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是左右推拉的玻璃窗，张姨总会有忘记关上的时候，顾舟又不会自己去关，所以穆北星能翻进来也不太奇怪。
雨的声音透过玻璃震在耳膜上，顾舟突然想起一个问题，他的时间是从十四岁那年就凝固在这个房间里了，那么比起现在是十六岁的穆北星，到底是谁更大还不一定。
穆北星是个傻子。
“哈？哥，我怎么傻了？”
“……！”顾舟条件反射的转头，用力过猛，磕在了玻璃上。
穆北星带着满身的水汽到了顾舟面前，“撞到头了啊？疼不疼啊？这就是报应啊，要哥你说我坏话！”
顾舟继续坐在地上，穆北星起身，顺便拉开衣柜，“哥，我借你一件衣服穿哦，刚在外面和朋友打篮球，哪里想到就下雨了，你这里更近，我就来躲雨了。”
“张姨一看见我全身都是湿的，就把我放进来了哈哈哈！哎呦……”
“你这混小子在说什么！快把这姜汤喝了，伞在楼下茶几上，赶紧喝完回家去，那有认识才两天，就老往别人家里跑的。这雨一时半会停不了，我可是没有准备你的份。”
“有张姨的姜汤我还吃什么晚饭啊，嘿嘿嘿，才不回去呢，我爸妈都去上班了，我一个人在家多无聊啊，陪顾舟哥聊天也挺好的。”
“你当我不知道？你们这些男娃，哪里会无聊，抱着个手机就停不下来。”
张姨嫌弃的端着碗下了楼，穆北星凑到窗边，拉过顾舟的毯子一起围着。
“顾哥哥，我们来玩游戏吧。”
顾舟面无表情，“我是个瞎子。”
“没事，这个游戏，用不上眼睛……不对，这是个你也能玩的游戏。我来出题，我来给你描述一样东西，你来猜，猜对就加一分，猜错了我就得一分，我们看谁会赢，好不好。”
耳边的雨声还在哗啦呼啦的，顾舟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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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姨把菜放上桌后，没有离开，坐在对面看着顾舟，顾舟一小勺一小勺的舀着菜往嘴里送。虽然感觉到了张姨没走，但是也没有开口问话。张姨也早就习惯了，一边想着怎么说，一边给顾舟盛了碗汤放在他手边。
“那个，小舟，昨天晚上，你母亲发了消息过来。”
“……”
“她最近出了趟国，联系了一个据说在国外看眼睛很厉害的人，想把你接过去，让医生看看，可以的话，明天就可以走。”
顾舟把勺子放下，撑着桌子站了起来，往床的方向走去。
这个房间是原来的主卧，顾舟父母走之前，重新给设计过，想着反正只有他一个人住了，方便一点，就把主卧和书房打通了，又怕他磕磕碰碰的，房间里也没安置太多东西，所以其实挺空的。顾舟虽然看不见，但是六七年下来，对房间还是熟悉的。
在一次看见走的歪歪曲曲的顾舟，张姨连忙上前，把人牵到沙发上坐着。
“不去就不去吧，我知道你是嫌你父母没有亲自过来，但是好歹是你自己眼睛啊……”顾舟没有说话，又试图把自己埋进抱枕窝里。
“张姨！开门啊！张姨，在不在啊！”
张姨本来还想再说几句，现在只好下楼给人开门。背着书包的穆北星这次好歹还有点礼貌，规规矩矩地打了招呼，换了拖鞋上楼。
自从翻墙闯进这里之后差不多过了快一个星期了，不管顾舟的意愿是什么，穆北星算是在这里扎根了，上午倒是没来，估计都在睡觉，下午倒是准时的一两点，一来就待一下午，还要张姨赶人回去吃晚饭。
顾舟不讨厌这种感觉，除开自己确实一个人太久了，还有另一个原因就是穆北星脸太厚了。
张姨看着穆北星跑去黏着顾舟，就收拾着把碗筷拿走了。
有些时候，穆北星还是挺敏锐的，至少察觉到刚才张姨的欲言欲止，所以穆北星理所当然的就问了出来。
不过嘛，按照顾舟的性子那是必然不可能说出来的，于是顾舟试图跳过这个话题，摸出口袋里的手机，语音指示着开了音乐。轻缓的音乐声开始在房间里响起。
“哥，要不，你换个风格的听？你房间太空了，听这些歌，怪冷的……”
顾舟必然是不可能理他的。
穆北星从书包里掏出一个彩色的包装袋，是水果糖。塞了一颗进装睡的顾舟的嘴里。
然后，张姨就抢走了袋子，“又给小舟吃什么垃圾食品呢！小穆，你妈刚给我打电话了，原来你还是逃课出来的啊！”
顾舟疑惑道，翻身过来，“现在不是暑假吗？”
穆北星立刻扑倒顾舟的怀里开始嚎，“对啊！暑假啊！而且我才初三毕业，好不容易来的没有假期的暑假，谁他妈会去上什么衔接课！”
“顾顾，你说这还有理吗？”
顾舟摸着穆北星的脑袋，软乎乎的，没忍住，多薅了两把。又仔细想了想，最后，也只能说出一句，“阿姨也是为了你好。”
“才不要呢，我宁愿在这里睡觉都不回去。谁爱上就去上！啊啊啊……张姨，别揪我耳朵！”
穆北星毕竟也才十六岁，有人二三十都像小孩儿，穆北星就更是个小孩了。本来就是扑在顾舟的怀里，现在直接扯过毯子把自己和顾舟一起盖上，冲着张姨做鬼脸，“张姨，你就给我妈说我睡着了，让家教老师回去吧。”
最近叹气越来越多的张姨无奈的离开了房间。”看着点小舟，别让他摔了。”
薅着软乎乎头发的顾舟，抱着怀里的大孩子，“怎么就不想去补课呢？”
“哪个正常的人会想去补课？哥，你别说你不理解，你不也是从学生走过来的吗？”
“……”顾舟停下薅头发的手，平躺着，如果他还能看见的话，那应该就是“出神地盯着天花板”这个动作。“我都忘了上学是什么感受了吗？”
扯着顾舟的布偶小狗的尾巴的穆北星恰当的表达了自己的疑问。
顾舟仔细思考着怎么表达才最简单，“因为父母总是担心我在学校出现问题，于是我退学了。”
“这是什么父母啊？就没问过你的意愿吗？”
“退学，是我提出来的。”
“啊？哥，原来你也不喜欢学校啊……不过哥肯定是天才级别的，上不上学都一样。”
房间又安静下来，不知名的音乐又放了几首。
哥不想重新看见吗？
顾舟突然听见穆北星这样问。
“啊，这个不是我偷听你和张姨说话呐，你也知道小区里，这种家长里短的事流传的最广，一群婆婆妈妈的聊起来又大声，我过来的路上不小心听见的，说阿姨在国外找了医生，要给你看病？”
“然后吧，看张姨的那个样子，就知道你没同意，为什么呢？你才二十来岁啊。”
顾舟沉默了一下，把穆北星推下了沙发，反正房间里铺满了地毯，也不怕摔疼。顾舟换成趴着的姿势，估摸着应该是外侧，抱着抱枕侧着头。
“我成瞎子的时候，是十二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