“给抄吗?”

时安摇摇头,“不给,”然后煞有其事解释说,“我们现在不是朋友哟。”

主要是她也没做。

时安拿出作业本,第一题是6+3=?

时安伸出一只手,一二三四五,这只手暂时放下,再伸一只,一,加一二三,就是二三四,时安眉头深锁想了数秒,6+3,哈哈,等于四。

很有成就感,然后16+13=?

时安再次伸手,娴熟的数了十个手指头,不够,凉鞋脱掉,时安把脚趾头数了个遍,依旧不够。

她忧愁的咬着笔头,站起来才能看见凌宗的后脑勺,思考了好久,她趿拉着凉鞋,蹭蹭蹭就要走到凌宗边上,将将,小王老师进来了,时安又蹭蹭蹭回到自己座位上。

小王老师教的是绘画课,今天教导如何画狮子,整整一节课,时安心不在焉的画了一个简笔抽象似马非马的老鼠。

赵元举手,“老师,我想换位置。”

小王老师悠悠说,“成绩好的同学可以换,同学你成绩好吗?”

小胖子举起的手耷拉下来,面色惨重。

凌宗的小同桌解释说,“最后一排是倒数。”

凌宗回头看了一眼,就看见了时安,她一如既往絮絮叨叨,小胖子没有理她。

因为时安给小胖子下决心说,“我们一起努力学习。”

这不是难于上青天嘛。

两个人同烦恼。

凌宗小同桌小声问,“你家住在哪里呀?我去找你玩吧。”

凌宗没理,小同桌继续问,“你是哪里人呀?你一定是新京人吧,我也去过新京,好多呜呜呜小车子,还有玩具,但是太贵了,我买不起,只买了一个芭比娃娃,一点都不男生,我妈妈就让我让给妹妹。”

小同桌聒噪个不停,凌宗看了他好几眼,无时无刻不觉得自己应该适应环境,于是礼貌问,“我们要不要听课?”

小同桌说,“我听过了,我妈妈给我报了课外班,这些课我都上过了哟,你要不要给跟我学......”

好不容易熬到下课铃声响起,凌宗聚精会神,小王老师却突然指向最后一排的小动作,“时安,回到座位上坐好,我说可以动了吗?”

凌宗看过去。

时安规规矩矩的坐在小凳子上,惶惑的摇了摇头,和老师僵持的时间撞见了凌宗淡漠的大眼睛,瞬间龇牙咧嘴笑呵呵求关注。

老师恨恨说,“还笑?”

时安不笑了,老师这才拍了下板子,和声说,“现在下课。”

凌宗觉得大事不妙。

果然,小王老师刚出教室,背影还没淡出视线,时安脚底凉鞋吧嗒脆响,脆响由远及近,毫无意外的在凌宗的课桌前停下。

她脸上挂着招牌憨实的笑容,姹紫嫣红,手上拿着作业本,自来熟的问凌宗,“你的作业本在吗,我给你一起交了吧?”

凌宗说,“我可以自己

交。”

时安嘿嘿了下,惆怅说,“我给你交,我不会做怎么办?”得抄抄。

凌宗抬头瞅了她一眼,大概因为昨天误会了她导致一时心软,禁不住,从抽屉里拿出作业本递给她。

时安兴高采烈,她问,“我们是朋友对吧?”

凌宗怕她不走,勉为其难点了点头。

时安得寸进尺,“那你爱我吗?”

小同桌好奇的探出头,准备认真的听到凌宗回答。

凌宗退避三舍果断回答,“我为什么爱你?”

时安仰着头恶作剧的笑了笑,“逗你玩的,我们是好朋友嘛,我知道你喜欢我。”

凌宗的小同桌泼冷水说,“你那么笨,不会有人喜欢你。”

时安顿了下,反驳说,“我不笨。”

小同桌说,“不笨的话为什么你的作业都不会写?”

时安说,“我的脚趾头不够多,算不出来。”

小同桌精明的说,“我的脚趾头和你一样多,我为什么算出来了?”

......

啊哦,对哦,“为什么呢?”

小同桌落到座位上,不再理睬这个傻子,于是这个傻子转而询问凌宗,“啊,为什么?”

凌宗将彩笔收起来,说,“我怎么知道你为什么笨?”

时安摆摆手,慎重其事道,“我不是笨,我只是不会做。”

“你为什么不会做?”

“我的脚趾头不够多。”

凌宗望着她,“......”

时安赖皮的站在凌宗的位置边上,这一招很有效,她站那儿别人都不敢过来,因为她身上都是药膏的味道。

时安问,“你是不是学的比我好?”

凌宗觉得有坑。

时安自说自话,“你一定学的比我好对不对,那你可以教我。”

“我为什么要教你?”

“你教会我了,我也能考的很好,考的好的话,就能换位置了。”

“你想换到哪里?”

时安指着他小同桌的位置,笑嘻嘻的说,“那里。”

凌宗利落的黑脸,“不教。”

时安聊得很欢脱,直到另外一种膏药味越走越近中和了她身上的味道。

小胖子凑热闹的站在凌宗跟前,他冲冲的“喂”了声,“新来的!”

时安也很愕然,和凌宗一起好整以暇的望着他,听见他勾着手指头立规矩,“你,作业本在哪里?”

凌宗冷淡说,“为什么告诉你?”

赵元依旧气势汹汹,“抄一下。”

时安欠欠的摆了摆手,“本子在我手里。”又说,“不给你抄。”

赵元眼疾手快上手去夺,刺啦一声,本子一撕两半。

刹那间,凌宗学会了一个终身受用的道理,绝对不能心慈手软,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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