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肯定会发生点什么。
这是两个人的共识。
她们上周在沪城某家珠宝店偶遇,彼此便对这件事心照不宣了。
江雨浓在浴室里捣鼓着头发,心里还在想上周看见的画面。
谁知道她们能定在同一家店……
她后来都没多问曲明渊是去做什么的。
临近领证,她们去做的事还能不一样?
留个惊喜吧。江雨浓和曲明渊很默契的假装没看见过对方。
放在吹风旁的手机响了,江雨浓接通,曲明渊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
“我今天得多开一个会,要五点左右才能回家。宝贝来接我?”
“好啊。在家吃还是出去?”江雨浓暂停了动作。
自己染的果然不行。既然曲明渊回来的晚,她还是去理发店染吧。
“出去。我订餐厅,之后赵姐会来接你。”赵姐是家里的司机。
“好哦。”江雨浓算了算时间。
八个小时怎么也该够染发了吧?
江雨浓把东西收拾好,去了岑沂推荐的一家理发店。
她报了岑沂的名字,一个卷发小姐姐出来接待了她。
江雨浓看了眼卷发小姐姐的头发,今天应该稳了。
“马上新婚?那必须好好给你弄一下。保证给你伴侣一个巨大的惊喜!”
卷发小姐姐梳着江雨浓的头发。“刚洗过对吧?”
她也没问江雨浓为什么要染这么个颜色。
她们的店主要接待豪门圈人士,进店第一件要学的事就是不要乱问。
“要抓紧一点。我未婚妻下午五点要接我去吃饭,至少四点半要做好。”
“没问题。”
做发型真的很耗时间,还无聊。
好在江雨浓到店没一会儿,岑沂就来了。
“你怎么染白啊?”别人问不了,岑沂可不觉得自己有这个忌讳。
“要融入家庭啊。以后老婆是白毛,女儿是白毛,就我不是,像什么话。”江雨浓闭着眼,语调挺含糊的。
“行吧,以后你们出门狗仔都不需要找了。直接对着人群中的白毛一顿乱拍,保证拍到新热搜。”岑沂也是服气。
曲家这个特点几乎是稳定遗传,没见过哪个核心成员不是金白色头发的。
就曲明渊染黑过。
岑沂还想着,曲明渊都染黑了,两个黑头发走一起也挺好。结果江雨浓要陪曲明渊一起变白发。
“我也刚好护理一下。你是不是要领证了啊?”
有了岑沂这个小喇叭在旁边叭叭叭,江雨浓想自己也不会觉得无聊。
“是啊。明天早上领。都预约好了。”江雨浓不紧张这个。
她比较紧张今天晚上的事。
既然是出去吃……曲明渊肯定也要给她惊喜。
她还没看过曲明渊准备的戒指呢。
“那我们两家婚礼可以一起搞啊。我看好了一个场地,这附近有个小岛,是康康送我的礼物。那岛挺漂亮的,最近气候也合适。咱们直接把婚礼搬到那边,搞它个一个月。”岑沂还在算怎么玩呢。
康家刚进入四大家族没几年,正需要一个东西证明实力。
康挽玫和岑沂的婚礼恰好成了一个展现实力的绝佳平台。
有这个问题在,康挽玫是不太愿意答应的。
不过,她还得顾及岑沂的心情。
岑沂是妥妥的作精脾气,不顺着她来她就能炸毛,到时候还得哄。
“一个月?婚礼能办一个月?”江雨浓的重点显然错了。
“怎么不能呢?单身派对,舞会,拍卖会,再搞点艺术展……”岑沂想得很美。
反正姐姐和康挽玫都说了,婚礼由着她的性子来。
她想要这些热闹,家里人不会不给。
“我得和我家姐姐商量一下。”江雨浓也没拒绝。
她们还没有开始商量婚礼场地呢。
根据江雨浓的推测,曲明渊之前是想把婚礼弄在她们的邮轮上。估计要出海。
江雨浓还在幻想两个人在海上黄昏中,迎着海天两个黄澄澄的太阳,交换戒指和一个吻,在亲朋好友的见证下完成仪式呢。
不过……宴请亲朋好友上邮轮出海办婚礼也很大排场了。
下午四点二十,理发店卡着点给江雨浓做完了头发。
“这个需要定期来补颜色。发型的话顺着卷吹干就好。”
小姐姐最后给江雨浓交代了一下她这一头白毛要怎么护理。
江雨浓坐着岑沂的车,被飞速送回了公寓。
“小沂是不是跟你说过婚礼的事?”路上,康挽玫这位“司机”还在问江雨浓这件事。
“康康,你问她做什么,问我不就是了?”岑沂说了一天,这会儿还能说。
“那我问你吧。说了?”
“说了呀。”岑沂点头,丝毫没有意识到康挽玫问江雨浓,是为了得到一个决定性的答案。
可惜江雨浓自己也没得出来。
“我得问问姐姐。”
进了家门,曲明渊的电话就来了。
江雨浓接过,等着司机来接她。
曲明渊说,赵姐会直接送她去吃饭t的地方。
上了车,司机的目光在江雨浓的头发上多停留了一秒,而后沉默着开始开车。
听了一天叭叭叭,这会儿没人说话,江雨浓还有点不习惯,主动搭话道:“要去哪个饭店啊?”
