嘭嘭嘭……
姜零不耐烦地翻了个身,蒙上被子,谁啊,那么吵。
急促又欢快的声音,“姜零姐姐,姜零姐姐。起来吃早餐了。”
重英见没人回答,推门而入,谁想,迎面而来的,就是一个绣着海棠花的枕头。
重英接住,就看见始作俑者翻了翻眼皮,朝她露了个白眼,然后又翻身,掀起被子,继续睡觉。
重英:“姜零姐姐,该起了,你不饿吗?”
“不饿。”
沙哑的声音好似清脆了些许,从被子里传出。
“不行,姜零姐姐,不饿也要吃,起来快点,你还有伤在身,不能自己作弄自己,要好好吃饭。听见没有。”
重英拽过被子,小心翼翼的拉姜零起来。
姜零完全不想起,她好困啊。
真的很困!
要不是重英提起要吃东西,她都要忘记了她还是个人,估计还是要吃东西的。
但是她真的没有感到饿,不想起,就想睡觉。
被拉着,姜零也懒得掀开眼皮,就这重英的手,有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重英见着,无奈又无语的笑笑,无法,只得自己出去了。
给她掩上门,重英转身,就见他家师兄正看着她,眼神莫名。
重英吓了一跳,拍拍胸脯,下意识就说,“师兄,你喜欢姜零姐姐就说嘛,干嘛大早地盯着人家的房门,吓我一跳。”
“师妹,你……”
“停停停,我知道我知道,不说了就不说了嘛,又不丢人,噫~”
说着,重英鄙视的看了岭师一眼,晃悠悠的走了。
岭师,“……我是想说,你想多了……”
算了,师妹也就几天记性,早点把人送走才是正理。
岭师又看了看门口,捏着突突直跳的额头,郁闷的走开,他也是要吃东西的。
姜零这边睡得舒服,也没人来打扰她了,一觉就睡到了傍晚,她感觉背上好像没有那么疼了,就从床上爬起,伸着懒腰,往门外走去。
这一出去,就对上了;岭师正巧投来的目光。
岭师本来是见姜零睡了一天,有点担心(不,他才不担心!),然后在纠结着纠结着要不要进去叫人的时候,不小心就在门口磨蹭了那么久。
然后就在他发呆的时候,就听见门开了,下意识的,岭师就看了过去。
“你,你,你……”
岭师连发几个字,愣是没吐出句话,就飞快的转身,说:“你一个姑娘家的,能不能注意一下!”
“穿着这样出门,你,你,你!”
岭师讲不出话了,少女纤弱曼妙的身段,在他眼前摇晃,只要一想,岭师就觉得有种说不出的羞恼。
姜零奇怪的看着他,他又发什么疯?
她穿的很正常啊。没露手没露脚?
好叭,她好像记得女孩子是不能这样穿的。
“砰”的一声关上门,姜零进屋就发现,目测估计是她原来的衣服,被叠的整整齐齐的摞在床头,铺开一看,是她的没错了。
就没见过比这更烂的衣服了。
而那衣服底下,是叠好的完好的鹅黄色衣裙,看来就是重英准备给她换洗的了。
姜零也不客气,利索的穿了。
岭师本来听见姜零进门关门声音的时候,就已经打算走了。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莫名的,他就走向了姜零屋外的那个石桌上,坐下,若无其事的喝茶起来。
反正他也要带她去疗室那里药浴的,岭师这样想着。
“喂,那什么,岭师。”姜零喊道。
沙哑的声音好像没有昨天和他顶嘴时的难听,竟好像清脆了不少。
岭师疑惑皱眉,思索着并没有理会不理。
姜零继续喊,“我昨天忘记问你了,我昏迷多少天了,我现在感觉浑身难受,想洗澡。”
姜零走出来,完全没有意识到,昨天的她还是个躺在床上还会喊疼的人,动作轻快,潇洒轻灵,掩上房门。
见岭师坐在不远处的槐树下,便走向他跟前。
未走到,就听见他不咸不淡的声音,“你已经昏迷了大半个月了。”
姜零脚下一个趔趄,what?
半个月!
她没有听错吧?
她半个月没洗澡了!!!
啊啊啊啊……
真是脏死了脏死了脏死了。
仿佛有无数只乌鸦“嘎嘎嘎”的飞过,姜零上前,抓住岭师肩膀,眼睛注视着他,一句一字说,“那我这半个月是不是没有洗过
澡,也没有擦过身?”
岭师:“是,是啊”
然后他白了姜零一眼,“不然你以为这里只有我和重沙两个男人,能帮你擦身洗澡?”
看着他好似看白痴智障的眼神,姜零问,“那,重英呢?”
不紧不慢的,岭师说,“哦,师妹啊,师妹不是昨天才回来的吗。”
“那你告诉我,我身上的衣服是谁扒拉下来的!”
眯着危险的眼睛,姜零嗓子沙哑着,重重地捏着岭师的肩膀。
岭师微微皱了眉,她手劲怎么那么大?
他一个常年习武的人,虽说因为医术,近来经常落下,但不至于会因为一个小女子,就感到轻微的不易察觉的压制感。
不过,他还是回道,“这个啊,是我关闭五感,靠感觉帮你扒下来然后换上的。”
目不斜视,岭师也只直视姜零的眼,“你应该也看见床头的破布了,那就是你的衣服,好心帮你洗了,不用谢我。”
“至于你身上这身,是我师妹的衣服。”
岭师说完,就只看见姜零挥过来的拳头。
一时不查,就落到了他脸上。
岭师整个人都不好了,她怎么能这样!
他的脸!
啊啊啊啊!
好疼啊。
岭师左手轻轻按着脸颊被打的地方,右手挡住姜零的另一只手,闪身上树俯视姜零。
他说,“你这个不知好歹的狠辣女子!”
岭师气得手打哆嗦,他自从江湖闻名,被誉为神医圣手,还没有说一点伤。
她竟然敢往他脸上招呼,真是,真是大逆不道。
不对,大逆不道不是怎么用。
呸呸呸,岭师赶走脑里的乱语,“亏我还医好了你,怎么,还想恩将仇报,你就这么不知好歹。”
“你惹怒我了,我不爽了,就想打你怎么了。”姜零生气的说,“有本事你下来啊,欺负我不会飞是不是。”
姜零看着树上痛惜的捂脸的男子,气从中来,丫丫的,封闭无感,去你码的封闭无感,得了便宜还卖乖。
真是,不把他杀了姜零心里都不舒服。
二话不说,在岭师“虎视眈眈”之下,姜零走到槐树下,伸出双手,她凝视了几秒钟。
想着,这双手能不能把这棵树摇一摇。
然后她试了。
岭师注意着她的行为,看着她伸出双手,不明白她下一秒为什么抱着树干。
岭师,“喂,你干什么,想爬树啊,女孩子家家的,啧啧啧,真是一点都不优雅。”
姜零:“……”
她想摇一下树来着。
高看自己了,唉,姜零垂头丧气,不过还是没2忘岭师说的话,恨恨的瞪了他一眼,垂头不语。
岭师摸了摸鼻子,咋了?
自闭了?
他是不是说错话了?
他开玩笑来着,的……
“喂,喂,那个,那个,姜零,你别生气啊。”
岭师见她肩膀,以为姜零哭了。
顿时心里有些微妙的慌了,不会吧,哭了?
“姜零?”没回答,再喊一次,“姜零?喂,你别哭啊。”
岭师看着依旧不理他的姜零有些手足无措,“我刚刚骗你的,对不起嘛。山里还是有仆婢的。”
“你说什么?”
姜零看着他,神色莫名。
看得岭师有些怂怂的,“我说,对不起嘛,刚刚那个,是骗你的。”
姜零白了他一眼,“你以为我那么傻,会信你之前的话。还有你道歉干嘛?”
“我以为你哭了……所以才……”
姜零:“……”
“睁大你的眼睛好不好,我眼睛里有眼泪不,傻逼。”
岭师闻言,终于抬起他快要掉到地上的头,一看,眼睛周围是微红的,仿佛有泪水氤氲在眼眶中。
岭师下意识的,“骗谁啊”
岭师手指着姜零的眼,有些不可置信,她骗他,看看,眼眶都红了,还说没有。切,他才不会被骗到,想他堂堂神医圣手的眼睛是能骗人的吗?不能!
“你眼睛都是红的,就嘴硬吧。我可不会心疼你,反正我已经道歉了。”
出于最后的面子很尊严,岭师这样说着,但是他也觉得自己好像说过头了,要不,回去叫师妹过来安慰安慰?
姜零无语,她只是抱着树摇的时候手被累了,还蹭到了,没曾想自己的皮肤有些娇嫩,就是有些疼而已,蹲一下,他就内心戏那么多?
无语了,姜零不想继续这个话题了,想到她已经半个月没有洗澡了!姜零问:
“你们的澡房在哪里,我想沐浴。”
脑子可能已将被浆糊搅乱的岭师还在思考着补救的办法,听见姜零的话,下意识就答:“在你房间后面的那个房子的左边那个香阁。”
得到想要的
,姜零也就没啥负担,留下迎风矗立的岭师,拎起原先准备好的衣裳走了。
等岭师可能已经回过神的时候,姜零早就没影了。
岭师:“……”他的脸好像还好疼的样子来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