“去港口。”
江雨浓愣了下。
到了地方江雨浓才明白过来。她登上了曲明渊给她买的邮轮。
邮轮很大。容纳一场婚礼轻轻松松。
江雨浓思绪正在乱飞,甲板上忽然亮起了一串灯。
劈里啪啦的,劈开微暗的黄昏。
日落的余韵洒在视野最深处,鳞鳞的斑驳成锦绣画。
四周静谧无比。江雨浓只能听见发动机的轰鸣。
她不禁转过身,看见她最熟悉的人从阴影里走来。
“姐姐!”江雨浓背靠着栏杆,跟曲明渊招手。
曲明渊没忍住,放弃了矜持,一路小跑,扑向了江雨浓。
“怎么染发了?”她声音带了些微不可闻的颤抖。
靠在江雨浓身上,身心都紧张了起来。
“给你的惊喜。”江雨浓回抱住她,在她脸上毫不客气的亲了起来。
“以后我们一家就都是白头发了。”
曲明渊埋在江雨浓怀里,淡棕色的头发随风浮动着,如光温柔。
还有一两个星期,染色剂就要褪干净了。
她原本还有些担心,和江雨浓会不太配。
没想过江雨浓为她染了头发。
卡在这个时间点,曲明渊会更想把江雨浓的行为算作给她的一份礼物。
“谢谢你……”曲明渊靠着江雨浓的肩膀,任海风把她们的头发牵在一起。
海水的波光晃着眼,恍惚间曲明渊看见她们的头发打了个结。
“这有啥的。一家人就该一起染头发。”江雨浓还挺振振有词。
“那以后我们和女儿一起染别的颜色?”曲明渊被逗笑了。
到时候三个红发一起上街,那是真的惹眼。
“好啊。不过小朋友染头发不太好,等她大一点可以考虑。”
她们一起谈论着未来,等夕阳最后一丝光灭。
曲明渊捧着江雨浓的脸,二人拥吻。
江雨浓闭上眼再睁开,视野只剩人造的光晕,闪烁如星子。
她的心随着悠扬的古典乐响起,狂跳起来。
曲明渊和她分开了两步,就准备做什么了。
嘭的一声。
一朵烟花在她背后炸开。
江雨浓猛地回头,看海面也开了一朵蓝金色的烟花。
“哇……”任何人看见海上的烟花,都得发出这样的声音。
而烟花不止一圈圈一朵朵的形状。
下一朵开成了三个数字,书写着我爱你的告白。
又一朵开出一生一世的誓言。
江雨浓看得头脑发愣。仿佛烟花直接炸开在她脑海里,糊了她的思想。
唯一的感性不断牵扯着她的情绪。
她酸了鼻子,这会儿只想静静的,和曲明渊一起,把这场专门为她准备的烟花看完。
最后一朵,形状像一朵玉兰花,颜色也是一样的粉白。
江雨浓感觉腰被人从背后抱住了。
“姐姐……我好喜欢,谢谢你哇。”江雨浓眨巴眼,把眼角的泪抹掉。
曲明渊给了她一场盛大的告白。
她收到了。
“别急。”曲明渊笑了下。
“我准备了三轮。”她咬着江雨浓的耳朵,迫使她回头。
“今晚我们可以看个够。”
江雨浓被她咬得想哭。
她的姐姐永远这么体贴。
烟花易冷,而曲明渊知道她爱看,为她筹备了整整三轮。
江雨浓说不出到底哪里让她想掉眼泪。
是苦尽甘来?是爱人的承诺?
是她们在最合适的年纪相遇,今后一定会长长久久?
江雨浓抽噎一声。
她只知道……这是喜悦和感动交织的泪。
等到了明天,她们的身份就要升级了。
“戒指呢?”看完第二轮,江雨浓被曲明渊啄得破涕为笑。
“来了。”曲明渊咬了她一下。“我肯定要给呀,你这么问,破坏惊喜。”
江雨浓侧了身,定定的看着曲明渊。
看烟花的时候江雨浓还在想,没有什么比得过一场海上的烟花,它有上下两层,海天颜色不一,都是不一样的光景。
如今看向曲明渊的眼,江雨浓发现自己错了。
世界上有至少一双眼,一个人。比那海上的烟花还耀眼。
让她看了一瞬就挪不开眼了。
“我急。”江雨浓想去摸她的戒指。
这可是她定做的。等了好久呢。
总不能让曲明渊戴着素戒参加婚礼吧?江雨浓还做了两枚,平时用,婚礼用。
“那不行。”曲明渊阻止了江雨浓。
“我们要在一起很久很久……什么事都有足够的时间。”她按住江雨浓的手,吻住她。
“所以,等我。”
船上忽然响起一首浪漫的老歌。
背后的舞厅也亮了灯,一个机器人运着平板滑了出来。
平板上放着一个视频,上面流过画面。
画面是一张张绣品。
绣着汤圆,芒果,玉兰。
绣着江雨浓和曲明渊。
每一张都配上了曲明渊亲笔写下的话。
江雨浓甚至不知道曲明渊是什么时候准备的。
一定是……在公司吧。
在她看不见的地方,她们的爱被滋养着,等待这一刻的绽放。
江雨浓控制不住眼泪。
视频放到最后。上面写着一句话。
——一路走来,感谢有你。余生请多多指教。
而曲明渊在这会儿,捧着不知道从哪儿变出来的花,花上面有……一排戒指。
江雨浓捂着嘴,眼睛忽然笑弯了。
“不是,姐姐。这么多我怎么戴?”她伸手,没拿动。
“我还没说台词。”曲明渊急了。
“我愿意。”江雨浓抢答了。
而后踮脚,抢过这束花,在曲明渊联动上印下一个吻。
曲明渊瞥她一眼,颇为不满,伸手去抱她的腰。
而后不过眨眼,曲明渊就把江雨浓藏在包里的戒指摸走了。
“啊!姐姐,我也还没说台词……”遭现世报了。
曲明渊打开戒指盒,跟江雨浓扮鬼脸。“不要你说。我也愿意。”
“至少戒指应该是我们给彼此戴吧?”江雨浓哭笑不得。
她忘了她们俩凑在一起,年龄会变成三岁。
“那也是。”曲明渊一定要抢先,把那一排戒指中间的那个打开。
“我的妻子,请伸手。”她还佯装严肃,又把江雨浓逗笑了。
曲明渊只不过是想,无论求婚还是婚礼,都该笑着进行。
她要把江雨浓逗笑,才能给她戴上戒指。
这会儿笑了,以后的年年岁岁,才能一直开心。
江雨浓戴上了那枚海蓝色的钻戒。
蓝色的钻石……江雨浓不用查都知道自己买不起。
“这个会不会太浮夸了?”毕竟这不是一颗普通的蓝钻,它的大小也有五克拉。
“这个留给你婚礼,晚宴的时候戴。”曲明渊又打开了另一个盒子。
那里装着的就是一个戒托精致的两克拉钻戒。
素而雅,精致灵动,很配江雨浓。“这个是日常戴的。”
“那这些呢?”江雨浓点了下别的盒子。
“这些是觉得好看就买了,挑不动,换着戴吧。”曲明渊回答的很诚实。
“这儿还有一套首饰。是照着汤圆芒果定做的。”
曲明渊从机器人那边又拿出了一个盒子。
江雨浓凑近去看,然后被闪得有些瞎眼了。
各种各样的珠宝拼成龙猫和鹦鹉的模样,作为吊坠,华而不奢。
手串则是两小只的印象色。
江雨浓吸了吸鼻子。“成对的,我们俩一人一个?然后换着戴。”
“好呀。”
她们又给彼此戴上了项链和手串。
之后江雨浓再郑重的给曲明渊戴上了戒指。
“我本来准备了蛋糕和花,都送到家里去了……”
“没关系,待会儿回家就吃。”
江雨浓给曲明渊准备的是一颗粉白的戒指。
一看就是定做款。粉色的碎钻被拼成玉兰花的模样,和主体的白钻镶嵌合适。
第三朵玉兰花,从今天开始就要开在曲明渊手上了。
她的手腕和锁骨旁还有两朵纹身,江雨浓喜欢,连戒指都要给她玉兰花形状的。
“我好喜欢。”曲明渊毫不吝啬的表达了喜欢,嘴对嘴的那种。
“马上风要大了。我们回去吃晚饭吧。”
吃完饭回家,考虑到明天一早领证,两个人吃过蛋糕后早睡了。
翌日领完证后,当然要把遗憾补上。
江雨浓趴在曲明渊身上,以手描绘着那三朵玉兰花。
“姐姐的纹身是什么时候纹的?疼吗?”开始之前,江雨浓浅浅的好奇着,准备着一个吻。
“这个有点早了,手上的是去年。”曲明渊勾着江雨浓的背,等待一场粉红的风暴。
“也不是很疼吧。当年只是在叛逆。”在吸引曲馥清的注意力而已。
“叛逆?”江雨浓念出这个词,总觉得,和她沉稳优雅的姐姐毫不沾边。
“是啊。当时以为,折腾自己就能气到曲馥清,以为那就是叛逆。”
“那现在呢?”江雨浓抚过这朵双生的玉兰花。
一朵艳,一朵素,合在一起又很和谐。
这是她最初对曲明渊的印象。
一会儿乖顺如猫,一会儿又对自己步步紧逼。
“现在……拿到我该拿的,得到我该有的。”
“t这也是叛逆?”
“这也是叛逆……或许小雨想试一试?”
而后曲明渊毫不客气的咬住了江雨浓的唇。
关系升级的这一天,两个人注定有不眠的夜晚。
往后的岁岁年年,她们不再孤单。
新婚的妻妻,就此相伴到永远。